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等人的一席话,使陈果夫热血奔涌,他立即决定不回南京,去武汉。这样,他与另一同学,登上轮船,逆水而上,前往汉口参战。
陈果夫之所以要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武汉情势紧迫,刻不容缓;另一方面就是陈果夫知道父亲将在那几天内从北京回到上海,而陈果夫当时正咳嗽吐血,恐怕为父亲所晓得了,去不成,所以急于要离开。
陈果夫到达武汉当天,正是汉口战事紧急之时,袁世凯以冯国璋接统第一军,驰抵大智门,进窥汉口。10月28日,冯国璋出动全军向汉口进攻,革命军英勇拒敌,死亡无数,汉口岌岌可危。陈果夫即到起义军军务部找到部长孙武,请求安排具体工作,孙武考虑一下说:"现在汉口眼看要丢失,汉阳则必须守住,我们准备加强汉阳的军事力量,你们愿意去汉阳吗?"陈果夫回答:"我们为赴难而来,任何危险的地方都可以去。"孙武见他们态度如此坚决,随即给他们发了护照,要他们到汉阳去报到,这样,陈果夫便随着其他人员一起去了汉阳。
汉阳民军司令部设在汉阳兵工厂内,房子里挤满了前来从军的青年,乱哄哄的。陈果夫报到后,被分配到炮兵排当了一名士兵,按他陆军中学的程度,本可充当一名下级军官,但他志愿当士兵。当时守卫在汉阳的民军听说汉口即将失守,一部分便失去革命信心,有很多人胆怯开溜,于是一些阵地上有炮无人能放,堆在那里派不上用场,陈果夫在军校学过放炮,正好可以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他便成天在阵地上摆弄大炮,并教其他一些士兵学放炮,的确成了大忙人。
第四部分 2.陈果夫与孙中山(2)
当兵的生活是艰苦的,晚上没地方睡,大家便穿着衣服挤在一起,随地躺下,第二天照常进行活动。此时,陈果夫病情刚刚有所好转,吐血已愈,但咳嗽未止,再加日夜工作,休息不足,身体慢慢支持不住了。一天晚上,他参加部队运送子弹到黑山,回来时摇铁道上用的手摇车,精疲力竭,便觉天旋地转,一下子倒在藤椅上不省人事,十多小时后才苏醒过来。同伴们见他身体如此虚弱,都劝他回去休息,但他坚决不肯,与其他人一起,继续投入紧张的战斗。
由于冯国璋出动全军疯狂进攻,汉口终于失守。汉口失守以后,汉阳便成了前沿阵地,汉阳民军集中力量,几次反攻汉口,都没成功,革命力量损失很大,在这种情况下,指挥部作出决策,一部分继续坚守汉阳,一部分向武昌退却。这样,汉阳明显空虚,清军便组织更大军力向汉阳进攻,汉阳立刻处于危急之中。
清军在武力包围汉阳的同时,还派了大量奸细,潜入汉阳城进行破坏,以作内应,这些奸细在汉阳兵工厂附近放火放枪,闹得整个汉阳城非常紧张。在这种情况下,汉阳兵工厂的民军司令部也日夜紧张的工作,司令部里的工作人员有的深入到民军各部队以加强领导,有的出去救火,也有一部分人临危远避,有几次连主持工作的头面人物都走光了,只剩下几名普通的兵士,有一次只剩下一个管军需的,另外就是陈果夫与四五个守门的卫兵,司令部几乎成了一座空房。有人提议干脆走光算了,陈果夫挺身而出,他坚决不同意这种临危脱逃的胆小行为,他说服其他人都留下,并尽最大的努力,维持司令部的正常工作。他选了一支最好的枪,带足了子弹,坚守在司令部大厅里,外面的火警声,对河的枪炮声,清晰入耳,不远处一片火光映红了夜空。陈果夫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应付一切突然情况。
守门的卫兵不断接到人民捉来的奸细,一个个送进来,交给陈果夫处置,这使他十分为难。司令部人手太少,不能进行审问,因此不能确定其真假。即使确定了谁是奸细,在当时十分紧急的情况下,也不能怎样处置他们。陈果夫没有什么再好的办法,只好将这些奸细分别关在旁边的房间里。几小时后,清军攻势渐衰,出去的人陆续回来,才将奸细一一审问,进行处置,民军负责人对陈果夫的果敢行为进行了表彰。后来,陈果夫想起此事,还真有些后怕,他十分庆幸地说:"幸而那些汉奸没有知道我们的虚实,否则我们虽扣着门,而窗子是洞开的,又没有把他们缚住,假使他们中间有几个有勇气的跳出来挣扎,或者我们胆怯了些,就不会得到这样顺利地处置了。"
就这样,陈果夫随革命军在汉阳坚守了一星期之后,黄兴很快率领大军到了汉阳,民军士气为之一振。黄兴见陈果夫还只当一名士兵,便把他转到汉阳府中的军政科办事,军政科的任务主要招募、训练新军,陈果夫到职后,很快就协助科长组织起约一千多人的防城营和巡城营。他的努力工作赢得了科长的赞赏,所以深得厚爱,科长常常有事要到武昌去,在他到武昌时,总是委托陈果夫代理其科长的职务,并全权处理科长的事务。
