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变化很大,建房增多,耕地缩小,将成小市(即将更名闽清市或水口市)。所建住房有的很华丽,胜过京城,有的一般,相差很大;溪源里前后洋修了水泥公路,小卧车顺通县城,县城至福州新修的上好公路,行程只需一小时。闽清山多地少,如说其好,我小时记得直至如今即:十五母曾说的“山清水秀,真像日本”;山多地少之愁,增人添口,只靠农业,养活不了。因此故,过去出外当船工的人多,如今出外搞建筑业的人多,还有华侨也好,读书往外走也,还不都为了谋生。当然,如今产业结构开始有了变化,但愿变化更大些。
回一趟老家,乡情固然要禀,但促使我写此信的心境,主要是:
一、向您老并全家深深道福,神户区地震您二老安好,全家安好,此人生福大命大也,换句乡话说,祖宗没干过坏事,神灵保佑!我这次在福州和东哥一起看了您给大哥所写的纪实信,一为您纪实细节入微,老人家精神好而道好,二为避开险地、一路平安而道福。我一到福州三人碰在一起自然地议及此次天灾,与你们一家;是东哥首道你们一家已平安无事,因他往神户去电话,大妹接的告安电话。
二、我此次回溪源老家只住一宿,将军神马今年扎住我祖厝厅堂,全厝老小欢欢喜喜过年就不多说了。单说我和雍哥(宜雍)对话后,要他速找步洲伯的书稿,即“一片丹心破日密——-抗战回忆录之一”等书信。后来的十多天,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读上一段(住下杭梅林妹的女婿家,其家装修与全套设施胜过一般北京高层建筑的住家)。关于您这段历史,侄过去虽有所闻,只零星半点,读时全神贯注,不时发出感叹、赞叹,读完之时:泣含冤已成过去,立史碑犹如铁铸,有人争争得鬼魂,世人忍忍出神仙。深为池家出了个步洲伯而自豪。
鉴于这一心情,侄有所思:此书要出,何时出?现在就出,一是四五至九五已足半个世纪;二是告慰作者也告慰同龄当事人,澄清历史,载入中华史;三既含震惊中外的历史事件,也必然是畅销书,宜趁时期。侄有所虑:“武”魂未散尽,侨日自难安,怎么办?急了不行,侄虑伯高龄,愿闻一家人的不一看法,想出好策。总之,此书已是一册真实史料的好书,如若作者年轻,还可演化成不失历史真实和形成反映当时社会历史、中华风土人情,集知识、历史、事件、生活、哲理和文学等于一炉而激励人民爱国的小说名著。至于后一种所想,不现实,然将来会的。
写到这里,夜深深。五伯晚年,与侄信密,望十五伯也如此,毕竟是闽清出来的读书仔,不怕辛苦,愿求理真。
侄亦近六旬,三个女儿除小的还在电子科技大即将毕业外,已释负;小二赴英留学已归,一家都安好。母亲现在梅珠处(唐山),我刚去过,唯眼花,尚健康,让我写信时向你们全家问好。
绝非客套话,如十五伯有来北京玩的念头,尽管来。哲雄、国雄、芳雄诸兄弟及妹妹如路过北京,一定来归。
住址:北京和平里和平街十三区28楼1065室。
电话:4226677 转279 (家);4239577 (办)。
夜已深,电脑不语,我已无神,明天再书以毛笔。
敬 请
福 安!
侄 池 鲁 生 敬上
1995年3 月8 日
敬爱的圣澄伯:您老好!
