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闻一多》作者:姚岚【完结】 > 爱国主义教育丛书---闻一多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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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岚 当前章节:14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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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积极地向进步力量靠拢。共产党也非常珍视他的每一分进步,在他迫切需 要依靠的时候,给他以支持和鼓舞。 华岗,化名林石父,任 《新华日报》总编辑,中共中央南方局宣传部长。 他受周恩来委托,做知识分子统战工作。周恩来曾给他写过一封信,信的大 意是:像闻一多这样的知识分子,对国民党反动派的腐败是反抗的,他们也 在探索,在找出路,而且他们在学术界、在青年学生中,还是有广泛的社会 联系和影响的,所以应该争取他们,团结他们。 大约在1944年的夏秋之交,华岗在尚钺陪同下拜望闻一多。交谈之中, 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华岗邀请闻一多参加正在筹备的西南文化研究 会,闻一多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一邀请,表示一定参加。不久,西南文化研究 会诞生了。通过在研究会的座谈、学习,闻一多对共产党的认识有了进一步 的转变。对于 《论联合政府》、《新民主主义论》、《论解放区战场》等文 献,他如饥似渴地抢着阅读,对政治的认识日渐提高,他从英文版的 《西行 漫记》中第一次系统地了解了中国共产党的发展过程。第一次了解了毛泽东、 朱德、周恩来等革命领袖。对于他们的经历、他们的理论以及他们顽强斗争 的精神,闻一多从心底里佩服至极。他还兴奋地将毛泽东的照片让妻子、儿 女看,并表示回北平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孩子到解放区去读书。高孝贞牢记 他的这句话,1948年3月率全家奔向解放区。 闻一多在呐喊中逐步认识到,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唯有加入一个组织 才有力量。经过慎重考虑,1944年秋闻一多秘密地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并 宣誓 “为民主前途奋斗”。加入民盟后,闻一多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忍不 住把这事告诉他的朋友和学生。他曾对前来看望的程应镠悄声说:“我从‘人 间’走入 ‘地狱’了。接着,他又感慨地说:“以前,我在龙头村,每回走 进城,上完了课,又走着回来,我的太太总是带了小孩到半路上来接我。回 到家,窗子上照着的已是夕阳了,孩子围在身边,我愉快地洗完脚,便开始 那简单而可口的晚餐。……那一天也总过得很快乐。” “现在,那种生活也 要结束了。” 闻一多的好友罗隆基曾这样说过:“一多是善变的,变的快,也变的猛,” “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子”。闻一多告诉他“变定了,我已经上了路,摸 索了几十年才成形,定了心,再也不会变了!” 是的,经过迅猛改变的闻一多,向旧的生活告别了,从此汇入民主运动 的洪流,并为民主不倦地斗争。 八、民主斗士 闻一多的这一转变,不是简单的转变,这是经历了四十多年漫长曲折的 道路才找到的归宿。他曾向往过祖国的富强,追求过自由,也幻想过“奇迹”; 他也曾悲愤、忧郁、迷惘;他还试图以文学、学术研究来复兴祖国,然而一 切都落空了。现在,他从党所领导的斗争中找到了他所追求过的真正的 “美 的所在”,找到了获得新生的大道,他带着从心底迸发出的热情和正义感, 把自己像火山爆发了一样地献给真理,献给民主运动。 要斗争,就得有基础,凭过去那些古董是不行的。他开始学习新的知识、 新的理论。尽管贫困饥饿的阴影始终跟随着他,尽管每天的工作、活动排得 满满的,他都要挤出时间进行学习。