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董卓伏诛后,司徒王允专权。王司徒虽然才能有限,且又不知体恤,滥开杀戒之弊,但飘摇的汉朝江山毕竟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这样就有点逼人造反的意味了。正巧,那个时候,牛辅这家伙兴兵为董卓报仇,被吕布击败。使得李傕、郭汜由此也想认命了,他们决定解散部队,自己再分头向大西北逃亡。倘如此,则王允虽然极为不明智,却毕竟没有种下恶果,东汉政权暂时还能迁延些时日。
可历史上那位东奔的‘鬼狐’贾诩却单人匹马,挡在道上,“二位,急个啥呀?”李傕、郭汜对贾诩素来敬重,便洗耳恭听。
“王允正要捉拿你们,你们若解散部队,路上随便一个小亭长都有能耐把你们绑起来,送给王司徒邀功。横竖是个死,何不先聚集军队,干脆反上长安,为董卓报仇。如侥幸事成,则以令天下,何其威风;万一事不成,那时再逃向西北故土,也未见得晚呀。”这一番充满流氓智慧的开导,李傕、郭汜听得不住地点头。
贾诩此时与其说是劝诱,不如说是教唆。于是,李傕、郭汜的命暂时虽被救下,但汉朝的命却更加日薄西山,气息奄奄。顺着贾诩那番开导走下去,诸如“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之类强盗逻辑,已无可避免。
东汉帝国都城长安的城头,刹那间便阴暗了下来。随着李傕、郭汜的反戈一击,东汉再也没有喘过气来。
而这一事件,就是三国史上最著名的“文和乱武”。以一人摇动三寸不烂之舌,施展声东击西之巧计,湮灭了矗立在公元史上的大汉王朝。此等风云变色的大事,便是由贾诩揭开谋士乱国兴邦的帷幕。
而马超今日所为,便是想一人机巧之力,重现历史红尘轨迹的大谋。当日,众人在扶风商议营救蔡邕之事时,马超灵光一闪,便想到了此事。所以,此次出兵,有此一层因素,贾诩才说是利益得失乃五五之数。因为,一个蔡邕的作用和影响,实在经不得贾诩这般谨慎诡谋的人出此评价。
如今,这等一石二鸟的计策已然进行了一半之后,马超便要按照贾诩当日留下的计策,一心对付长安了。由此,今日天一亮,长安城头上的郡兵,发现居然开始攻城了!
率先出场的,不是马家当中的主力西凉铁骑,而是徐晃的重甲铁骑。而待那徐晃麾下那三千六百余名金属怪物踏着沉闷的马蹄声出现在战场之时,守城的郡兵纷纷发出一阵阵吸气之声。
就连城头之上的王允,脸色也不禁变幻几分,身形摇摇欲坠:之前,马家重甲铁骑未曾出营帐之时。他只看个大概,可此时这群怪物闪着金属的冷光站立在朔风当中时,王允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
“重甲铁骑?马超欲用这支部队为攻城先锋?”黄琬颤着嗓音说道,紧撑在城头上的两臂,已经开始发抖。
“不可能的。”
回首看去,众人看到是荀攸出言。待众人将眼光都集中到荀攸身上之时,荀攸复又开口说道:“黄将军,还是让郡兵都躲到城垛之后吧。马超这次应该只是示威”
“示威?”黄琬有些不信,但王允却已经开口下令:“听令!速速躲入城垛之后!”
“司徒大人?这”黄琬脸上闪过一丝嫉恨,但随即却被王允的气吼声给压了下去:“你们好好看看,那重甲铁骑摆出的,根本不是冲锋阵型!”
众人闻言向城下望去,果然看到徐晃指挥着重甲铁骑摆出一个鹤翼之阵,明显是在保护马家即将出场的攻城器械。只不过,那鹤翼阵距离朱雀门足有五百步距离,连朱雀门的摧山弩都不可射到。
“公达,马家军当中,可有射距五百步的利器?”王允人老成精,既然能看出这距离的诡异,自然也能想到马超的后续。
“属下隐约得知,马家军在攻伐广魏、安定、天水、陇西四郡之时,曾推出一种强力床弩,可发射五百步的距离。然此刻,微臣觉得,马超不会用那等利器。”荀攸皱眉思忖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司徒大人,某等还是下城回避一下为好。假若微臣猜测不错的话,马超应该会用一种杀伤力更重的器械来震喝长安。”
“某等乃大汉之臣,郡兵之魂,岂可轻言”话音未落,王允便如被捏住嗓子的鸭子一般愕然不语。因为这个时候,众人已经看到了马家军当中缓缓出现的攻城器具!
