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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中原大战

作者:扬树标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30

一、蒋桂战争

在编遣会议上蒋、冯矛盾未决且日益激化的时候,栓系就同蒋介石先干 起来,爆发了蒋桂战争。

在蒋介石的第二次北伐结束时,桂系达到了全盛。当时,白崇禧盘踞华 北。白以第四集团前敌总指挥的名义,率领李品仙的第十二路军,于 1928 年 6

月由汉口乘车北上参加北伐,这时直鲁军张宗昌部盘踞在冀东唐山、开 平、滦河之线。白配合鹿钟麟、商震等部将张宗昌部缴械,白部遂进驻滦东。

李宗仁的第四集团军总部设在武汉。华南有李济深、广西有黄绍竑,把守两 广的大门。这样,自广西经武汉至平津,南北呼应,形成一条长蛇阵势,大

有吞噬南京之势,蒋桂新的矛盾自北伐一结束,又开始了。冯玉祥在 1929 年 2 月 25 日的日记中说:“十二点,刘镇华来与谈蒋与四集团之交恶由来已

久,前在汤山会议时,李德邻、李任潮词锋尖锐,当面与蒋以难堪。”编遣 会议一结束,李宗仁、白崇禧就酝酿反对蒋介石。对此,李宗仁有另外一番

讲法,他认为蒋介石要拉他反冯,他是不同意蒋介石的做法,而且对冯玉祥 的人品作了分析,对蒋说:“冯玉祥个性租放,言语尖刻,是其短;而刻苦

耐劳,善练兵,能与士卒共甘苦,爱国热情,是其长。倘中央开诚布公,推 心置腹,未尝不可使其为国家建设而尽力。政府如更发动舆论界,提倡正义,

明辨是非,行人为善,冯氏必能接受中央的领导,故对冯氏宜感之以德,千 万不可躁急从事,”还对冯部作了分析,对蒋说:“冯玉祥一人易对付,但

是冯氏统兵十万,他下面的每一统兵将领都是一个冯玉祥。一个冯玉祥容易 对付,无数个冯玉祥就难应付了,冯氏今日的作用,正如一串制钱上的“钱

索子’。有这索子在,有事使拿着这索子,一提即起。一旦索子断了,钱散 遍地,捡起来可就麻烦了。”李宗仁又认为:“蒋氏见我言之有理,宜辞意

坚志,遂不再多言,孰知他心中已另订腹案,一变‘近交远攻’的策略为‘远 交近攻’,对第二集团军暂时用怀柔敷衍政策,掉转枪头来先对付第四集团 军了。”

