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朱慕云能听到姜天明和阳金曲的对话,一定会很有成感。姜天明将他他排除在可疑分子之外,这是对手,对他最大的肯定。
当然,姜天明不会完全相信朱慕云。至少,开端良好。这对朱慕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从进入政保局的第一天,朱慕云做好了被怀疑、被审讯的准备。因此,他的每一步都像如履薄冰,每一刻都像在悬崖走钢丝。
姜天明亲自到码头,还跟姜伟新谈了这么久,不用猜,都知道他的来意。况且,姜天明走后,朱慕云跟姜伟新谈起了此事。姜伟新虽然没有多说,但却说了一句:“我哥问了马队长的事情。”
有些人,天生是干特工的料。如说,朱慕云。他的分析能力,以及逻辑推理能力,让他行事时,总能别人快一步。而像姜伟新,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男欢男爱之。在这方面,姜伟新是行家。
“姜科长,要不要去码头转转?”朱慕云见姜伟新一直坐在办公室,很是无聊,提议道。姜伟新的办公室,原本可以放在货物检查场,但码头更安静。朱慕云从来没想过,姜伟新会真正履行副科长的职责。
在码头,算姜伟新一年不来班,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当然,办公室的条件,相之下,要差一些了。除了沙发、一部电话外,并没有多余的设施。
“没心情。”姜伟新望着桌的电话,摇了摇头。他在等马兴标的电话,虽然很渺茫,但此刻他最想见到的,却是马兴标。哪怕是跟他说说话,也是好的。
“那行,你先忙。如果想下班,我派人送你回去。”朱慕云说,姜伟新痴痴的望着桌的电话,他自然明白,这几天姜伟新与马兴标打得火热,恐怕两人是动了真“感情”。
朱慕云有一段时间没到二处了,这边的事情,他基本都是交给华生。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华生会主动到码头汇报。二处的工作,涉及到情报,能少出现在这里,尽量不要来。
但今天,朱慕云却主动过来了。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先将华生喊过来,问了问这段时间,总务科的事情。作为经济处的处长,再兼着二处的总务科长,其实有些不合时宜。朱慕云已经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向面建议,让华生来挑总务科的大梁。
“最近二处,没什么行动嘛。”朱慕云翻看着总务科的报表,有没有行动,从武器弹药的使用情况,能窥探出来。
“是的。他们都在调查一般的案子,多是些地下组织的外围分子。”华生说,真正的抗日分子,很少会露头。二处暂时能处理的,都是些在街发传单、写标语的外围抗日分子。而那些人,其实只是些热血青年罢了,还算不是真正的抗日分子。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嘛。”朱慕云说,他心里在想,得给二处找点事才行了。血战计划,二科的郑思远,负责的是行动。至于一科的冯梓缘,因为他的身份,实际并不合适去冲锋陷阵。
郑思远是日本人,这是他最好的保护伞。算郑思远闯再大的祸,只要他亮出身份,姜天明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罗美女,在忙什么呢?”朱慕云随后去了电讯科,但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说话。
整个政保局,也只有二处有电讯科。其他如一处、情报处、行动队的电讯工作,都是由局电讯处来完成的。
“朱处长,难得难得,快请进来。”罗双燕见是朱慕云,笑着招了招手。
“这可是机要部门,我还是不进来了。给你带了点东西,到你办公室谈吧。”朱慕云扬了扬手的袋子,自从他与徐慧莹交往后,对于如何讨女孩子的欢心,已经深谙其三味。总而言之一句话,有钱才能硬气。买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不能眨,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她或许要的不是那些最贵的东西,但却想看到,你是否愿意会给她最好的。如说一件衣服,她可能不喜欢,但价格很贵,为了考验你对她是否真心,想让你买下来。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是她的一种考验手段。
当然,这样的办法,对有钱人来说,其实只是一个游戏。如说,朱慕云是如此。他如果还在警察局当巡警,一个月的薪水,都不够与徐慧莹吃顿饭的。那样的话,还谈什么追求呢?当然,真正的爱情,金钱是不重要的,但少之又少。