第四部分 3.陈果夫与孙中山(3)
这期间,到武汉来参战的南京陆军中学的同学不少,仅在汉阳的就有100多人,在陈果夫的倡导下,这一百多陆中的同学编成一支特别部队,配合大军参加战斗。这支特别部队在反攻汉口和汉阳保卫战中起了很大的作用,陈果夫与陆中同学英勇奋战,作出了很多成绩,一些同学在战斗中先后牺牲,他们的鲜血洒在了江城。
11月23日,清军向汉阳猛扑过来,民军英勇拒敌,但未能有效地挡住敌人,26日,十里铺防线被突破,汉阳兵工厂也被占领,当晚,黄兴决定放弃汉阳,向武昌撤退,汉阳府亦取消,陈果夫也随撤退民军渡江到了武昌。到武昌后,军政府于27日召开紧急会议,会上,黄兴悲痛万分,深以汉阳失守为愧,建议放弃武昌,顺流而下,去进攻南京,这一建议立刻遭到多数革命党人的强烈反对,表示武昌是首义之区,决心要与城共存亡,最后一致决议坚守武昌。
当晚,黄兴乘轮船离开武汉。谭人凤等人也赞成黄兴的意见,认为在武汉战事紧急的情况下,南京光复是十分重要的,是挽救武汉危局,支持武昌首义的重大举动。因此,他们找到陈果夫等陆中同学,极力劝他们离开武汉,助攻南京,以响应武汉。陈果夫觉得谭人凤等人的话有道理,因此,便听其劝告,离开了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武汉,乘船去了上海,但当他到达上海时,南京已在革命党人拼力奋战下宣告光复。陈果夫以未能参加这一战斗而深感遗憾。他找到二叔陈其美,希望能分派他一些工作,陈其美根据当时武汉大批革命党人纷纷东下,云集上海的情况,要陈果夫做接待工作。
陈果夫接受任务后,在上海望平街设立了招待所,专门接待从武汉东下的军校学生,然后将他们陆续介绍到各军去,从事训练工作。这种接待工作虽然不如战场上的斗争那样威武雄壮,惊天动地,却也是革命所必需的,陈果夫把自己的热情,自己的智慧都投入到这普通的,然而却不是寻常的革命工作中,他的积极工作赢得了革命党人对他的好感。
1912年1月,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也就在这一年,陈果夫第一次见到了孙中山。他是同别人一起去的,他后来说:"总理正和一位廖君谈话,用广东话,我听不懂。但他慈祥而又沉着的态度,使我肃然起敬。总理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坐了许多时候,一动也不动。"
过了几天,陈果夫又一次见到孙中山,并且第一次听到总理的演讲,他后来说:"是在上海南京路国民党本部。总理对世界各种社会主义分析批评,至为详尽。他演讲的姿态、声调,非常动人,那次留下的印象,永远没有淡忘。"
后来,陈果夫又多次见到孙中山,多次聆听总理的演讲,从中受到很多教育,革命的意志更加坚定,思想也更加成熟。
第四部分 4.陈果夫一直认为蒋介石应该领他的…
中华民国成立后,南京陆军第四中学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一些同学纷纷返回学校,继续学业。这时,陈果夫也极想复学,但经过医生检查身体后,说他肺部有病,身体太弱,不宜再学军事,他没办法,只好放弃。有人劝他到法国去勤工俭学,这倒使陈果夫十分心动,他向往那产生过卢梭、伏尔泰、拿破仑的地方,那雄伟的艾菲尔铁塔和凯旋门,那美丽的塞纳河,那神秘的巴黎圣母院,对他有强大的吸引力,他决定到法国去,他收拾行装,告别亲友,准备西行,但他在从上海坐船到北京的途中,却得了病,到北京后,马上住进协和医院,确诊是肺病,这样,法国之行不得不取消。
几件事都不能遂意,这使陈果夫十分伤感,他的意志越来越消沉,整天无精打采,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希望了。他后来说:"当时既不能出洋,又不能复学陆军,这是我生平最难过的事。"
陈其美见陈果夫的情绪如此低落,而且病情很重,就劝陈果夫到国外去休养一段时间,或许会对身体有好处,陈果夫对陈其美的话言听计从,这样,陈果夫便于1913年随二叔陈其美到日本养病,几个月后,病情有所好转。陈果夫心情也好了许多,他认为自己知识不足,想继续深造学习,这样他考虑再三,决定到美国去留学。但此时,中国发生了袁世凯派人刺杀辛亥元勋宋教仁的事件,这就使陈果夫人生的历程又一次被改变。宋案发生后,陈果夫接到二叔来电,要他迅即回国从军,参加二次革命,于是他离开日本,回到上海。陈果夫回上海后,在陈其美的指导下,将一些青年中的有志之士聚集起来,于7月15日在梅家弄正式组成了一支200多人的奋勇军,其中大半是陆校毕业生,司令长为一姓任的青年,陈果夫为副司令长,开始,奋勇军受蒋介石指挥,后又受钮永键指挥。