许多时候,他还要在夜里读那些在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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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公开读的书刊,昏暗的电灯光射在发黄的土纸上,使得那因长期营养不 良而昏花的眼睛看起来更为吃力。但是,这些书刊中珍藏着最良好的滋补思 想的营养、帮助他懂得政治懂得斗争,也帮助他更坚定、更有信心。他像一 个刚启蒙的小学生,如醉如痴地汲取营养。他常说: “可惜的是,见到这些 东西太晚了点,这一辈子已经过了一大半了!”随着思想的转变和认识的提 高,他成为昆明民主运动中的一个杰出的战士。 1944年,西南联大组织了大规模的 “五·四”纪念活动。在纪念座谈会 上,闻一多讲述了 “五·四”运动的经历,接着,张奚若、吴晗等也作了发 言,雷海宗的发言则提出学生的天职是读书,学生过问国家的事常会由于幼 稚而重于感情。这言论与会场的气氛不相适应,闻一多坐不住了,他再次起 来,提出要 “里应外合”打倒孔家店。以学者身份参加座谈会的闻一多,一 变而为猛士,为学生的正义斗争而呐喊。接连几日,联大又召开了两次 “五·四”纪念晚会,闻一多都作了精彩的演讲,人们看到了学者的力量, 闻一多更看到了人民的力量。这次活动,震动了整个春城,也建立了这里民 主运动的基础。 7月,联大又与其它几所大学联合召开了 “‘七·七’时事座谈会”, 这是继“五·四”纪念后的又一次大学师生的盛大集会,它已走出联大校园, 扩大到昆明各校了。闻一多参加了这个座谈会,在长时间的讨论中,他认真 地倾听别人的发言,大会主席请他发言,他都以自己不懂政治婉言谢绝了。 但是,当他听到云大校长熊庆来的一番话后,再也忍不住了,闻一多愤 慨地站起来了(据报界记载,闻一多一站起来就是万马奔腾,情绪澎湃已极), 以比 “五四”晚会更响亮的声音即席发言。 “谈到学术研究,……这哪里值得炫耀?哪里值得吓唬别人?谁不是曾 经埋头做过十年二十年的研究的?谁不希望能够继续安心地做自己的研究? 但是,可能吗?我这一二十年的生命,都埋葬在古书古字中,究竟有什么用? 究竟是为了什么人?现在,不用说什么研究条件了,连起码的人的生活都没 有保障。请问,怎么能够再做那自命清高、脱离实际的研究?” 全场静静的,人们屏住呼吸,倾听闻一多这激昂战斗的诗: “国家糟到这步田地,我们再不出来说话,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自 己怕说,别人说了,呵,又怕影响了自己的地位和自己的前程。真是可耻的 自私!” “云南大学当局是这样的!我们西南联大当局还不是这样的!胆小、怕 事、还要逢迎……这就是这些知识分子的态度!” 闻一多正式同自己的同辈分手了,向那些自私的知识分子宣战了。他用 心底的热情感染着学生,他与人民更加贴近了。人们也在大火的照耀下,看 到了闻一多的崛起,称赞他的勇猛与无畏。 这年10月10日,昆明又举行了双十节纪念大会。闻一多第一次走出校 门来到人民面前进行演讲。面对五千余人,他发出洪亮的声音: “用人民的 血汗养的军队,为什么不拿出来为人民抵抗敌人?以人民的子弟组成的队 伍,为什么不放他们来保卫人民的家乡?”闻一多将自己的满腔怒火,传递 给听众,声讨国民党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行径。演讲中,闻一多强调民主 和自由的精神, “要记住昆明在国际间‘民主堡垒’的美誉,我们从今更要 努力发扬民主自由的精神,……我们今天争民主,……争取更普遍的、完整 的和永久的民主政治。”就在大会进行之中,特务们还不放过机会进行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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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多面容严肃,长髯飘拂,像尊威武不屈的雕像。 在 1944年快要结束的时候,云南人民又迎来了护国起义纪念日。29年 前,云南人民揭起义帜,吹响了埋葬袁世凯帝制的号角。29年后,云南各界 人士举行纪念大会,要求真正的民主。这一次,闻一多是面对云南各个阶层 的人士进行演讲。他开门见山地说: “我们是应该惭愧的,应该对护国的先烈们惭愧了,应该对在座的护国 英雄们惭愧!