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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神了.3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当前章节:7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50

陈凯之听罢,转念一想,顿然恍然大悟,下意识的点着头。

陈凯之忍不住在心里呐喊道,这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诈骗啊。

一个该死的骗子和神棍,靠着忽悠积累了第一桶金,然后真骗子摇身一变,开始向真正的世外高人华丽转身,这……尼玛……师叔看来胃口不小啊,目标不只是一个北海郡王,只怕……他的目标是……特么……特么的星辰大海……

陈凯之实在是打心里服气这位师叔了,他确实是没这样厚的脸皮,靠着坑蒙拐骗,走向巅峰的人生呀。

所以这种操作,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得成,不但要步步为营,而且更如同行走于半空的钢线上。

所以,陈凯之也只限于佩服,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心里还是觉得,这个做人呀,还是要靠着自己脚踏实地的,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才好。

因此陈凯之认真地想了想,不由好心地提醒方吾才:“只是学生以为,衍圣公府未必见钱眼开吧,师叔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不要到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是这样,后果可不是师叔想得那么简单的。”

方吾才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甚至贼贼地笑了起来。

“你还是不懂啊,师叔只信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令磨推鬼。这件事,你别再多说废话了,立即准备吧,糜益的死讯,很快就要送到曲阜了,老夫也得赶紧修书,先让人在曲阜上下打点,第一笔银子要及早送去,万万不可耽搁,不给这些狗屁公侯们见一见真金白银,他们未必肯出力的。”

说着,方吾才便捋着须,一脸认真地盘算起来。

“大陈有机会接替糜益成为学侯的人,老夫掐指算了算,也不过七八个人,在这些人里,又属长安万年的李氏机会最大,不过万年李氏,在曲阜的影响不小,不但他的女儿嫁给了文正公的儿子,而且家族之中已有一个学侯,两个学子了,正因为如此,许多有识之士,都认为衍圣公府对于李氏多有偏颇。这就是师叔的机会,只要搞定了文正公,许多事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似乎早就谋划很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盯着陈凯之,继续说道:“你放心吧,老夫的朋友,能耐不小的,甚至可以影响到衍圣公,你真以为老夫和衍圣公秉烛夜谈乃是吹嘘?呵……老夫不但和他秉烛夜谈,想当年……”

他说到这里,却见陈凯之一副不信的样子,不禁恼怒起来。

于是他捋须着,一脸不悦地皱起来眉头,数落起陈凯之来:“你这是什么表情,罢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信,凯之啊,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别总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就等着看吧,这个学候肯定就是你师叔我的。”

面对一副胸有成竹之态的方吾才,陈凯之竟是无言以对,师叔这真是太能牛掰了。

终于,牛肉端了上来,方吾才也不客气,顿时狼吞虎咽起来,吃完之后,他随即舒服地摸了摸肚子,喝了口茶,心情似乎很好,不禁感叹道:“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万万不可错过,师叔上半辈子,书没读多少,可是呢……”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了陈凯之一眼,接着道:“可是朋友却还是结交了一些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凯之啊,师叔现在没钱了,能不能借师叔几百两银子花花?哎呀,怎么又给师叔摆脸色?不要这样小气嘛,你我叔侄一场,也是缘分,这是前世修来的,这样的情分,还比不得几百两银子?师叔也不是没钱,不是正要办大事吗,师叔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手里没有几百两银子,心里啊,很不踏实啊。”

陈凯之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师叔特么的一定会借钱的,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如今他也已经有了经济能力,再说这师叔倒也是帮过他的,也不好拒绝,只是神色淡淡地回答道:“几百两倒还有,我命人取来。”

“先说好,是九百九十九两。”吾才师叔一面剔牙,一面悠然自得地说出口。

陈凯之陡然有种想抽他的冲动,你妹呀,还得寸进尺了,自己那么多金银财宝不用,倒是来勒索我来了?