今日傍晚(4 月12日),侄喜接来信,一味的默读、诵读、研读,莫大兴味,晚上眼前的电视也就不去光顾了。
首先对伯父给予的鼓励表示感谢,过奖之下,心感惭愧,在看寄来的复印照时倒使侄萌想到:苏轼词中“... 雄姿英发,羽扇沦巾... ”和毛润之词中“... 风华正茂,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的句子,这些词应符实献给为国家做过大事而有贡献的的人们;来信对我母亲的问候一定传到,为侄还记得大阪会面时的录音,老人互祝长寿“老天有眼,再活十年话庆贺”之语。转瞬便过了十个春秋,理当大庆耄耋之年老寿星。
在侄的前信中,忘写了一个情节:闽清县已出版了县志,在县城建有一个纪念馆,记载着县里名人史,如甲午战争中邓世昌的副手黄副管带等,侄前三年回梅时已有所见。春节在家乡,侄已有所闻,拟将池步洲排在第七位,内容尚搁着。书记、县长系福州新委任来的,侄言谈未及,待后明了再禀。
侄上次写信之后,分别出差两次(大同、昆明),侄媳已退休,花钱跟着去了昆明、桂林,才回来不久。喜读来信,①②③④⑤⑥⑦⑧页,全见到。其中①②⑧反复的读,并对照研读了“奇文共欣赏”一节。 侄尤其高兴的看到伯父已写回忆录上、 中、下三篇,其中之“上”正如侄的设想,即“从东瀛留学到抗战胜利”,可演化成丰富题材的名著三部曲的首部,只有这样,才不负一生的辛劳、博学与抱负。至于,中、下篇,其中“好话”太多,易怒唐僧。我想能写好首部,会从中得到启迪:会从历史的高度,古名人的大度,包括新中国创始人的风度,从写史、写实,直到正面引导,写出可为民众所接受而又启迪当家人引以为鉴的通理(鉴)来。侄所虑者,对伯父来说难度较大,因历史的处境与经历,从感情上说:直说、直骂、直谏、直讽较易,否则较难。虽较难,理顺气,会达到更好的效果。从旁观者看最清楚。学者,学究,或说白点凡只侧重自然科学的人(包括社会科学研究者)往往碰过“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苦头,不是说不清而是不让你说清,你认死理,不听你的,若使没有大成就,就会一辈子让你叫屈。中国的历史长,故事多,会提醒人们想的很多,才能成其事。至于说,中、下篇是否留待子孙处理?容再议,依侄看,感情、时代的生活体验是与经历有关的,旁人难以代替,故不妨在表达上有另一手准备。
鉴于上述思考,对“一片丹心破日密”一稿,侄认为:抓住时期(五十周年,人生只一回)和主流,不计枝节,应该出版了。其理由:全文,不含原稿的第十八、十九两节已完全写出了史实,肯定了全文主流,支流势将汇入主流或自行枯竭。何况绕人非痴汉,既暂留给面子,出版后又更有力地保留了对第十九节大做文章的机会呢?至于第十八节言及李直峰先生,他已有心数,出版时不见此段更为顺心,更感到是你给的面子(尽管他已有言,侄第一次看书至此,就认为趁当事人尚健在,有及早出版以正视听之感)。此书的出版,是向社会发行的,留给档案的资料实际上已经存在了。侄从一般的读者角度而言,所产生“支流”报导,不论其是雄是雌动机如何,一个小报导,一般人都不注意,不甚关心(不像有关的当事人),何况正是出假货的年代?若历史上有名的大事件,鲜为人知的内秘一出现,自然引人注目与传闻,正如侄前信中表达的心情。该书出版工作,已与孙晓鸥先生多次联系,侄前虑已消,另外见来信其他各页信息与手中已有的复印件,大事梗概已无密可守,故陈言该出版的理由。
对于我手中复印的“丹”稿,正在全文输入电脑,原拟送给家乡亲人并为伯父出版做准备。今见孙之首信,其心情与国人同愿,都很殷切,如需侄做配合,遐想所及如包括邀请伯父来京审稿、配合抗战胜利五十周年举行赠书仪式、新闻发布(邀县长参加)、稿酬及“上集”约稿等事,望请来信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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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于1988-1993年调在能源部工作:此期间,联合国基金会给了一个名额,我争得赴澳洲参加短期学习的机会;任期内是主管煤矿技术政策的处长(县团级),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机构改革,撤能源部,又成立煤炭部时,为退休后方便,要求调回煤炭科学研究总院搞新技术推广工作。看来劳碌一生,也快到站了,无甚作为。非我不能,而不于所能,只好知足常乐作罢。多年来侄从事过科研的计划、管理和技术推广的工作,科研是无穷尽,乐在其中,故最后又选这项工作。今年五月又将在福州举办全国地方煤矿科技市场。
又要去福州了,就写点乡音,漫谈国情吧!
