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大文豪》作者:上山打老虎额【完结】 > 大文豪.txt

第五章更不了了,好吧,我的错,道歉,反省。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当前章节:110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50

陈凯之打起精神,到了如今,许多事还不明朗。

因为燕军单纯的退兵,对陈凯之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意义,难道自己只占着这个小城塞,而后成为所谓的“济北”都督?

济北都督,是行使济北一府的都督之责,即便拿下了北岸的城塞,也依旧和光杆司令没有任何的分别而已。

陈凯之深眯着眼眸细细想了一番,才朝身旁的人吩咐道:“再派人去探一探,看看燕军往哪里退。”

而李东正与陈凯之的期待值是不同的,陈凯之所期待的,是收复济北三府,李东正期待的,却是守住城塞,活下来。

这倒未必是贪生怕死,他随着陈凯之到了这儿,没一日不是心惊肉跳的,想到这城外数万燕军,便夜不能寐,即便胜了,也知道这才只是开始,现在一看燕军退去,这条命总算是保了下来,心里庆幸无比,一颗悬着的心也是可以放回去了。

此时听到陈凯之的吩咐,李东正才陡然想到,是啊,得知道燕军往哪里退去了。

于是他忙行了礼,便告辞而出,急匆匆地去安排人出城刺探。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几个探马如数回来,李东正得知了消息,却是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燕军这并不是后撤,燕军是在有序地退出济北,撤退的,不只是燕军,更有府中各县的许多官吏,以及无数的豪族和富户,他们已经开始收拾了,这里,一片哀嚎,到处都是面如死灰的燕人,收拾着细软,陆续开始北上而去。

一些小户人家,收拾了些值钱的东西,直接随着燕军一道后撤,而大户却没有这样容易,毕竟家大业大,牵扯太多,只是一股阴霾,却是笼罩在济北的无数富户的身上。

这……

这怎么可能?按常理而言,燕军就算是后撤,也不至于大量的军马、官吏撤出,还有那些燕人,这济北,已经被燕人占领了数十年,早有大量的燕人南下在此走马圈地,反而是当年,大陈的百姓,因为战乱,有的南逃,有的死亡,十室九空。

当年,这龙兴之地,大陈之所以不曾想着收复,主要是原因也就在于此啊,一方面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陈实在不愿两败俱伤,另一方面,这龙兴之地的济北三府,几乎看不到几个陈人了,即便陈军北上,遭遇的怕不只是燕军,更有这些彪悍的燕人。

如今,连这些燕人百姓也开始收拾细软,这只……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心底里冒出的答案,令李东正猛地瞳孔张大,整个人格外激动。

燕人要放弃济北?

这怎么可能,这燕人竟就这样放弃济北了?

于是他反复地琢磨着,觉得此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可是对方的燕人分明已经在收拾细软离开了。

如果燕人不是要放弃济北,那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最后,李东正心底里肯定了,这燕人是要放弃济北了。

终于肯定了这个答案后,他却是感觉这个世界疯了,燕人在这里,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啊,他们还有数万精兵,还有外交上的制高点,即便是这里的世家、豪族,乃至于最普通的百姓,人心也是向着北燕,对大陈有刻骨铭心仇恨的,可是……他们却是退了,真的放弃了济北。

大陈真的收复了济北……

他喉结滚动,即便是他在如何稳重,可现在,竟是激动得,连滚带爬地朝陈凯之的住处奔去。

“都督……都督……”他的嗓子带着嘶哑,整个人显得格外振奋。

身上的官衣,结构复杂,并不适合奔跑,尤其是这几乎可以及地的大袖摆,本是不适合做剧烈的运动,一不小心,就可能大袖勾住什么,甚至夸张一些,可能被自己的脚踩着。

可现在,他顾不得什么,发足狂奔。

收复了济北啊,太祖高皇帝曾在这里起兵,打着恢复汉室的名义,带领济北三府的七千人马,随即横扫天下,这才有了今日的大陈。

这是大陈的基石,可也曾是大陈的奇耻大辱。

一场燕陈之战,好不容易击退了威胁洛阳的燕军,可是这祖先的龙兴之地,却被燕人盘踞,多年来,大陈都没有办法将这地方收复。

李东正甚至以为,有生之年都难以见到大陈将济北收复回来,可现在……现在……

这是什么样的功劳,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

他一边大吼着都督,眼泪却是飘飞,激动得面色都发红了。

终于,自己这济北知府,总算是实至名归了,何况此番跟着都督,立下此等的大功,这……真是祖宗积德了啊。

隐隐之中,他甚至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这大道就在自己的脚下生辉,令他幸福得想要窒息。