不过陈凯之也只是心里这么骂骂,他还真不敢动手抽师叔,最后还是很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是借你的。”

陈凯之不由再次提醒师叔,方吾才却是一脸不耐地催促起来。

“哎,师叔迟早会还你的,看你小气巴拉的,真是讨厌。”

额……

陈凯之也是无语了,倒不是他不愿意借,而是师叔比自己富有呀。

一匹匹自洛阳的快马,火速赶到了曲阜,同时,也带去了一个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勇士营中了两百多个童生,这消息已在曲阜的各个学馆里传开,许多读书人,可能并不在乎小小的童生,可关乎于勇士营的传说,却也是知道一些的。

众人不禁也为之惊叹,那洛阳的学子陈凯之,竟有如此之能,能让一群丘八读书写字,还考中了童生,这实在让人想不到。

而最轰动的,就莫过于糜益之死了。

各大公府,现在已是热闹起来。

衍圣公府的学爵乃是固定的,这一次糜益之死,已是令人震撼,而最重要的是,在大陈,却有一个学爵空缺了出来,这学爵是最炙手可热的东西,不知多少大儒早就眼红耳热了,子爵就已是所有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了,不少世家,都疯狂地在争取,何况还是侯爵?

各大公府,几乎是门庭若市,喧闹无比。

无论是在任何地方,只要有人,便是举着再堂而皇之的招牌,终究逃不过利字,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谁会漠视?

今日一早,在这冬日里,寒风阵阵,诸公们都来到了衍圣公府的杏林。

衍圣公已是连续六日不曾参与祭祀了,他的身子已越发的不好,不断的咳嗽,整个人仿佛油尽灯枯一般,可今日,因为关系到了学侯之死,而且还牵涉到了诸子余孽,圣公却在人的搀扶之下,巍巍颤颤而来。

七大学公与诸大儒都心中一凛,各自怀着心事。

等圣公到了,众人纷纷行礼。

圣公的脸上尽显倦容,不断地掩面打着哈欠,一旁的童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了鼻水,圣公一脸困顿的样子,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查实了没有?”

文定公忙起身作揖道:“已经核实了,洛阳的京兆府已传书来,种种迹象来看,确实极可能是诸子余孽所为,大陈的赵王也特意修书来,对此万分抱歉。”

圣公阖目,他勉强地打着精神,突的冷笑:“这些贼子,已是愈发的猖獗了,不过还是谨慎起见,要派人亲自去一趟,查明到底谁才是凶徒,衍圣公府,断然不可将此事全部托给陈国的朝廷去处置,张忠……”

七大公之下,一人起身,朝圣公作揖道:“在。”

“你去一趟洛阳。”

“是。”这张忠,乃是衍圣公府的家臣,为人谨慎,衍圣公对他最是信重。

那文定公格外郑重地道:“糜益固然已死,只是接下来,学侯的人选,圣公可有明断吗?”

衍圣公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每一次,只要学爵出缺,便总有无数的麻烦事,七大公各有自己的主见,经常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这让他非常的头痛,衍圣公皱了皱眉宇,才道:“你们说说罢。”

文定公便急不可耐地道:“长安万年李氏,有一大儒叫李响,此人早年便中了进士,却辞官回乡,一直在乡中教化子弟,极有声望,关中之地,士林无不对他倾慕,此人乃是大贤,学下以为,让他来接替最好。”

文忠公等人都不禁皱眉,似乎对此并不认可,文忠公咳嗽一声,断然否定地说道:“圣公,学下以为,李氏一门,已有学侯了,若是再敕封一个,不免引发议论,学下也有一个人选,也是大陈人,出自颍川荀氏,名荀谦,此人至孝,其母十年前卧病在床,他立即辞了自己的官职,侍奉其母,已有十余年矣,扇枕温被、冻浦鱼惊,十余年来,无不尽心竭力,颍川的高门子弟,无不对他敬仰。”

那文真公也沉吟着道:“学下也有一个人选,也是颍川人氏,却是大陈宗室之后,乃大陈的靖王陈义兴,此人乃是高士,博览群书,为人刚正不阿,而今已入天人阁,为天人阁学士……”

衍圣公默不作声。

这些人选,似乎每一个都有被推荐的理由,可要从中做出决断,却是不易。

这时,文正公却是淡淡道:“学下有一人,实乃旷古未有之奇人。”

众人一听,便纷纷朝文正公看去。

旷古未有四字,显然过于夸张,所以许多人都不以为然。

衍圣公也是皱眉,显得有些不悦,他不喜太过浮夸,所以不免皱眉,却还是道:“噢,说来听听吧。”

文正公没有在意众人那不以为然的目光,则是一脸认真的地道:“此人乃是隐士,历来不睦名利,正因为如此,所以声名并不显赫,可即便如此,大陈的东山郡王和北海郡王都请他出山,对他奉若神明……此人,叫方吾才。”

“……”

方吾才……没听说啊。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不过,既然是文正公特意在此推荐的,那么自然这个人,就绝不是无名之辈。

或许,当真是个大隐的奇士吧。

衍圣公则是皱眉道:“只因为如此?”

