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蒋介石的王牌特工:密电破译奇才池步洲(出书版)》作者:吴越【完结】 > 蒋介石的王牌特工.txt

  ――节自著:《侍从室最高机密》第六章.3

作者:吴越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44

现在解释一下军委会译电人员训练班的性质。它纯粹是国民党军委会所属的普通教育训练机关,绝不是特务机关。调训部队译电员目的完全是对日抗战需要,矛头绝不是针对中共,只要看它于抗战胜利日本投降后随即撤销,便可明白,无庸多言。但军令部也有一个由军统主办的译电人员训练班(设在西安,见前),它的性质也是不言自明,与我所主办的军委会译电人员训练班性质完全不同,不容混淆,特此说明。

攻防并顾,本是兵家常识。抗日战争爆发,国民党政府立即组织力量,从事破译日本密电码,确亦有所成就,自应予以高度评价。惜乎在保卫我方密码机密方面,不无起步太晚之憾。直至一九四二年抗战末期,才着手亡羊补牢,复活军委会译电人员训练班,已经吃了大亏。况乎数以万计的译电人员,得到轮训的不及千名,加上部队长的普遍无知(指密电码方面),其保密效果之微,可以想见。本文之作,如对今后兵家起着攻防兼顾的参考作用,则幸甚。

十五 是谁破译日本偷袭珍珠港的密电报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日本偷袭珍珠港事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史上震惊全球脍炙人口的特大事件。表面上看似突如其来,实际上却是酝酿相当时日,其先兆脉胳,隐约可寻,与我们军技室的破译外交日密成就,密不可分。在事件爆发前大半年里,我们从破译的日密中即已发现其中异兆;在前五天里,我们又作了准确的判断;惜未为美国所重视。关于此事件的来龙去脉,本来可以写的很多;只因我所珍藏的两箱资料,很早即抄没,重要密电报无法准确引证,难期完备。以下所写,主要一靠记忆,二则参考战后日本一些文献,拚凑而成。其中有些资料,竟与当年所破译者,若合符节,往往足以反证自己记忆的可靠性,才加以引用。我写这一段回忆,旨在以当年自己从事破译日密所得的点滴,为这一事件的全貌提供一些比较可靠资料,期其完整,为后世留下一页信史。本人立足于实事求是,绝不欺世盗名,凡有引用别人资料,必注明出处,前文已屡有所见。

一九三七年以来日本侵华战争,虽占有点与线,无法征服中国大陆,陷于泥足,难以自拔。乃于一九四○年三月三十一日树立汪伪政权,七月十七日第二次近卫内阁成立,发表声明不以蒋介石为谈判对手,妄图收拾残局。美国随于八月一日突然通过对日禁运法案,这给日本海军蓄谋已久的南进政策无异火上添油。因为日本海军石油贮藏量只够一年之用,一旦禁运实行,则从美国、荷兰将无法购进一滴石油。于是日本决心南进,以求石油资源,军令部并即派员进驻新加坡、夏威夷、巴塔菲亚(BATSVIA ),配合行动。终于是年九月二十三日派军进驻北部安南(即现在北越),紧接着于九月二十七日签订德意日三国同盟。翌年(一九四一年)七月二日日本“召开御前会议,作出重大决定:不惜与英美作战,进驻南部安南(即现在南越),于是日陆军进驻西贡(即现在胡志明市),海军进驻卡蒙兰湾(CAM-RANH湾)”(见富永谦吾编《定本太平洋战争》,以下简称《太平洋战争》)。法国这时亦已向德国投降,由贝当元帅在维奇成立傀儡政府,在日德两国东西呼应下,逼使法国驻安南总督杜寇(译音)同意以共同保卫安南的形式做到“不流血进驻”(见《太平洋战争》)。

在上述当时形势下,我们军技室所侦收破译的日帝外交电文出现二方面非常奇特的内容:

其一,大约在一九四一年十月份,日本外务省突然电令西南太平洋各地,包括菲律宾、安南(即现在的越南)、暹逻(泰国)、仰光、马莱西亚、印尼、新加坡以及其他群岛上所有日本使领馆,除留下最简单的LA密码本外,其余各级密码本全部予以烧毁;并颁布了许多隐语代号,例如:“西风紧”表示“与美国关系紧张”,“北方晴”表示“与苏联关系缓和”,“东南有雨”表示“与中国战场吃紧”(以上各隐语,只凭记忆,与原文或有出入),尚有其他几十个隐语代号,实在无法追忆。惟有“女儿回娘家”表示“撤侨”和“东风,雨”表示“已与美国进入交战状态”等二者,因印象特别深,至今仍记得清晰无误。外务省电令中还明白规定这些隐语代号在必要时都将由无线电广播电台播放,要求各使领馆随时注意收听。