一见到陈凯之,李东正便跪了,兴奋得犹如小鸟一般:“都督,我李东正,三岁从文,十三岁学业有成,二十三岁高中进士,只因为性子耿直,为人排挤,宦海沉浮,而今……”

陈凯之双眸微眯了起来,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你特么的是来逗我的吗,你几岁从文,和我什么关系?

不过见到李东正激动万分的神色,陈凯之也不好多问,而是快步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李东正却是滔滔大哭起来,哭的是一个死去活来。

他红着眼睛,泣不成声,陈凯之搀他起来,他顺势就扑入了陈凯之怀里,紧紧地抱住陈凯之,泪水,瞬间的打湿了陈凯之的衣襟。

陈凯之震惊了,惊得一时间愣住了,浑身的不自在,卧槽,这是什么情况?这……这不会是个老玻璃吧。

李东正却是完全没注意到陈凯之的变化,而是像个八爪鱼一般的将陈凯之搂紧,甚至哭得抽搐了起来,一张脸像是牛犊子带着新奇嗅人面庞一般,他仰脸,泪眼滂沱,此刻陈凯之的脸在他面前很是模糊,可是在他的心里,陈凯之便是大英雄,甚至是他崇拜的偶像了。

于是他抽抽噎噎的,哭泣间,竟又是笑了起来,格外兴奋地说道。

“至遇了大都督,我李东正有幸啊,真是三生有幸,如今总算是翻身了,翻身了啊,都督,都督,那燕军退了,这是不世之功,是天大的功劳啊……”

燕军退了?

这个,陈凯之是早知道的啊,却是不知道竟能让李东正这么激动,于是他拉起了脸来。

这是实在受不了了,能不能不要这样夸张,如此的腻歪,简直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陈凯之眉宇微微一皱,正色道:“李知府,好好的说话。”

李东正哽咽得快要不能言了,这才知道自己失礼了,忙后退了几步,冷静了一下,才朝陈凯之继续道:“不只是燕军退了,济北府城,乃至于是各县的燕人,都开始有序的后撤,都督,若这不是燕人的诡计和阴谋,都督,咱们……咱们收复济北了,其他二府,情况尚不明朗,可即便是收复济北府,也是奇功一件,下官总算不再委身在区区的章丘县里,与其他人为邻了,而都督大人,立下此等功劳,必要名动天下!”

名动天下!

李东正的用词,倒是极精准的。

若是寻常的将军,在战争中莫说拿下一个府,便是十个府,乃至于是灭掉一国,又算得了什么,人家是数十万大军,齐头并进,最次,那也是数万军马,可陈凯之,却只是区区三百人,一场大捷,直接打断了燕军的骨头。

在燕京,方先生的斡旋,别人是看不到的,天下人只会认为,这是这场城塞保卫战的影响,是陈凯之以三百精兵,千余辅兵,一战成名,燕军不敢应其锋芒,不战自退!

这几乎可以称之为神话般的战绩了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自然是要名动天下了。

陈凯之则是吁了口气,消息,果然确定了。

看着激动不已的李东正,陈凯之心里也不禁有些感动起来,的确是不容易啊,为了这一战,他花费了不知多少的心血。

“都督,现在是不是该立即委派官吏,分赴各县?”

陈凯之却是朝李东正摇了摇头道:“眼下还不急,先让燕人们撤了再说吧,现在不要惊动他们,我料定,这么大的事,绝不是燕军的主帅可以做得了主的,能让济北的军民悉数后撤,只有大燕的天子才可以办到,此番后撤,不知多少燕人要抛弃自己的家园,这个时候,若是我们派人去,这些燕人本就不满,只怕还会滋生事端,再等一等吧,让大家都在城塞里候着,等过了几天,再派出人分赴各县,告诉各县的县令,到了地方,一定要以怀柔为主,万万不可滋生事端。”

“是,是,是……”李东正连声应着,一脸敬仰的样子看着陈凯之。

这时候,李东正算是对陈凯之彻底的服了,可谓是死心塌地。

在他看来,在这世上,甚至已经没有令他觉得比陈凯之更厉害的人了,因此李正东在心里发誓,此生就跟着陈凯之混了。

李东正对陈凯之是真切的满腔佩服,就差没有直接对陈凯之表忠心了。

倒是这时候,想起了点什么,朝陈凯之恭敬地说道:“不过,下官只怕过几日要回南岸一趟,都督放心,也就当天即回。”

陈凯之不禁道:“怎么,你去南岸是为了什么事?”

