度越这边什么都不愿意说,木远心有疑问,只能去找林黎问问清楚。
林黎对两人昨夜的行为一无所知,见了木远只道:“解药已经制好了,我还想着今天想办法给姑娘传个信呢,姑娘竟直接就来了!”
木远不等林黎喋喋不休说着药的效力,直接道:“我见到了一种你们妖族的术法,有些不懂,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林黎道:“什么样的术法?”
“就是……会有一股白烟从人的口鼻冒出,而后人就会瞬间化作一堆枯骨。”他大概描述了一下昨夜的情境,问林黎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黎早在听到木远描述的时候便惊得长大了嘴,而后猛地向前一窜到了木远跟前:“你……姑娘……你说,你见到了什么?”
木远正考虑着林黎这样问他是不是让他重复一遍的意思,林黎便激动道:“你……你见到狐王了?”
木远摇摇头:“只是遇到了一个人,我和王上都觉得那人可疑,便想着查一查他,谁知就见到了这样的场面。和狐王有关么?”
林黎点点头:“当然!这术法就是狐王首创的!”
他激动异常,正想继续说下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刹住了话头。
木远着急问道:“还有呢?这术法究竟是做什么的?有什么效果?狐王首创,你们狼族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黎没答,踌躇片刻反问道:“姑娘,你怎么不问王上?”
木远想起度越昨夜的眼神,却没照实说:“我不想让王上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来问问你。”
但度越才刚刚警告过林黎,怪他告诉了木远自己中毒的事情。林黎这回学聪明了,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也是不能说的事,于是决定干脆把稳一点:“你直接问王上就好了,王上才不会嫌弃你!”
木远套他话,却是半晌一无所获,又不能出来太久,只好作罢,等着林黎和他说服用解药的注意事项。
“一共三枚解药,你只要每隔一个月吃一颗,三个月之后毒就能全解了。”
“三个月?要这么久?那之前呢?岂不是每个月还要发作一次?”
林黎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点点头,声音越来越小:“这……没办法的事情。反正姑娘有王上,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没有这毒,难不成……你们还不是要……”
声音虽小,木远却还是听清了,有些气闷:“你不是声称自己虽然医术不佳,但是毒术相当不错,对狐族各种毒物尤为了解么?怎么,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察探不出来?”
林黎有些莫名:“什么明显的事情?察探出来什么?”
木远觉得这些话他和林黎说不着,可是中毒至今两个月,甚至为了这毒那夜还让不得不让度越误会了他的意思,实在气得慌,便抱怨道:“我中了这毒,若是让王上帮我解毒,是会损他阳寿的!”
谁料林黎听完,瞪大了双眼:“损阳寿?损什么阳寿?这毒分明就只是一种普通的情毒而已啊!姑娘,这话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木远没好气道:“下毒的人,狐王亲口说的。中毒之人,若是发作时找人帮自己解毒,损解毒之人阳寿五年,若是不找人,损自己阳寿五年。”
“这……狐王是这么说的?那他也太过分了!”林黎气道,“他给姑娘你下这样的毒也就罢了,居然还这样骗你!”
骗?
木远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却不信自己能这么蠢:“你小子学艺不精不要在这里乱说!你怎么就敢肯定这毒普通?”
林黎可以接受旁人说他医术不精,但绝不允许有人说他毒术不精。
“这种东西要是都看不出来,那我也不用再混下去了!狼族和狐族有这么多年的深仇大恨,要说狼族最了解哪一族,那必然是狐族!旁人家的毒我未必能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狐王的毒物我说再了解不过的!这分明就是狐王最常用的一种情.毒,根本不会损任何人的寿数,纯粹就是个助兴的玩意儿,效力大了点而已!”
木远瞪大了眼睛,仍是难以置信。
狐王好歹堂堂一个妖王,这么无聊的吗!
他回忆起当时狐王给他下毒时那个随意的态度,又想起狐王能为了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对一颗破珠子穷追不舍,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直到回到大皇子宫中,木远都是处于一个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能这么傻的状态。
院子里,那个小丫头正扛着一个比她个头还要高的扫帚左一下右一下地在院子里划拉,木远微觉诧异,上前询问:“今日怎么是你在这里扫院子?”
