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他提出的"大同主义",其目的就是扼制共产主义思想的传播,阎锡山所提
出的"大同主义"是非常反动和荒谬的。
1960年5月23日,一生与人民为敌的阎锡山,因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而死去,
终年78岁。
在阎锡山的病危及病逝过程中,贾景德(煜如)一直在他身边。最后阎告贾说,
他"痛惜已不能追随蒋介石回大陆去,而深感遗憾。"
阎锡山死后,台湾成立了以何应钦为首的治丧委员会,蒋介石致祭,并送了一
块"怆怀耆勋"的匾额,随后葬于阳明山七星山之阳。
4.何应钦失权未失宠
在蒋介石一生的三次下野中,何应钦曾两次与桂系联手"逼宫",蒋介石对他
早已心存芥蒂。何应钦是有自知之明之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到台湾后,他开始深
居简出,不闻政事,表示要"闭门思过"。为了进一步让蒋放心,不使蒋产生猜忌,
一方面他表示有归隐之意,另一方面他不放过任何表示支持蒋的机会。
1950年蒋介石"复职"后不久,3月13日,是黄埔时期的棉湖之役25周年纪念
日。何应钦借招待酒会之机,发表《棉湖之战感言》,大谈当年在蒋介石领导下军
队的勇敢精神,诸如"士气旺盛,有高度的攻击精神,人人抱定必死的决心,能够
以一当十,以十当百"云云。末了,则一再为台湾的前途打气,表示"一方面要改
造我们的党,强化革命阵营,一方面实行军事革新、恢复冒险犯难的大无畏精神",
取得"反共抗俄战争"的成功。
作为回报,蒋介石也为何应钦分了一杯羹。他把1947年何应钦在联合国军事参
谋团时已委任给他的"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从"代主任"龙云手
里拿了过来,交给了何应钦。然而,这个"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名义上是蒋
介石的最高军事决策咨询机构,实际上则是蒋介石愿"问"则问,不愿"问"则不
问,不过是蒋介石用以安抚元老派的一个虚职而已。
既是虚职,虽然何应钦心中不悦,但还是高高兴兴地走马上任了。因为他毕竟
有了一个"公职",蒋介石毕竟还没有忘记他。6月16日,何应钦主持"黄埔军校26
周年校庆暨中央各军事学校同学会第一届大会"闭幕典礼,又在会上致词,要求人
们"服从领袖,重振黄埔革命精神,发挥革命团体力量,完成反共抗俄使命"。
为了取得蒋介石的青睐,何应钦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可是,
要想让蒋介石对何重新加以重用是不可能的了。1950年8月5日,中国国民党改造委
员会正式成立。这个改造委员会,是蒋介石为"清理门户",企图重振"党威"而
设的。"改造"期间,该委员会行使中央执行委员会和中央监委会职权,原中执委
和中监委职权停止使用。16名委员,陈诚、蒋经国、张道藩、谷正纲等,榜上有名,
全是蒋介石着意扶植、重用的对象。而何应钦、阎锡山、张群这些元老派则榜上无
名,自然成了"改造"的对象。曾是何应钦的手下,后来成为何的对手的陈诚,因
是黄埔系、蒋介石的同乡,而又对蒋绝对忠诚,当上了"行政院长"。陈和何曾交
恶甚深,由陈出面组阁,自然没有何的好果子吃了。
为了安抚一下这些政治上失势的党国元老,蒋介石又提名于右任、阎锡山、何
应钦、张群等48人为中央评议委员。而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及中央常务委员全
是蒋氏父子的亲信。
在这一次重要的权力再分配中,何应钦确实被冷落在了一边。在蒋介石眼中,60