三十年了,居然国家还像三十年前一样,难道袁世凯没有死 吗?” “三十年后,我们所要的依然是民主,要打倒独裁!” 闻一多一语破的,喊出了最要害的声音。会后,激动的人们举行了盛大 的游行,闻一多走在队伍之中,亲自参加到这时代的洪流之中。 闻一多不仅在各种会议上伸张正义,鼓励民众;而且经常是重要宣言文 件的起草者,为了认真地推敲行文,经常彻夜难眠,同志们安慰他的过度辛 劳,他则总是笑着说: “谁叫我是国文教员呢!”,是啊!他只有一支笔、 一张口,但他就是用口诛笔伐,为民主而不倦的斗争。 走上新的生活后,闻一多常常说民主要首先从自己做起。1945年初,西 南联大在西仓坡盖了教员宿舍,闻一多抽中了签分配到了一所住房。当时住 昆华中学宿舍或搬到西仓坡是各有利弊,于是全家开民主会,以表决方式做 决定。这次搬家,可说是家庭民主的体现。在教育孩子方面,闻一多也注重 从己做起。一次,立鹤的一篇作文没有写好,闻一多狠狠地训了立鹤。为这, 立鹤三天不出屋,不肯吃饭,一家人都不快活。闻一多也意识到这是粗暴的 家长作风,于是他向孩子认错,检查了自己在教育方法上的简单、粗暴作风。 闻一多作为一家之主,做到了有错就改,不摆架子。 昆明的民主斗争呼声愈来愈响亮,进步的刊物也如雨后春笋似地纷纷出 现,闻一多同每个刊物都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并指导编辑工作。在火热的斗 争中,闻一多表现了多方面的才能,无保留地献出自己的力量。他写火热的 文章,对丑恶的现实展开无情的抨击;他学习理论,积累心得,使每次讲演 总是那么生动朴实,又切中时弊要害;当要刻印文件但经济不足的时候,他 又自告奋勇刻写钢板,工整的小楷从头至尾一丝不苟。 在为争取实现民主政治不懈努力的过程之中,闻一多不断擂起时代的战 鼓。他高度赞扬文艺的民主方向,提出要 “让文艺回到群众中去”,的口号, 反映出对进行革命必须与工农大众相结合的深刻认识。在如何看待历史的问 题上,他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道出一个深刻的道理:历史 是会重演的,但又不完全重演,恰是螺旋式的进展。以历史的眼光看待时代, 是闻一多能够不断认清方向的思想武器。这位走出书斋不久的学者,思想上 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在1945年“五四”又来临的时候,闻一多不顾瘦弱的身体,和青年们一 道参加了示威游行。出征前,他登台呼吁: “这是行动的时候了,让民主回 到民间去!”这次游行,要求民主,要求和平。当队伍经过四个小时的游行 后又回到云大操场时,闻一多再次出现在高台上,他高喊: “我们今天第一 要民主,第二要民主,第三还是要民主!没有民主不能救中国!没有民主不 能救人民!” 这是时代的呼声,这是人民的呼声,闻一多就是这 “时代的鼓手”。 九、迎接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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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0日的深夜,广播中传出日本天皇的乞降照会。昆明全城 顿时响起了爆竹之声,人们涌上街头,奔走相告,战争即将结束,曙光就要 到来。 此时的闻一多,正在乡间的研究所里处理工作。第二天中午,闻立鹤兴 冲冲跑来报信,闻一多听后,高兴地跳了起来。那热情的样子,就像是个欢 欣鼓舞的小青年。研究所的同仁也抑制不住兴奋,他们尽情狂饮,让8年的 苦难尽于一醉。 闻一多二话没说,就直奔附近的龙泉镇理发馆,将留了8年的长须剃去 ——这本是他的抗战不胜利不剃须的誓言。 他赶回昆明,满院的孩子们都向他伸出大拇指叫了起来:“顶好!顶好!” 他摸着光秃了的唇腮,也不禁哈哈大笑了。 然而,抗战虽然胜利了,但国共的根本矛盾没有解决,内战随时都会爆 发。李公朴见到闻一多时就说道: “你的胡子是不是剃得早了些!”闻一多 答道: “那就把它再留起来!”这些话反映了李公朴、闻一多对时局变化的 忧心。 闻一多的胡子再没有重新蓄起来,但他本人又一次迎接了新的斗争。 内战的危机,使每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都对蒋介石和美帝国主义充满了 愤怒之情。在党的号召下,各界人士都发起了广泛的签名运动,反对发动内 战,反对美国对中国内政的干涉。 在联大 “社会科学研究会”组织的一次座谈会上,闻一多被邀在最后讲 话,他手里握着扩音器,发出了使好战分子颤粟的声音: “谁能获得人民的 支持,谁就能赢得战争的胜利,谁不要人民,人民就不要谁!”