当时蒋、桂的力量不相上下,而冯玉祥的西北军比蒋,桂都要大,所以 能否争取与冯玉祥合作,成为决定这场争斗成败的关键。蒋介石和李宗仁,

都竭力争取与冯合作,一时信使来往,至为频繁。

蒋介石派邵力子为代表,到华阴劝冯同蒋合作。当时在华阴总司令部内 盛传邵力子带来的三个重要条件:一是冯玉祥任行政院院长。二是孙良诚回

山东担任省主席,青岛特别市归西北军接收。三是由冯玉祥在湖北、安徽两 省中任选一省为西北军的地盘,蒋介石的要求是让冯通电声讨桂系,出兵湖

北。但冯是虚与委蛇.不作正面的答复,尽量拖时间,以待事态的发展。

李宗仁派温乔生为代表,到河南辉县的百泉见冯玉祥。温向冯陈述了李、 白的意思说,蒋介石拿编遣的名义,压迫第二、第四集团军,李、白决定打

蒋,约冯一同动作。冯玉祥当时毫不犹豫地表示,他一定也打蒋,但布置军 队需要时间,希望李、白发动后,能够撑持两个星期,到时他一定响应。其

实,冯使用西面开弓的手腕,一面联桂反蒋,削弱蒋的势力;另一面利用蒋、 桂交战,夺取武汉,把湖北拿列手里,使河南和湖北连结起来,既能控制长

江形势,又可以增加财政收入。因此,冯玉祥派遣韩复榘带兵进驻武胜关,

坐观成败。

1929 年 3 月,蒋桂战争爆发。战前,落桂间的斗争一直在进行。蒋介石 为了制桂,设计把同桂系站在一起的李济深诱至南京加以软禁,另命陈铭枢、

陈济棠统治广东。同时暗中送军火给湖南省主席鲁涤平。鲁原为谭延阎的第 二军副军长,以后升任第三军军长,为谭的嫡系。谭、蒋勾结得很紧时,鲁

是蒋在两湖楔入的一个亲蒋卒子。这时,蒋唆使鲁反桂。桂系便以武汉政治 分会的名义将鲁免职;并进攻长沙。在 3 月 9 日,蒋介石曾亲致书李宗仁,

要李宗仁到南京“开诚相商”,“今日之大局之安危,视乎兄等之能否来京 面商大局“如兄果能即日来京,则国人谁不谅兄之精诚,而政府亦决不至有

所迳庭”。蒋介石又大吹他同李宗仁的友情说:“中与兄等久共患难,不惟 成败相共,亦且荣辱一体)何能容兄之自退,更不能视兄如秦越,以兄之成

败即中正之成败,正如党国之安危,即吾人之安危也,”而行动上,蒋介石 调动大军,云集在安徽、江西两省沿江地区,准备向武汉发动进攻。桂系也

不含糊,将集团军所属各师、各独立旅编成五个纵队,布防于武汉东北方的 青山、阳逻;黄坡,严阵以待。21 日,蒋介石发表《宣告湘事真象》,指责

李宗仁撒了鲁涤平的职是“凭一己之好恶,擅自任免高级政治人员”,“此 次武汉政治分会,竟于此编遣会议之后,未及数旬,擅自调动军队,扰乱湘

赣,又复擅自任免湖南省政府主席及全部委员”,是“违背五中全会关于政 治分会之规定,以破坏政治之统一”。同时说:“地方既有违背中央破坏统

一阻挠民众利益之举动,中央为保障统一计,为完成革命促进民众利益计, 实不能不加以制裁,”25 日,南京政府下令讨桂,蒋桂正式开战。27 日,蒋

介石发出了《讨逆时告将士文》,大肆痛斥桂系说:“棱系军阀盆踞两广两 湖之地盘,把持两广两湖之财政,劫持两广两湖之军队以自私,其割据行为

已非一日,中央曲予优容,冀其悔悟,乃近复违背五中全会之规定,破坏编 遣会议之决议,以肆行割据地盘之野心。五中会议规定政治分会不得以分会

名义任免该特定区域内之人员,而桂系军阀竟敢以武汉政治分会名义擅行任 兔湖南省政府主席及全部委员。编遣会议决议各部队应静候检阅,非得编委

会之命令不得擅自调动,而桂系军阀竟敢擅自调兵进攻湘赣。此种行为既超 越中央所赋与政治分会之权力。复违背中央编遣会议之决议,其为破坏统一,

已昭然若揭。”进而大挖桂系的老底说,“在未参加革命以前,不仅徘徊观 望,坐视成败,且阴谋阻止,肆意摧残。在参加革命以后,无时无地不投机

取巧,以他人之牺牲,作自己之功绩,无时无地不挑拨离间,以消灭革命的 武力,而扩充自己之地盘。总其过去行为,其阴谋狡诈恶毒险狠,实超出北

洋军阀之上。”蒋介石综合桂系的罪恶说:桂系军阀反革命的行为,“最大 者厥有五项:(一)投机取丐,以扩张一系势力;(二)阴谋毒汁,以消灭

革命武力,(三)挑拨离间,以分裂革命袍泽,(四)贪残掠夺,以剥削民 众利益,(五)违背中央,以破坏中国统一。”最后,蒋介石说:“中央以

全国将士之努力,全国民众之后援,讨此叛逆,固不难一鼓而歼,而桂系军 阀反逆民主统一的潮流,肆行封建割据的暴行,更属自求死路,自取灭亡。”

同日,国民党三大上决议:“李宗仁、李济深、白崇禧等叛党乱国,永远开 除党籍,并交中央监察委员会查明附逆叛徒,一并开除党籍。”

当时,蒋介石根据佳系长蛇阵的弱点,制定了灭桂的策略,即先击首腹 后斩尾,先以武力进攻和分化收买双管齐下,解决武汉、平津两地的桂系驻

军,而后直捣广西老巢。蒋介石一面在武汉策动桂系基本力量李明瑞倒戈(据

说当时蒋介石用了一百五十万元,还封李明瑞为陆军第十五师师长),在天 津策动李品仙倒戈(李品仙原是唐生智的旧部,蒋密派唐携带巨款前往天津

活动),这样就很快实现了“先击首腹”的策略。另一面发表了《告原隶四 集团各将士文》,分化瓦解李宗仁、白崇禧的部队。文中说:“第四集团军

本为国家之公有军队,而李、白等劫持为一派系所私存,第四集团本为整个 革命军队之一部,而李、白等挑拨离间使四集团军自外于革命军队而自成派

系。第四集团军各将领深受主义训练,深知服从中央,奈中间为李、自等所 阻隔,服从之忱,不为达于中央。中央以第四集团各将士为革命袍泽,深加

爱护,亦以李、白等从中阻隔,中央意旨,不能达于下层,致使患难相共生 死与同之第四集团军,日益离开中央而不自知。”蒋介石又说:”中正于此

有不能不为第四集团军各将士告者,革命军人应为主义服务努力,为党国效 忠,服从命令,拥护中央,既不宜以一派一系自居,更不宜为一派一系所用,

否则决不能贮存于青天白日之下。第四集团军各将士,应尊重过去革命之历 史,努力革命之完成,至此次事变,责有所归,中央惟知严惩祸首,绝不牵

连各将士,务须服从中央,严守纪律,静待后命也。”接着,又发表了《告 湖北文武官员文》,说:“这次讨逆的目的,固然是在讨伐反抗中央的叛逆,

以保障国家的统一,同时也是产除压迫湖北人民的军阀,以解除湖北人民的 痛苦。”蒋介石还提出了“刷新吏治,剷除弊端”的三点意见,“(一)绝

对禁止贪污赂贿,努力于为人民谋利益的政治。”“(二)绝对禁止挟嫌报 复。”“(三)绝对禁止分派别植私权。”