当时我们破译出这些密电报时,有两种理解。日本海陆军南进,迫在眉睫,这完全可以肯定。这样一来,日本必须抽调部分侵华兵力用于进攻南洋,中国战场可以缓和一些,此其一。“已与美国进入交战状态”一语,将信将疑,以为日本南进,占领南洋各地,美国可能由对日禁运转而宣布断绝国交,但直接交战还未敢必。此其二。殊不知据《太平洋战争》记载,日本统帅部与内阁曾于一九四一年九月六日召开御前会议,决定:“如在十月上旬之前,日美交涉不成功便决意开战”。这些内幕,我们当时自然无从了解。战后从日本有关文献中获悉,当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偷袭珍珠港时,炮声一响,便同时由日本无线电广播电台播出“东风,雨”这一隐语,重复多次,旨在通知全世界各地日本使领馆日美已经开战。

其二,从一九四一年五月份起,日本外务省与驻夏威夷州首府檀香山(亦称火奴鲁鲁)总领事馆之间往来密电报突然比以前增多,而且内容也起了很大变化。过去系以日本侨民、商权、贸易等情况为主,作为一个总领事馆的职能,本应如此。对于这一类密电报,我们虽亦照译,但并不重视。五月份后竟有军事情报杂于其间,特别是完全关于珍珠港美国舰队的情报,立即引起我们的注意和兴趣。

据日本文献记载,当时夏威夷州有人口六十万,其中百分七十五集住于奥阿夫岛(译音),珍珠港即位于该岛南岸,为美海军根据地。檀香山市人口约三十万。日系市民在夏威夷州有十五万,其中八万三千人即在奥阿夫岛上,这就为日本间谍的活动提供有利条件。当时夏威夷的常驻兵力,海军计有战舰八艘,重巡洋舰十艘,轻巡洋舰十二艘,航空母舰三艘,连同其他约有百艘;陆军计有一师,空军计有飞机约三百架;设施方面有乾渠、修理工厂、埋设油池等。一九四一年五月份,我们从许多日帝外交密电报中破译出两份由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发给外务省的密电报,内容完全属于珍珠港在泊的美舰情报。初次破译,印象特别深,至今仍记得主要内容,列之如下:

发 檀香山 喜多总领事

收 东 京 外务大臣

一九四一、五、十三 (注:日期记不确切)

十一日停泊在珍珠港的舰艇如下:

一、战舰十一艘(......)

括弧内列记该十一艘战舰名称,但现已忘记,特此附注。

重巡洋舰五艘(......),同上注。

轻巡洋舰十艘,驱逐舰三十五艘(或三十七艘,记不清楚)、

驱逐母舰二艘,潜水母舰二艘,潜水艇十二艘,另有输送

船十余只(注:数字自有较大出入)。

二、航空母舰(附有舰名,忘记)由两艘驱逐舰护航,在×××

(忘记)航行中。

发 檀香山

收 东 京

一九四一、五、二十六 (注:日期记不确切)

二十四、五日在珍珠港停泊的舰艇

战舰六艘(均有舰名,忘记)

轻巡洋舰六艘,驱逐母一艘,驱逐舰××艘,

潜水艇......(以下忘记)

航空母舰××(忘记)

当时我仍在军技室第一组当专员,组长霍实子先生对这两份密电报很重视,命我今后作记录,每月写出一份资料交给他,用意何在,我不清楚。我每月写出资料后,也择要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该小本子在文革中第一次抄家时得以幸免,但在第二次抄家前自己扯去不少,只剩几页,多数是数字,颇似流水帐,没有引起红卫兵注意,亦得幸存。此次为写回忆录,曾到图书馆查阅日本战史室资料,仔细核对,没有多大收获。只有几份时日相符的电文,内容稍为详细,可做补充而已。

一九四一年九月份我们破译出一份由东京发给檀香山的绝密电报,据我幸存的那几页所载,大致与日本文献相似,特别是与吉川猛夫所著《珍珠港间谍的回忆》(以下简称《回忆》)比较一致。但仍按我自己的笔记原文,录之如下。

发 东 京

收 檀香山

一九四一、九、二十四

绝密

今后你必须尽量必须尽量按下列所示,报告舰只活动情况。 一、珍珠港分为五个水域

甲水域(佛德岛与武器库之间)

乙水域(佛德岛之南及西)

丙水域(东流之江面)

丁水域(中央流之江面)

戊水域(西流之江面及其通路)

二、军舰与航空母舰只须报告其在港停泊者。

三、扼要说明舰型、舰种。

四、凡有二艘以上的军舰靠港时,盼照实登记。

类似上举几份来往密电报,从一九四一年五月至十二月八月偷袭珍珠港事件止,约有六、七十份。惜我珍藏的资料早被抄没,几页笔记断片只不过一鳞半爪,无助于究明全貌。若引用于日本文献,则迹近剽窃,非我所屑为。我只能就自己记忆所及,概括其主要内容若干项,列记如下:

第一、停泊于珍珠港的美国舰艇的总数,同类舰种的舰数及舰名,要求详细列报。檀香山总领事馆先后多次电告日本外务省。

第二、关于战舰及航空母舰在珍珠港内停泊的位置及出港的时间等来往电报的重点内容,反复查询及汇报。

第三、日本外务省多次电询每周中是星期几有最多的美国舰艇停泊于珍珠港。檀香山总领事馆经过多次观察调查,回电答称:“是星期日”。这一点很重要,成为后来日本选择十二月八日(星期日)偷袭珍珠港的依据。