“那是那是投石机?”郑泰讶然,看着城墙之下那缓缓推进的投石机,眼中不禁露出惊骇之色。而随后望向王允的眼神当中,也露出了祈求之意:司徒大人,某等还是下城躲避一下吧
王允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郑泰的眼神,他此时的注意力,早已满满被马家的投石机所震撼:只见那二十架投石机根本不同于汉代普通攻城的投石机,其形状巨大,足足需要三、四十人推动行进,而前方,还有六匹骡马拉动。
尤其显眼的,是马家的投石机除却那坚固沉重的长方形框架、一根直立的弹射杆,顶上装有横梁的两根结实的柱子之外,还有一个硕大且摊绞得很紧的水平绞索盘,绞索盘里的绳索绑在长方形框架的两端,正好位于支撑架下面的位置。
王允此时并没有想到那与众不同的绞索盘的用处,但当他看到马家军的发射士兵,居然是六人合力绞动那绞索盘之后,王允的嗓音都变得尖利惊恐了:“诸君速速躲避!”
话音刚落,二十个黑点渐渐在空中化为磨盘大小的石块,遮住了朱雀门郡兵的眼。那阴影下的死亡气息呼啸而至,令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嘭嘭嘭’连续几声如炸雷一般的响声响彻天际,乱石飞溅当中,王允感到自己的心肝儿都颤抖了几分,灰头土脸向周围大臣问道:“我命还在否?”
而城墙之上,悠闲端坐在小黑背上的马超,却是极其风骚的摇了摇头,惋惜说道:“不行啊居然有两架放了空炮?来人”
第四百三城门!
配重式投石机,是充分利用了杠杆原理制造的攻城利器。而马超在原有投石机的基础上,听从普布利乌斯的意见,采用特制的坚韧兽筋作为如绳索,并加注了绞索盘进一步蓄力。由此,马家投石机抛“射”石块的力量和距离,远远领先汉代。
没办法,作为罗马人的后裔,普布利乌斯对于投石机就是“精”通:谁让人家罗马人玩这个,比咱中国人早呢?
投石机继续逞威,那些“射”手在第一轮试抛之后,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同时还将剩余的三十架投石机拉了出来,全数集中在城楼上进行猛烈轰击,凶猛的石块此刻竟然已经听不出投石“波”次,如滚雷一般“混”成一片。
朱雀城墙豁口大开,城头“女”墙片片崩裂,迸飞的碎石砖瓦“激”扬四“射”,竟自飞上了数十丈的高空,尘烟四起,被巨大石块砸到的地方血“肉”横飞,远远望去,好似火山喷发一般,守军大声惨号呻“吟”,一片片栽落下来。即便是有王允事先的命令,守城的郡兵面对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大多都是猝不及防,登时死伤惨重。
毕竟,城垛都被砸没了,躲在城垛之后的他们,又能讨到什么好?而此时,城楼上的王允和诸位大臣,已经在郡兵的保护下,狼狈逃下城墙躲避。守城的郡兵见状,更是士气低落,“乱”作一团。
“马超太过狠毒!”下城之后的黄琬气急败坏嘶吼道:“不行,必须派兵出战,摧毁那些投石机。否则,朱雀‘门’不消五日,便可让马超夷为平地!”
“让这些临时凑成的步兵去攻击马家的重甲铁骑?!”王允此时脸‘色’涨红,惊怒之下,几乎连气都喘不匀:“亏你能说出这等无谋无智的话来!”
黄琬一愣,随即便明白了那三千六百余重甲铁骑摆出的鹤翼阵:那特意张网等着自己去送死啊!
众人此时也都想到了这点,纷纷惊骇相顾,平时口若悬河的他们,面对此等情势,却无一计破解。而由此,这些人,居然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到了荀攸身上。
“诸公勿忧,马超此次只是示威。若真想攻陷长安,前几日便可攻城,何必拖至今日?”荀攸虽然狼狈,但还是强调了“马家示威”之意。
“公达,马超此子,究竟意‘欲’何为?!”王允此时已经有些陷入疯癫的气愤,竟然一把抓住了荀攸的领襟,疾声问道。
荀攸正‘欲’回答,却猛然瞟到天空当中的一支火箭,立刻俯身将王允扑倒,大声喊道:“诸公速速躲开!马超已然发‘射’‘床’弩火箭!”