在蒋介石的武力进攻和分化收买的两手攻势下,桂系很快支撑不住。李、 白退守广西。这时,蒋介石的各路大军已纷纷向广西合围,实现“后斩尾”

的策略。李宗仁被迫自梧州去香港暂住,白崇禧也即经越南到香港。6 月初, 桂系三个主要人物李、白、黄通电下野。广西全省表面上遂为南京政府所统 一。

冯玉祥在桂系军队全线溃败之际,立即通电讨伐桂系。同时命令韩复榘 迅速向武汉推进。但是,蒋介石很快到了武汉,电令韩复榘停止进兵,并召

他来见。在武汉见面时,蒋介石和宋美龄亲自招待韩复榘和纪甘青(韩的二 太太),对韩嘉奖备至,口口声声称赞“向方兄(韩的号)的成功卓著”,

并说,现在北伐成功,不应再有内战,应当从事和平建设。韩复榘这次受到 蒋的优待,受宠若惊,又感激,又高兴。临走之时,蒋送韩十万元,并用各

种方法拢络韩,冯玉祥在这场蒋桂战争中,计谋不但毫无所得,反而引起了 蒋桂双方的不满,还把韩复榘推给了蒋介石。

1929 年底,在蒋桂战争中被蒋介石起用的张发奎与广西的桂军联合,推 出“护党护国军”的招牌,举兵反蒋拥汪,进攻广东。蒋介石派何应钦率军

援粤。张桂联军被击败。同时,被蒋介石起用的唐生智,在郑州也参加张桂 行动,不久也被蒋打败。蒋介石在 9 月 20 日曾致电张发奎说:“据报告,兄

率第四师自由移动等情,无任惋惜。中念袍泽之谊,尤室爱第四师革命无上 之光荣,不忍见革命历史,尤不忍第四师全体勇忠之将士,因兄一人,而同

人歧途。”又说:“来电主张汪先生回国,此中向不反对,并迭有表示,以 汪先生在党之历史,无人可反对其回国。惟应由汪先生自行决定何时回国,

不愿有人高揭迎汪之帜,反阻缓汪先生回国而已。今兄并未与中有何种商榷, 电文甫至,已闻率队自由移驻,且有脱离中央自趋绝地之势。此种举动,决

非真欲中与汪先生合作,亦非真欲汪先生回国,仅以迎汪为名,掩饰其反覆

无常好乱之迹。”最后,蒋介石既带威胁,又似忠告的口气说:“凡背叛中 央破坏大局者,无不自取灭亡。兄何忍以个人之意气,牺牲全部久共革命之

将士。兄即不自惜其政治生命,宁于第四师光荣之历史与全体将士宝贵之前 途,皆无所顾借乎。”在张、唐反蒋的风头上,12 月 9 日,蒋介石又致电唐

生智部下五十一、五十三两师将士说:“唐逆生智当中央推心置腹之时,竟 背叛中央。当将士努力杀贼之时,竟勾通敌人。其背叛党国危害将士之行动,

不仅为中正意料所不及,亦当为各将士们所警异。”“中正之革命决心,亦 不致因环境恶劣而改变。刻中央对庸个人已褫职缉拿,各将士亦敌忾同仇,

誓除叛逆。”蒋介石劝告五十一、五十三两师将士:“诛除叛逆,效顺中央, 中央不惟不究既往,且将优予酬庸。若复执迷不悟,或优柔寡决,是自甘附

逆,即自取灭亡,虽深加爱护,亦无能为力也,愿我将士三思之。”同时, 蒋介石还发表《唐变时告前方士兵电》。蒋表示:“中正誓与前方诸将上共

患难共生死,并誓竭个人之力,使前方将士脱离危险,获得安全,”又号召 说:“我前方将士务一致服从命令,严守纪律,为革命奋斗,为主义效忠,

为获取本身成功,而努力肃清叛徒,剷除逆贼,以发扬我革命军人之荣誉, 而完成我革命军人之天职。”

二、冯阎结盟

蒋桂战争、张唐反蒋,均以蒋介石打赢而告终,一场新的更大规模的争 斗在逐步展开,最后酿成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一场军阀混战一一中原大战。

在战前,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有一台拉来拉去的戏。 第一台戏是冯玉祥反蒋,结果冯玉祥失败。 蒋桂战争还未最后收场,冯玉祥就单独打出反蒋旗号。1929