第四、官兵上岸下海规律,特别是星期天官兵休假起迄时间,也是来往密电报的主要内容之一。

第五、夏威夷天气气象如何问题,竟亦出现于来往密电报。当时日本和美国都还没有今天所日日常见的天气预报措施,据说气象还是作为军事机密来对待,这就难住了檀香山总领事馆。后来经过向日本侨民中一个业余天文学家请教,他三十年来一直观测天空流星。他说三十年来夏威夷地区未曾一度发生过暴风雨,东西横断奥阿夫岛的山脉,其北面多阴,南面则常晴。亦即说,任何时候飞机都可航行。事后才恍然大悟,这是为着空袭珍珠港所做的气象调查。(注:这一段有一部份取材于《回忆》)

以上五项只是我今天对当年所破译出的密电报内容的粗略概括,至于详情,自无法引用原文作证。日本外务省与檀香山总领事馆之间何以有上述各种涉及军事方面的电讯往来,当时我们不无怀疑。日本总领事馆内是谁担任此项谍报工作?战后国际上报刊有一些零星记载,风传系日本海军尉官伪装该总领事馆馆员所干的勾当,但在我们所破密的的密电报中没有看到此人的形迹。因为密电文的抬头,多是檀香山与东京(偶而出现外务大臣字样)两个地名,没有其他。这个谜直至《回忆》问世,才真相大白。

此人本名叫吉川猛夫,一九一二年生于日本受嫒县松山市,一九三三年毕业于日本海军兵学校。一九三四年分配到巡洋舰由良号任海军少尉,旋因病疗养二年而退役。一九三七年起以‘嘱托’名义(所谓嘱托并非正式职员,类似我国之临时雇员或特约人员)在军令部第三部工作。一九四0年五月,他奉军令部命令,上半天以‘森村正’的假名在日本外务省工作,下半天仍以‘吉川猛夫’的真名在军令部工作。目的在于日后派遣他到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挂个‘书记生’名义,实际上负责剌探夏威夷珍珠港美国海军基地的情报。原来一九四0年九月日、德、意三国同盟签订后,日本军令部为加强太平洋岸的情报网,于同年底分别在美国的西雅图和洛杉矶两地派驻海军军人,前者为某少校,后者为某中校,以现役军人负责情报搜集。但到第二年(一九四一年)春,他们均被美国情报当局监视并以种种藉口驱逐回国。于是就派吉川猛夫(森村正)到檀香山总领事馆去接替该项工作。他当然表面上是由日本外务省派去的,主管总领事馆内有关日本侨民申请脱藉工作。据说日本外务省内知道他的使命的,不过一、二人;而总领事馆内知道的,只有总领事喜多长雄一人。他是于一九四一年三月二十日从横浜乘新田丸出发,二十七日到达檀香山的。

他到任后,即经常乘出租汽车(驾驶员当然是日侨第二代会讲日语的)四处兜风旨在观察珍珠港周围军事设施与海军舰只。《回忆》上说:“珍珠港前门警戒森严,而后门却是敝开的”。因为他发现后门有一家小茶馆,是一对日本老夫妻开的,出售可口可乐、糖果等,顾客多是舰艇上的水手。这里虽亦属于禁区,但外人前来小茶馆吃茶,却不加禁止。这是驾驶员无意中带他到这里来的,他喜出望外,如获至宝,后来也确实从这里获得许多有价值的军事情报。(上见《回忆》)

另外一次,喜多总领事为森村正到任设宴接风,特地在一家日本菜饭馆定下筵席。席间他从宴会厅西南方向望见灯光点点,“噫,此非珍珠港耶?彼处乃希卡姆飞机场也。吾得之矣!”(见《回忆》)。他表面不露声色,内心却欣喜若狂。此家饭馆名曰春潮楼,两层建筑,规模颇大,除承办筵席外,还可住宿,女侍全是日本女人。此后他便以种种借口来此饮宴,并带女侍出游,避人耳目,旨在剌探珍珠港动向。有一天他在春潮楼过夜,晨起,打开窗帘,眺望珍珠港,不免大吃一惊。原来“大舰队正在出港之中,港外则驱逐舰已展开,重巡洋舰与轻巡洋舰正在作成序列,而战舰五、六艘正从港口驶出。檀香山市街还在沉睡之中。大舰队从静寂无声的奥阿夫岛悄然远去,沉没于南方地平线下”(见《回忆》)。这一偶然一瞥却给他带来宝贵的启示:原来美国舰队之出进珍珠港是在黎明和傍晚。于是,他意识到为着彻底掌握珍珠港美国舰队的活动情况以及舰型、编制、标志、只数等等,必须经常住进春潮楼,以便朝夕观测,作成精密记录。他果然这样做了,自然满载而归;同时美国情报机关也以为他沉溺酒色,不予注意,始终不加监视,从而没有暴露身份。同时美国也一直破译不出檀香山总领事馆与日本外务省之间来往密码电报,始终蒙在鼓里。迨偷袭珍珠港事件发生后,从总领事馆内搜出密码本,当然译出全部密电报,始知总领事馆内潜伏日本特务。但终未查出是森村正所为最后只得放他返日。日本无条件投降,盟军进驻日本,森村正(吉川猛夫)作贼心虚,怕被美军查出受审,于是改名换姓,到处流浪。他深知大城市美军多,日本警察亦多,易被追捕,乃遁入深山,寄身古刹,打扫山门、坐禅、托钵、割薪,自号碧舟居士,历访各地禅家,过着隐遁生活好几年。有一次他从京都偷着回松山市,半夜抵家,得知警察已来追查他的行踪数次,军令部以往同事多被判刑。他怕了,第二天半夜又复出走。直至一九五一年签订旧金山条约,宣布不再追究一切战犯,他才敢出头露面,回松山市居住。(上见《回忆》)