“好啊。”罗双燕看到朱慕云手里的袋子,顿时眼睛一亮。自从朱慕云有了女朋友之后,口味直接提升。有很多东西,是她渴望但又不敢奢望的。
“法国香水。”朱慕云到罗双燕办公室后,把袋子递过去,微笑着说。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罗双燕将香水拿出来,喷了一点在空,身子迅速在香水转了一圈。进口的香水,是不一样,她喜欢这种。可惜,是价格太贵,靠她自己的薪水,除非不吃饭不买衣服不看电影,否则根本不敢下手。
“你怎么能这么狭隘呢,我给我女朋友买香水,顺便给你这个老同学买一瓶,怎么成了居心不良呢。”朱慕云笑吟吟的说。
“唉呀,可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否则的话,还真可以考虑一下你。”罗双燕笑呵呵的说,当初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朱慕云刚毕业,已经是缉查科的副科长,起点与她完全不一样。与朱慕云在一起,她没有安全感。
“码头新装了部电话,是给局座的堂弟装的,听说音质不太好,你记得给检查一下。”朱慕云说,缉查一科和二处的电讯工作,都由罗双燕负责。打到码头的电话,会由二处的总机转。
“我知道,你是为了拍局座的马屁。”罗双燕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可不算请你帮忙,事情做好了,也有你一份功劳嘛。当然,这种事原本是分内事,也无需表功。”朱慕云说,他做事情,喜欢打点提前量。临时抱佛脚,永远没有未雨绸缪的效果好。
“好吧,姜科长的那条线路,我会注意的。”罗双燕说,她已经明白了朱慕云的意思。朱慕云找自己,绝对不是为了线路的事。姜伟新办公室的电话,是她亲自调试的,怎么可能出问题呢。
朱慕云肯定又在想主意,要拍这位局座堂弟的马屁。想当初,罗双燕还在电话局的时候,经常帮朱慕云侦听长塘街和太古街的电话。调到二处后,朱慕云倒是很少再让她干这种事了。她也知道,二处是情报机构,算朱慕云要求,她也不敢轻易这么干。
“那你先忙,我走了,有什么事可以电话联系。找不到我的话,跟华生说是。”朱慕云笑着说。
“你的那个华生,鬼精鬼精的,电讯科想申请点经费,总是卡得那么死。”罗双燕不满的说,华生人不大,可是这方面很精明。
“我等会跟他说,以后只要是你的事情,一律大开绿灯。”朱慕云说,虽然他说得大气,但并不会给华生打招呼。总务科的事情,该怎么干得怎么干。不能为了讨好罗双燕,而让华生为难。
“这还差不多。”罗双燕娇笑着说,不管朱慕云是否会跟华生说,至少他的态度,让她很满意。
马兴标虽然在执行任务,但是真到了府长路后,发现整个人都提不起劲。特别是邹志涛向他提出,要找女人来陪时,他更是烦躁。他本是好色如命之人,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却只能干看着,他实在不舒服。
让邹志涛出去,马兴标没有这个胆子。他只好,派人去长相伊,给邹志涛叫两个女人来陪。作为政保局的行动队长,马兴标还是有一定职业操守的。只要邹志涛在府长路44号,他不会乱来。
到府长路44号后,马兴标喜欢四处走动,他得熟悉周围的情况,也顺便出来解闷。
“你们先走,我抽根烟。”马兴标见到一处公用电话,脚一下走不动了。他与玉兰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是难舍难分,但并不会有六神无主的感觉。
等他的手下一走,马兴标观察四周的情况,没人注意之后,他才给法租界去了个电话。但是,电话一直没人接听。陈旺金原本想给姜伟新找个佣人,但被姜伟新拒绝了。他跟马兴标厮混,当然不喜欢有外人在。
况且,算姜伟新同意,姜天明也不会答应的。他们这样的关系,于现在的伦理不容,怎么能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呢。
马兴标试着给缉查一科去了个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
“喂。”姜伟新懒洋洋的说。
“你怎么去缉查科了?”马兴标听到姜伟新的声音,心里的烦躁,迅速在流走。
“你在哪?”姜伟新听出马兴标的声音,兴奋的问。
马兴标听到姜伟新的声音,心里也很激动。他很渴望见到姜伟新,这种感觉很妙,现在听到电话里姜伟新的声音,他都兴奋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在长相伊后面的君再来旅馆,开个房间。记住,一个人来,我有时间会过去。”马兴标说道,长相伊在府长路旁边,君再来靠近府长路,与邹志涛所住的44号没隔多远,位置虽然有些偏,但正好可以让他们幽会。