陈凯之觉得这个李东正怪怪的,这眼神……呃……

李东正倒不相瞒,便道:“都督可还记得下官曾说过,有个书吏,为了案牍之事,呕心沥血,以至于吐血了吗?”

“噢,倒是记得。”陈凯之想起这个,瞬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讽刺。

尼玛的,一群家伙在那儿没事穷忙,都能累到吐血,这将来收复了济北府,自己让他们去管理地方,岂不是等同于犯罪?

说不定不用一年的时间,他们统统都要累死吧。

只见李东正一脸默哀的样子道:“这位书吏,亲戚们见北岸无事,他儿子发来了讣告,他……不治而亡了。下官想趁此机会回南岸一趟,他的头七就要到了……”

陈凯之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有些难受,他自觉得这个世上,荒诞的事见过不少,可似这般荒诞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却也不好多加评论,只是朝李东正淡淡开口道:“好吧。正好我也打算回洛阳了。”

“回洛阳?”李东正呆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若陈凯之回洛阳,那他是不是也要跟着去好呢?可他肯定是无法跟去的。

因此李东正便想着托词挽留陈凯之,嘴角轻轻动了动,嗫嚅着道:“都督,现在百废待举,此番回洛阳去,只怕……”

还不等李东正把话说完,陈凯之便朝李东正微微一笑道:“既然燕军已经撤退,眼下我在这里,用处也是不大,最重要的是能够平安地交接,现在我与北燕人有深仇大恨,北燕人见了我,多半是要反目的,交接的事,就都交给你了,到时统计了人口,官吏俱都就位,再来报我吧。”

“是,是,是。”李东正忙应下来,一副很认同陈凯之的样子。

他发现,现在陈凯之就算让他去投河,他也绝不会有什么异议,理由很简单,都督这种只用三百个勇士营将士都能打退三万北燕大军的人物,说什么,都肯定是有他的深意的,自己不必去追根问底,只需要知道,都督说的没有错就成了。

毕竟,当初的时候,陈凯之带兵渡河,自己不也反对吗?可结果如何呢?

结果打了胜仗,还收复了济北。

因此他完全是无话可说了。

陈凯之没有休息,他迅速地进行了交割,将一切的事都交给了李东正,随即便毫不拖泥带水的带着勇士营动身了。

正如陈凯之在这里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三百勇士营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留着也是白留。

陈凯之先是渡河,回了南岸,一面令勇士营休整之后,就准备出发。

可在这时,章丘县这儿,早有车马来迎接他了,马车上坐着的人卷开了帘子,陈凯之已大致收拾了一下,直接上车。

车中的,乃是那臻臻小姐,臻臻依旧是那种精致娇美的脸孔,可在陈凯之的跟前,却少了几分妩媚,而多了点随性,此时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双秋水剪眸望着陈凯之。

陈凯之往里头看了一眼,这车厢不大,下一刻陈凯之便屈着身子,与她并肩而坐。

陈凯之这才叹了口气道:“真不容易啊。”

因为车厢狭小,所以二人的身子不得不挨着,其实陈凯之倒是不大为意,毕竟是两世为人,上一辈子,谁不曾挤过车呢,哪里有这么多的男女大妨?

此时臻臻的TI香扑面而来,她似乎没有施多少粉黛,肌肤却是如玉脂一般,柳眉微微的一挑,本是显得有些局促的,可陈凯之大大方方的样子,倒是让她定了心。

臻臻朝陈凯之含笑着道:“恭喜陈公子,此番公子立下大功,至此之后,大陈朝廷,终于有了公子的立足之地了。”

陈凯之却并没骄傲,很谦虚地笑了笑。

“恭喜就不必了,这一次还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建立了联络的渠道,我如何能够如鱼得水呢?”