多岁的何应钦,已是垂垂老矣!何应钦呢,他深知蒋介石的为人,受到冷落是意料
中事,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至此,何应钦渐渐远离了台湾政界的权力纷争。
虽远离了权力中心,但何应钦的反共热情却丝毫未减。朝鲜战争爆发后,为
"联日反共"展开国民外交。1951年1月4日,何应钦偕夫人王文湘同行,一方面为
夫人因患癌症赴日求医,一方面则以"私人资格访问日本朝野人士"。此行的目的,
正如他在日本朝日新闻发表的《韩国战局与远东形势》一文中所表露的:"远东问
题的焦点,一是对日和约,一是台湾中国政府的地位,一是韩战战略的争执。"他
希望日本尽快与台湾签订和平条约,承认"中华民国政府",并在美国的支持下,
拼凑"远东公约",把朝鲜战争变成一场持久的有限战争,拖住新中国,搞垮新中
国。
为拉拢日本,何应钦不惜出卖国格,向各方人士频送秋波。与侵华战犯,也是
他的老朋友冈村宁茨的会面,就是颇为生动的一幕。1月16日,此时已是战友会副
会长的前日本陆军大将冈村宁茨设宴款待何应钦,称赞何"多年的亲日态度,早为
日本国民所周知",是"对日本了解最深的人"。他历数何应钦是如何"爱护日本",
尤其是对蒋、何在日本战败后如何"以德报怨"而感激不已。冈村在致词中,说到
激动处,竟至失声痛哭,涕泪滂沱;何应钦出老泪盈眶,作饮泣状。
当蒋介石正在寻求国际上的合作与支持的时候,何应钦像说客一样,游说日本,
极力鼓吹和怂恿与日本右翼势力的合作,对蒋介石来说,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支持。
在蒋看来,何虽无大用,倒也是丹心一掬,遂表示对何"面予嘉勉"。
1952年4月28日,日本政府同台湾当局签订了所谓"中日双边和平条约"。何
应钦出席了签字仪式,接见了日方首席代表河田烈,并与河田烈同游乌来风景。
"和约"的签订,何应钦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同时,何应钦所谓以"私人资格"
进行的"国民外交",为日后台湾的对外联系,创造了一种孤立状态下的新形式。
此后,加强台湾当局与日本政府之间的联系,一直是何应钦效忠蒋氏父子的一
个重要内容。1952年7月29日,何应钦又联系"总统府"秘书长张群,约集了雷震、
黄朝、邵毓麟等一帮人,成立了"中日文化经济协会",起初担任常务理事,后当
上会长,终其一生。
一番热热闹闹的访日、联日之后,何应钦便致力于"国民外交"的另一方面--
"道德重整"运动了。
何应钦和"道德重整"运动的头面人物早有接触。早在1947年在联合国安理会
军参团时,何就同简称为"MRA"的"世界道德重整运动"发生了联系,对其发起
人弗兰克·卜克曼的"反共"主张也略知一二。但是,何当时更迷信的是武力在
"反共"中的作用,真正矢志投身于这一运动,还是在1955年受到世界道德重整访
问团访台的启发。道德重整基于对共产主义的偏见和仇视,借提倡道德来对付共产
主义,这正中蒋介石下怀,在国民党改造完成后,蒋正希望借助"道德重整"和美
国来增强台湾岛上"反共复国"的信心,所以何应钦顺水推舟。从此热衷于道德重
整运动,并不断得到蒋的支持。这一运动的开展,也成了维系蒋、何之间关系的一
根纽带。
为了紧跟蒋介石,何应钦采取的基本手法是"捧"。一年之中,每逢蒋介石的
生日或"七七"、"九九"、"双十"等重要的纪念日,何应钦总要发表文章或讲
话,"捧"上一番,以表心迹。看一下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何应钦在这些活动日
的言论,其良苦用心便十分清楚了。
1952年10月31日是蒋介石的66岁生日,何应钦立即发表《蒋总统的远见》一文,