文正公便又道:“据闻此人曾去北燕国,北燕国天子对他亦是礼遇有加,最可贵的是,此人从不在乎功名,只考了一个秀才,便不再考了,只隐起来读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于儒学,更有极深的造诣。”

这个……听着,倒似乎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显然也不算特别的出彩啊。

至少和其他诸公举荐的人相比,并没有太多的胜算。

显然,这些并不能引起了衍圣公太多的在意,衍圣公只淡淡地道:“此人来历不明,还是谨慎为好。”

文正公便默不作声了。

紧接着,诸公们又举荐了三人,衍圣公一时也拿捏不定主意,心里很是烦躁,索性决定将此事先放一放,便徐徐道:“今日就议到此吧,人选之事,吾自会斟酌。”

众人便只好点头,纷纷道:“是。”

接着众人都起身,朝衍圣公行了礼,便告辞而去。

唯有文正公却是留了下来。

衍圣公此刻已是哈欠连连,不但鼻水抑制不住,便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见文正公留下,却不愿意继续在这里耽搁,便淡淡然的挥挥手道:“吾要歇一歇了。”

文正公却是道:“圣公,学下有一件事,需要禀告。”

文正公边说,边左右看了看。

衍圣公看文正公这举动,心里倒是觉得奇怪了,自己让这文正公退下,他还如此坚持,这样看来,莫非此事当真非同小可吗?

他略略沉默,随即朝身边的童子使了个眼色,童子们便连忙退了下去。

一时四周只有他们俩人,文正公这才恭恭敬敬地到了衍圣公的身侧,道:“那位方先生,实乃高人,他而今已是名震洛阳,圣公该好好考虑此人才是。”

衍圣公顿时露出了厌恶之色,他觉得文正公有些逾礼过份了,不禁道:“吾自有考量。”

文正公却依旧不甘心,而是慢悠悠地继续道:“学下还有一件事禀告。那位方先生,听说衍圣公府许多建筑需要修葺,尤其听闻圣公的身子不好,该修个园子,好好的休养,所以……愿意捐纳一些钱财,为圣公分忧,圣公,此人视银钱如粪土,此等情cao,实是罕见。”

衍圣公的眼中却是闪过不屑之色,嘲弄地道:“供奉公府的,何止他一人,他这是想要买学爵吗?吾自幼学习礼乐,继承先祖的家业,若是将学爵视作买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文正公也不急,而是徐徐道:“此人愿意捐纳纹银二十万两。”

衍圣公的面色顿时一呆。

二十万两?

这绝不是小数目啊,即便是衍圣公,也不由动容。

衍圣公府一直都在扩建,一座座园林拔地而起,只是这些,却都是要银子的,公府主要靠各国和读书人的供奉,一年也不过百来万两银子维持着开销,相较之下,这二十万两,已是天文数目了。

衍圣公不禁看了文正公一眼,显然口气已有松动:“此人,可信吗?”

文正公自然明白衍圣公已经心动了,便笑了笑道:“他现在正在北海郡王门下,学下打听清楚了,北海郡王对他奉若神明,若是不可信,只怕……”

衍圣公点了点头,却是略有余虑地道:“只怕其他诸公对此不满。”

文正公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便道:“学下可以让一些大儒先进行推举,宣扬他的事迹,圣公到时再顺水推舟,圣公放心,这方先生,本就是高士,如今又名震洛阳,绝不会有人质疑的。”

衍圣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道:“既如此,那么你去办吧。”他深深地看了文正公一眼,又道:“不要出什么纰漏。”

“是。”文正公颔首,似又想起了什么事,随即又道:“陈凯之教化勇士营,此事也得了交口称赞,衍圣公府是否要表示一下?”