春节回闽清之时,感到最大变化者曾说及是新建房多,实际市场变化更醒目,省厅车送我至六都暂停歇(司机要捎买鸭‘ 全鹳’),小雨微寒,进入菜市,喧闹非常,过去从未见过,这里竟有了比篮球场还大的常设买卖,我买了‘龙头烤’(头形如龙的小咸鱼)和在福州来不及买的鱼丸(是福州仔经营的)。司机也得意的买到三只鸭,人流挤挤,一阵功夫,虽未出汗,心里也热烘烘的。小小闽清县,大大六都洋,要胜过县城,街道延伸,公路扩建,连童年时住的湖头五斗堂厝,找了半天,才找到行进的新路。难怪池榕光叔公(早年去台湾,因受家父之恩,如今致富,曾来过信)从台北连着两年回来过年;同样在全国、在京城也如此,且不言国内往来客如何把火车票挤贵了,国际客也如是。侄和在京的中学同学(会)曾接待过台湾福州人赴京恳亲团,来意含观光兼经贸活动等自不待说,港、台来内地投资者在增加,经济市场很诱人,当然亚洲还是日本的技术与经济在华获益最大。
人类社会的发展总是朝前走的,有的循着规律(法制法强)发展的快;否则布朗运动,搞得复杂了,凡事虑不胜虑,防不胜防,使每一分子都繁心。 承伯所言:无知者犹可怜;无知加自负者令人可憎(犹如秀才碰到兵);非无知再加无度自负者最令人可恼、可憎、可恨(犹如遇‘阿魏无真’的政客权术者)。凡此为私之小利,为民者则愚、悍、刁;为官者则懒贪、凶狠、奸诈。过去讲个人迷信,现在谁也不信,出现了许多无法无天的以身试法者。全国来说,山东是孔孟之故乡,影响深些,也规矩些,其他多事则不一,国门打开,泥沙俱下,又‘引进’不少。另一方面,各行各业的英模人物,可歌可泣的事迹仍是很多的,若看不到这点,就没有民族自豪感了。但令忧愁的是前者,这里确有个人生观问题,全民族的文化素质提高的问题,法制健全问题,政策导向问题等等。
不谈国政。说点感慨,如今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说是企业界,实及各方面,是强烈竞争、争雄的年代,当然包括正道、邪道,白道和黑道的竞争,两极在分化,出不少问题。现今国情,远非七十年代以前可比:一是有较大的发展了,二是好象又回到商品(市场)经济社会。一反过去,有章不循,包括党的组织生活很少过,若按党章,三个月不过组织生活者按自动退党处,党员就不多了。物价涨、真假难辨,伪劣产品充塞市场,令人头痛;旧社会的恶习返潮,夜不闭户的年代过去了;总之,说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按生产力水平,也仅相当于资本主义初期。因此,对人口众多的穷大国,当家人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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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尽力国家,虽鞠躬尽瘁,无大成;为乡里,亦感力薄,现附信以表其心。
另有自娱者,侄系大学同届同学会的牵头人,组织过两次集会,同学通信,互慰一代人。这次就写这些,再找点附件。
最后,请向伯母和全家请安。
敬 请
福 安 !
侄 池 鲁 生 敬上
1995年04月13日
敬爱的圣澄伯:您好!
侄昨晚才飞回北京,一到家稍事收拾,随即读了伯父的两封信,当晚十点就跟孙晓欧先生通了电话,约明天(星期日)在他家会面。今天上午已按两信校正意见进行了逐条校改,以备明天会面时给孙先生一份。
打印的丹稿不该错漏的不少,侄粗心之过也。这次带回福建五册,福州留二册,其中一册给伯鼎大哥存,注明给履章、履祺叔公传阅;另一册原要留给东哥,因他已回成都,暂由侄的表亲存阅;闽清留三册,池步兴兄处一册(因侄此次只在县城住一宿,住他家。他是下杭根清二伯子,曾在沈阳工作时,途经上海拜会过伯父,后调回县电力局工作,今已退休,自盖住房如照,算是下杭早期的大学生),让他转交宜雍哥一册并原复印稿(雍哥曾抗美援朝落实为离休干部,也在县城盖住房,惜未遇),另一册经与伯鼎大哥商,暂不给县统战部,故侄让转交给写族谱的下杭老人祥林叔公。
在福州时,侄特意在伯鼎大哥家住一夜,专谈是否发表丹稿,夜深皆不倦,凌晨方铺床。结论是:等伯父的回音。其中共识点:五十周年纪念难得,青史正源,不冤一生;大哥的意见侧重于安全及影响子女辈的可能性,侄虽亦然,探讨过未成熟的多种两全之策。如出书之时,回到福州,或归沪小住,沪之住房可在?伯母能伴否?再有大哥言是否用笔名著等等。看来今日之电讯,此事已无秘密可守,凡此大事要担点风险,五十年前是大风险,如今仍有小风险,高龄者不可不虑。
“全国地方煤矿科技市场”在福州举行,此事要办,将是早晚的事,要说何时、何地办?则是事在人为,在此地此时举办,即把北京的展览搬到福州,可说是侄的一手谋划操办,故开头与收尾多花些时日。因之故,展读伯父来信也晚了几天,只好抓紧办有的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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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8日)阴有小雨,侄按时抵孙家,初次见面,看出孙先生是风华正茂之年,精力旺盛,处事沉着有节。寒喧之后,先递伯父给他的信件。随后,介绍有关情况和希望,并交给刚按来信校改的打印稿。