“君再来旅馆?好,我马过去。”姜伟新高兴的说。
挂了电话,姜伟新跑到朱慕云隔壁的办公室,但朱慕云不在。长塘街在古星的西北角,从码头到长相伊,如果坐黄包车的话,至少得半个小时以。
姜伟新想让尹有海给自己调车,但他拿起电话,才想起刚才马兴标的交待,让他一个人去君再来。幸好朱慕云不在办公室,否则让他一送,岂不是暴露了。他与马兴标的关系,可不能让别人知晓。
罗双燕一直注意着姜伟新的线路,她自然不知道马兴标与姜伟新的关系,所以,对他们的谈话,自然也是如坠云雾,一点也听不懂。但在姜伟新走后,她还是给朱慕云打了个电话。朱慕云不在办公室,好告诉了华生。姜伟新的线路没有问题,请朱慕云不要多心。
对朱慕云的事情,华生很是心。他马去打听,得知朱慕云去了六水洲。一个电话打过去,找到了朱慕云。只不过,华生没在电话里说这件事,而是坐船去了六水洲。
“云哥,姜伟新走了,是坐黄包车走的。那个车夫我认得,经常在码头,是三哥的人。等他回去,我问一下知道他去了哪里。”华生到六水洲后,向朱慕云说道。
“你怎么知道姜伟新走了?”朱慕云问。
“罗双燕没找到你,让我转告你,姜伟新的线路没有问题。我来找你,才知道他已经走了。”华生说,他现在办事很老练,算知道了姜伟新有问题,调查起来也是不动声色。
“罗双燕的原话是什么?”朱慕云又问,既然姜伟新的行踪,可以从黄包车夫那里知道,自然没必要再向罗双燕打听。
“姜科长的线路没有问题,请朱处长放心。”华生想了想,将罗双燕的原话一字不漏的复述出来。
朱慕云回到码头后,给罗双燕去了个电话,感谢她对码头的关心。
“既然线路没有问题,那我放心了。双燕,什么时候把你的另一半请出来,我请你们吃法国菜。”朱慕云微笑着说。
“我那位腼腆得很,见不得生人。”罗双燕遗憾的说。
“既然他不来,我请你吃也一样。”朱慕云说。
“你不怕于小姐吃醋?”罗双燕笑着说,既然自己有了男朋友,算她再想去尝法国菜,也只能忍住。她不怕于心玉吃醋,担心自己的男朋友误会。
“我我怕她干什么。”朱慕云明显底气不足。
“有你的香水足够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罗双燕说。
快下班的时候,朱慕云拿到了君再来旅馆的名字。朱慕云早将古星市的详细地图,印在脑子里。记忆力好是方便,可以将感兴趣的内容,全部记下来。君再来旅馆,距离长相伊不远,靠近府长路。
朱慕云擅长情报分析推理,马兴标和姜伟新的关系,他是清楚的。马兴标不可能让姜伟新去太远的地方,所以,在君再来旅馆三百米内,必定能找到邹志涛的住处。朱慕云不再犹豫,马将情报送了出去。
只要马兴标在君再来旅馆露面,自然能顺藤摸瓜,找到邹志涛的住处。甚至,在三百米范围内,只要能发现行动队的人,也能确定邹志涛的住处。军统古星站,有一整套政保局的人员档案。不管政保局行动队的人怎么化妆,都瞒不过古星站的火眼金睛。
邓湘涛收到情报后,马将井山派了出去。作为古星站的情报科长,他对政保局的人员,也非常熟悉在府长路转了一圈,很快确认,邹志涛住在44号的那栋房子里。
“站长,找到人了。什么时候行动?”井山回到法租界后,马向邓湘涛汇报。
“越快越好,我已经把阳胖子叫来,一起商量行动计划。”邓湘涛说。
井山负责画出地图,以及44号的平面图。44号是政保局的安全屋,虽然很隐蔽,但并不利于防守。毕竟,政保局当初选择这里的时候,主要也是因为这套房子正好突围,总务处买了下来。
“行动队有多少人?”邓阳春问,他们对政保局的人员档案,非常清楚。可以说,只要是政保局的人,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44号有五个,外面有六个,两个在对面,两个在隔壁,还有两个在附近巡逻。”井山介绍着情况,他的经验再加详尽的情报,让他将行动的人,全部挑了出来。
“加马兴标,那有十二人吧。”邓阳春说,在沦陷区动手,需要准备得越充分越好。
“不错。但是,44号距离北边的日军陆军医院,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而距离南边的宪兵总队司令部,也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东边不远处是市政府、古星饭店。一旦惊动了日本人,你们最多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井山说道,虽然44号的院子不大,但是,周围都是日本人。
“街有巡逻队吗?”邓湘涛突然问。这个计划,他还想问问朱慕云的意见。虽然朱慕云的身手,令人不敢恭维。但是,朱慕云的推理分析能力,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但每半个小时才来一趟。”井山说,这样的巡逻队,还不如驻守在陆军医院的日军,以及市政府的警备部队。