1913年7月16日,陈其美被推为上海讨袁军总司令,并发表讨袁宣言。陈果夫率领奋勇军由铁路线向龙华制造分局前进,与钮永键所率松军协同作战,攻击西炮台。很快,奋勇军一鼓作气,占领龙华制造分局。对于奋勇军的英勇顽强,上海中外各报都作了报道,大加赞扬。
奋勇军占领龙华后,不顾疲劳,连续作战,与沪军协同作战会攻高昌庙,围攻五日不下,因为北洋军炮火猛烈,革命军死伤重大,官兵疲惫不堪,只好撤退到吴淞炮台,转入防御。但此时,原守中立的海军发生突变,向民军发起攻击,吴淞口外,北洋舰队大量集结,舰上巨炮连发,压制了吴淞炮台的炮火,奋勇军抵挡不住,许多同学英勇殉难,总计死十二人,伤三十人,不知下落者九人。在这种情况下,陈果夫只好率军退到闸北,但是,英租界当局忽然和袁氏沟通了,派了军队越界,趁奋勇军子弹还没有补充的时候,把他们的枪支都缴了去,这对陈果夫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次讨袁失败,使上海革命党人士气大受打击,群众革命情绪也大为减弱,陈果夫在上海,住在表叔祖杨信之的家里,杨原先十分热情,此时见革命失败了,竟翻脸不认人,下逐客令,要陈果夫即日搬出杨宅。陈果夫虽然气愤之极,但世态炎凉至此,也没办法,只好连夜搬出,改住延昌里元昌叔家。不但群众如此,就连一些原来意志坚定的革命党人,有的也变了态度,如陈其美左右的亲信大多沮丧不已,有的悄然离去,有的从此缄口不谈革命。陈果夫对此感慨颇多,他在事后总结讨袁失败的原因时说:"二次革命失败的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真正革命的同志太少。讨袁军初成立时,参加的人很多,及到失败,大都销声匿迹,不敢再谈革命,数千人中间,始终如一的不及百分之一,人心如此,安得不失败。"
第四部分 5.陈果夫一直认为蒋介石应该领他的…
虽然大多数人意志消沉,但真正的革命者们没有消沉,经过了失败,他们的意志更加坚定。孙中山、陈其美就是这样的坚定人物,他们不屈不挠,继续坚持反袁斗争,图谋再起。在二叔的影响下,陈果夫也没有退缩,他积极参加秘密活动,为革命组织担任交通,协助陈其美做了大量的革命工作。
当时,全国讨袁失败,到处是一片白色恐怖,陈果夫在上海的行动也受到袁世凯侦探的注意,因此,他的行踪也不得不十分谨慎。有一次,他外出执行任务,忽然发觉有一熟人跟踪自己,这人原是他在陆中的同学,后投靠袁世凯,充当侦探,陈果夫当机立断,跳上了一辆电车,一会儿又跳下来,很快摆脱了侦探的跟踪,他的机警,智慧,得到了陈其美的高度赞许。
1914年,陈其美在日本协助孙中山组建中华革命党,并成为该党重要的领导人。1915年,陈其美从日本回国,即从策动袁政府海军入手,以掀起更大的反袁高潮。也就在这时,陈果夫由周淡游介绍,陈其美主盟,正式宣誓加入中华革命党。并奉命负责联络通讯工作。陈果夫后来说:"民国四年秋,二叔到上海,布置长江一带的事情。不久,奉总理之命回日本。11月间才重新回到上海。因为泊在黄浦江的'肇和'、'应瑞'二舰,运动已相当成熟,在12月初,据报该二舰有调开上海的消息,乃决定5日举事。我当时是专门负责联络通信,及内部抄写等工作。'肇和舰'的布告及陆上举事的布告,就是我担任抄件的一部分。命令发出后,大家在渔阳里等候消息。忽然孙祥夫回来报告,士兵半数已上船,还有一半为巡捕干涉,不能上去,请示方针。二叔这时担任总司令的职务,嘱我和周淡游随孙祥夫同去,召集所部,设法上船,务必完成任务。我们同到孙的寓所,才知孙部因为纪律不严,没有上船的纷纷作鸟兽散,亦有在附近沐浴的。正在召集时,'肇和舰'的第一炮已放,孙一面焦急,一面羞愤,意欲自杀。我同周同志竭力劝阻,并归报总司令。总司令正准备出发,临行口号命令,要我和周同志协助,仍须完成任务。可是我们虽多方设法,一因江面戒严,行动不便;二因近期不易租得船舶,不能上'应瑞舰'。只好命孙集合全部人员在寓所候命,一面汇报总司令。此时,总司令和参谋长蒋先生亲自到南市督战,因为我陆路攻击部队,未能占领警署及其他目的地,乃由水路乘小船回法租界,约十一时左右到达渔阳里五号寓所。"