当时,有些 特务攻击闻一多,谩骂他是 “疯子”。闻一多听后不屑一顾,并且坚定地说 道: “他们是顽石,我是兰草,永远压不死,总有一天兰草长起来,将石块 顶碎。” 内战的乌云弥漫着中国的天空,特务的活动也更加猖狂。面对这一切, 闻一多没有退缩,而是勇敢地接受挑战,在昆明所组织的一系列民主活动中, 他一刻也没有休息,战士的性格、战士的风采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9月4日,昆明教育界在联大举办“从胜利到和平晚会”,结果混入会 场的特务乘机怪叫、起哄、捣乱。担任主席的闻一多顿时发怒,他站在台上 大声道: “是对的站出来,谁不主张这个会的站出来,谁不主张和平民主的 站出来!” “偷偷摸摸地不算得中国人,不配做中国人。是对的站出来!” 这正义之声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同时也使那些特务不敢再扰乱会议。 此时的闻一多,不仅冲上台前宣传和平,反对内战,而且以自己的学识、 斗争经验帮助学生进行斗争,他为反内战讲演会出谋划策,为抗议摧残自由 支援学生罢课。而当国民党的魔爪伸向民主人士的时候,他又积极地组织营 救。 1946年,民主同盟召开了全国代表大会,闻一多被选为民盟的中央执行 委员及民盟云南支部的领导人之一,同时兼任昆明 “民主周刊”社的社长。 闻一多越发显得忙碌了,那时昆明市内交通不方便,私人住宅很少有电 话,约人开会,找人签名,送个通知,他都不辞辛苦亲自跑腿。而且还要给 民主报刊写稿,为报刊的编辑、发行而奔忙。新的工作任务几乎占据了他的 大部以至全部时间,他为民主运动奔忙。与此同时,闻一多还得为生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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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家人的生活仍然依靠他的 “手工业”来补贴,在经济实在窘迫的时候, 便不顾疲乏、不顾健康地用他的 “铁笔”赶工。同志们体谅他,青年们同情 他,要求他爱惜自己。对此,闻一多总是无言地领受这友情的温暖,还依然 坚持着工作。他常说: “内战在进行,人民在遭殃,假如在这种时候我们还 苟安地活着,不肯说话,怎么对得起人民……”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去 做的。 反动派决心以人民为敌,内战的烽火越烧越烈。12月1日,震惊中外的 “一二·一”惨案在昆明发生了。数百名反动军人和武装特务有计划、有组 织地袭击了联大、云大、中法大学等校。他们肆无忌惮,殴打学生。结果, 四位青年倒在血泊之中,50多人受伤。 闻立鹤这天也有一条腿被打伤,高孝贞劝他在家休息,他坚定的回答: “我是闻一多的儿子,闻一多的儿子是不能休息的!” 面对惨绝人寰的屠杀,闻一多愤怒到了极点,他说:这次昆明“一二·一” 惨案的暴行,简直是血色恐怖。当年, “三·一八”惨案只是发生在执政府 门前,而现在则是几百军人闯入学校,在最高学府内肆意屠杀手无寸铁的青 年。 “一二·一”是中华民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惨案的发生,也使民主与反民主的斗争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在整个 运动中,闻一多同青年一同呼号,一同痛哭,一样勇敢地和刽子手进行势不 两立的斗争。为了更有力地支持学生的爱国运动,闻一多还倡导罢教。这在 当时可称得上是个非凡之举,在国民党统治的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经过 一系列的说服工作,联大全体教授罢教一星期,有力地配合了学生运动,并 在 “一二·一”的历史画卷上写下了有声有色的光辉一页。在此期间,闻一 多还撰写了 “‘一二·一’运动始末记”。在“始末记”里他写下了这样的 一段话: “让未死的战士们踏着四烈士的血迹,再继续前进,并且不惜汇成更巨 大的血流,直至在它面前,每一个糊涂的人都清醒起来,每一个怯懦的人都 勇敢起来,每一个疲倦的人都振作起来,而每一个反动者都战粟的倒下去!” 烈士的血使闻一多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愤恨更加深了,同时也使他进一步 认识到实现民主的道路是曲折的,仍需进行更大的努力。 