“叮”的一声,那支火箭擦着王允的衣服便钉入了地面上,而燃烧的火油,立时就烧破了王允的官服。荀攸当机立断,一把扯掉王允的官服,就近躲入一堵厚墙之后。
“司徒大人,是不是因为您要诛杀蔡随官之事,惹怒了陛下和马超?”说这话的,不是荀攸,而是随荀攸一同躲入墙壁之后的种辑。
王允惊吓过度,但脑子却是不慢:他立时便想到了蔡邕是刘协的心腹,而且还是马超的岳丈可马家出动所有“精”锐,又拉来三十万羌族来此示威,是不是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更何况,蔡邕还担任着续写《汉书》之重任,自己的一世英名,宁死也不能让那老匹夫“混”淆是非!
然拿个人之荣辱,来赌这长安的陨灭,代价是否又有些不!纵然自己战死在这长安城当中,后世仍旧会称赞自己的忠烈,可如果让马家救回了蔡邕,那自己的苦心经营,岂不是会遗臭万年?!
不!绝对不能!
老夫今日回城,便要杀了那老匹夫!
然思念至此,王允陡然便看到整个朱雀“门”内外,瞬间又迎来数万只箭雨。那燃烧的火箭迅如流星,几乎将整个晴朗的天空都要给染红了!
不错,这个时候,周仓和廖化手下的步兵,已经护卫着“床”弩“射”手,整整齐齐列成数道横队,竟然就那么毫无遮掩的开到了护城河下,面对着前后左右的尸山血海,这些“射”手俱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踏尸而过,麻木得犹如一具具僵尸。
守军拼死还击,“射”出漫天箭石,可随后他们悲哀发现,那平时威风凛凛的摧山弩,竟然“射”不透马家步兵擎起的巨大盾牌。数声尖利的呼哨过后,传令兵纵马往来,鼓点骤停,伍长、队长大声喝令,“床”弩大军如同平日演练一般,一板一眼的再度蓄满弩箭,在那些军官的指令下朝城头仰“射”。
“嘭”一连串沉闷的轰鸣,投石机又将城墙上胆敢回击的士兵碾得血“肉”模糊,碎石满天“激”“射”,瞬间将城头的火力压制下去。数息寂静,接着就是火箭弥散,穿过那已经被削平的城垛,落入朱雀“门”之后的城内。
在空前强悍的火力下,朱雀“门”的守军数轮之间就几乎死伤殆尽,城头上尸落如雨,粘稠的血液喷薄四溅,竟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沿着城墙如泼墨一般流淌下来,凄厉惨烈犹如修罗地狱。
假如此时马超下令攻城,那只需一辆冲车,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撞开朱雀大“门”。随后重甲铁骑突击,整个长安瞬间就会沦为马家军的铁骑之下。
“司徒大人,不好了!”一名小校鲜血淋淋跑到王允身边,惊恐说道:“马家军攻势无可抵挡,守城郡兵死伤惨重。卑职恐怕,只需片刻之后,他们就要冲入这长安城中!”
“荀攸,你做的好事!”黄琬大声咒骂,似乎长安少时之后的失守,全是荀攸的责任一般。
而他的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将气愤的眼神刺到了荀攸身上。因为他们记得,的确是荀攸说过,马家军只是示威,并不会攻城。而如今情势如此危急,荀攸自然难逃干系!
“够了!”王允大声喝骂,可随即他的声音便被城外数万人的齐声欢呼淹没,猛然抬头望去,便看到长安城内已火光四起,腾起的浓烟遮天蔽日,投石机抛“射”声、“床”弩发“射”声、哭喊、惨呼、呻“吟”、砖石轰塌声响成一片,数里的战场上,耳中尽是嗡嗡一片,居然听不清任何声响。
然而,接下来另一声数万人的齐声呐喊,却是穿透了这些震耳“欲”聋的杂音,清晰传入了王允的耳中:
“汉辅国大将军、雍州牧、勇定侯马超,‘欲’入宫求见陛下!”
声音震数十里之外,真如惊天崩地一般。而王允听罢之后,先是诡异看了荀攸一眼,随即脸‘色’几乎已经涨成紫‘色’,最后将枯瘦的手指握成拳头,咬牙切齿下令道:“罢战,开城‘门’,迎辅国大将军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