以上所述,只是介绍珍珠港事件发生前的若干背景材料,还未涉及我们事前破译日本偷袭珍珠港密电报的正题上来。究竟这份密电报内容如何,是谁破译出来的?下面让我以亲与其事之身,就此二点加以说明。

首先要说明的是日本外交密电码本有多种多样,其中有的是通用于世界各地的日本使领馆,有的则专用于特定使领馆。前者如前此提到的最简单的LA码和另外一些密码本等是,后者如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潜伏特务森村正(吉川猛夫)与日本外务省(事实上是与军令部)之间所使用的密码本即是。至于日本驻美大使馆所用的密码本,自然也有通用与专用两种。我所破译出的日本偷袭珍珠港密电报的密码本则是该大使馆的专用本。

一九四一年春,日本政府任命野村吉三郎海军大将为特命全权大使前往美国,进行日美和平交涉。其所以特派野村大将出使,是因他过去在驻美大使馆当武官时,罗斯福任海军部副部长,利用彼此旧知关系,以期打开僵局。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六日美国政府因看到日海陆军进驻安南(越南)、南进必不可免,认为日本政府对日美交涉根本没有诚意,故决定全面对日禁运并冻结日本在美资产,以资报复。于是日本政府又于九月六日召开御前会议,决定在十月上旬之前如日美交涉达不成协议,则决心开战。其后日美交涉日益僵化,和平业已无望,日本进一步决定除外交官外,民间人士陆续开始撤退。但为掩盖日本开战企图,日美间定期客船依然按期由横浜开航,迎接最后一批撤退侨民的龙田丸亦于十月十五日开出。这些日本意图,美国还蒙在鼓里,珍珠港方面毫无戒备。而日本早已根据森村正(吉川猛夫)所提供的珍珠港方面军事情报,决定于十二月早晨偷袭珍珠港,但却狡猾地派遣来栖特使匆匆赴华盛顿搞假谈判,用以迷惑美方。其实,这个烟幕早被我于事件发生前五天破译成功的由日本外务省致野村大使的一份密电报中予以揭破。该密电报主要内容,记得如下:

㈠立即烧毁各种密码电报本,只留普通密码本。同时烧毁一切机密文件。

㈡尽可能通知有关存款人转存于中立国家银行。

㈢帝国政府决定照御前会议采取断然措施。

以上电文是由日本外务省拍发的,而《若干事》上说是大东亚省拍发,不确;因为这时日本内阁尚未设立大东亚省。

我破译之后,深感该密电码的重要性,立即送交当时组长霍实子先生。我根据以前所译出的有关珍珠港的军事情报,对霍说日美之间也许要“东风,雨”了。霍实子先生点头称是,并提起笔加注意见:“查八樑. 樄一三前夕,日本驻华大使川越曾向日本驻华各领事馆发出密电说,经我驻沪陆、海、外三方乘了出云旗舰到吴淞口开会,已经作出决定,饬令在华各领事馆立刻烧毁各种密码电报本子。这就说明日寇已经决定对我国快要发动全面战争。现在日本大东亚省(注:这是日本外务省之误)又同样密电饬令日本驻美使馆立刻烧毁各种密码本子,这就可以判明日本已经决定对美快要发动战争了”(见《若干事》第二十七页)。我在旁插话说:“日期可能就是这个星期天”。霍先生点头同意,并说:“我即当面报告毛庆祥代主任。”

当时“霍即亲拿这份刚译出的日帝密码情报飞跑送到主任办公室交给毛庆祥主任。毛阅后也马上亲自将这份密电情报送到蒋介石手里。事后毛庆祥对霍说,蒋也立刻把密电内容通知驻渝美方。可惜的是美方低估当时中国研究日本密码电报的技术。不相信国民党中国已破译日本密码电报。同时还因为日本政府事先设置的一个骗局,派来栖特使到华盛顿佯搞谈判。美国信以为真,把中国交给她的那份重要情报,不予理会,以致珍珠港遭到日寇突然袭击,美国海军舰队受到重大损失,从而揭开太平洋战争的序幕。当时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消息,立刻传到华盛顿美国国会,正好来栖特使和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假痴假呆地在美国务院搞他们的骗子谈判。美国已知受骗,马上把来栖和野村赶出国务院。这两个骗子站在国会大门口,窘态毕露,狼狈不堪,面孔尴尬,被美国摄影记者摄入镜头,随即刊登于美国画报。毛庆祥曾向驻渝美方索取这份画报给霍看过。”(见《若干事》第二十七页和第二十八页)。