为解决 “一二·一”惨案的有关问题,闻一多坚定地站在学生一边,在 起草 《告诉状》和《告同学书》以及举行记者招待会揭露惨案真相的等具体 事宜上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1946年 1月10日旧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召开了,会议期间,闻一多又 为促进政协通过民主决议作了不懈的努力。政协会议闭幕后,闻一多又为捍 卫政协会议成果而斗争,当校场口惨案发生后,闻一多一方面致函慰问郭沫 若、李公朴,一方面又与反动派作针锋相对的斗争,表现出不在淫威之下屈 服的革命精神。 3月17日,“一二·一”惨案的四烈士大出殡。这一天,昆明万人空巷, 纷纷涌上街头为死难烈士送殡。闻一多在长达六个小时的行进中,一刻也没 有离开过队伍。在墓地的墓壁上,就刻着他写的 《一二·一运动始末记》, 文中有对运动经过的记录,也有对四烈士的赞扬,有对反动统治者的揭露, 也有对来人的召唤。他是这样写的: “一二·一”是中华民国建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但也就在这一天,死 难四烈士的血给中华民族打开了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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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四烈士的血是给新中国的历史写下了最初的一页,愿它已经给民主 的中国奠定了永久的基石! 闻一多与送葬的代表一起安葬了四烈士。在墓前,他沉痛致哀,同时他 也发誓永远为民主而战。 十、愿与各界紧紧握手 1946年5月4日,既是五四运动27周年纪念日,又是西南联合大学光 荣结束的一天。 闻一多没能参加结业式,而是在同一时间出席了昆明学联举办的 “青年 运动研讨会”。 这是联大离开昆明前的最后一次大聚会,会议的主题是:从 “五·四” 到 “一二·一”、总结过去、展望将来。对上述三个问题,闻一多都有发言, 而每一次发言,都带给人们更多的深思。 闻一多用回顾历史的方法从 “五·四”运动说到“一二·九”运动,又 从 “一二·九”运动说到“一二·一”运动,他得出一个结论:“青年运动 之转化为有组织的政治斗争,是青年运动必然的发展。” 闻一多以自己的体验寄语青年,希望他们认清历史规律,接受历史教训, 大胆投向政治,去完成时代所赋予的使命。 一位联大同学向闻一多辞行,闻一多所写的离别赠言是: “君子不可以 不宏毅,任重而道远”。这个 “毅”是坚强、果决的意思,闻一多期望青年 能为民主事业英勇战斗。在赠言的末尾,他盖下了印有 “叛徒”两字的自刻 章,闻一多选取“叛徒”的名字,代表了他要成为一个旧世界的叛徒的心愿。 闻一多对青年的厚望发自内心,语重心常。他还对留在昆明的青年也提 出了希望,他深情地说:“不要忘记西南人民,勤劳地垦殖这块广沃的土地, 把它变成更坚强的民主力量”。以便使将来的民主运动 “也从昆明发轫,而 那时充当这运动的先锋应该是 “今天昆明的文艺青年”。 随着西南联大的结束,一支重要的民主力量也将回到华北去。反动派以 为昆明的学生运动和民主运动会消沉下去,但是,他们估计错了。于是恼羞 成怒,他们所惯用的那些诬蔑、谩骂的下流手法也开始出演了。不少的人突 然失踪了,进步出版社被查封了,许多私人住宅被搜查了,黑色恐怖又笼罩 着昆明。当然,为民主而斗争的闻一多也早已成了他们的 “眼中钉”。 朋友们、学生们都为他愤愤不平,同时也为他的安全重新担起心来。闻 一多却安慰大家说: “没有爱,也就不会有恨。被人民所爱的必然会被反人 民的人所恨。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至于那些恐吓就让他们恐吓吧,我们要是 真的相信那些唬人的话,把已经负起的责任丢了,就恰好是上了它们的当。” 闻一多在这恐怖的气氛中,无所畏惧,继续做着民主工作。为了表明民 主运动的目的意义,促进各方面的联系,6月27日至29日民主同盟云南支 部连续举行了三个招待会。 第一次招待会在商务酒店举行,闻一多做了发言,他说道: “愿意伸出 我们的手来与各位合作。我们的手,虽无缚鸡之力,不可能也不愿意来威胁 利诱别人,但也决不接受别人的威胁利诱。我们并愿意以这支满是粉笔灰、 毫无血腥气的手去扭转中国的历史,去促进中国民主政治的实现。”