年 4 月下旬,

冯玉祥在开封召集所部师长以上干部举行军事会议,部署部队集中在豫陕交 界的潼关一带。冯这样做的意图是把散布在山东、河南、陕西、甘肃、宁夏、

青海六省几千里战线上的部队集中起来,首先把山东、河南的部队调出,全 部西撤,待摆好阵势,先压阎锡山表明态度,再一道来反蒋,如果阎不从命,

就先打阎,再打蒋。

蒋介石对冯的行动若明若暗,知道冯要反,但为什么又向西撤兵呢?5 月 13 日,蒋介石致电冯玉祥,促其来南京。电文说:“今日党国安危革命成

败,系于兄之一人身,尊恙即尚未痊,在京亦可静掇。为大局为革命,兄皆 有力疾来京之必要,万不可因病而徘徊却顾。弟决如月初通电,俟总理奉安

事毕,对于此次用兵负责辞职,藉资休息,以此企盼旌节,面商大计。”在 电文中,蒋介石承认了“前此一、二两集团发饷未能一致”,又解释说:“纯

为环境关系,非有畛域存在”,“弟绝无私有之意”,又表示:“以前中央 财政,仅将东南数省为挹注,今后当使全国国税悉归中央,则各师自可一律

由中央自接发饷,不再有待遇参差之嫌。”同时又大吹蒋冯之间的友情,“言 公则兄为革命之勋旧,言私则我辈誓同生死,且兄又居弟之长,弟若稍有不

利于兄之举,则人格破产,信用扫地,今后将何以见吾党同志,更何以统率 各军将士而使之听命乎。”16 号,蒋介石又致电冯玉样“劝阻部下反动”。

蒋介石列举了冯部在“向后撤退”、“隧道铁桥被毁”、“埋布炸药”等行 动后说:“弟深信此必非尊意,务速查明,饬令恢复原状”。20 日,蒋介石

《再剀切致冯玉祥电》说:“我兄行谊磊落,众所周知,是何人斯,竟敢以

称兵叛党之李、白相拟,相拟之不足,而又直间之于兄,是为其诬弟不相容 之罪小,蔑视我兄革命人格之罪大”,“我兄朗爽逾人,有物必吐,为弟所

深佩”,又抓住“近复见刘郁芬等铣电,有请我兄统五十万武装同志与弟周 旋”这一事实说:“刘郁芬等不待兄命遽发狂吃,叛迹已彰,无可回护,兄

若不先中央而严予处分,则盛名之累,固将及于千秋”。25 日,蒋介石致电 冯玉祥所谓“最后忠告”说:“护党救国军西北总司令之电已出,于公为作

乱,于私为背信,兄不惜自隳其革命之历史与人格,至此已极”,“但追念 往昔之交谊,自咎规过之未周,惋疚交縈,觉犹有不能已于言者,爱作最后

之忠告,犹冀能保全始终也”,劝冯玉洋不要重蹈桂系的覆辙,“无论兄对 弟之态度如何,而弟决不忍坐视兄之临于断涧危崖而不救也”。蒋介石又劝

冯玉祥可以出国考察,说“兄能乘其过人之天赋,由仟悔而起彻悟,毅然自 拔于牴羊触藩之环境,则一时过误,仍无损于大智大勇之本来,燎原之势未

炽,徙薪之计宜早,如愿涉历海外,增益新知,或优游休养,重辟新路,中 正当为婉曲代陈于中央,必有以成全兄之志愿,保障兄之安全”,对于冯的

部队,“中央必爱护倍至”,对于冯的意见,“亦当代陈中央,充分采纳, 中正亦必保证其实行”。未了,蒋介石说:“吾辈处世,道义为重,苟利党

国,敢避嫌讥,剖肝输胆,再为兄道,尊意如何,切盼惠复。”与此同时, 蒋介石翻了一付脸孔致电第二集团军各将士,大骂冯王样说:“冯玉样已甘

为叛党叛国之军阀”,“冯氏叛迹昭著,已自绝于革命,即不啻自毁其历史”,

“冯氏生平惯于背叛”。又煽动第二集团军将士说:“不甘以性命供冯氏之 孤注,更宜及早图之”,“愿诸将士凛然于公私之界,顺逆之辨,反正效顺,

保持既然之功绩,发扬革命之正义,中央亦必倚诸将士为干城,共图完成革 命之大业。”

冯玉祥不理蒋介石的一再来电,部署反蒋的军事行动。在武胜关及信阳 等处原驻部队均向后撤退,并破坏了武胜关隧道及附近的铁桥。蒋介石在给

韩复榘的询问电中说:“据别路局电称,得职工报告,谓武胜关己有兄部驻 兵,且构筑工事,同时在该处隧道敷设地雷,并欲拆卸武胜关以北及归德以

西各桥梁之准备”,“工闻兄处继续扣留列车”。就在这关键时刻,5 月 22 日,韩复榘由洛阳发出“养”电,通电维持和平,拥护中央,第二天又给蒋

介石两个“梗”电,表示拥蒋。韩这次倒戈,还拉了石友三一道,蒋介石在 手忙脚乱的时候,忽然接到韩复榘的电报,真是喜出望外,当即复电嘉奖,

并许所有驻陕甘部队概归韩指挥,并派石友三为讨逆军第十三路总指挥,又 立即送现款五百万元(有的说一千万元)作为犒赏。在韩通电反冯以后,蒋 介石就在 5

月 25 日用国民政府的名义,下令讨伐冯玉祥。

冯玉祥自韩、石倒戈以后,不仅精神上受到意外的严重打击,在威信方 面也大为低落。虽然当时其他将领没有继续叛冯,但冯对西北军的自信心,

已不如从前的坚强,而感到困难重重。据说,冯玉佯在华阴听到韩、石倒戈, 感到痛心无以复加,日夜哭泣,咒骂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蒋卜讨伐今后,