当时,陈其美、蒋介石、邵元冲、杨沧白、吴礼卿等人正在楼上开会,由于已进入严冬,外面北风呼啸,天气极冷,开会的同志冷得两脚直跺,陈果夫便下楼来准备生火取暖。忽然有人打门,他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五个凶狠的巡捕,均以手枪对着他的胸口,不准他乱动。陈果夫想到楼上开会的革命党人,必须拖住巡捕,不能让他们冲上楼去,他急中生智,把窗子关得很响,有意把椅子用脚钩倒,发出声响,以引起楼上陈其美、蒋介石等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另一革命党人俞剑光恰从前门进来,陈果夫即挥手示意,但被巡捕察觉,两个巡捕向前门追去,楼上开会的人听声音有异,又见巡捕追着捉人,于是一个个都越屋而逃,等巡捕再上楼搜索,开会的人全部逃光,巡捕扑了个空,毫无所得。便将陈果夫关在屋后面的亭子间,陈果夫看清巡捕只扣了门而没有扣窗,等巡捕出去后,便跳窗而逃,免遭一次衙狱之苦。
第四部分 6.陈果夫一直认为蒋介石应该领他的…
1915年12月5日,江面响起隆隆炮声,陈其美等革命党人以为占领"肇和舰",便偕同参谋吴忠信等冒险赴华界,以便指挥战斗。但到了警察第一区,陆上各路起义军均已告失败,敌方军警遍布,不得通过,陈其美不得已退回渔阳里五号,但渔阳里五号据点也被法捕房破坏,陈果夫远远发觉房子四周有生人,知情况有变,急与陈其美从旁逃避。
由于指挥中枢遭到破坏,陈其美与各方的联络中断,使起义工作更难进行。于是,陈其美决定雇只小船上"肇和舰",正在这时,"肇和舰"上负责指挥的革命党人杨虎失败归来,告知袁世凯以大量金钱收买"应瑞","通济"两舰,两舰遂发炮向"肇和"猛击,"肇和舰"上的同志因事出意料之外,不及防备,死伤无数,后被炮弹击中,汽炉炸裂,杨虎见势不妙,便易装逃遁。至此,轰轰烈烈的"肇和"反袁之役,以失败而宣告结束。
"肇和之役"虽然失败了,但它的意义却是十分重大的,正如后来国民党重要领导人邵元冲所总结的那样,"不仅影响到全国,而且影响到世界,在国内可以打破袁世凯武力万能的迷梦,促起一般人的觉悟,在国际上可以揭露袁世凯种种欺骗的宣传,纠正袁世凯兵力能够镇压全国的错误,同时在本党中间,也因此重复鼓励起各同志积极的勇气,在各处做种种发难的准备。所以不久云南起义以后,各省都能很快地响应,到底推倒了袁世凯的帝制。这后来很大的成功,实不能不说因肇和战役播了最初伟大的发难种子所得的效果。"而陈果夫在肇和之役中所做的工作则是不可埋没的。
陈其美在上海的活动,引起了袁世凯对他的极端仇视,终于在1916年5月18日,利用民国革命叛徒将陈其美杀害。
陈其美死后,陈果夫政治上失去依靠,生计亦发生困难。上海待不下去了,只好回家乡湖州。陈果夫的军事生涯结束了。对于这段不寻常的军旅生活,他是颇为留恋的,他曾十分惋惜地说:"我很惭愧,因为身体不好,落了伍。我很希望我的身体完全恢复健康,再恢复我的军人生活,和现在一般青年一样热烈地参加这一次伟大的抗战。"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时期是陈果夫一生中最辉煌的时期,也是他收获最大的时期,他经受了战火的考验,受到了革命的熏陶,特别是他在后来引以自豪的是,他认为自己救了蒋介石,救了革命。尽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说当时蒋介石没有在楼上,越窗而逃的人中没有蒋介石,但陈果夫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十分肯定,所以,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杆秤:即蒋介石应该领他的情。
第四部分 7.交易所里,两个落难者成了知己(…
陈果夫离开上海回吴兴后,闲着无事做,就看各方面的杂书,他十分注意搜集、研读当地各种志书,研究当地的俗尚、出产并旁及科学、医学、教育等问题,并对地方的移风易俗、破除迷信,改进建设等提出具体的建议。这时,他饶有兴趣地办了一个儿童文艺刊物,叫《碧浪杂志》,以吴兴名胜碧浪湖为刊名。他后来说:"我曾负责编过一种儿童文艺的刊物,名称叫做碧浪(杂志)。编这种刊物的时候,最困难的是常常感到稿荒。记得那时候我不知写过多少信给许多朋友要稿子,可是等了好几个月,他们寄来的稿子还是很少。后来我因为右臂伤了,于是用左手又写了许多封反字的信,并限定时期请他们交卷,这样给他们一个特别的刺激,他们才如期交了许多稿子来。"除了向朋友们约稿外,陈果夫自己也写了一些文章在《碧浪》发表,这些文章后来收在由王凡夫编的《果夫小说集》里。