这是实话,这一次臻臻也是居功至伟,他和吾才师叔之间,每一个消息的传递,都必须争分夺秒,否则一旦中途二人有什么疏漏,都可能导致可怕的后果。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运筹帷幄,其实都是假的,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对千里之外发生的事做到随时控制,可若是有了一个消息传递的网络,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沟通联络,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让一切不可能成为了可能。

臻臻并没邀功,只是轻轻抿了抿嘴道:“雕漆之儒的读书人,散布天下各处,从前除了能够让他们偶尔帮衬一些,用处也是不大。若不是陈公子,如何能做到物尽其用呢?公子不必谢了,将来臻臻还需公子……”

臻臻没有把话说全,陈凯之已颔首点头,自然明白臻臻的意思,二人是相互合作,她想要恢复自己的家业,而他,自然也得到了许多的便利。

马车很颠簸,以至于二人时不时的碰在一起,陈凯之的手无处放,亦是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肌肤,虽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可是陈凯之不得不承认,臻臻是个极诱人的女子。

这种诱人,比之闺中的荀雅是不同的,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臻臻似看出了陈凯之眼眸里YUWNG,不禁微微一笑,她能感受到陈凯之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她想了想,不禁微微依着陈凯之,低声道:“请公子垂怜。”

垂怜的意思……

陈凯之瞬间血脉喷张了,这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了。

陈凯之的手不禁轻轻地搭在她的翘TUN上,却见臻臻的眼眸里,竟是升腾起了水雾,眼角竟有一点湿润,陈凯之自然是见到了臻臻的异常,眉头不禁轻轻一挑,神色淡淡地问道:“怎么,害怕?”

臻臻摇头,此时她再不似往常那副女强人的样子,却多了几分女儿的娇态,脸颊两边升起了红晕,她眼眸微敛着,轻轻启了薄唇:“只是……只是……有一些些而已。”

这份矜持可不是随便就能假装得出来的,显然还是个不经人事的。

陈凯之哭笑不得,收回了自己的手,坦然地笑了:“怕个什么,又不会吃了你,好了,我乏了,这几日紧张得很,我先稍稍睡会,让车夫增加一些速度,路上不要停,早些回洛阳吧。”

说罢,他整个人依在了车厢壁上,其实一开始也不想睡,只是不愿在这孤男寡女里,使自己受太多诱惑而已,倒不是因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实是觉得因为自己的YUWNG而夺人ZHENCO,实是一件很无趣的事。

可在这假寐着,竟真的不自觉地睡了,一直等到了渡口,马车停了,他才醒来。

登了官船后,陈凯之便回自己舱中休息,只是那臻臻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复杂,一双秋水剪眸红红的,显然是心里觉得陈凯之嫌弃自己。

可是当看到陈凯之沉睡的容颜,臻臻自然明白了陈凯之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而且他已有未婚妻,估计是不想占自己便宜吧,这般想来,臻臻的心里总算好受了不少。

此时的洛阳城,已是战云密布,满朝文武都不禁担心起来。

一旦起了战事,接下来,这胜负可就难论了,北燕人虽是被倭人折腾得焦头烂额,可毕竟是没有使尽全力,而一旦陈燕交战,可就不太好说了。

不少的富户,甚至已经打算收拾了细软,一旦用兵,便索性带着家眷去南方住,当年燕人给予他们的恐怖印象,至今都还在心头,屈指不散。

宫里,则是隔三差五的询问关于章丘的消息。

此时,一匹快马终于来了,就在近来朝中每日都进行的廷议当口,这匹快带着一封快报送进了宫里。

近来廷议极多,太皇太后已放了狠话,但凡是陈凯之那儿有什么事,陈军便与燕人决战,正因为如此,文武百官的心情都很烦躁,不得不为此一议再议。

当然,许多人是有怨言的。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因陈凯之而起啊,若不是陈凯之,何至到这个份上?