“我觉得可以强攻,有锄奸小组配合,我们只需要五分钟能结束战斗。”邓阳春自信的说,他的行动队加重庆的锄奸小组,肯定能打政保局行动队一个措手不及。
“井山,你觉得呢?”邓湘涛说。
“井神仙,你何不先算一卦再说?”邓阳春打趣的说。
“站长,我掐指一算,强攻应该能成功,但撤退是个问题。”井山配合着邓阳春,故意轮了轮手指,才缓缓的说道。
“这里距离白石路并不远嘛。”邓湘涛突然说道,朱慕云在白石路173号的房子,正在大搞装修。以他对朱慕云的了解,他自己住的房子,必定会有严密的安全措施。
“白石路虽然没有日本巡逻队,但有警察,而且政保局的主要人员,都住在那里。如果从白石路撤退,不异于自投罗。”邓阳春说。
“这个计划,还要与高博讨论之后再定。井山,玉兰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邓湘涛问,邹志涛是重庆过来的,高博的锄奸小组正好没事,算古星站不动手,让锄奸小组行动是。
但是,玉兰却关系到血战计划。井山这个神仙,能否让玉兰完全信任,也是下一步计划,能否顺利进行的关键。
“很顺利,明天午,可以给她‘指示’了。”井山微笑着说。
晚,朱慕云下班回家时,又在弄堂口,看到了邓湘涛留给自己见面的标记。自从血战行动之后,朱慕云尽量避免与邓湘涛见面。朱慕云知道,今天的见面,肯定是与邹志涛有关。当然,邹志涛的出现,会让血战计划,有一定的调整。但不管如何,他也觉得,无需见面的。
可邓湘涛是站长,他提出要见面,朱慕云架子再大,也不敢不见。在克勒满沙街163号,朱慕云见到了邓湘涛。见面后,邓湘涛将府长路44号的情况,以及他们制订的临时锄奸计划,通报了朱慕云。
“站长,重庆的锄奸小组既然在古星,除掉邹志涛,交给他们可以了。我们的任务,还是血战计划。”朱慕云皱了皱眉头。
“高博的锄奸小组只有四个人,马兴标的行动队却有十来个。算他们能成功,也很难撤离的。”邓湘涛说。
“只要计划得好,四个人也足够完成任务的。”朱慕云说,他将姜伟新与马兴标的关系,告诉了邓湘涛。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么特别的关系,那好办了。”邓湘涛微笑着说,其实这种男色,在军统也有。戴老板规定,抗战胜利之前,军统的特务都不能结婚。他们的身份,又不宜与外界有过多的接触,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足为。
“今天姜天明来码头调查情况,制裁邹志涛的事情,不用告诉他了。”朱慕云提醒着说,如果让滕昊祖知道,相当于政保局也知道了。
“那是当然。”邓湘涛点了点头,他没跟滕昊祖说起邹志涛的住址,才让姜天明对情报有所怀疑。
“除掉邹志涛,还是由高博的锄奸小组动手为宜。这样,算滕昊祖事后知道,也不会怀疑什么。”朱慕云说,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为血战计划服务。
“好。”邓湘涛说,朱慕云的建议,正他下怀。
第二天一大早,姜伟新到了君再来旅馆。昨天下午,他只是与马兴标见了个面,什么都没干。今天,他要在那里,好好待一天。在别墅和旅馆,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每换一个地方,都会引发他无限的激情。
姜伟新不知道马兴标会什么时候来,但他开好房后,特意出去了一趟。像个小媳妇一样,给马兴标买好了早餐。回到房间后,他开始打扮。脱下男装,换旗袍,戴着假发,涂脂抹粉。
听到敲门声,姜伟新扭着腰去开了门。马兴标见到是女人,差点吓了一跳。幸好,他目光如炬,很快认了出来。看到马兴标眼的惊艳,姜伟新很满意。男为知己者容,自己的付出,能得到马兴标的欣赏,一切都值得了。
“这几天,局座没有怀疑吧?”马兴标搂着姜伟新的小蛮腰,在他脸摸了一把,笑吟吟的问。
姜伟新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姜天明与姜伟新的关系,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在马兴标看来,姜伟新才是姜天明的“妻子”。自己与姜伟新的关系,等于挖姜天明的墙角。如果被姜天明知道,自己会很危险的。
但是,明知山有虎,他却还偏向虎山行。因为,与姜伟新一起,让他觉得非常刺激。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说的是这种情况。
“白天他是不会管我的。”姜伟新得意的说,算是晚,姜天明也未必会每天都会来。而且,姜天明精力没有马兴标旺盛,任何人都喜欢更强壮的男人。
“那我放心了。”马兴标微笑着说,他在这里保护邹志涛,其实根本没什么事。
只是为了让面觉得很重视,才亲自守在这里。周围的情况,马兴标已经了解清楚,这么多人保护一个,如果军统的人敢来暗杀,不异于自投罗。
“砰砰砰!”