上引霍实子、李直峰二先生合写的《若干事》中,当时来栖与野村到国务院去,是递交宣战书并非去谈判。宣战书因译电耽误时间,延至珍珠港被偷袭过后才送到国务院,立即被美国务卿赫尔赶走,特此说明。

关于日本偷袭珍珠港事件的来龙去脉,就我们当年破译日本密电工作的角度出发,将所知的梗概综述如上。但,是谁破译这份密电报,直至一九七九年才发生了混乱并见报,嗣于一九八三年三月又得更正。兹将经过情况述之如下。

香港《天天日报》一九七九年八月二十六日在其“出炉新闻”栏上,以特别醒目的标题:“莫明其妙的反革命”,为霍实子先生鸣冤,内容摘记如下。

一九四一年,珍珠港事件发生前五天,中国有人攻破

了日本密电码,预知日方采取行动,美国不信此消息,中

共上海法院,则于一九五九年把这个电码专家判为反革命...

本文报导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主人翁霍实子,现在

健在,他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一名翻译日本军事密码专家,

曾为抗日战争立过功,但一九五九年在上海法院,被判为

‘反革命’,但是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最近写信向在港的

亲人表示,他认为自己被判为反革命是一桩冤案、错案,

要求复查,予以纠正,彻底平反,恢复名誉......(中略)

另一件事是一九四一年太平洋战争前五天,他又译出

日本外务省拍给驻美日本大使的密电,说饬令驻美使馆马

上焚烧各种密码本,只留一本普通本。

当时霍氏将电文译出之后,又写上译者按语说:‘查

八、一三前夕,日本驻华大使川越,曾电令驻华各领事馆,

马上烧毁各种密码本,只留一本普通本,由此可以肯定日

本决定对美发动战争‘......(下略)

上录《天天日报》所载,数次出现“他译出”“他又译出”等字句,显然肯定珍珠港事件的密电报是由霍氏破译的,但这不过是该报记者根据霍氏本人或其在港家属所提供的资料才这样写的,失实之责与该报无关。平心而论,霍实子先生在抗日战争期间对日密破译上所做的贡献是钜大的,而为申诉自己冤屈给报社提供若干基本属实而细节有出入的资料,亦是情有可愿,无可厚非。霍先生毕竟是一位正派的可敬之人,在他冤案嬴得公正平反之后在国家政法机关调查时讲了实话,作了自我纠正。一九八三年三月十八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特派书记员陈培娥女士到霍实子先生住处了解我的情况时,霍先生实事求是地证实珍珠港密电报是我破译的,并亲笔写信给我告知此事。霍先生正直踏实、认真负责的精神,值得钦佩。他不幸于一九八三年八月十四日病故,我失去多年共事、为破译日本密电工作而并肩战斗的老友,十分悲痛;但又为他勇于澄清历史真相,给后世史学家留下一页信史而深为钦仰。这封亲笔信,我珍重保存,并摘录其主要片断如下(在我给上海市长宁区政协纂写的题为《是谁破译日本偷袭珍珠港密电报》文史资料内附有该亲笔信的复印件)。

步洲兄:您好。

今天下午2点不到,有位海高级人民法院的陈培娥同

志(女)到访,了解在抗战期间我兄的情况。由我笔述或

口述由她用法院审判用笺写的,共有三页,由我签章,先

写霍实子,85岁现在市政协秘书处工作。内容大致是(

中略)......一九四0年春军委会技术研究室成立。我任

该室第一组少将组长,池任该组第四科科长,破译了许多

日本的重要情报,如:日本偷袭珍珠港这一重要情报是池

破译出来的。(下略)......“ (附注2 内有此信的复印

件)

从霍先生这封亲笔信,可以雄辩地证明:不是别人,正是我把日本偷袭珍珠港的密电报破译出来,这是千真万确的历史事实。实际上霍先生本人不擅长研究,宜于搞研译和翻译。他又是一组之长,自有不少行政事务要他去管,故极少做破译工作,一切都是由我们军政部过来的人员及一、二原检译所人员(如王瀛)去做。而且在研究、研译、翻译三者分工中,他不宜于研究,可以做些研译,更无需他去做翻译,事实上他当组长不必做实际工作,总其成而已。所以,破译日本偷袭珍珠港的密电报,是我而不是霍先生,完全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