小丫头平日里有些怕度越,但还愿意和木远多说几句,于是答道:“今天院子没人扫,我这会儿正好闲着,所以……给你们帮忙!”
看她的神情,木远就知道定然是大皇子让她去叫自己或者度越扫地,这小丫头害怕度越,见他又不在,宁可自己扫地也不敢和度越说话。
今日这些事情是轮到度越来做的。虽然今早木远出门走的急,忘了还有这一茬,但度越从来都不是一个怠惰的性子,这些事情也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提醒的。
今日这是怎么了?
木远皱了皱眉,忙推门而入,却见从不赖床的度越居然这会儿都还没起。
“度越!”他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嗯?”
度越原本正睡得昏沉,被木远叫醒,迷茫地睁眼,带着几分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声音也透着浓厚的鼻音。
“你怎么了?”木远说着,伸手去探度越的额头,发现竟是烫手的,一下子焦心起来:“怎么烧成这样?妖族不是从来不生病?”
度越只觉自己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除过小时候不慎中毒,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之间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只能由着木远把他晾在外面的胳膊一股脑全塞进被窝,足足将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
“你等着!”木远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去找……”
他在屋子里转几个圈,却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林黎不会治疗风寒发烧之类的疾病,即便能治,这个时候宫中到处都是巡逻的安廷卫,他根本没法把一身妖气的林黎弄到大皇子宫来,可人族的大夫却也不知治不治得了度越。
小丫头早已扛着扫帚从前院划拉到了后院,此刻正来到了两人所居住的屋前,刺啦刺啦的声音传入房中。
度越头昏脑胀,听到这声音也知道自己睡过了头,正要起身又被木远按回。
不待他说话,外头便隐隐约约响起了焦嬷嬷四处寻找小丫头的声音。小丫头听到,忙应了声。
“在这儿做什么?大皇子到处找你呢。”焦嬷嬷问道,“今日你怎么扫起地来了?”
后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再听不分明。
“我得想办法去找林黎一趟。”木远道。
不管有用没用,总得叫他来看一眼,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度越如今这症状虽看着像,却也未必就是发烧,说不定还是和他所中之毒有关。
“风险是否太大了些?不如让他入夜之后再来,那时候守卫多半松懈。”整日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安廷卫,度越自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木远皱了皱眉。
这才是大清早,到入夜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度越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病症,等足足一天,万一耽搁了怎么办?
正焦头烂额,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玉子?你们在里面吗?”是大皇子的声音。
木远闻声忙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推门而出,在身后将门合上。
“大皇子。”他闷声行礼。
大皇子眼看着木远在自己面前将门关上,只温和笑笑,一点也不见怒意:“听小媛说,小度子这会儿都还没起来,是不是生病了?我来看看他。”
木远一愣,点了点头,便听大皇子接着说道:“若是病了,那得快些找太医来看看才是。我已经让焦嬷嬷去叫太医了,你也不要着急。”
不确定人族的太医会不会看出什么,但若是病了不叫太医,似乎很容易引人怀疑,木远只能答谢:“多谢大皇子。”
不一会儿,焦嬷嬷便领着一个臊眉耷眼,邋里邋遢,一脸郁郁不得志的太医进了门,身上连个药箱都没背。
木远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守着。也不知太医看不看得出来度越是妖,若是这他面上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古怪诧异,木远今日今日必让他走不出这个门。
但是显然,木远的担忧全然是多余的。
大约是因为大皇子不受皇上待见,饶是这么多年因为他好歹是皇帝亲儿子,好端端在宫里待着,宫人对他的不敬也是明明白白全都写在了脸上。
主子尚且如此,度越一个奴才,这太医能有多上心?能被请来已经是给足了大皇子面子。
于是这人进门之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般,只分出一点眼神给了床上的病人,便没好气地将一个软垫扔在桌上:“过来我把脉!”
木远冷冷看他一眼,眼底闪出寒意,终是忍了下去,上前扶起度越,给他披上衣服,将人扶到了桌前,交给这太医查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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