阎锡山也由太原电冯,劝冯出洋,自己愿意陪同出国。冯的其他部队便全部 退人潼关闭关自守,冯玉样在蒋、阎两大势力的逼迫下,不得不于 5 月 27

日电通宣称“入山读书”。冯玉祥这次反蒋军事行动,还没有怎么动,最后 以冯宣布下野而告终。

第二台戏是冯玉样联阎锡山反蒋,结果冯玉洋被软禁。冯玉祥宣布下野 后,反蒋这口气没有出,就设法联合阎锡山来共同反对蒋介石。冯玉祥先派

邓哲熙(原河南省民政厅长,在韩复榘任省主席之前,代理过省主席)、曹 浩森(冯的参谋长)到太原找阎锡山,希望阎冯共同反蒋。阎闪烁其词,约

冯过黄河到山西来面谈。接着,冯玉祥以不得要领,又派邓哲熙到太原找阎, 冯面告邓说:“只要阎能够共同反蒋,除去不能应允亲到山西这一条件外,

阎其余的条件,都可以接受,”邓受命后,由潼关渡河再赴太原。这时,正 好阎锡山也派了李书城(老同盟会员、辛亥革命时黄兴的参谋长,曾同阎锡

山力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又是冯玉祥的旧友,冯在搞“北京政变”时,任 过陆军总长)过河到华阴找冯,表面上是安慰冯,实际上是劝冯离开军队,

到太原去再出国考察。邓、李在风陵渡相遇,于是就一同返回华阴。李书城 见冯后对冯分析了当时对冯的不利形势。说:“我看阎锡山的为人称诚实,

他现在约你一同出洋走走,我也可以陪你们同去。这样的做法,于你有利。 你在军事上威望很高,但在政治方面还须要树立威信。你出国后,把军队交

给将领,力量还是整个的,蒋介石决不能打他们。你在国外与外国的政治家 往来接触,取些联络,有时对国内发表一些政治言论,借此增高声望。不出

半年,国内反蒋之战必起,那时你回到国内,重新掌握自己的军队,其他反 蒋的势力,一定会推重你。你振臂一呼,蒋介石非垮不可。”经过李书城的

一番劝说,冯玉样决定赴晋。6 月,“二十一日.早四点,由华阴县启程赴太 原,随行者,除余妻女外,有杨懋:雷季尚、陈国梁、尹心田等二十三人。

总部各处领袖,徒步送车郊外,一一握手而别。四点二十分,开车东行。天 明,抵潼关。孙良诚、张凌云、葛运隆、童玉振等,均先时在河湾等候。下

车后,石敬亭、刘郁芬亦赶到。遂召集师长以上军官谈,谓阎总司令部队, 近亦因受蒋压迫,拟即放弃平津,与我自豫鲁撤回之军队,同病相怜。此后,

二、三集团应站在一条战线上,奋斗到底。现陈调元、岳维峻等,均已暗中 联络倒蒋,蒋之末路,当在不远也。八点,过河,至风陵渡。晋军张副官长、

赵团氏率队欢迎。稍息,李书城、朱绥光、曹浩森、邓哲熙、丁春膏等至, 遂共用早餐。十二点,与李、朱同车抵云城。原拟径赴太原,因遭车颠簸,

头晕目眩,遂下车休息。旋宋营长、长清曾县长广领、刘晋升、杜蘅、关炳 祥、薛土选、卫致和等,相继来谒。下午四点,朱绶光代表阎总司令设宴洗

尘。”①冯玉祥在运城住了三天,24 日晨启程赴太原,当晚同阎锡山在介休 见面,25 日同至太原。

当冯玉祥一脚踏上山西的地界以后,阎锡山就如获至宝,因为他有了冯 玉样这个政治资本,就可以大作政治投机,向蒋介石讨价还价了。冯初到太

原时,阎锡山对冯百般安慰,发誓与冯合作到底。阎把冯玉祥安排在太原附 近的名胜晋祠居住,每隔三、五天必去看望冯一次,礼遇极优,同时谈了反

蒋的办法,也准备些出国的服装、用具,真的要同冯一道出洋的样子,冯玉 祥也对人说阎锡山是够朋友的。

这时,蒋介石一看这种形势,就派阎锡山为西北宣慰使兼办军事善后事 宜,并亲自到北平,邀阎面谈,拉拢备至。同时,蒋介石派张群、吴铁城等,

携带大量金钱到山西活动,要求阎锡山不要容纳冯玉祥在山西避难。另外, 上海反蒋的团体,西南反蒋的实力派,也都派代表到太原活动,力图促成冯 阎合作反蒋。

阎锡山到底怎么办呢?

① 《冯玉祥日记》卷 10.