他还一 再强调民盟的要求,即8个大字 “和平建国民主团结”。闻一多的话,给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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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三次招待会都如期召开了。闻一多声音沉静,娓娓而谈,既讲到 自己的转变过程,又叙说了对于民主运动的想法。他号召大家:我们再不是 袖手旁观或装聋作哑的消极的中立者了,今天我们要站出来,要明是非,辨 真伪,要以民主为准绳。……我们认为民主、和平是中国唯一的出路,也是 全国人民的要求。……民主运动是属于大家的,不是仅仅属于一部分人的, 只有把全国爱和平民主的力量团结起来,中国的进步才有希望。闻一多的讲 话,没有讲稿,没有提纲,但每一句话都打进听众的心坎。一位商界贤达很 有感慨地说: “看到一些壁报时,还以为民盟领袖是些青面獠牙的怪物,今 天见面才知道都是文质彬彬的手无寸铁的书生。……我是商人,我愿意第一 个伸出我这污秽的手同他们握,……我希望我们士农工商各界都伸出自己的 手来深深地同他们握着。 通过三天的招待会活动,向民主运动伸出手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民盟的 主张,赢得了各界的理解和支持。 与此同时,闻一多还主持了另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即发动呼吁和平的万 人签名运动。经过宣传、组织,从25日拟稿排印到27日下午,在文电上签 名的已达5000余人。 闻一多以饱满的政治热情,积极从事着反内战争民主的斗争。不仅如此, 他还渴望把民主运动带回北平,以实现和平建国民主团结。 十一、气壮山河的讲演 学校把闻一多动身的日子排在很后。他的妻子患有甲状腺炎,引起严重 的心脏病,为免去路上的颠簸,闻一多决定乘飞机返回北平。6月20日,他 让立雕、立鹏两个孩子先飞重庆,在那里等全家到齐同返北平。两个孩子要 走了,出门前闻一多还叮嘱路上小心,注意身体,但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 他们的永别。一直等到7月11日,飞机都没有轮到他。这一天,西南联大的 最后一批学生离开了昆明。 进入7月以后,形势更加恶劣,反动报刊登载了,大街小巷也贴满了咒 骂民主人士的反动标语,并公开叫嚣要暗杀那些 “鼓动青年”的人。甚至有 的扬言,要用四十万元买闻一多的头。就在闻家的门口,也时常有人盯梢。 就在7月11日晚上,民主战士、民盟中央执行委员李公朴,便遭到特务 暗杀。青云街学院坡,淌着李公朴的热血。 深夜一点钟,两个青年勿勿地敲响西仓坡宿舍大门,报告了李公朴遇刺 的消息。正在生病的闻一多不顾高烧,拿了手杖就要出去。高孝贞和报信人 拉住了他,要他等天亮了再去,以免发生意外。好容易算是拉住了他,但闻 一多睡不着,恐怖笼罩着这座城市,昆明在黑暗中颤动。 12日清晨五时左右,闻一多赶到云大医院。但是晚了,李公朴四点闭上 了双眼。闻一多站在李公朴的尸体旁,泪水不住地往下淌,他不相信战友会 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公朴没有死!公朴没有死!” 闻一多立刻转身赶回 “民主周刊”社,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对外发电公 布事件、拟定抗议书,筹组治丧委员会。 这时候,街上的消息又传来了,暗杀黑名单上的第二号就是闻一多。朋 友们纷纷劝闻一多少外出。闻一多理解大家的心情,他说: “李先生为民主

可以殉身,我们不出来何以慰死者。” 几天来,恐怖已经时常降临在西仓坡联大宿舍。门前总有人鬼鬼祟祟, 整个宿舍风声鹤唳。高孝贞忍不住恳求闻一多: “不要再往外面跑了,万一 出了什么事,这么一大家人,可怎么办好啊!”闻一多面对病妻、爱子和亲 密的朋友,手里拿着几天来接连收到的匿名恐吓信,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危 险的时候了。但是,此刻在个人安危之外,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去做。他说: “事已至此,我今天不出去,什么事情都不能进行。怎样对得起死者?如果 因为反动派的一枪就都畏缩不前,以后叫谁还愿意参加民主运动?叫谁还信 赖为民主工作的人?”闻一多就是这样,一旦认准了方向,就会奋不顾身地 一往无前。