1917年冬天,陈果夫的岳父觉得他闲居在家终非长远之计,便从上海写信给他,劝其经商。但他考虑到自己是革命党人,恐与金融界人士不好相处,便没有同意。第二年春天,岳父又来信说,有一家银行,一家钱庄,都是新开,且与他有关系,他要陈果夫选择一处。陈果夫也的确在家闲得太久,百无聊赖了,开始感到,这样下去太平淡了,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不如出去活动活动,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吧。但究竟是到银行,还是进入钱庄呢?经过认真考虑,他觉得自己对于银行制度、业务还比较熟悉,而且还可看书研究,而钱庄是老式的,里面情况如何,自己一无所知,而且没有现成的书可看,因此想借此机会对钱庄作一番考察,就这样,他选择了钱庄。为此,他还专门写信给蒋介石,商量此事,蒋介石回信也赞成他进入钱庄,并希望他学点旧式的东西,并在必要时可作革命工作的掩护。这更加坚定了他进钱庄的信心,于是他便写信给岳父,表示自己愿入钱庄做事。
1918年5月15日,陈果夫告别家人,离开湖州,进入上海晋安钱庄做事,担任助理信房。这可以说是他首次就业,虽然工作繁忙,待遇微薄,他还是蛮高兴蛮有兴趣的。
信房的工作就是处理各地与钱庄业务联系信件。刚开始由于当助理,工作有一定限度,倒也可以应付过去,后来信房先生病死,陈果夫便奉命代理信房,而助理信房也再没配备,这样,原来两个人的工作只由一人负担,这种压力就更大了。陈果夫说:"后来信件一天多一天,我实在办不了,请经理找人,经理始终没有找,累得我病了。我的岳父向他们说话,结果,总算每月加我四元的薪水,如是者两年。第三年春,又加我两元。"虽然如此忙碌,陈果夫还能偷闲,他拼命做完自己的工作,然后去帮助别人,他以为这样可以得到钱庄上各部门的知识。白天工作一天后,到了晚上,他还要从事革命工作,或者翻阅银行或经济学的书籍,遨游于知识的海洋。他说:"我有我的兴趣所在;我愿一天忙到晚,自己找事做,可不愿和庄上的同事同流。"
这一时期,陈果夫在钱庄的收入虽然很少,但开支却很大,除自己零用外,还要负担他的弟弟陈立夫的学费。这时,陈立夫已入天津北洋大学读书,所需学费几乎都由陈果夫支持。兄弟之间的联系比以前要密切,但由于陈立夫此时受工业救国的思想影响很深,正一头扎入自然科学的王国,为将来做一个工程师而奋斗,很少过问政治,所以,与陈果夫之间通讯往来,多限于经济和兄弟情谊方面。
大约在五四运动前后,孙中山为了筹措革命经费,以救济革命先烈遗族并掩护革命秘密工作,便命一些国民党同志在上海筹设证券物品交易所。蒋介石首先将此事告诉了陈果夫,陈果夫立即同意,于是,他们便开始进行筹设证券物品交易所的工作。
第四部分 8.交易所里,两个落难者成了知己(…
据曾任上海物品交易所理事的魏伯桢说:大约在1917、1918年时,戴季陶、张静江、蒋介石等因为经济非常拮据,共谋生财之道,于是和一日本企业代表协商,共同开办交易所。他们在上海组织了一个名叫协进社的秘密社团谋划其事。又和上海大买办虞洽卿等拉拢,成立了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1919年正式开始营业。理事长是虞洽卿,常务理事6人,理事17人,监察人是周骏彦,此人曾当过蒋介石的老师。交易所有资本35000元,1000元为一股,共35股,股东17人。其中张静江五股,张静江兄、侄共八股,蒋介石四股,戴季陶两股,陈果夫一股,这样,张静江一家和蒋介石、戴季陶、陈果夫共20股,占全部股份的4/7。
交易所成立后,陈果夫即为第五十四号经纪人,号名"茂新",专做棉花、证券两种生意,开始,"茂新"的资本,不过3000多元的现金,而第一天开张,就亏本1000多元,陈果夫经过慎重的考虑,把那位错误的经办人开除,决定以后谨慎行事,刚开始不必多拉生意,兢兢自守,稳扎稳打。这样,不到半年的时间,陈果夫的"茂新"便在商业场中站稳了阵脚。这时,由于"茂新"的业务增多,陈果夫便从晋安钱庄辞职,一心一意做起他交易所的生意来了。
陈果夫力争把"茂新"办好,他为此规定了做生意的四条原则:一、不作弊;二、不随便拉客人;三、不劝家人做多;四、认真。要求职员认真执行。一次,陈果夫发现内部职员有自己做生意的,他便作出规定,禁止职员自己做生意。他又考虑到,消极的禁止不一定有效,于是他又把各人的生活费重新加以调整,同时向股东会提出,将红利的分派额酌情予以增加,这样一来,职员们都能比较安心地工作,不再为自己打算了。陈果夫还规定:当天的账一定得当天晚上结清,所以每天晚上9、10点钟了,别的经纪人号都熄了灯,唯有"茂新"的职员还在进行工作。这些严格的规章制度,确实使"茂新"的面貌焕然一新从而在商业场中赢得了信誉。