以示庆祝。文中,何吹嘘说,远见是一个领袖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而蒋的远见,
又远非世界上一般政治家所能及。正是由于蒋凭其远见,看得准,把得稳,所以能
决人所不敢决,忍人所不能忍,才把中华民国从灭亡的边缘上救出来。何应钦的这
番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蒋介石在大陆统治几十年,最后被共产党和人民群众赶
到了孤岛之上,走的是一条失败的道路,何来领袖的远见?如果说,蒋在逃到台湾
后幸免彻底灭亡,得是得到地利和美国的帮助而已,又谈得上什么蒋的远见?显然,
何应钦这是在不顾事实地吹捧了。
1953年10月31日是蒋介石的67岁生日。何应钦又做起了纪念文章,这一次的题
目是《总统的伟大人格--东征、北伐与抗敌》。何一古脑把国民革命军的东征、
北代以及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都归功于蒋介石的领导,以此来证明"蒋公的
军事天才、政治远见,及其领导革命的卓越人格"。
这一年,蒋介石正在打击、排挤吴国桢,何应钦这一向蒋表忠心的举动,自然
得到了蒋的欢心。
进入1954年5月,正值蒋介石就任第二届"总统"。于是,何应钦又做起了
"捧"的文章,题目是《反共抗俄成功的保证》。"保证"在哪里呢?据何应钦说
:"蒋总统对于任何艰巨使命,均具有成功的保证,而且-一实现了这些保证。"
接下来,何应钦又是老生常谈。把东征、北伐和八年抗战这些胜利统统说成是由于
有了蒋的"勇于负责贯彻任务之精神"。何应钦这里做的明显是应景文章。且不说
这些战争胜利的原因应该如何分析,仅就抗战胜利后的国内战争而言,蒋介石败下
阵来,其"保证"又到哪里去了呢?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何应钦避而不谈,
却说什么"保证"云云,实在是自欺欺人。
以后,每当蒋介石生日之际,何应钦总要表示一番。1956年10月31日,蒋介石
对大寿,何应钦在台北各报发表《总统在广州》一文,要"全国同胞,仰体总统蒋
公的意旨,发挥他一贯的反共意志,......以成就来做我们祝福的礼品"。何应钦还
亲率战略委员会全体顾问敬呈献词。
对于何应钦的这一番表示,蒋介石自然有着几分欢悦。何应钦虽然不能给他老
蒋担起重担,倒也能在他的"反共"事业上敲几下边鼓。这鼓声虽不是很响亮,倒
也是有比无好。所以,蒋介石一方面让何应钦在政治上仍保持着几项荣誉的荣冠,
诸如"战略顾问委员会主任",台湾MRA联谊会负责人之类,生活上给予优厚的待
遇,行动上则给予相当大的自由度。同时,蒋投之桃,报之以李。1959年3月,何
应钦7O岁生日,蒋介石亲书"同舟共济"寿屏相赠,何应钦收到后禁不住热泪盈眶
。1969年,何应钦80岁生日时,蒋介石以亲赠寿轴,蒋经国等一班人联名代表蒋介
石书赠祝词,称何应钦在革命中"躬与其役","奇功屡建,贡献良多","上获
总统之言依,下得部属之服膺",极尽赞美之词。
何应钦除了不失时机地利用一些场合树立蒋介石的形象,在政治上紧跟蒋介石
外,还高喊"反攻大陆",极力反对、阻挠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
立外交关系,尤其是日本与中国的交往使他极为愤慨。
何应钦在言行上确实博得了蒋介石的信任,他虽然已不是大权在握,活得倒也
快活。风光。
蒋介石死后,何应钦把对蒋介石的愚忠转移到他的继承人小蒋身上。何应钦又
变幻花样,发起"三民主义统一中国运动"来效忠蒋经国,就像当年以"道德重整"
效忠蒋介石一样,不遗余力。为了感激他对蒋氏父子的不二之心,何应钦90大寿时,
蒋经国在"总统府"向何应钦颁赠了台湾当局的最高奖赏--国光勋章。授勋之后,