他一手软禁了冯玉祥,一手搞了两套接待人马。 阎锡山自北平见蒋以后,就不出洋,也不谈反蒋,更进而不与冯见面了,

把冯弄到五台县建安村软禁起来。冯住的地方由阎的卫队师警卫,房前,房 后,房顶上都有人守卫。冯要见阎,阎总托词不见。冯忍无可忍,有一天坐

上汽车开出建安村外,声言要去太原见阎。卫队师师长杜春沂阻拦无效,跪 在冯的车前,求冯不要出村。冯怒而不理,仍命开车前行。杜赶忙电话令沿

途驻军,把公路挖了一条大沟,使冯的汽车无法通过而被迫折回。冯感到受 阎欺骗,非常愤慨,曾经计划化装出逃(当时冯的私人医生陈崇寿同冯的身

材相貌有些类似,冯化装为陈崇寿),后又感到太冒险而作罢。

另外,阎锡山备有两套人马,一套专接待南京代表,表示竭诚拥蒋;另 一套则专接各方面的反蒋代表,大谈其关于以阎、冯为中心的反蒋问题。

那时候山西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凡是南京来的代表人物越大,蒋介石 给的代价越高,则看守冯玉祥的布署就越紧;南京代表离开后,看守冯玉祥 的情况就稍松一些。

冯玉祥这次想联阎反蒋,结果反被阎锡山作为人质而软禁起来,被阎作 为政治上的法码来要挟蒋介石。

第三台戏是冯玉祥的部将通蒋压阎,冯阎又联合反蒋。 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将领看到阎锡山趁火打劫,非常愤怒;又由于军饷

无着,急需接济,就活动通蒋压阎。当时,西北军的将领鹿钟麟在南京政府 任军政部长①,西北军与蒋介石之间形势趋于缓和。宋哲元派他的参谋长陈琢

如去南京见蒋介石,弄到了一些给养补充。阎锡山见此情形,大为着慌,深 怕西北军继续直接与蒋往来,他就会失去重要性。于是,阎锡山就急忙改变

办法,在中秋节的夜间亲自找冯玉祥,答应与冯联合反蒋,叫冯命令西北军 先发难,山西的部队马上跟着。

1929 年 10 月 10 日,西北军出兵潼关,讨伐蒋介石。这次,由刘郁芬、 石敬亭、宋哲元等西北军将领联名通电讨蒋,由宋哲元代理冯玉样的总司令

职务,由孙良诚任前敌总指挥。28 日,蒋介石以陆海空军总司令的名义,发 表了《讨冯誓师词》,大骂冯玉祥说:“冯逆反覆,好乱成性,勾结暴俄,

祸国殃民,既召外侮,又图称兵,内戕国本,外失威信,举国同仇,疾首痛 心,全军愤激,师出正名,为党讨逆,为国牺牲,党亡与亡,国存与存,身

为后死,誓不偷生,义无反顾,勇往急进,军法连坐,敌忾同心,年奸不除, 国无幸存,叛徒不灭,民难安宁,歼除内奸,固我国本,肃清反叛,安我国

民。”双方在交战中,西北军连打胜仗,进展甚快。但是阎锡山始终没有公 开表示反蒋,晋军也没有发动跟进。这样,就影响了西北军的士气。加上,

孙良诚不服从宋哲元的指挥,两大闹意见,孙一怒之下,把部队突然后撤, 造成全线混乱,纷纷溃退到潼关以内。至此,西北军仍旧恢复了闭关自固的

形势。冯玉祥痛恨阎锡山的背信,愤而绝食(后经李书诚、玉瑚等力劝,冯 才复食)。这时冯只有一个想法:即拉阎锡山下水(指联合反蒋),自己才

有出路;把蒋打倒后,回过头来再收拾阎,那就容易了。

这一次冯部通蒋压阎,结果被阎锡山又骗了一次,首先发难,又遭失败。 第四台戏是冯阎再联合反蒋,揭开了中原大战的序幕。

冯玉祥鉴于自己被困山西,不能回到军中;而将领们又各有意见,不能

① 编遣会议后冯玉祥叫鹿钟麟来代理他的军政部长之职。

相下。于是,他就命令当时在天津的鹿钟麟回陕负责。鹿由天津取道大同, 路过建安村,与冯秘密晤面后,潜赴潼关,就任代总司令职务。

鹿钟麟到了西安,立即按照冯玉祥的指示,提出了“拥护中央,开发西 北”的口号。据说,冯玉祥亲笔在一本《三国演义》上用米汤密写了给鹿、

宋等部将的信,说:“你们一定要设法对付阎,能够联合韩复榘、石友三一 同动作更好,千万勿以我为甚,而且只有你们这样做,我才能够有办法。”

鹿按照冯的旨意,派代表赴南京见何应钦。鹿对代表说:“蒋介石是我们的 敌人,阎锡山是我们历史上的仇人;敌可化为友,仇则不共戴天。”鹿的代

表与何应钦见面时,何为了拉拢西北军以消灭阎锡山,对鹿他们表示好感, 并说:“只要西北军一经表明打阎的态度,马上可以获得中央的接济。”鹿

既与南京拉上关系,便开始计划与韩复榘、石友三联合起来攻打山西。鹿在 密派代表赴南京见何应钦的同时,并派闻承烈、李忻去河南与韩复榘、石友

三取得联系。韩电鹿表示:阎锡山好用权诈,搬弄是非,如不把他打倒,国 家就不会太平。鹿即复电备致赞扬之意,并说:“我弟如举兵入晋,兄愿弟 指挥。”