当然,陈果夫制定的这些原则,"茂新"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不一定都做到了,为了赚钱,他们可以突破这些规定,在他们看来,不管有千条规定、万条原则,赚钱就是最高原则,而且交易所本身就是赚钱的产物,为了获得最高利润,进行着买空卖空的交易,充满了冒险与残酷,只有昧着良心才能发财。据魏伯桢说:"开始时股票价在30元左右。到了1920年春已拍到每股50多元,及至年终每股涨到120元。这时每股所欠缴的股款四分之三,即37.5元,已全数缴清,交易所收股500万元。"
第四部分 9.交易所里,两个落难者成了知己(…
"茂新"股本不断增加,由原来的3000多元增加到30000多元。过了不久,陈果夫又开了一家"鼎新"号子,自己兼任协理,排在第四号,专营棉纱与金银生意,这样一来,一门之内,可做花纱、金银、证券4种大生意,营业更加畅旺了。这一期间,陈果夫的经纪号子大约做了好几亿元的交易,佣金收入总在20万元以上,可谓左右逢源,白手起家。经济上的收获只是其一,重要的是他在政治上的收获,这一时期,他与同在证券物品交易所的张静江、蒋介石、戴季陶等人开始了密切交往,这几个浙江人以地域作为纽带,紧紧地抱成了一团,成为江浙财团及上海帮会势力在政治上的代表。特别是他与蒋介石的交往,更为他今后的政治活动及权势的不断提高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从严格意义上说,陈果夫与蒋介石的深交,是从经营上海证券交易所开始,两人的感情在投机取巧的风险活动中建立并逐步加深。当时,上海滩是冒险家的乐园,在这个国际都会的市场上,从事交易所买卖是极其冒险的事业,在买卖供求中,充满着赌博、投机、欺骗、诱惑、冒险、凶残等,一个人的发财建立在多数人的倾家荡产上,由于共同的利益驱使,陈果夫与蒋介石走到了一起,并在饱尝了经营中的甜酸苦辣后结成了知己。
后来,蒋介石的母亲王太夫人逝世,陈果夫就像自己母亲去世一样伤心至极,他专程赶赴奉化,代表孙中山致祭并恭读祭文,当读到"文与郎君介石游10余年,共历艰险,出生入死,如身之臂,如骖之靳,朝夕未尝离失"时,内心的伤感一下子表现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对此,蒋介石也深为感动。之后,又帮助蒋介石料理丧事,在溪口陪蒋介石守灵数日才返回上海。当蒋介石的大公子蒋经国在上海求学时,蒋介石在给儿子的家书中嘱咐说:"……每月可于果夫哥哥处,挪零用钱三元。如果想买各种书籍,并与果夫兄商定为要。"并说:"你有空暇的时候,可以托果夫哥哥拣选几本小说看看。"从这里可以看出,陈果夫与蒋介石的关系,已经超过国民党中的一般同志了,蒋介石要远离家乡、父母,叮嘱儿子以陈果夫为倚重,学习、生活等均要与其商量,这种亲密的程度,不是旁人所能相比的。
经营证券物品交易所的成功,不仅使陈果夫个人能支持在上海的不菲的生活费用,也不仅能支持在北洋大学读书的弟弟陈立夫的学习、生活费用,而且也多少资助了孙中山的护法革命运动,这当然是一举数得。
交易所获利越来越多,陈果夫等便将股票价格越抬越高,1921年初,交易所股票每股市价抬高到156元,到年底竟涨到二百数十元,陈果夫的交易所生意兴隆,达到顶点。
但好景不长,"……到第三年,交易所风潮一起,所有盈余全都倒了,几乎连本钱也赔蚀进去,好比一场春梦"。陈果夫与蒋介石、张静江、戴季陶等的经营陷于破产,从买空卖空的顶峰一下子跌落下来,陈果夫沮丧不已,在树倒猢狲散的情况下,他一边收拾残局,进行善后工作,一边为维持生计,继续做些小生意,经商自给,并企图重温旧梦。
第四部分 10.交易所里,两个落难者成了知己(…
这一时期,陈果夫在做交易所经纪人的同时,还替戴季陶主办的《星期评论》做发行工作,业余还喜欢剪报,阅读报上的辩论文字,并有时向《星期评论》、《商报》投稿,据罗时实回忆:"陈布雷先生在沪《商报》主笔政,以'议论周匝,文字雅俊'蜚声报界。先生时相过从。国民党有重要动作,先生则与陈布雷先生晤谈,无不撰刊评论,为党作侧面的宣传。国民党之一切主张,乃成为一时之公论。"后来,陈果夫还担任过《民国日报》的编辑。
证券物品交易所破产后,陈果夫大发雅兴,居然写起小说来,一时写出了《大家庭中之故事》、《为什么这样快》等小说及《提灯会》、《瞎说》、《做大总统》等短剧,并曾发起组织少年演讲会,以训练儿童的演说口才。