不过,香港《天天日报》的报导已是遐迩皆知,霍氏之为破译这一密电报的英雄人物,将为不明真相的后世史学家把他载入史册,未必没有可能。三十年代初期我在东京留学时,曾有挚友章根乾兄在名篇《中野春秋》中,起首有两句我还记得:“千古青史,强半无徵;百代文人,每怀作伪”,语虽偏激,盖亦慨乎言之。鲁迅先生曾说过,大意:“朝代越短,历史越真实”。与我与霍氏共事过的少数遗老包括我本人在内看了《天天日报》的报导,都啧有烦言。不料晴天霹雳,霍氏以一纸之书,拨开迷雾,让历史还其本来面目。具有戏剧性的是:《天天日报》之伪,竟由霍氏本人的一封亲笔信之真,加以揭破,从而给后世留下一页信史,霍氏之功斯亦伟矣。

十六 山本五十六在所罗门海上空的“天女散花”

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是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偷袭珍珠港的首唱者和指挥者,这是世所周知之事。当时他乘旗舰赤城号,在择捉岛单冠湾坐镇指挥,一举成功后,曾扬言要乘胜向南洋进军,控制马六甲海峡,侵略英、法南亚属地,并要打通欧、亚与德、意两国会师,气焰十分嚣张。不料美国很快就恢复战斗力,向西南太平洋对日进攻,一九四二年在密德威(Midway美海军重要基地)、珊瑚海(Coral Sea )及迦答尔卡拿尔岛(Guadalcanl)等海域作战中,予日本海军以很大损失。有鉴于此,山本五十六打算亲自出巡第一线,鼓舞官兵士气,并由他自己指挥全盘作战,旨在迫使以迦答尔卡拿尔岛为前进基地的美军的反攻步伐迟钝下来,赢得时间,巩固日军在内南洋的第二线防备,建立不败的态势。他便命幕僚拟订出巡计划,此人素来刚愎自用,势在必行。同时他还有一个作战思想,认为进攻乃最大的防御,企图把前进根据地转移到拉巴乌尔(Rabaul乃位于新不列颠岛东北部的港口,在太平洋战争中是日本海军基地),以便在所罗门群岛的第一线上与美军展开航空决战。当然,最高指挥官出巡第一线,必需作万全的准备。首先,幕僚们观察所得的美空军活动状况是:当时在布耿菲尔岛(Bougainvill 岛,属澳大利亚领有)方面,敌机只是前来侦察,并未进行过正式轰炸,安全航行有保证。其次,密码本刚在一九四三年四月一日重新改订四月份出巡前线的密电通知,不可能被破译。基于上述二点可靠估计,于是就向“各队预告巡视日程”(见《回忆》),预定四月十八日山本五十六带幕僚乘专机出发。

殊不料这份预告山本五十六出巡日程的密电报竟被我们军技室轻而易举地破译出来,终于葬送这个枭雄的性命,时间是一九四三年四月十八日他的坐机是被由迦答尔卡拿尔岛美军基地起飞的美国空军所击落,消息很快传遍世界各国。山本五十六座机被击落的过程,我们自然无从知悉。事后有多种传说,兹据战后前述森村正(吉川猛夫)写的《回忆》,摘记其中一节如下。

“四月十八日,拉巴乌尔山上的长官宿舍被南洋特有的早

霞照得通红明亮,鸟声唧唧,天气极好。

长官及其幕僚的大部分,分乘二机,由六架战斗机护航,

上午六时起飞。飞机场前面的花笑山,和往常一样,雪白的

喷烟高高地飞扬在清澄的太空里。高度保持一千五百公尺从

布耿菲尔西侧南下的长官座机,没有多久,最初的目的地巴

拉勒飞机场刚刚进入视线的那一瞬间,突然受到十六架P-38

战斗机的急袭。座机顺着原始森林急遽下降,要想逃出这个

攻击,无奈追而不放的敌战斗机终将座机击落于原始森林之

中,幕僚所乘之第二架飞机也被无情地击沉海底。

翌日搜索队好容易到达现场,发现这位威望压倒全海军

的山本长官的遗骸,手里握‘月山’军刀,横倒在其原来的

座位上面。“

山本五十六的死讯,四月二十日传到军令部,万分震惊,深以有损日军威信,不敢立即发表。后来拖延若干时日才发表战死公报,并于六月五日举行国葬。

事后日本内部关于山本出巡日程的密电报何以被破译,推测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说是内部有间谍潜伏所致;有的说是因为马琴(译音)岛上以金光兵曹长率领的四十三名特别陆战队负责侦收通信谍报时,被分乘二艘潜水艇的二百二十名美海军兵全歼,掳去机密文书所致。有的说从一九四二年夏至一九四三年春这一期间内所罗门群岛上空被击落的日本飞机为数甚多,这些飞机都携带有作战密码本,被美军从飞机残骸中搜索而去。这些密码本虽经改订,但有经验的密码专家不难把四月一日的新本解读出来。总之,他们一致认为这一份密电报是由美方破译出来的。殊不知不是美国而是我们中国军委会技术研究室破译出来。但我们破译的并不是日本军令部拍发的那份密电报,而是用日本外务省最简单的,我们称之LA密码本拍发的另一份密电报。这话看似玄乎,而是事实。请看霍实子先生与李直峰先生合写的《若干事》第二十八页至第二十九页所载的一段,便知分晓。文中有不确之点,我另加括弧注明。文中说:“一九四二年(注,应是一九四三年)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不得不亲赴南洋指挥海军作战。就用大东亚省(注,应是外务省)所留下未烧毁的普通密码电报本(即LA码电报本),打了一份无线日文密码电报,说定于某月某日乘飞机赴南洋指挥作战,当被重庆军技室侦译出来。由毛庆祥报告蒋介石,即刻转知驻渝美方。美即令航空母舰飞机队(注,应是迦答尔卡拿尔岛上美军基地的空军)准时在太平洋上空侦候,把山本五十六击落海中(注,应是原始森林)而死。但日本《军阀》那部电影上讲,是美国自己破译出这份密电的。这与当时事实不符”。