其中他谈到“一字不改”的原则时,他很难办,即使他可以办(他说那也是失职)但二审也难通过,故只能做到:原意一点不变,即主旋律不变,只删掉可省文句。也谈及删掉带纯技术性的东西,如破译过程中技术性内容(认为读者不一定感兴趣),我强调这部分不可删,如牛顿观察苹果落地发现地心引力似的引论,不单是理论基础,增加读者对破译日密由来的可信度,同时也增强读者对作者科学精神的钦佩,他同意补上。
他最后耐心说了几点原则意见与解释:
①《文史资料选辑》每期约十八万字,最长的文章不超过全书的四分之一,一般都在二万字之内,他说池老先生这篇争取到四万多字。问到能否增刊专载,答那是另行出书了,一刊中超过四分之一的文章虽也有过,那是权威大名人。因受篇幅限制,只能与总编汇报,争取多载些。
②不改文章的章节和内容,为保持文章的主旋律,压缩一些可省的字句。除了已同意的第十八节不要外,第十九节提到“后记”(或结束语)之后为附记(后记),并把文中如第十五节《天天日报》述及后来年代的事,集于附记中,说出作者著书的初衷。
③文中引用“若干事”较多,在不影响说明史实的情况下,做必要的压缩。
④正文中主谈事实,还历史于真实,不作更多议论,为避免引起读者提出新的疑议。
⑤年、月、日的记载,统一用出版规定的阿拉伯数字表达。
另外,议及可否分两期出,他说明了出这一期后,已排定是港澳专辑,不能插入,即隔一期出后再续完,作者不愿意,读者也不愿意。针对以上情况,现虽已发稿二审,希望早得回音,以决定排版否,若已排版又不愿出版,则将出现措手不及的问题。
侄在回家的途中,想了两件事:一是一字不改的原则,即与不改变史实的主旋律是一致的,是可行的,若就是“一字不改”,是编辑者办不到的,也就是不可能的;二是想若原文照登者,莫过于北京晚报类报纸,可能删改很少,较随愿,可联系一试。反复思之,应拜真佛,毕竟《文史资料选辑》是当今代表中华民族史料的正统刊物,权威性与严肃性兼备,若要登,应首选之,而后再其他。
待回到家,前信提及邻居邵某送来新买的“作家文摘”,其中已登出作家写的《破译密码的奇才》,还登了照片,现剪下寄上。在取材上不少来自丹稿。
至此,侄发感而言:此事已无秘密可言,让他人撰写,不如自己登证,变“里外不是人”为爱国的炎黄子孙、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载入史册。侄读此段历史曾思及,若国民党政权仍继续,不见得这一历史功绩首榜便是池姓,或是毛庆祥或是李庆祥,总有争者;共产党领导下的新中国,上至国家领导人下至平民,受冤假错案者并非一人,毕竟仍是共产党领导下得到平反,幸甚长寿者见诸平反。古今伟者,应不拘泥于细节,持大度之风范,力奏主旋律前行。请伯父虑及。
最后,伯父信中言及,丹稿若出版,稿酬中取些给我母亲用,侄感谢心领,万不可取之分毫,往后望不言此事。
敬 请
全家安康!
侄 鲁生 敬上
1995年 6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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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牺牲珍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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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 越
日本外务省觊觎珍珠港,中国方面早就有所觉察。日本派到珍珠港去的特工,却谁也没有发现,甚至在战后。所有当年的昭昭罪恶,都是他自己在战后说出来的。日军偷袭珍珠港的绝密情报,确实被中方破译,也确实送到了罗斯福的手上。至于罗斯福为什么不作准备,一说麻痹大意,一说忍痛牺牲。谁是谁非,至今没有官方正式的文告。
一、月晕础润,风雨前兆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日军偷袭美军海空军基地珍珠港这一事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震惊全球、尽人皆知的一件大事。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任何事情,哪怕是突然之间发生的,都有其蛛丝马迹的先兆,何况是一个国家出动大量飞机、战舰去偷袭迢迢万里之外另一个国家的重要军港呢?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规模空前的一次全球性大战。先后有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二十多亿人口卷入战争。美国作为大战的参与国之一,战火没有烧到它的美洲本土上去,至少平民百姓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算是美国人的运气,但是作为美国领土之一的珍珠港, 所受到的损失却是极为惨重的。