对于交易所当经纪人的非常经历,陈果夫后来写过一篇文章,专门作过总结,他说:"我到交易所做经纪人之前,曾去请教岳父的朋友们(这时岳父已故),如钱业董事及银行、钱庄经理之类,同时,要求他们多帮忙。他们个个晓得我在钱庄做事的情形,不嫖、不赌、不喝、不穿,都认定我是一个古板先生,不宜作经纪人。我说:'做经纪人难道必须如此吗?'他们说:'非此不可!'我乃发生一种新的感想,就是老子所谓'天下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的道理也许是对。我自信如不与他人同流,我的工作未必不能胜任,所以在交易所时,以至于上溯在钱业时期,始终保持这种态度,没有把我的信念动摇。这在事业的初期。当然要吃亏,第一天的亏本即其实证。不过结果我还是不失败,并且可以说是成功,因为我们生意不在十名之下。……歇业之后,清算结果,有几笔作抚恤同志遗族的股本,都能提出,加倍送去,可见事在人为;而且只要自己立得稳,人家相信你可靠,更不怕自己没有地位了。"
从这段文字不难看出,陈果夫是在为他的交易所商业行为辩解,好像他们在商业竞争中是清廉的。笔者以为,陈果夫可能比那些欺骗、诡诈发财的大亨要正派一些,但在当时激烈竞争的上海商业舞台上,真正的清正廉洁是不能站住脚跟的。但不管怎么样,陈果夫有失有得。失去的是证券物品交易所,得到的是一个影响自己一生政治命运的知己——蒋介石。所以,此时的陈果夫并不感到特别的失意,闲暇的时候,陈果夫的眼前总会出现蒋介石的形象,浮现他与蒋介石在交易所里的那一幕幕、一件件。有时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思绪飞向了广州,他热切地盼望着蒋介石能在政治活动中发迹,因为,蒋介石的成功也就是他的成功,这一天很快便到来了。
第五部分 1.蒋介石没有辜负陈果夫的期待(1)
在广州,蒋介石以其特有的精明和胆识,取得了孙中山的赏识,并且以此为契机,充分发挥自己的政治、军事才能,使孙中山越来越感到,要取得革命的成功,必须重用蒋介石。这样,蒋介石力克胡汉民、许崇智,成为仅次于汪精卫的第二号人物。应当说,这份成功的果实里绝不仅仅浸透了蒋介石自身的努力与汗水,这里面也凝结着陈果夫的一份盼望、一份等待、一份辛勤。所以,当蒋介石成功以后,陈果夫、陈立夫南下广州也就成了心安理得的事情了。因为,这时蒋介石一方面急需忠诚于自己的得力人才,蒋介石当然会想到陈其美的两个侄子陈果夫和陈立夫。另一方面,蒋介石一直没有机会报答恩师陈其美,所以,他成功以后,马上开始考虑重用陈果夫、陈立夫,以了结他欠恩师的情。
正如前面讲到,蒋介石能被孙中山发现,应得益于盟兄陈其美为其铺路架桥。二次革命失败后,孙中山继续组织力量进行讨袁。由于在建党问题上,黄兴与孙中山意见分歧并出走,孙中山更感军事人才缺乏。于是陈其美便将蒋介石推荐给孙中山。
那还是在1914年6月,陈其美电召蒋介石赴日。因为此时孙中山接到东北革命党人宁孟的报告,说吉林、黑龙江两省的军队已经运动成熟,倾向革命,请孙中山立即派干部来主持工作。孙中山想,东三省邻近北京,如果能在东北发动军事进攻,可以直捣袁世凯老巢。于是他决定派蒋介石和丁景梁前去东北视察情况。蒋介石到东北后,先后视察了哈尔滨、齐齐哈尔、满洲里及长春等地。令蒋介石失望的是,东三省到处死气沉沉,毫无革命气氛,更无军队倾向革命。宁孟谎报军情,其目的是要骗取革命经费。
恰在此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蒋介石即刻致信孙中山,向他阐明了对国际国内局势的看法,并提出了中华革命党今后讨袁计划。蒋介石认为:"本党今日之进行,以统一各省革命计划,确定全盘整个之方案,集中一点,注全力,聚精锐以赴之,是为今日第一之急务也。"他认为浙江的军队"犹属昔时之革命分子","应该出全力为之运动",使浙江成为"今日唯一之根据地点"。虽然这些建议后来并未得以实施,但蒋介石却在孙中山心目中留下了非常的印象。
任何事都有它偶然的一面。1916年陈其美在上海被暗杀,作为陈其美的部下和亲信蒋介石失去了往日的靠山。然而正是这座靠山倒了,蒋介石才得以走出陈其美的限制,逐步为孙中山所重视,从而进入革命党高级领导层。也就是说,没有陈其美的帮助、教育和提携,也就不可能有后来的蒋介石,没有陈其美极力向孙中山举荐,也就不会有蒋介石当时在孙中山心中那么高的位置。但是,陈其美如果没被刺杀的话,也就不可能有蒋介石的脱颖而出。
就在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分裂为三大派系:段祺瑞的皖系、冯国璋的直系、张作霖的奉系。南方势力较大的军阀为滇系唐继尧、桂系陆荣廷。各派军阀争权夺利,一片混战。后来,段祺瑞在日本的支持下,把持了北京政府,并废弃了《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拒绝召开国会,妄图以武力统一中国,建立独裁统治。