“不是已经嘉奖过了吗?”衍圣公显得不耐烦地道:“一个学子,难道还要嘉奖?此等小儿,不必理会。”

衍圣公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道:“去吧。”

文正公的心里,倒是笃定了,此事,应当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待文正公走了,衍圣公又不由的打了个哈欠,他突的唤道:“张忠。”

在远处,一个人疾步而来,欠身道;“圣公。”

衍圣公眯着眼道:“糜益之死,吾看没有这样简单,你去了洛阳之后,也要细心,既牵涉到了诸子余孽,就决不可松懈。”

“是。”张忠应下来,欠身行了个礼。

衍圣公此时叹了口气:“吾该吃药了,你伺候吾进食吧。”

“是。”张忠眼睛发亮,他也极喜欢吃那仙药,每一次衍圣公吃药,他大多作陪,于是想到了那仙药,张忠便不禁也跟着打起了哈欠。

而此时,在飞鱼峰上,爆竹声响彻了整个山峰,好不热闹。

陈凯之兴冲冲地带着丘八们站在簇新的一座巨大建筑面前。

新的图书馆,终于兴建起来了。

只见那大门打开,在这诺大的建筑里,是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建筑,有三层高,在这里,有足足三十多个房间,每一个房间,占地都是不小,里头清一色的摆满了书架,眼下开放的,不过是三个房间而已,因为书还不够多,所以只好暂时如此。

这三个房间,现在却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

书架的正中,则是长条的桌子,下头摆着长凳,一个个桌子在屋内延伸,一个屋子,足以容纳百人读书。

现在丘八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文字,也完全有阅览书籍的能力,即便遇到了一些生僻字,也不至完全看不懂书中的内容,而这数千上万册书,而今成了他们的精神粮食。

当陈凯之告诉他们,上午的早课将会有一半多的时间改为自由进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丘八们顿时沸腾起来。

他们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从前天天诵读四书五经,实在是太枯燥了,现在大家一个个走到了书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书,顿感眼花缭乱。

对于他们来说,来此看书,似乎成了未来一件在山上难得的娱乐,毕竟其他时候,大多都是**练成狗,能安静地坐在这里,找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在此啃读,实是一件让人觉得幸运的事。

与此同时,陈凯之已开始制定关于下鱼村的文化运动了,对于陈凯之而言,一个大字不识的人是无用的,他们只能从事一些最简单的工作,养马的马倌,只能按部就班的养马,养鸡的家伙,也只适合机械式的养鸡。

只是陈凯之对此,并不满意,他希望生活在这座山的人能变得更好。他两世为人,不只深信知识改变命运,更深信知识可以改变人的生活和生产方式。

每一个上山的人,在陈凯之眼里,都是一个全新的人,无论他是勇士营的丘八,是雕漆之儒的儒生,是猪倌、羊倌、马倌,是伺候自己的女婢,还是铁匠、石匠。

在这座山上,陈凯之尽力使他们吃得好一些,吃得好,人便精神,不再是从前萎靡的模样,让他们每日按时沐浴,使他们保持着身体的洁净,这可以防范传染病的发生,除此之外,还要让他们保持洗簌的习惯,当然,陈凯之决心让他们也学会读书。

每日工作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后,请人去教授他们读书写字,将来,他们也可以得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进入图书馆读书。

人有了知识,就容易产生思考,人只要愿意思考,虽然思考出来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无用的,可只要有一个有用的,就可能改变一种生产方式。

毕竟,若什么事都由陈凯之吩咐着去做,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们,如何煽猪,如何更好的养鸡,如何更好的打铁,这实是一件痛苦的事。

陈凯之觉得传授他们知识,是最好的方式,让他们自己在图书馆里寻找原理,而不只是单纯的告诉他们应当怎么去做,显然对陈凯之而言,更加轻松一些。

这山上,已经有了一个管家,管家叫刘贤,他从前曾在县里做过主簿,却因为犯了罪,最后被流放,紧接着卖身为奴,而今,这个年过四旬命运不济的家伙,幸运的得到了陈凯之的器重。

因为从前有做官的经验,所以山上的事务,他很快得心应手起来。

可当陈凯之对他交代,将在下鱼村也建立一个学堂的时候,刘贤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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