我也是当年躬与其事之人,完全同意霍实子先生所写的上引一段话,事实的确如此。我一再在前文提及终抗战间我们中国没有破译过日本陆军密电码当然也包括日本海军密电码在内,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所以,那份军令部拍发的密电报,我们没有破译出来,说的是实话;而破译出那份用日本外务省最简单的LA密码本拍发的密电报,说的也是实话。现在看来,这两份同样内容(即预告山本五十六巡视日程)的密电报可能同时并存的。果真如此,则问题就转移到为什么日本外务省也拍发这种密电报上来。这是当时日本内部之间的秘密,我们无从说起。我们能说的是:当时山本五十六巡视日程的密电报是我们中国破译出来的,而该密电报是用日本外务省LA密码本拍发,是由中国通知美国而出动空军拦击,以致造成山本五十六在南太平洋所罗门海上巴拉勒机场附近上空的“天女散花”,如此而已。

十七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霍实子先生在其《若干事》中写道:“军技室自一九四○年四月在重庆成立后所破译中外无线电密电码,其数量甚为可观,内容亦甚重要,机密性则更强”(见第二十六页)。他并举四个重要事例,其中包括偷袭珍珠港事件与山本五十六之死等。实际上这五年间军技室破译的密电报,就其特别重要的来说其数应以千计,何止区区四件。但时至今日,无论是我,或杨肆先生,或李直峰先生,我们这几个年近或逾八旬的垂暮老人,要写回忆录,惟一的缺憾即是有实实在在的事例而无法拿出当年的密电报原件,作为有力的旁证。以我为例,在一九五一年被捕入狱时,所有资料,甚至我的毕业文凭相片等都被抄没,一扫而光,至今不知去向。前面我曾用不少篇幅来写珍珠港事件和山本五十六事件的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看似头头是道,枝繁叶茂,煞是壮观,实则致命的弱点在于单凭记忆,拿不出那怕是一份具体密电原件来。这比奥斯本.雅德莱所著《黑室》一书之有那份日本外务省的具体训令密电,我们则逊色多矣。是否我在战后,手边没有当年破译过的具体密电原件乎?答曰非也。前面我一再提及,战后我还保存这一方面的两箱资料,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在一九五一年4.27大镇压时,很早即遭抄没,荡然无存。如果把当年国民党军技室破译成功的数以千计的特别重要密电报看作花朵的话,则可引用唐诗:“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来形容它的遭遇,似颇恰当。不过,那些被暴风雨摧残的花朵总还可以拾得起来,如果第二天早上有心去寻找的话。而我们所共有的那些花朵却一去不复返,杳不知其所之。而且事过三十多年,在头脑中早已化为烂泥,要想追忆其梗慨,亦几不可能。今天写回忆录,连残篇断简亦不可得,若能起霍实子、丁绪曾二先生于地下,共同回忆,或有一些可得,亦未可知。不得已,只好在我头脑中化成烂泥的落花中,勉拾十多朵,以飨读者。不过,时间、地点、情节等都欠详确,特此说明。

⑴日本派特使松冈洋右到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的全过程,我们从破译的密电中了解得一清二楚。日本为着南进作准备,解除北面压力,派特使去苏,被希特拉知道,派人来日劝阻。日本诳以“待日本占领南洋后,实力更厚,再转以北进”。日本特使向苏联许愿:“将来日苏共同开发满洲(即指我东北)”,苏联自亦乐得免除两面受敌,故而成交。莫洛托夫举杯致词说:“日苏有共同的利害关系,中苏不会成为好友”。蒋介石曾因此看穿苏联不可恃,更寄希望于美国。有一次日本探知苏联曾想援助中国几架飞机,通过日本驻苏大使佐藤,以互不侵犯条约为借口,加以阻止。这些密电都经破译出来。