7月15日早晨,闻一多昂首跨出家门。 西仓坡是条狭窄僻静的小巷,特务要下手是最合适的地方。为了防止意 外,杨希孟护送闻一多到云大至公堂参加上午的会议。 会上,李公朴夫人声泪俱下地报告李公朴被刺的经过,话语常被悲恸中 断。混进会场的特务乘机起哄,怪叫。反动派的猖狂激怒了闻一多,他再也 按捺不住,走上前去扶李夫人坐下,随后就拍案而起,即席做了著名的最后 的一次讲演: “这几天,大家晓得,在昆明出现了历史上最卑劣、最无耻的事情!李 先生究竟犯了什么罪?竟遭此毒手,他只不过用笔写写文章,用嘴说说话, 而他所写的,所说的,都无非是一个没有失掉良心的中国人的话!大家都有 一只笔有一张嘴,有什么理由拿出来讲啊!有事实拿出来说啊!为什么要打 要杀,而且又不敢光明正大的来打来杀,而偷偷摸摸的来暗杀!这成什么 话?” (鼓掌) 会场的情绪已经从悲痛转向愤怒,人们擦去了流出的眼泪,增添了斗争 的勇气和力量。只有一些特务还嬉皮笑脸,故意做出怪样子。闻一多大吼道: “今天,这里有没有特务!你站起来,是好汉的站起来!你出来讲!凭 什么要杀死李先生? (厉声,热烈地鼓掌)杀死了人,又不敢承认,还要诬 蔑人,说什么 ‘桃色案件’,说什么共产党杀共产党,无耻啊!无耻啊!(热 烈地鼓掌)这是某集团的无耻,恰是李先生的光荣!李先生在昆明被暗杀, 是李先生留给昆明的光荣,也是昆明人的光荣!” (鼓掌) “去年‘一二·一’昆明青年学生为了反对内战,遭受屠杀,那算是年 轻的一代,献出了他们的血,献出了他们最宝贵的生命!现在李先生为了争 取民主和平,而遭受反动派的暗杀,我们骄傲一点说,这算是像我这样大年 纪的一代,我们的老战友,献出了最宝贵的生命。这两桩事发生在昆明,这 算是昆明无限的光荣!” (热烈地鼓掌) 特务被这声音震慑了,正义者被这声音鼓舞了。会场的气氛更加激昂, 闻一多继续说道: “反动派暗杀李先生的消息传出后,大家听了都摇头,我心里想,这些 无耻的东西,不知他们是怎样想法?他们的心理是什么状态?他们的心是怎 么长的?其实很简单,他们这样疯狂地来制造恐怖,正是他们自己在慌啊! 在害怕啊!” 多少年来积郁在闻一多心中的怒火,此刻像火山一样的爆炸了。 “特务们,你们想想,你们还有几天,你们完了,快完了!你们以为打 伤几个,杀死几个,就可以了事,就可以把人民吓倒吗?其实广大的人民是 打不尽的,杀不完的,要是这样可以的话,世界上早没有人了。你们杀死了

一个李公朴,会有千百万个李公朴站起来!你们将失去千百万人民! …… 人民的力量是要胜利的,真理是永远存在的! (鼓掌)历史上没有任何 反人民的势力不被人民毁灭的!希特勒、墨索里尼不都在人民面前倒下去了 吗?翻开历史看看,你还站得住几天!你完了,快完了!” (热烈的鼓掌) 闻一多真是个天才的演说家和鼓动家,此刻他没有讲稿,但他相信昆明 的青年是可以信赖的。他看看窗外的蓝天,闪耀的阳光,就像获得灵感一样 满怀激情地继续说道: “我们的光明就要出现了,看,光明在我们眼前,现在正是黎明之前那 个最黑暗的时候。我们有力量打破这个黑暗,争到光明!我们的光明,就是 反动派的末日! (热烈的鼓掌) ……” 最后,闻一多又把话题转回来,坚定地说道: “李先生的血,不会白流的。李先生赔上了这条性命,我们要换来一个 代价。 ‘一二·一’四烈士倒下了,年轻的战士们的血,换来了政治协商会 议的召开。现在李先生倒下了,他的血要换取政协会议的重开(热烈地鼓掌) 我们有这个信心! (鼓掌) ‘一二·一’是昆明的光荣,是云南人民的光荣。云南有光荣的历史, 远的如护国,就不用说了,近的如 ‘一二·一’,都是属于云南人民的,我 们要发扬云南光荣的历史! 反动派挑拨离间,卑鄙无耻,你们看见联大走了,学生放暑假了,便以 为我们没有力量了吗?特务们!你们错了,你们看看今天到会的一千名青年, 又握起手来了,我们昆明的青年决不会让你们这样蛮干下去的。 历史赋予昆明的任务是争取民主和平,我们昆明的青年必须完成这任 务! 我们不怕死,我们有牺牲的精神,我们随时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 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长时间热烈鼓掌)” 这是闻一多的最后一次即席演说。面对反动派的猖狂反扑,他横眉怒对, 表现了不畏强暴的英雄气概。他是青年人热爱的导师、他是勇敢的民主斗士。 他的演说,深沉、有力,使无数人斗志昂扬。他的演说,是射向敌人的投枪, 是激励人民的战鼓。 十二、血沃中华 7月15日中午,闻一多离开最后演讲的至公堂,回到家中。妻子高孝贞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闻一多轻声对立鹤耳语,“我去云大演讲了!”立鹤一怔,马上问:“怎 么不告诉我?”时局不安,他一直跟着父亲起些保护和照应的作用。立鹤又 问 “会上情形怎样?”“很好,特务被我痛骂一顿。”闻一多得意洋洋。 “下午要招待记者,我稍睡一下,到一点半叫我。”闻一多太累了,说 完便躺上床。 不到一点半,闻一多醒了,做好了外出的准备。他的妻子睁眼望着他: “怎么,又要去开会!”闻一多咳着,亲切地拍着妻子、轻松地说:“一会 儿就回来,就只有这最后一个会了。”