这场大战的导因,是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三年间发生的世界性经济危机,激化了德 、意、日三帝国的国内外矛盾,只好在世界各地发动一系列对外侵略战争,企图缓和、摆脱这一危机。
现在,先让我们来简单回忆一下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之前的国际关系。
日本在一九三一年侵占了我国东北三省以后,意犹未尽,特别是蒋介石提出了“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主张,对日采取“不抵抗”的忍让政策,使日本帝国主义误认为中国人民懦弱可欺,于是得寸进尺,又在一九三七年制造了“卢沟桥事变”,发动一场全面的侵华战争,妄图在几个月之内鲸吞中国。中国人民在这国家危亡的生死关头,忍无可忍,奋起抗击。日军在中国广阔的战场上受到了牵制,陷于泥淖,无法自拔,乃于一九四○年三月三十一日树立汪伪政权,企图利用“中国人”出面来收拾残局,以缓和中日之间的民族矛盾。
德国在一九三八年至一九三九年吞并了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同时又伙同意大利武装干涉西班牙内战。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德军进攻波兰;九月三日,英法对德宣战。一九四○年四月,德军侵占丹麦和挪威;五月,侵占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后,即攻入法国本土;六月,法国战败投降,英军被迫撤出西欧,德军继续向东南欧各国侵略。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二日,希特勒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突然进攻苏联,爆发了苏德战争。这以后,英、美才与苏联结成反法西斯联盟。
意大利在一九三六年吞并了埃塞俄比亚,接着又在一九三九年吞并了阿尔巴尼亚。一九四○年,趁英、法两国军队在西欧战场上失利的机会,出兵夺取英、法两国在地中海沿岸和北非的殖民地。
截至一九四一年六月以前,除英、法两国曾一度联合之外,大小战争,只在国与国之间进行,基本上没有第三国参加,战事也只发生在东亚和西南欧,美国一直没有参战,因此还不能称之为“世界大战”。
但是美国并不单纯中立观望。出于打击强权、匡扶弱小的正义感以及维护自己的海外势力和权益,一九四○年八月一日,美国国会通过了对日禁运法案,并冻结日本在美国的银行存款。
美国的这一断然措施,对已经陷于泥淖的日军以极大打击。因为日本本土不出产汽油,军用的汽油全部仰给进口,而战事频繁,汽油的消耗量极大,到了一九四○年八月,全军的汽油储量只能勉强维持一年之用。如果今后不能继续从美国、荷兰购进汽油,所有的机械化部队和海空军,势将陷于瘫痪,寸步难行。
为此,艰难的局势迫使日军不得不采取断然行动,决心南下,以求解决石油资源。
日本军令部立即派员进驻新加坡、夏威夷和巴塔菲亚,配合行动。同年九月二十三日,日军进驻北越,并于九月二十七日签订了德、意、日三国同盟。特别是日本内阁在一九四一年七月二日召开的“御前会议”上,作出了不惜与英美开战也要进攻南越的决策,充分表露了日本帝国主义者死不回头的决心。日本陆军旋即进驻西贡(今胡志明市), 海军进驻金兰湾。── 当时法国已经向德国投降,在日、德两国的压力下,迫使法国驻安南(即越南)总督不得不在“共同保卫安南”的口号下与日军达成了“不流血进驻”的协议。
日本军队进攻南亚之举,似乎十分顺利。日本政府以为胜券在握,更加飞扬跋扈。
一九四一年九月六日,日本内阁又一次召开御前会议,作出了“如在十月上旬之前日美交涉不成功,便决意开战”的决定。日美关系,更加紧张。
在这种战局形势下, 日本外务省频繁地给西南太平洋各地包括菲律宾、安南(越南)、暹逻(泰国)、仰光、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以及其他群岛上所有的领事馆发出密电,部署配合。
这些密电,大部分被池步洲等人所截获。这些电文的内容,大致可以分为如下两方面:
(一)命令各领事馆除留下最简单的LA密电码之外,其余各级密码本全部予以销毁;同时颁布了许多隐语,例如“西风紧”表示与美国关系紧张、“北方晴”表示与苏联关系缓和、“东南有雨”表示中国战场吃紧、“女儿回娘家”表示撤回侨民、“东风,雨”表示已与美国进入交战状态……等等,共有十几条之多,并明白规定这些隐语在必要的时候会在无线电广播中播出, 要求各地使领馆注意随时收听。