原本陈燕之间,可谓太平无事,若不是这陈凯之贸然动兵,现在还继续天下太平呢。

现在好了,太皇太后下旨要帮助陈凯之,估计烽火起,百姓就要流离失所了,只是眼下,他们抱怨也没有用。

因为就算抱怨了,那陈凯之也已是死定了,一个死人,你再如何骂他,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早就有消息,说是燕军在济北王的带领下,数万军马已是南下,看样子,必定要将那陈凯之碾个粉碎的,现在朝中百官,不过是在讨论着在陈凯之死后,如何进行善后罢了。

这其实已是为了这件事的第四次廷议了,兵部这儿,已开始大倒苦水了:“娘娘,若是用兵,京畿一带的军马,怕是不能轻动,眼下可用之兵,也不过二十万而已,眼下已是开春,又是农忙时节,一旦用兵,就不得不征募大量的青壮,以供军中,只怕会耽误农时啊,若是来年有什么灾荒,粮食减产,只怕……”

户部这边也是抱怨:“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各处粮仓中的粮食,怕是远远不足,需从各处府库紧急征调……”

礼部侍郎张安更是显得怒气冲冲:“臣与各国的使节斡旋,各国都已示警,若是真打起来,绝不会坐视不理,衍圣公府甚至暗暗透了消息给臣下,假若大陈当要出兵,与燕军决战,衍圣公将亲自颁学旨……”

慕太后心里所念着的,更多的只是陈凯之的安危,现在其他的,她都不想去想。只要一想到陈凯之有危险,她就忍不住的头痛,一只手支着额头,有些喘不过气,在心里深深的叹着气。

不过细细想来,陈凯之已是没有幸免了,现在太皇太后做了主,慕太后也铁了心,预备起兵为陈凯之报仇。

所以她现在铁青着脸,厉声道:“这几日,各部都是大倒苦水,可是哀家只听说,文官不爱财,武官不畏死,太皇太后已颁了懿旨,若是陈凯之……”

说到陈凯之,慕太后的心里猛地跳动了一下,心头一阵说不出的刺痛,整个人下意识地坐得直直的,面若寒霜地道:“若是陈凯之有好歹,陈赵之战,不可避免,我大陈以孝治天下,莫非在你们的心里,哀家可以对太皇太后的懿旨置之不理?北燕夺了我大陈龙兴之地,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这数十年来,朝廷对此,漠然不问,满朝也只有一个陈凯之,尚还记得这国仇家恨,如今他和他的将士正在血战,只怕……只怕……”

慕太后眼眶发红,心里难受如死,可是现在不管如何,她都不能示弱,因此她硬是将泪意压了回去,厉声喝道:“只怕这个时候,他已为我大陈而战死了,你们……你们一个个人,瞻前顾后,在你们心里,只有钱粮,只有各国的警告?”

她话音落下。

赵王陈贽敬却只在一旁冷笑,只是太皇太后的懿旨,他却不敢反对,便淡淡地道:“太后娘娘说的不错,既然要打,那便打了便是,若是侥幸胜了,或许可以告祭祖宗在天之灵,即便输了……也不过是失了宗庙而已。”

失了宗庙……这话说得这样轻巧。

可陈贽敬的一番话,却是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其实说尽了那么多,大家最害怕的就是失了宗庙啊。

那礼部侍郎张安道:“臣敢问,这样做,真的值得吗?那陈凯之,不得朝廷的旨意,擅自动兵,竟只是区区三百人,就去拔胡须,这本就是取死之道,臣位礼部侍郎,奉旨斡旋各国,这陈凯之本就给我大陈带来了灭顶之灾,这样的人,不但没有获罪,反而为了他,而大肆兴兵,要与燕军决战,臣在想,大陈的军民百姓们何辜,只因一个罪臣而成为枯骨,使多少人妻离子散,娘娘,臣仗义执言,恳请娘娘,明察秋毫。”

他这话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似乎都觉得陈凯之给他们惹了大祸,众臣纷纷道:“臣等也以为此事过于冒进,陈凯之确实是自寻死路,朝廷从未令他收复济北三府,他擅自动兵,本就已犯了大忌啊,娘娘……”

“娘娘,若是朝廷贸然出兵,只会跟着陈凯之送死呀,这等愚蠢的事,朝廷不能做呀。”

太后此时心底正满心为着自己那极可能已战死的儿子,悲愤不已,可此时听着一个个人将陈凯之说为罪人……

太后阴沉沉地看着所有人,她能感受到,这些人如此忤逆太皇太后,乃至于自己,敢这般的肆无忌惮,背后一定是受人指使。

想及此,她的眼眸,冷不住如刀锋一般在赵王陈贽敬的面上扫了一眼,而陈贽敬只悠悠然地站在一边,如没事人一样,更甚至,能细细的从他的唇边看到了隐隐的笑意。

陈凯之总算死了,这个小子,倒也死得正是时候,其实连陈贽敬,一直都知道陈凯之是个人物,可万万想不到这个家伙会如此的作死。

偏偏陈凯之不为他所用,站的是太后阵营,现在这个人总算除掉了,陈贽敬笑话都来不及呢,哪里有兴趣去为陈凯之报仇。

陈贽敬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只是当太后那凛冽的目光朝他扫来时,他却也凛然无惧地与慕太后对视。

只见慕太后一字一句地道:“赵王,似乎也有话要说?”