闻一多与楚图南一起出门,立鹤不放心,一直护送到 “民主周刊”社门 口。分手时,闻一多让他四、五点来接一下。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立鹤待不住,就向府甬道走去。招待会没散,他 便在外面踱来踱去。街上的特务很多,立鹤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点左右,招待会散了,为了不让特务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们分头离开 “民主周刊”社。闻一多出来了,他同立鹤慢慢向西仓坡走去。 从周刊社到西仓坡宿舍不过200米左右,拐个弯向西不远就可到家。闻 一多松了口气,再有二、三分钟便可回到家中。 父子二人不慌不忙地走着,西仓坡行人不多,此刻则如死一样寂静,看 看宿舍院子的大门,已经很近了,只有十多步了。突然,枪声从阴暗中响起, 埋伏已久的几个特务一起扣动了扳机,子弹如雨点一样朝着闻一多射来。 闻一多头中三枪,胸部等也连被击中,当即倒下去。鲜血已从身上喷泉 般涌出。立鹤一听枪响,便知道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毫不犹豫地扑在父 亲的身上,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射向父亲的罪恶子弹。特务们丧心病狂,连 射数弹,立鹤拚尽全力大喊: “凶手杀人了,救命!”此刻他也身中五枪。 特务还怕闻一多没死,又补上五六枪,然后在西仓坡口乘吉普车从容而去。 枪声响起时,高孝贞顿然惊起,她拚命向大门口冲去。大门外,父子俩 横一个竖一个倒在血泊之中。她抢上去抱住闻一多,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连白色的脑浆都流了出来。再看看立鹤,也是身受重伤。 很快,闻一多父子被送到医院,立鹤的伤势很重,医生进行了抢救,把 他从死亡线上救了出来。 闻一多的伤是致命的,他的血已经流尽了。这位诗人、学者、为了民主 运动,为了他所热爱的祖国,就这样走了。 尾声 闻一多带着对中国民主事业未能完成的无限遗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噩耗传至全国,人们震惊了,一切有正义感、有良心的人无不震怒。人 们斥责反动派,抗议怒涛席卷而起,人们声援民主战士的唁电,纷至沓来。 中国共产党人对闻一多惨案极为愤怒,毛泽东、朱德17日给高孝贞发来 唁电: 惊悉一多先生遇害,至深哀悼。先生为民主而奋斗,不屈不挠,可敬可 佩。今遭奸人毒手,全国志士,必将继先生遗志,再接再厉,务使民主事业 克底于成。 同天,在南京参加和谈的中共代表团周恩来、董必武、邓颖超等也联名 电唁闻一多。电文云: 惊闻闻一多先生紧随李公朴先生之后,惨遭特务暴徒暗杀,令郎立鹤君 亦受重伤,暗无天日,中外震惊,令人捶心泣血,悲愤莫名,真不知人间何 世!此种空前残酷、惨痛、丑恶、卑鄙之暗杀行为,实打破了中外政治黑暗 历史之记录,中国法西斯统治的狰狞面目,至此已暴露无余。一切政治欺骗, 已为昆明有计划的大规模的政治暗杀枪声所洞穿,中华民国已被法西斯暴徒 写下了一个永远不能洗刷之污点。中国法西斯暴徒如此横行无忌,猖獗疯狂, 实法西斯统治的最后挣扎,自掘坟墓。中国人民将踏着李公朴、闻一多诸烈 士的血迹前进,为李、闻诸烈士复仇,消灭中国法西斯统治,实现中国之独

立、和平与民主,以慰李、闻诸烈士在天之灵。 闻一多的同事与战友更是悲愤莫名。他们以各种形式寄托对这位友人、 师长的哀思,并赞颂他是 “民主之魂”;他为真理为民主而牺牲,其精神将 永生;他用自己的生命,吹响了埋葬旧世界冲锋号的一个音符。闻一多,虽 死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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