这些情报,军技室当然要上报蒋介石“御览”的。据传蒋介石当时的看法是:日本海陆军入侵南亚,已经是无可置疑的事情。下一步,日方势必抽调部分侵华兵力用于进攻南洋,这样一来,可以大大减轻中国战场上的压力,对中国是有利的。但是日本内阁的御前会议内容,蒋介石当时并不知道,因此他对于电文中所提到的“‘东风,雨’表示已与美国进入交战状态”一语,还持怀疑态度。据他判断:由于日军占领了南洋各地,侵犯了美国的利益,美国的下一步棋,可能从对日禁运进而宣布断绝两国国交,但是直接交战,因为缺少引发战事的重大冲突作导火线,未必会这么快。
事后证明,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日军偷袭珍珠港的炮声一响,日本本土的无线电广播电台果然反复广播“东风,雨”这一隐语,旨在通知全世界各地的日本使领馆:日美之间,已经开战了。
(二)从一九四一年五月份起,日本外务省与其驻檀香山(今美国夏威夷州首府)总领事馆之间的密电突然增多,除了侨民、商务方面, 竟有军事情报掺杂其间,更引起了池步洲等人的注意。
夏威夷群岛,位置在太平洋的中北部,是太平洋上的交通要冲,由二十多个火山岛和珊瑚岛组成,但只有十个岛上有居民,其中面积最大的是夏威夷岛,岛上有五个盾状火山,其中冒纳罗亚山海拔4170米,它的喷火口广达五公里,是世界最著名的活火山;其次是毛伊岛、莫洛凯岛、瓦胡岛、考爱岛。夏威夷本来是个王国,一八九八年被美国吞并,一九五九年成为美国的第五十个州,首府檀香山在瓦胡岛,著名的珍珠港就在檀香山的旁边,地形有点儿像我国的渤海湾,进口狭小,是个便于防守的天然良港,当时美国太平洋空军和舰队司令部都驻在这里。
根据资料,一九四一年的夏威夷,总人口约六十万,其中四十五万集中在瓦胡岛,而檀香山市一地,即有人口三十万。夏威夷群岛上的日本人包括日裔共约十六万,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其中檀香山一地即有八万五千人,市内设有日本总领事馆。美军在夏威夷的常驻兵力:海军计有战舰八艘,重巡洋舰十艘,轻巡洋舰十二艘,航空母舰三艘,连同其他军舰,共有舰艇一百余艘;陆军有一个师;空军有飞机约三百架;还有船坞、工厂、油库等附属设施。
一九四一年五月,池步洲从许多日本外交密电中,译出两份檀香山总领事发给日本外务省的密电,内容都是关于珍珠港在泊美军舰只的数字,比较特殊。
其一:
发报:檀香山,喜多总领事
收报:东京,外务大臣日期:一九四一年五月十三日
电文:
(一)十一日停泊在珍珠港的舰艇如下:
战舰十一艘(列有战舰名,下同)
重巡洋舰五艘
轻巡洋舰十艘
驱逐母舰二艘
驱逐舰三十五艘
潜水母舰一艘
潜水艇十二艘
运输舰十五艘
(二)航空母舰××号,由两艘驱逐舰护航,正在×××海域航行中。
其二:
发报:檀香山
收报:东京日期: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电文:
二十四至二十五日在珍珠港停泊的舰艇:
战舰八艘(列出舰名,下同)
轻巡洋舰六艘
驱逐母舰一艘
驱逐舰三十三艘
潜水艇十二艘
航空母舰三艘
其他舰只××艘
当时池步洲在军技室任专员,译出这两份密电以后,知道非比一般,立刻送交组长霍实子。霍实子对这两份电报也非常重视,指示池步洲继续密切注视珍珠港的来往密电,一有发现,立即交给他,并要求每月专就此事写出报告,上报蒋介石。
当时池步洲除按指示每月写一份有关珍珠港密电的专题报告外,并将资料摘要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别人看起来,像是流水账,绝不会注意。因此“文革”中池家虽然被抄,小本子居然得以幸免。第二次抄家前,池步洲已经将小本子中的文字部分撕去,只剩下一些数据,以后历经红卫兵抄检,竟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上面所引的电文,就是池先生根据自己的笔记整理出来的。可惜资料不全,有些舰名和数字,已经丢失了。
从一九四一年五月到同年十二月八日,日本外务省与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之间的密电往来,总数不下六七十份之多。池先生是有心人,认识到这些密电的原本,是极为珍贵的史料。当年国民党对重大历史事件的档案保存工作并不重视,池先生就在事后把有关的电文全部搜集起来,装了满满两大箱,妥善保存,而且在他离开军技室的时候随身带走。这一珍贵史料,本来可以说明许多历史事件的,不幸在五十年代的“镇反运动”和六十年代的“文化大革命”中几度遭劫,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使得重大的历史事件无法“原本引证”,实在可惜。下面只能根据池先生幸免于难的小本子上记录的一鳞半爪,归纳整理出如下几个大项:
(一)日本外务省多次要求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详细列报停泊在珍珠港的美军舰艇总数、同类舰种的数量及舰名。檀香山总领事馆按要求多次电告以上情报。
(二)反复查询美军战舰及航空母舰停泊在珍珠港内的位置及进出港口的时间。
(三)多次查询一周中哪一天美军停泊在珍珠港内的舰艇数量最多。檀香山总领事馆经过多次观察调查,答复是“星期天”。──这一条很重要。日军正是根据这一情报,才选定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星期日这一天偷袭珍珠港的。