西北军这些举动,引起了阎锡山的吃惊。阎是怎么知道的呢?有的说是 韩复榘的人把他们反阎的密谋卖给阎锡山,有的说是鹿、韩的来往电文被阎

的无线电台收听译出。阎锡山心里十分明自蒋介石的“削藩”计划正在次第 实施:冯、李已被蒋挫败,坐镇关外的张学良正从事整理内部而和蒋的关系

被为接近,眼看要轮到自己头上来了,阎还深感,即使他不反蒋,蒋也不会 容许他的势力存在下去的。尤其是历年来各方面的反蒋,背后都有阎的活动,

其中内幕蒋方完全明白,这笔帐迟早蒋是要向他清算的。同时,各方面反蒋 的代表正云集太原进行反蒋活动,一致对阎表示拥护。如果阎迟迟不表明反

蒋态度,一旦西北军联合起来向山西进攻,阎就会陷于十分不利的地步。

这时,冯玉祥知道了阎锡山已掌握了西北军的动向,就赶紧派人到太原 代表冯向阎作了几点表示:“1.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2.我同阎先生要合作

到底反蒋。3.事态紧急,请阎先生相信我,放我回去,我去说服他们。现在 他们已向山西出兵了,如不相信我,顶多就算我带领他们打山西,而我冯玉

祥绝不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阎锡山又亲自到建安村访冯玉样,同冯又抱头痛哭一 番,彼此表示:“同生死,共患难,反蒋到底”,并歃血为盟。

这次阎锡山迫于自身的利害关系,决心联冯打蒋。他自任首领,请冯玉 祥回陕指挥西北军。在冯临行的前一天,阎用极“诚恳”的态度对冯说:“大

哥来到山西,”我没有马上发动反蒋,使大哥受些委屈,这是我第一件对不 起大哥的地方;后来宋哲元出兵讨蒋,我没有迅速出兵响应,使西北军受到

损失,这是我第二件对不起大哥的地方。现在我们商定联合反蒋,大哥马上 就要回到潼关,发动军队。如果大哥对我仍不谅解,我就在大哥面前自裁,

以明心迹。大哥回去以后,倘若带兵来打我的话,我决不还击一弹。从今以 后,晋军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大哥的军队也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一律待遇,决不歧视。此心耿耿,唯天可表。”阎锡山并立即交给冯玉祥现 款五十万元、花筒手提机枪二百支、面粉二千袋,作为欢送的礼物。冯玉祥

在这个时候唯一的希望,就是能迅速回到军中,对阎锡山此时此刻的言行, 当即慨然表示:对于已往之事决无芥蒂,此后彼此一德一心,共同反蒋。

这里所说的阎的“自身的利害关系”,是指阎同蒋的矛盾也是很深很久。

在北伐结束后分地盘上,阎占了便宜; 在编遣会议上,阎的方案被采纳,又占了便宜; 在冯玉祥反蒋的问题上,阎锡山又占了便宜。

但是,当阎锡山假惺惺地电请蒋介石准其偕同冯玉祥一道出洋考察,并

声明在出国前须检查身体,随即赴北平住于德国医院时,蒋介石一面同吴稚 晖、陈绍宽一道亲赴北平挽留阎锡山,令冯一人出洋;另一面又密召张学良

到北平,张到北平行踪甚密,与蒋会面之后即匆匆返回沈阳,这一行动使阎 锡山(当时兼平津卫戍总司令)大动肝火,阎曾对其左右说:“蒋介石与张

学良见面,不知干了些什么?他们行动诡秘,不叫我知道,其中必无好意。 看样子,蒋是要来对付我们了。”另外,在经济上,阎锡山有两件事同蒋介

石的矛盾很深:一件是阎锡山兼平津卫戍总司令后,将平津两市的税款留用。

1929 年 11 月宋子文到北平,要划分国家税与地方税。阎答应了这样办,就 把平津税收机关的晋方人员全部撤出,同时向宋提出平津卫戍部队的饷项由

财政部拨发。宋子文也答应了照办,可是实行了一个月就停止拨付了。另一 件是阎锡山借口北伐时山西省银行曾垫付三千万元作为军费,申请发行省公

债三千万元以资弥补,但蒋介石不准其发行。阎锡山为这两件事,对蒋介石 恨极了。有一天阎锡山怒气冲冲地把桌子一拍说:“现在蒋要用经济手段把

咱们困死。”他对人说:“中国人我最怕的是袁世凯,因为他是最聪明、最 凶恶的一个家伙。他抱辛亥革命时期的都督不是杀掉,就是赶走,而我却能

够把袁世凯应付过去。以前,我以为蒋介石还可以相处,不料他这样排除异 己,现在居然逼到我的头上来了。”

