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统领,陛下一早便等着您了,您请。”
小太监将张测引到御书房后便没有再跟进去。
哐当!
张测刚走进御书房,便有一个花瓶在他脚下摔了个稀碎,吓了张测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向皇帝行礼。
“臣张测,见过陛下!”
“爱卿平身!”皇帝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见张测进来这才收回他抬在空中的手,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陛下方才这是……”张测问道。
刚才花瓶摔碎的时候,他似乎隐隐看到了一抹红光。
“哦,方才朕在练习使用妖力,吓着你了?”
上次和度越对战之时,手中长.枪突然碎裂,皇帝当时被吓了一跳,后来翻阅了些古书典籍,也便大概知道了原委。
之前度越那般状态,居然也敢嘲笑他不会使用妖力,这件事情皇帝越想越气,这几日一直在不断练习控制妖力。
“陛下如今法力无边,臣自然心生敬畏。只是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要禀报陛下。”
“说。”
“木远说,他的计划恐怕需要推迟两日才能实行。所以想让臣想些办法,在陛下这里拖延一下时间。”
“拖延两日?”皇帝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之前他不都计划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要拖延时间?他难道就不担心度越得知了他在朕手上的消息之后进宫来救他?”
最近这几日对狐王的妖丹使用得越是纯熟,他便越渴望快些得到度越的妖丹。
这种全身上下都充盈着未知的力量的感觉,让他迷恋。莫说是拖延两日,即便是一日,皇帝都不想多等。
“之前臣并不知晓狼妖度越身在何方,牢中的木远也不知道,因此才会担心度越会受陛下的诱骗来到宫中,自投罗网。但是近日,他们已对臣完全信任,在臣的帮助下……木远已经知晓了度越的下落。”
皇帝闻言,目光锐利了起来:“你是说,你如今知道度越在哪里?”
“他们虽已经完全信任微臣,但却也只是告诉臣度越如今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而已,并未告诉臣那狼妖究竟身在何处。因此,他们改变了计划,届时那狼妖也会参与其中。”
而后,张测将大致的计划告诉了皇帝。
皇帝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爱卿以为,他们是不是当真打算如此行事?还是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你并非诚心帮助他们,所以虚晃一招,想要声东击西?”
“臣以为不会。”张测老老实实答道,“无论是木公子先前的计划还是他们现如今的计划,都需要木远和韩穆相见。因此无论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咱们只要做好两手准备,他们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
他微微一顿,接着说道:“而且,若是按照木远之前的计划行事,虽然陛下的计划万无一失,但若度越不愿意豁出性命来救走木远,咱们未必能够抓获度越。”
皇帝闻言,思忖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冷笑一声道:“好,推迟两天就两天,无非是朕多等两天罢了。只要能同时将他们一网打尽,两天就两天!”
他在掌心重凝聚起一团红色的光艳,阴恻恻笑道:“正好朕自顾自练了这些天,正愁找不到机会和谁过过招!”
*
皇帝之前说好的让木远和韩穆见面的日子很快便来了。
木远坐在牢门口,微微有些紧张,掌心甚至都渗出了些许薄汗。
他不知道度越现在究竟怎么样。
虽然张测一再保证,大皇子已经让张大夫去看过度越,确保度越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一定可以参与此次行动,木远却总还是有些不能放心。
算算日子,即便多等了这些天,离度越受伤的日子也没过去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度越受了那么重的伤……当真没问题么?
嘈杂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木远蓦地抬头,看到了立于牢门之前的张测,和他身后的一干禁卫军。
张测和木远对视一眼,不易察觉地眨了两下眼睛之后,冷冰冰对身后禁卫军命令道:“开门。”
木远接收到张测的目光,知道张测必然已经在牢外准备好了一切,不免安心了几分,跟着张测来到了牢房之外。
正是正午时分,外面阳光有些刺眼。
许久不见日光,突然走到这样的太阳下,木远不由抬手遮了遮。
“韩穆和陛下都已经在演武场候着了。”张测转身对木远道:“木公子还是走快些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木远看他一眼,见张测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应道:“张统领请前面带路吧。”
演武场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禁卫军,木远远远看向演武场正中被好几个禁卫军押送着的韩穆和上首端坐的皇帝,不由又紧张了几分。
他知道眼下度越必然也正在哪个角落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很想四下望一望,很想知道度越有没有藏好,很想知道度越现在的状态,到底能不能撑到这一切都结束。
但是他不敢。
他只能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遥遥与皇帝对视。
“木公子,答应你的事,让你和韩统领见面,朕已经做到了,还望木公子不要食言。”
“自然不会。只要待会儿我和我这位兄弟说几句话,问问清楚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立刻便会告诉陛下妖典究竟在哪里。只是有一点需要向陛下确认——交出妖典之后,陛下还会留我和我这位兄弟的性命吧?”