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在台北三军军官俱乐部为何应钦举行祝寿茶会。
这一天的军官俱乐部布置得富丽堂皇。进门处高悬着1927年9月龙潭战役胜利
后,国民政府颁赠给何应钦的"捍卫党国"的奖额。奖额之上是仙鹤展翅及"万寿
无疆"四个篆字;鲜花彩绸装饰一新的门墙一侧,立一高3米的寿星。参加祝寿活
动的有蒋经国、前"总统"严家淦、"副总统"谢东闵、"行政院长"孙运璇、
"资政"张群等台湾党、政、军要员千余人。何应钦身着四星一级上将戎装,如沐
春风,满面红光。
蒋经国对何应钦谦恭地执晚辈礼。他在致祝贺词中称:"今天欣逢我们敬爱的
革命前辈何敬之先生九秩大寿,看到敬公精神健旺,体气康强,我们每一个都感到
非常欢欣。"他高度称颂何应钦"追随国父与先总统蒋公献身国民革命,不仅在军
事上、政治上贡献国家民族,勋绩崇隆,而且致力于促进民主宪政,文化复兴,道
德重整,革命外交,事功德业,树立了国人一致仰望的风范"。
听着蒋经国的颂词,何应钦一阵激动。他在致答词时连忙自谦地称:"自追随
先总统蒋公献身革命,五十年来虽然竭尽忠悃,以图上酬知遇,但以并无过人的资
质,未能对党和国家多所建树。今天以九十之年,接受国家最高荣典,缅怀先总统
蒋公的至德大业,与三军将士的忠勇风范,内心的情绪,如同万壑松涛,激荡不已
。今天已届九十,但时时谨记先总统蒋公的训示,而永远保持奋发的精神与意志,
以期无负领袖的期望。"他还对与会人员勉励一番,认为现在正是国民党"极必复,
转危为安的契机",要"强化我们的领导核心,共同在蒋总统经国先生领导之下,
团结奋斗,为突破逆境,复国建国而努力"。
茶会上,蒋经国还向何应钦赠送了寿轴,上书:"敬公九秩大庆松柏不于岁寒
晚蒋经国"。何应钦当场将寿轴展示,并在热烈的掌声中举刀切开九层生日蛋糕。
国民党的一班要人也纷纷赠何应钦以寿文,尤称赞何应钦与蒋介石的"知遇"
之交。谷正纲等"国民大会代表主席团"83人的寿文中,称何应钦与蒋介石的关系
是"蒋公知先生,先生亦以国士酬知遇",如同"管仲相齐桓,太公往周武,云龙
契合,而成不世之业"。黄埔系中的老部下顾祝同等43人的寿文,亦称何应钦之于
蒋介石国民党,"若汤有伊尹,周有吕尚"。
的确,何应钦在台湾蒋氏政治中,虽失去了权力,但并未失去荣宠,直到1987
年10月以95岁高龄在台湾省去世。
5.陈氏兄弟去养鸡、卖报
蒋介石与陈果夫、陈立夫的政治裂痕始于抗战后期。解放战争中,随着蒋介石
步入内政外交的困境,陈氏兄弟日益受到排挤。
1949年初,在蒋介石宣布下野的时候,国民党在大陆的失败事实上已成定局,
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开始思考失败的原因,他借鉴孙中山在每次大的失败之后,
都要从对党进行改造人手的经验,认为必须对国民党进行彻底的改造。他甚至有过
彻底抛弃原有的国民党,另组新党的想法。1948年12月23日,他指使胡轨、叶青、
徐复观等人组织"中国人民救国大同盟",该同盟发表了《对时局宣言》,制订了
一套类似党纲党章的组织章程和政纲,并成立了中央干事会。但后来蒋介石考虑到
另起炉灶费力太大,才决定中止"中国人民救国大同盟"的活动,还是采取对国民
党"改造"的办法。
1949年1月23日,蒋介石回到奉化溪口,随后,张群、陈立夫、黄少谷、郑彦
芬等人纷纷赶往奉化,在蒋介石指示下,开始筹划国民党"改造"事宜。6月,蒋
介石指定陈诚、陈立夫、蒋经国等人设计改造方案。7月14日,蒋介石亲自携带陈
立夫等人起草的《本党改造方案》到广州交国民党中央常委会讨论。7月18日,国
民党中常会第204次会议通过《改造纲要及实施程序》。9月20日,蒋介石在重庆发
表《告全党同志书》,号召党员参加"改造"。
蒋介石此时虽然喊得震天响,实际上并没有精力和条件认真去实行。一方面,