1930 年 1 月间,阎锡山曾召集几个主要将领(周玳、徐永昌、杨爱源、 孙楚)开会,说明了他的反蒋意图,说:“蒋介石实在逼得我们无路可走,

现在各方面的代表都愿倒蒋,我也有这个意思。”从 2 月上旬起,阎锡山同 蒋介石就展开了“笔伐”。先是主张礼让为国,共同下野,以弭争端;以后

便是互相攻讦,措词一次比一次激烈。

2 月 9 日,蒋介石致电阎锡山说:“今日中国危险已达极点,救国之事 与祸国之罪皆由我两人实负此责,弟与我兄有不一心一德贯彻始终者,党国

历史之所不容也。”10 日,阎锡山致电蒋介石,请共同下野,电文说:“同 持青天白日之旗,同为党军而互相肉搏,丧亡者皆我武装同志,同奉三民主

义之训,同为党员,而开除逮捕摧残者,皆我总理信徒。况军心不安,武力 将何所恃?党已被破碎,国将何以全?不幸粤沪分裂,三全异议,理论各执

一端,祸变不已,言之慨然。为今之计,礼让为国,舍此莫属,锡山窃愿追 随钧座,共息仔肩。”12 日,蒋介石复阎锡山电,驳斥了阎锡山主张“礼让

为国”,“共息仔肩”。电文说:“承示礼让为国,及武力统一不宜于民主 党治,相约同息仔肩,深佩恤民忧国之诚,惟愚见有须奉商者,革命救国,

本为义务,非为权利。权利自当牺牲,义务不容委卸。此时国难正亟,非我 辈自鸣高蹈之时,若因反动者谋叛不已,而轻弃党国付与之重责,以张若辈

之气焰,是乃奖乱助争,与礼让为国之旨适得其反。⋯⋯我兄革命元勋,党 国安危所系,万不可肥遯鸣高,轻卸救国重任。⋯⋯务望采纳愚诚,勿稍消

极,取消下野之意,同意救国之功。”13 日,阎锡山致电蒋介石说:“今日 非革命不革命的问题,是革命的力量的互相残杀,与整个团结的问题。⋯⋯

愿钧座安其心而杜其口,锡山以为必能化险为夷也。⋯⋯治国之道,重在止 乱,不重在戡乱,且能止乱,戡乱始有结果,不能止乱,而一味戡乱,乱终

无戡了之一日。”电文仍意在请蒋共同下野。18 日,阎锡山再电蒋介石说:

“闻钧座接十三日电,赫然震怒,将下令动员,大张挞伐,惶恐无既。锡山 如有负钧座之心,当发于前此危急存亡之时,必不蠢动于协助平乱之后。如

必以此罪锡山,无须劳师动众,但一纸命令,无不服从。”21 日,蒋介石复 电阎锡山说:“似是而非之论,重相责难,良可惋惜。兄于本党革命历史,

或尚未尽明瞭;故骛礼让之虚名,责中正以引退,而不知兄议果见实行,无 异为反动者解除本党武装,阻止本党革命,此所以中正万万不敕从命也。”

22 日,蒋介石又复电阎锡山,把他的主张归纳为二点:“一、兄自行取消礼 让引退之议;二、兄实践请焕章出洋之约,复其自由,实施编遣。”而且还

说:“往复辩论,将如庄生所言,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徒乱人意,终 无卑益。”“文电往还,无补高明,徒灾梨枣,甚为戚然不安也。”24 日,

阎锡山电责蒋介石一手操办国民党三大说:“全体大会为党国最高机关,不 可贻人以口实,必须设法消除。三全大会代表四百零六人,而指定者二百二

十一人,圈定者一百二十二人,纯粹选出者七十三人,在钧座之理直气壮者, 以为编遣讨伐,皆是党之议决,而外间之不直者,以为指定之过半数以上之

会员大会,非国民党三全大会,乃钧座之三全大会。编遣讨伐无异钧座一人 之命令也。党国危亡,实肇于此。”26 日,蒋介石反击阎锡山的电文,对三

大进行辩正,电文说:“兄乃谓三全大会乃中正之三全大会,因谓编遣讨伐 无异中正个人之命令,非特厚诬中个人,且厚诬第二届中执委员会与党员全

体矣。”。又说:“无论论者谓兄别有用心,仅以此为倡乱之口实而已。总 之兄不明革命原理,不悉本党历史,始分党察国事为两截。”蒋介石要阎锡

山“临崖勒马”。

正在“笔伐”逐步升级的时刻,1930 年 3 月 10 日,冯玉祥由山西到达 潼关,他的妻女仍留在太原。冯回到潼关,鹿钟麟他们是又喜又惊,喜的是

老长官回来,西北军的残同负责有人,惊的是驱阎取晋的秘密计划势将成为 泡影,因而感到进退两难。鹿见冯后,向冯请示今后的大政方针,冯坚决回

答:“我同阎先生生死与共,合作到底,整军东进,打倒蒋介石。”也有的 说,冯玉祥当时对他的高级将领说,“蒋介石是我们第一个敌人,我们现在

必须联合阎锡山打倒蒋介石,等蒋介石被打倒以后,阎锡山是容易对付的。”

三、中原大战

冯阎结盟后,阎锡山一面准备作战部署,一面发出伪称下野的通电。于 是,1930 年 3 月 10 日,西北军将领鹿钟麟、刘郁芬、宋哲元等二十三人发

出元电,挽阎打消去志,并表示愿追随阎奋斗到底。13 日,晋军将领商震、 徐永昌、杨爱源、周玳等二十余人也联名发出元电,坚决挽留阎锡山。14 日,

鹿钟麟、商震、黄绍竑、白崇禧、张发奎等第二、第三、第四集团军的五十 七个将领通电全国,一面历数蒋介石十大罪状,妥蒋还政于民,化干戈为玉

帛;一面推举阎锡山为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

蒋介石看到这种情况,赶忙采取两手对策。 一手是软的,争取冯阎不反蒋。3 月初,蒋介石电告第三集团军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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