“这个自然。君无戏言,只要你今日所言不是在蒙骗朕,找到妖典之后朕必然保证你们能安安全全地走出皇宫。”
两方不轻不重地刺探几句,木远便朝着韩穆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韩穆身上捆着好几重绳索,将他的双手紧紧缚在背后,还有好几个禁卫军看着他,生怕他逃跑。
不过木远只是一个普通人族,自进入演武场之后,张测便回到了皇帝身边,没有再继续跟着木远。
木远就这样走到了韩穆面前。
“木……木公子!”韩穆有些激动,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也只憋出这一句话来。
木远和大皇子的计划,因为也是需要韩穆参与的,所以早先张测便已经想办法将整个计划的全部过程都告诉了韩穆。
韩穆没有木远这般的定力,让他上阵杀敌还可以,要让他演这样一场大戏,他还真是有些不在行,生怕别人不知道什么似的,几乎要把紧张写在脸上。
木远看他这样子,微微叹一口气。
还好,他情绪外放惯了,暂时倒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木远问道:“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好了!”韩穆答道,“完全可以……可以……没……反正已经好了!”
木远被韩穆这一嗓子吼得心惊胆战,即便是他差点也忍不住面上露出破绽来,生怕他下一刻再说出些什么来,忙打断道:“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这回韩穆惜字如金,没有再多话,只等木远一个眼神,便要按照计划行事。
木远点了点头,朝韩穆又走近了一步。
皇帝坐在高位之上,双手居然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因为兴奋而颤抖。
他看到了木远的小动作,甚至怀疑自己隔着整个演武场,都能看清那两人脸上的神情和眼神的沟通。
他知道他们就快要行动了,他知道他马上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皇帝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果然,下一刻,方才还老老实实受那几个禁卫军钳制的韩穆突然大吼一声,挣脱了绳索,以妖力扬起四周阵阵风沙,将他和木远卷入了那昏天黑地的风沙之中。
而原本押送韩穆的那些禁卫军,竟在这时突然都成了饭桶,被那风沙吹得连连后退。
皇帝激动地不由站起了身来,伸手便去拿身旁张测手中的长.枪。
“陛下!”张测被皇帝吓了一跳,连忙提醒小声道:“还不到时候!狼妖度越还没有现身!”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扬声斥责道:“张测!朕不是命你封住了那狼妖的妖力?为何他还能兴风作浪!还有你手下的人,都是饭桶吗!为什么这么多日都看不住一个狼妖!他这是在做什么!”
张测也很是配合,立刻跪下请罪道:“回陛下!臣对除妖司旧物不甚熟悉,这才让那狼妖钻了空子!臣万死,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擒住那一人一妖!”
皇帝佯怒:“那你还不快去!”
“是!”张测转身,对所有禁卫军命令道:“上去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从这里逃出去!”
“是!”
禁卫军们整齐划一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响起,纷纷朝着演武场正中隐没在风沙中的那两个身影冲去。
风沙扬起的范围很大,禁卫军们冲进风沙之中后便只能看到周围同伴们隐隐绰绰的身影,只好凭着记忆中大致的方向朝着韩穆和木远的方向行进。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风沙中心的那两个人脸上的神情早已变得木然,而禁卫军的队伍之中,则混入了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张测在一旁观战片刻,而后对皇帝道:“禀陛下,他们已经换好了。现如今留在风暴中心的那两人,已经是那狼妖所化出的替身,真正的狼妖和木远,已经穿上了臣事先为他们准备好的禁卫军服饰,混入了禁卫军之中。”
飞尘渐渐散去,黄沙中的身影也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皇帝皱眉看着黄沙中那两个奋力顽抗,却最终被禁卫军擒获的身影,问道:“他们已经混入禁卫军之中?是哪两个,你认得出么?”
张测点头:“他们的衣服是臣亲手所准备的,臣自然认得出。按照他们的计划,接下来陛下下令将那两个替身押送回牢中之后,木远和韩穆将会混在禁卫军的队伍之中,而后找机会脱身。度越则会一直躲在暗处,随时准备接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