(四)多次询问珍珠港内官兵上岸、下海的规律,特别是星期天官兵们休假的起讫时间。
(五)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电文中还频繁询问、报道夏威夷的天气情况。当时世界各国都还没有“天气预报”这一学科,因此军港的天气如何, 也属于军事秘密范围。
檀香山总领事馆回电说:三十年来,夏威夷从来没有出现过暴风雨,天气以晴为主。
既然当时还没有天气预报这一门学科,那么檀香山总领事馆是根据什么来答复外务省的询问呢?关于这个问题,我要留待下一节再详细交待。
以上所说,是一九四一年下半年日本外务省与驻夏威夷总领事馆之间来往密电的主要内容。在池先生幸存的小本本儿里,还幸存一份密电的原文,实属难能可贵,现在转录在下面,以见一斑:
发报:东京
收报:檀香山
时间: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等级:绝密
电文:今后你必须尽量按下列所示,报告舰艇活动状况:
(一)珍珠港分五个水域:
甲水域(佛德岛与武器库之间)
乙水域(佛德岛之南及西)
丙水域(东流之江面)
丁水域(中央流之江面)
戊水域(西流之江面及其通路)
(二)军舰与航空母舰只须报告其在港停泊者。
(三)扼要说明舰型、舰种。
(四)凡有二艘以上的军舰靠港时,盼照实登记。
根据以上所说,就是毫无军事常识的老百姓,也应该领悟到日方已经在觊觎美军的珍珠港了。何况蒋介石的大本营里,也是谋士如云的,看见这样的情报,能不作出应有的判断并通知“盟方”吗?“山雨欲来风满楼”,罗斯福总统得到了这样的情报,怎么能够无动于衷,竟连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蒋介石得到这样的情报以后,并没有把这些资料转给美方。但是这也难以令人信服:以当时中美的“盟国”关系而言,以当时蒋介石迫切希望美国对日宣战的心情而言,绝不会把这样重要、这样明显的情报隐匿下来,秘而不宣的。
二、日本间谍,秘密活动
珍珠港事件爆发以后,人们都猜测日本驻檀香山总领事馆内,一定潜伏着一个或几个得力的间谍,专门从事军事情报的搜集工作。战后,各国的报刊上也曾经有过一些零星的报道,透露出是一个日本海军尉官谍报员伪装为领事馆馆员,潜伏馆内,居然没被美国情报机关所侦得。但是关于这个人的姓名,池步洲等人却从来没有在密电中发现过。因为所有密电的发报一方,都是“东京”或“檀香山”两个地名,偶尔也出现“外务大臣”和“喜多总领事”字样。可以想见,这许多情报,当然是有专职谍报员在搜集的。但是日本政府的情报机关办事十分小心,关于这个谍报员的故事,始终讳莫如深,就是在战后的若干年内,也没有透露过任何内幕消息。
一直到了五十年代,这条“见首不见尾”的神龙,终于自己驱散了云雾,出版了一本叫做《珍珠港间谍的回忆》的书,详细写出他到珍珠港做谍报员的前后经过,方才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根据《珍珠港间谍的回忆》这本书中所写,人们方才得知:这个间谍,本名叫吉川猛夫,一九一二年生于日本爱媛县松山市,一九三三年毕业于日本海军学校,一九三四年分配到巡洋舰“由良号”任海军少尉,不久因病休养了两年,旋即退役。一九三七年起,以“嘱托”的名义在军令部第三部工作。──所谓“嘱托”,是一种临时性雇员或特聘人员,不是编制内的正式职员。
一九四○年九月,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签订以后,日本军令部为加强太平洋地区情报网的力量,在同年底分别派了一个海军少校和一个海军中校到美国西图雅和洛杉矶领事馆去,以武官的身份从事谍报工作。但是不过几个月,到了一九四一年春,他们都被美国情报机关发现了底细,受到了监视,最后终于被美国外交部门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而驱逐回国。
日本的谍报机关并不是吃干饭的,早已经预料到以外交官或武官的身份驻在大使馆内作情报工作,是十分危险、十分靠不住的事情。因此在几年以前就改变路径,秘密物色人才,由外务省以卑微的小职员身份派驻国外,实际上则从事谍报工作。吉川猛夫就是在这一前提下秘密地参加了日本谍报组织的。
一九四○年五月,吉川猛夫奉命上午以“森村正”的假名到外务省工作,下午仍以“吉川猛夫”的真名在军令部工作。这种做法,当然是为了在外交界先露露面,取得公开的身份,便于以后到檀香山去当密探。
两个海军武官被美国驱逐回国以后,吉川猛夫即以“森村正”的假名、以“书记生”的身份被派到日本驻檀香山总领事馆去,名义上主管檀香山侨民的脱籍工作,实际上是受命接替那两个海军军官,负责太平洋地区的情报搜集。他的秘密身份与使命,在外务省只有一两个人知道,在檀香山,则只有总领事喜多长雄一个人知道。
一九四一年三月二十日,吉川猛夫从横滨乘新田丸出发,二十七日到达檀香山。