此时战场上蒋军节节败退,蒋介石东奔西走,奔忙于奉化、南京、重庆、成都和广
州之间,指挥军事,根本静不下心来谈党的"改造";另一方面,此时国民党内部
竞争正烈,李宗仁将蒋介石赶下了台,蒋介石正以他国民党总裁的地位,以自己的
"党权"对付李宗仁代总统的"政权",蒋介石不可能有大的"改造"行动,自乱
阵脚;第三,美国此时极端厌恶蒋介石,蒋介石一方面需借"改造"之名与美国周
旋,给美国人一种他要痛改前非的印象,同时也又不能痛下决心,首先搞乱了内部;
第四,蒋介石退守台湾后,面临的是人民解放军大军压境,他也不敢轻易动手;第
五,在退守台湾之前,各地混乱不堪,地方党务已处于无政府状态,实际上即使想
改造、也无从下手。
朝鲜战争的爆发,蒋介石虽然未达到将之扩大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目的,但台
湾发发可危的情形却宣告过去。在外部压力减轻的情况下,蒋介石开始了整理内部
的工作。
从1950年6月起,蒋介石开始向国民党中央党部施加压力。为了表示对中央党
部的不满,凡国民党中央党部呈送蒋介石的文件,蒋一概不阅,原封退还。国民党
中央常会开的几次会,蒋也拒不出席。到6月22日,CC大将萧铮提出建议,鉴于国
民党总裁不出席中常会,全体中常委应自动辞职。并以中常委的名义,派于右任、
居正、邹鲁三人面见蒋介石,请他出席会议并指示"改造"国民党的方针。
随后,蒋介石召见陈立夫,询问他对改造国民党的意见。陈立夫知道,蒋介石
对他成见已深,于是主动提出,大陆失败,党、政、军三方面都应有人出面承担责
任,党的方面由他和陈果夫承担,因此他们兄弟不宜参加对国民党的改造。陈立夫
此举,可谓一箭三雕,既向蒋介石承担了责任,表示了高姿态,同时又将了蒋一军,
要挟蒋找出人来,承担政治和军事方面的责任。蒋介石听后默然不语,但对陈立夫
更加不满。
CC派退入台湾以后,陈果夫重病已不能视事,一切事情,惟陈立夫马首是瞻,
陈立夫恶习不改,又和陈诚派闹得不可开交。按照1948年通过的国民党宪法,行政
院向立法院负责,行政命令须经立法院通过才有效。当1949年1月蒋介石下台时,
行政院长先后是何应钦和阎锡山,蒋为使何、阎有和李宗仁抗衡的权力,授意立法
院通过了一项在非常时期"行政院"可以不经"立法院"批准,直接下行政命令的
权力。
李宗仁赴美国后,"立法院"已将此项权力收回。1950年3月,陈诚出任"行
政院长",他不愿事事经过"立法院",尤其此时"立法院长"孙科不肯去台湾,
立法院由"副院长"陈立夫主持,他更希望得到直接的行政命令权力。这样,等于
是让立法院坐冷板凳,陈立夫当然不肯。于是,陈诚有一天当着蒋介石的面,向陈
立夫交涉此事,陈立夫婉拒。陈诚不依不饶,随即以"行政院"的名义致函"立法
院",要求代行很多"立法院"的职权。"立法院"接函后开会讨论,结果否决了
陈诚的提案。陈诚得到提案被否决时正在主持"行政院"院会,他当场大发雷霆,
除指责CC派外,声称"行政院长"一职除陈立夫外,无人能够胜任,他本人决心马
上辞职。
陈诚对CC派痛恨已极,立即向蒋介石建议,把陈立夫、萧铮等人统统送到火烧
岛监禁。由于陈诚势大,而且蒋介石有意偏袒陈诚,陈立夫知道自己不敌,乃避往
台中,并写信给蒋介石要求出洋。最后,蒋介石亲自出面安抚了陈诚,并通过在家
养病的陈果夫,转告陈立夫,批准他离开台湾,并送给路费5万美元。
为了让陈立夫早日束装就道,离开台湾,陈诚采取了进一步的压迫措施,特发
请帖约CC系的大将余井塘及张道藩两人吃饭,余、张知道陈诚此举一定有其用意,
在饭后就问陈诚:"院长有什么意思,请指示吧!"陈诚对余、张说:"我请你们
传达我的一句话:陈立夫是个混蛋!"再没有说别的话,蒋经国也趁机在下边攻击
陈立夫。
1950年7月2日,蒋介石在台北阳明山主持国民党中央常委会临时会议,会议通
过《本党改造案》,决定国民党第六届中央执行委员会、中央监察委员会停止行使