1917年7月,孙中山偕同廖仲恺、朱执信、何香凝、章太炎等人,带领130余名国会议员和海军总长程璧光率领起义的海军第一舰队,由上海乘军舰南下广州,树起护法大旗。桂系军阀唐继尧和滇系军阀陆荣廷,为了对抗段祺瑞,对孙中山的护法表示支持。孙中山在广州建立了大元帅府,孙中山并被举为大元帅。护法军政府发表宣言,宣布段祺瑞为叛逆,准备北伐。此时,正在上海的蒋介石听说孙中山准备举兵北伐,心里十分激动,他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机遇。因为,蒋介石认为,在孙中山身边,真正懂军事的不多,而且,没有出类拔萃的。所以,抓住这个机会就一定能赢得孙中山,赢得未来。这样,便于9月20日致书孙中山,提出《对北军作战计划》。1917年,蒋介石向孙中山提出《滇粤两军对于闽浙单独作战之计划》。凡此种种,蒋介石得到了孙中山的赞许和重视。1917年9月,他被任命为大元帅府参军。
第五部分 2.蒋介石没有辜负陈果夫的期待(2)
孙中山在广州成立军政府,原打算是借西南军阀的武力来进行北伐。然而这些军阀具有强烈的地方性和封建性。他们的目的不是恢复辛亥革命后为袁世凯所废除的《临时约法》,而是利用孙中山的威望反对段祺瑞的武力统一,以便自己独霸一方。因此,军政府成立不久,滇桂军阀就和北洋军阀开始勾结、妥协,并且极力排挤孙中山。军政府有府无军,孙中山"命令不能出府门"。孙中山深感手中无兵之苦,便以"援闽"的名义,从桂系军阀手中要来"省长亲军"的20个营,约8000人。他将这8000人组成"援闽粤军",任陈炯明为总司令,驻守闽粤边境的汕头一带,准备建立和发展自己的嫡系部队。
1918年3月5日,孙中山急切地盼望着蒋介石的到来。此时,他的身边急需要有一个能在军事方面为他支撑局面的人,在他的眼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蒋介石。于是,他用一种十分迫切的口吻催促蒋介石火速来广州。蒋介石带着一路风尘来到广州,被派往汕头,委任为援闽粤军总司令部的作战科主任。1918年5月,滇桂军阀以改组军政府为名,取消了孙中山大元帅职务。这样,孙中山被迫辞职,使第一次护法运动遭到失败,孙中山也只好离开广州赴上海。
蒋介石任援闽粤军作战科主任后,颇得陈炯明的信任。一切作战计划,均由蒋介石一手草拟,后经陈炯明批准,编印装订成册,分发到各支队司令部执行。在作战过程中,蒋介石的计划很适用,由此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夸奖,威信也越来越高。
蒋介石是个很精明的人,他很快发现自己所置身的这个环境对他十分不利。蒋介石感到军队地方派系观念很强,自己置身于番籍军队之中,工作阻力很大,难以有所作为。于是7月底,他向陈炯明辞职,"拂然而去"。陈炯明立即派人带着他的亲笔书信赶到潮安车站挽留蒋介石。他在信中说:"粤军可百败而不可无兄一人"。可见蒋介石当时的地位,但蒋介石主意已定,不愿回去。
孙中山从第一次护法运动失败中,认识到"南北军阀如一丘之貉",光靠以军阀打军阀难以成就大业,必须有自己的军队。因此,他对援闽粤军非常重视。他将国民党内的军事骨干许崇智、邓仲元、蒋介石等都派到粤军中去,加强力量。他甚至批准全体粤军官兵宣誓加入国民党,期望他们成为一支属于自己领导的真正的革命军。
蒋介石辞职后,由香港回到上海。8月23日,他到孙中山寓所面见孙中山,陈述自己辞职的理由。其实他本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而是他觉得一山不能容二虎,这样,他想出了打倒陈炯明的办法,于是,才假装愤然离去。可见,蒋介石的独裁本性在那时就已经显露出来了。但在孙中山面前,他不得不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说因为陈炯明纵容部下诋毁孙中山,他才愤然离职。孙中山劝慰他再回到粤军中去,他没有答应。在此之后,陈炯明、邓仲元又多次来信请蒋介石回到军中,他均置之不理。直到9月份,粤军在福建战场取得进展,攻克了北洋军阀在闽南的根据地漳州,他才又回到粤军中,被任命为第二支队司令。而且,有趣的是,从蒋介石到援闽粤军中任职到创办军校,正式任军校校长这6年间,他先后以各种借口13次辞职。而每次辞职、挽留、复职,都一次次地提高了他在军中的地位,并增加了孙中山对他的信任和重用。可以说,以退为进,这是蒋介石天生的"绝活",正因为他有这样一手,才在国民党的兴衰沉浮中站稳了脚跟,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