这显然是逼迫陈贽敬表态了,陈贽敬徐徐出班道:“娘娘,臣弟想说的是,陈凯之已是必死了,他的忠勇,令臣弟极为佩服,他既也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能想着收复济北三府,臣弟亦是钦佩不已;只是无论如何,他被北燕大军围困,想来是必死无疑,娘娘,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做,值得吗?自然,太皇太后曾经被陈凯之所救,我身为人子,倒也念他的恩情,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他反反复复的,说到了死字。

这每一个字,都宛如在剜慕太后的心,慕太后强撑着,拼命地抑制着再次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冷笑连连。

却在这时,宫外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捷报,捷报……大捷,大捷……”

这声音,似乎是在接力一般,先是隐隐约约的,而后越来越近,再过了一会儿,这歇斯底里的声音,竟一下子打破了殿中的沉静。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了,然后面面相觑。

哪里的大捷?

是济北的大捷?

这如何可能?

噢,前几日,倒是听说荆州那儿,有贼寇侵夺了县城,莫非是关于荆州的捷报?

陈贽敬不由笑了。

捷报……这倒是稀罕,这个时候会来什么捷报呢?

他见慕太后眉梢微微扬起,陈贽敬心里不禁想笑,只怕这太后娘娘还在奢望的想着济北那边会传来什么喜讯呢。

陈凯之,是死定了,这一点,陈贽敬几乎可以确定,就算有捷报,怕也是济南府那里,传来的所谓抵御了燕军南下的捷报,只是……

此时,陈贽敬目光一闪,不由道:“有捷报来,莫非是陈凯之率他的三百勇士营击溃了数万北燕精锐吗?若是如此,真是天助我大陈啊。”

他这话,与其说是感叹,不如说是……讽刺……

至少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甚至有人竟是没有憋住,冷峻不禁,更有人能够体察到赵王心意的人,跟着哄堂大笑。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甚至……带着残酷。

慕太后却是面如死灰,她原本升腾起来的一丁点希望,被这该死的陈贽敬彻底的灭了个干净,她陡然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不该起这样的希望,因为……数万燕军,无论如何的推演,陈凯之和他的三百勇士营,也是绝无可能抵御住的,即便谁都知道,守城占着极大的地利优势,可双方的兵力差距实在太大太大。

直到有宦官总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下子跪倒在地,他手里扬着一份奏报道:“济北府知府李东正奏来大捷。”

济北府……

霎时间,满堂哗然。

还真的就是从章丘那儿送来的捷报。

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大捷。

一下子,殿中落针可闻。

慕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带着点点期许,随即道:“念,念吧。”

这宦官忧虑了一下,似乎是方才跑得有些急,所以喘了口气,这只是个小宦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所以当他万众瞩目时,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跪着,而后将奏疏打开,期期艾艾地念道:“臣济北知府李东正敬奏:都督陈凯之,率军北上,于北岸章丘城塞驻营,欲深入虎穴,寻觅燕军决战。燕军闻讯,乃率驻济北三府之军,逾三万人,围困城塞,贼军势大,都督陈凯之,下令固守……”

一听到固守,许多人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陈凯之,真是够蠢的,其实,他完全有时间退兵,只要退回了南岸,只要燕军不想大动干戈,想来,是不可能攻击济南府的。

三百多人,加上一些民夫,去守一处要塞,这不是找死吗?

“燕军主帅燕承宗,于是下令攻城,燕军浩大,无数燕军,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宛如江水滔滔……”

念到此处,很多人已经想要杀人了。

这个济北知府,好好的一个奏疏,倒是啰嗦得很,这么急的事,你还以为你是在写文章吗?非要弄出点悬念不可?

真是不知轻重的家伙啊。

可无奈何,众人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便听这宦官接着道:“陈都督见状,与勇士营,济北府府兵,与臣和领官吏奋力却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