职权,授权蒋介石遴选15-25人组成"中央改造委员会",代行中央执行委员会和
中央监察委员会职权。不久,蒋介石下令免去陈果夫"中央财务委员会"主任委员
职务;裁撤由陈果夫任董事长的中央合作金库;由陈果夫任董事长的中国农民银行
只保留名义,设立保管处。
7月21日,蒋介石召集全体国民党中常委谈话,在会上,蒋介石点名指责陈立
夫。8月初,蒋介石又下令改组由陈果夫任董事长的农业教育电影公司,由蒋经国
接办。8月5日,"中央改造委员会"正式成立,在蒋介石主持下,历名改造委员宣
誓就职。蒋介石在训词中要求全体改造委员"从头做起",担负起"改造党政,改
造国家的责任"。国民党的改造工作正式开始。
在此前一天,即1950年8月4日,陈立夫怀着无比苍凉的心情,以参加"世界道
德重振会"的名义,举家离开台湾。先赴欧洲,然后去美国定居。据说在他临行前,
去向宋美龄辞行,宋送了他一本圣经,对他说:"你在政治上负过这么大的责任,
现在一下子冷落下来,会感到很难适应,这里有本《圣经》,你带到美国去念念,
你会在心灵上得到不少慰藉。"陈立夫的反应颇出宋美龄的意料,他指着墙上挂着
的蒋介石的肖像,语言低沉地说:"夫人,那活的上帝都不信任我,我还希望得到
耶稣的信任吗?"陈立夫临走时,陈诚曾亲自去机场为他送行。
国民党"改造"开始,实际上二陈的政治生命已基本结束,陈立夫出走,陈果
夫卧病在床,二陈的政治影响不复存在。
陈立夫离开台湾后,在欧洲作短期停留,便迁居美国,隐居在新泽西州湖林城
外的莱克坞镇。1951年8月,陈果夫病逝,旅居美国的陈立夫得此消息,痛哭一场,
却未敢请求回台参加葬礼。经过此次打击,陈立夫心境大变,对政治变得心灰意冷,
"绝口不谈政治"。1952年Ic月,国民党"改造"结束,蒋介石给了陈立夫两个虚
衔,"国策顾问"和"总统府资政"。但除了给陈立夫按期邮寄薪俸外,陈一切都
不能也不想参与。1957年8月,国民党八大召开,陈立夫被提名为中央评议委员,
每月寄给他的钱"仅使其免于饥馁而已"。为补贴家用,陈立夫和他的夫人孙禄卿
开始养鸡。
1958年以后,蒋介石曾几次托人告诉陈立夫,希望他回台湾看看,陈均托词拒
绝。1959年陈立夫的老友蒋匀田去看他,当蒋同他谈及政治时,他婉转地拒绝谈下
去,说:"已经失败了,还谈什么呢?"陈的夫人孙禄卿便说:"别看我们现在这
样忙累,我倒觉得这是人的生活。过去在南京,哪里是人应有的生活呢?"
1961年初,陈父陈其业病重,陈立夫才回台湾探望。这时正值蒋介石迫张道藩
辞职,CC拼命反对,陈立夫对此不闻不问。陈立夫回到台湾后,蒋介石找他长谈了
三次,蒋经国亲自陪他祭陈果夫墓,蒋氏父子还多次去看望陈其业。陈其业死后,
蒋介石夫妇亲往吊唁,蒋经国任治丧委员会副主任,陈诚、蒋经国率两千多名国民
党官员参加葬礼。台湾新闻界也对陈立夫大加赞扬,说他是"有思想,有抱负,并
且笃守儒家纪律的人物",并要他"不要介意于十几年前早已烟消云散的往事而再
次报效国家"。但陈不为所动,仅在台住了42天,就返回了美国。
1966年是蒋介石80大寿,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朋友敌人大半凋零,加上蒋年事
已高,颇有怀旧之感。寿辰之前,他特派萧铮赴美劝陈立夫返台祝寿并定居。10月26
日,陈立夫回到台湾,将其所著《四书道贯》第一册作为献给蒋介石的寿礼。这次
蒋介石也颇为宽宏,不仅邀陈立夫多次长谈,而且为了表示对《四书道贯》的推崇,
主动为该书题写"四书一贯之道"六字印于首页。因为过去的CC派事实上已不复存
在,这次陈立夫的行动不受限制,在70天返台时间内,作了75次演讲。
直到1969年,陈立夫全家才迁回台湾。此后陈立夫在台湾埋头研究儒家文化,
对政治更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