⑵有二条美国船,挂着苏联国旗,满载军火,自西海岸航往苏联,在公海中被日本扣留。莫洛托夫召见日本大使佐藤,要他放行,说:美国是苏联盟国,而且挂着苏联国旗,日苏又有互不侵犯条约,日本不得擅自扣留“。佐藤说:”美国是日本的敌国,日本有权扣留它的船只“。两人相持不下,佐藤威吓说:”日本南进已成功,兵力可以北调“,并要求晋见斯大林(当时苏联首都已迁古比雪夫,但斯大林仍在莫斯科),莫洛托夫说:”他是最高统帅,不能见你。伏罗希洛夫是最高苏维埃主席可以接见“。佐藤反唇相讥说:”那么日本的总理大臣从此就不再接见你们驻日大使“。于是,佐藤电外务省请示,电文说:”我刀已出鞘,不可能收回了,愿允许在二十四小时内下旗回国“。蒋介石看到这些电文,十分喜悦,以为日苏开战有希望了。因此焦急地等待日本外务省的回电,特命毛庆祥坐等在军技室的办公室里。可是二十四小时过去了,四十八小时过去了,还不见回电。到了第三天,我们才破译出外务省的密电,内容说:”经过内阁会议,现在对苏作战,还不是时候。两条美国船,这一次姑且放行,但不保证今后不再扣留美国船“。于是蒋介石的希望落空了。

⑶日本密电码中有大量的苏德战报,几乎每天都有好几份乃至十多份,内容详实,与报纸上所见者几乎完全不同。其中描述德军战地实况尤详。在冰天雪地中士兵缺衣少食,饥寒交迫希特拉数次亲赴前线召开军事会议。有一次与一个将领意见冲突,亲手拔枪打死他。从此德国将领再也不敢提反对意见了。日本电文中,后期也认为德军可能战败,日本不可轻易对苏开战。德苏战报,内容很多,实在记不清楚。

⑷一九四二年十月,我们破译一份日本密电报云日本空军将于某日某时从缅甸的同古起飞,轰炸印度加尔加答。我方立即通知英印空军情报部,英空军遂在中途将其全歼。英方上校曾为此送来大量慰劳品。

⑸日本探知我方侦收、破译日本密电码成功,一再电令潜伏特务进行“收买、绑架、暗杀”活动,密电曾透露我方派某地的第八工作队李某(注,地名姓名均记不清楚)已被收买,我方立即将其调离,并加强保卫工作。

⑹日本密电中有大量的谍报。国民党第×战区(记不清楚)司令部所在地被侦悉,派空军去轰炸,幸而事先侦译,及时通知转移。重庆、西安、昆明、贵阳、桂林以及其他内地军火库及兵工厂,都有日本间谍,企图破坏。大约是昆明的军火工厂吧,内有汉奸潜伏,密电透露已令其进行破坏,我方立即扣押可疑分子多人,得免出事。

⑺日本谍报云孙科于某日某时从重庆乘飞机去×××(地名忘记),日本方面令空军及时将其击落。这时孙科已到机场,正要登机,获悉此情后独自回去。而在机上的经济界人士徐新六、胡笔江果在空中毙命。

⑻中日爆发战争,但因没有宣战,所以济南仍驻有日本总领事(姓名记不得了),曾数度去见当时军阀山东省主席韩复渠,问他:“如果中央军(指蒋介石嫡系部队)退到山东来怎么打算?”,韩答:“我决不让中央军进山东来”。日本总领事将此事电告日本政府,被我们破译。这就是蒋介石后来决定处决韩复渠的张本。

⑼一九三九年汪精卫逃离重庆到河内后,云南的龙云及川康系军阀都有代表去河内同日本人秘密谈判内容都以密电报告日本政府,一一被我方破译。后来龙云获悉此事被蒋介石从破译的日本密电中侦知,所以始终不敢再去重庆见蒋介石。

⑽抗战期间陈纳德飞虎队空军打击日本空军,颇著战功。这要感谢日本密电中提供的日本空军活动情报和气象情报。这些情报通过大量密电拍发各地,我们侦译后提供飞虎队准确掌握日本空军活动情况,及时打击日本空军及交通线。不过,这里应交代清楚,日本空军密电码十分简单,容易破译。霍实子先生在《若干事》第三页上写道:“有一次军统俘虏日帝空军通讯员大石信三,霍承毛庆祥命到重庆马鞍山军统某部审讯日俘,得知日帝空军密码甚为简单,不能作为研究日帝陆军密码的参考”,事实如此。

⑾国民党政府进行币制改革时收回大量白银,存于天津英租界内有几千万两,中日开战后日方一再要英国交出。其中双方交涉情况,我方均从日本密电中获悉,几经与英方交涉,终得保全下来。

⑿美、日开战后,有几次美航空母舰向东京湾附近航行,旋又他去。日本方面抱有疑虑,密电南洋日本基地注意,所用密码多是外务省最简单的LA密码本。后来才知道美国意图轰炸东京,预先通知中、苏,为保全航空母舰避遭日方袭击计,轰炸机起飞轰炸东京后不再返回航空母舰,迳向西飞,分别降落中苏两国基地。一部分飞到我国衢州机场上空,我方因机场负责人去嫖妓未归,没有及时译出重庆的指示电报,所以反而高射炮不断发射,以致美机不得降落,终至多数缺油坠毁。只有两架在苏境内安全着陆,日本要求引渡,苏联不答应。日本驻苏大使致日本的密电,被我方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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