他到任后,总领事喜多长雄在一家叫做“春潮楼”的日本餐馆里设晚宴为他接风。席间,他往窗外一看,只见军港内的舰艇上灯火通明,远望希卡姆飞机场上,跑道灯闪闪烁烁,若明若暗。他表面不露声色,内心欣喜若狂。这家日本餐馆,楼上楼下两层,既是餐馆,也是旅馆,所有的女招待都是日本人。他看中了这家餐馆的地理位置,决定要经常光顾,把这里变成他搜集情报的据点。
第二天,他就带上一个春潮楼的女招待当向导,找了一辆出租汽车,以观光为名,四出兜风,实际上当然是窥测珍珠港周围的军事设施与舰艇停泊的情报。
出租车司机是个第二代日裔,会讲日语。他们驱车东游西逛,在岛上转了一个大圈子。吉川发现:军港的前门警戒森严,根本混不进去,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转两转,转到了军港的后门,却发现这里居然没有设防。吉川大为惊讶,借口口渴,要下车找水喝,司机就把车子停在军港后门口的一家茶馆门前,大家一气进去喝茶。
这家小茶馆,是一对日本老夫妇开的,卖些烟酒汽水糖果之类,顾客主要是军港内的水手。这里虽然也算禁区,但是外人到小茶馆去喝茶买东西,却没人来干涉禁止。
吉川喜出望外。从此他经常带着艳丽的女郎到这里来坐坐,与美国水兵们漫无边际地聊聊闲天,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吉川也确实在这里搜集到了许多廉价的但却十分珍贵的军事情报。
有一天,吉川在春潮楼与女招待鬼混,当夜就在那里住下了。清晨,天刚蒙蒙亮,女招待还棠睡未醒,他就悄悄儿起来,打起帘子,向海港眺望。这一看,他发现:“大舰队正在出港之中,港外则驱逐舰已展开,重巡洋舰与轻巡洋舰正在作成序列,而战舰五六艘,正从港口驶出。檀香山市街还在沉睡之中。大舰队从寂静无声的瓦胡岛悄然远去,沉没于南方的地平线下。”(《珍珠港间谍的回忆》原文)
这又是他偶然的发现:原来美军舰艇进出港口的时间,是在一早一晚!是天天如此?还是今天如此?他决心装扮成一个花花公子,经常在春潮楼餐馆与日籍女招待一起过夜,以此混淆美国情报机关的视听,便于他随意活动,朝夕窥视,最后完全掌握珍珠港美军舰艇的活动情况,以及舰型、编制、标志、数量等等情报,作出精密的记录。
他果然这样做了,而且成绩斐然,满载而归。准确而及时的情报,通过无线电波,源源不断地传送到日本东京,也传到了中国重庆。
这里补叙一下上一节提到的关于夏威夷气象方面的情报来源。既然当时还没有天气预报这门学科,而日本外务省又频频催促这方面的资料,真是难坏了也急坏了吉川。如果他的情报不确,一旦大本营选定了偷袭珍珠港的日期,而那一天偏偏气候反常,既不便于飞行,也不便于航行,那他可就要吃不了的兜着走了。
为此事吉川猛夫走访了许多人。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日本籍的业余天文学家。此人出于个人爱好,在檀香山观测流星已经有三十多年历史。据他说,夏威夷群岛一带,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暴风雨。特别是瓦胡岛,因为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脉横亘全岛,气候始终是山北多阴,山南多晴。而珍珠港正好在山南,所以这里是一个天然的良港,不但港口长年不冻,飞机也是一年到头任何时候都可以起落。
吉川猛夫年纪轻,级别低,职务卑微,到檀香山以后就沉溺于酒色,只知道挟妓冶游,不务正业,美国情报机关对他略事观察以后,认为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特工,也就不再注意,当然更提不上监视、跟踪了。此外,日本外务省与檀香山之间的密电往来,美方始终未能破译出来,直到偷袭珍珠港事件发生,都不知道檀香山总领事馆内潜伏有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谍报员!
偷袭珍珠港事件发生以后,美国对日宣战,封闭了日本驻檀香山总领事馆,当然也知道总领事馆内一定藏着个间谍。但是他们既不能饬令日方把这个间谍交出来,更不会想到这个间谍居然会是森村正,而森村正作为日本总领事馆内的一名普通小职员,美方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长期扣留,就把他放回了日本。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无条件投降以后,吉川猛夫自知罪恶深重,生怕被美军查出底细,要被当作战犯受审,于是改名换姓,四处流浪。他想到大城市里美军多日本警察也多,一旦被他们侦得蛛丝马迹,就无处可逃,乃遁入深山,自称碧舟居士,历访各地禅家,或沿门托钵,或寄居古刹,打扫山门,坐禅采薪,五六年来,过的都是隐遁生活。有一次他从京都偷偷儿回到松山市,夜半到家,得知军令部以前的同事大都已经被捕判刑,警察也已经来他家数次,如今正在寻觅他的行踪,吓得他第二天半夜又悄悄儿地逃走了。
直到一九五一年九月八日,美、英、法等国与日本在旧金山签订了《对日和约》和《日美安全条约》,宣布不再追究一切战犯,吉川猛夫才敢出头露面,回到松山市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