马兴标正在“翻云覆雨”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声枪声,他翻身抓起床头的枪,连裤子都没穿猛冲了出去。周围只有行动队在做事,这几声枪声,肯定是那边出事了。
君再来旅馆与府长路44号,相隔三百多米。马兴标选择君再来,原本是为了安全着想,可现在,这点距离能要他的老命。等他跑到44号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一名手下,倒在了门口。他心里大惊,提着枪冲了进去。
跑到二楼,看着倒在血泊的邹志涛,马兴标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跑到邹志涛身边,一摸他的颈动脉,发现已经没有脉博。马兴标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
“队长!”他的一名手下,提着几个包子,紧张的跑了来。
“给我追,一定要把凶手截住!”马兴标咬牙切齿的说,现在才八点多钟啊,他的手下正好在外面吃早餐,没想到军统的人,竟然在这个时间动手。
“是。”那名手下,将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马要行动了,空着肚子可不行。
“你吃个屁啊,人都死了,以后有的是牢饭给你们吃!”马兴标大吼着说。
马兴标当时不在现场,几名手下又出去吃早餐,正是44号最空虚的时候。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正好被军统抓住了空子。军统锄奸小组的行动,非常缜密。不但抓到了行动队最空虚的时候,更是早设计好了撤退路线。
等到马兴标带着手下,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有军统人员的影子?马兴标不敢放弃,在周围仔细的排查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马兴标沮丧的走了回来,才接到的任务,这么快失败,怎么向面交待啊。
“局座!”马兴标赶回44号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姜天明。他心里一紧,马跑了过去。他的目光,不敢直视姜天明。
“马队长还真是敬业,追凶手追得连裤子都掉了。”姜天明冷冷的说。
“啊。”马兴标这才注意到,自己太急了,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怪不得,刚才一直凉嗖嗖的呢。
“赶紧把裤子穿,丢人!”姜天明嗔恼的看了马兴标一眼,转身进了44号。
马兴标赶紧跑到君再来旅馆,姜伟新还在房间里没走。马兴标见到他,突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如果姜伟新被人发现,算今天的事情,姜天明不追究,自己也没好日子过了。
“局座来了,你赶紧从后门走。”马兴标边穿裤子,边说道。
“他来干什么?”姜伟新也被吓了一跳,如果被姜天明捉奸,他跟马兴标都没有好下场。
“重庆的那个人死了。记住,这件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别人问起,你也别说来过这里。”马兴标叮嘱着说,如果被姜天明知道,自己让他戴了“绿帽子”,正好借这个机会,收拾自己。
等马兴标气喘吁吁的跑回府长路44号的时候,看到几名医护人员,正抬着邹志涛往外走。旁边还有位护士,举着一个吊瓶。
“局座,他不是已经……”马兴标疑惑的说。
“已经个屁,人有没有死你不知道?亏你还是行动队长!”姜天明粗暴的打断了马兴标的话。姜天明拿出自己的证件,交给救护车的司机,让他们直接送陆军医院。
“没死?太好了。”马兴标虽然被训斥了一顿,但心情马好了起来。他当时太紧张,一时看错,也是有可能的。虽然邹志涛被袭击,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但只要邹志涛没死,他的责任少了一半。
“这是万幸,否则的话,你这个行动队长,算是干到头了。”姜天明冷冷的说。
“是我失职。”马兴标的脸吓得像窗户纸似地煞白,如果没做亏心事,他还不会这么害怕。但是,刚才他太匆忙,没来得及穿裤子,如果姜天明追查的话,他很难解释。
“这次参加行动的人,由你带队,全部到六水洲关禁闭。”姜天明轻蔑的瞥了马兴标一眼,这次的行动,确实很蹊跷。邹志涛虽然只是个副官,但代表的却是邹不凡。如果古星不能保证邹志涛的安全,邹不凡还敢来古星么?
“是。”马兴标缩了缩脖子,这样的处分,他已经很满意了。至于邹志涛的案子,他不会再问,他很清楚,接下来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
姜伟新从君再来旅馆的后门溜走后,先是到法租界的别墅待到午。快吃饭的时候,只好出来。昨天他在码头吃了顿饭,发现郭传儒的手艺,确实不错。一个人待在别墅,实在有些害怕,叫了辆黄包车,又到了码头。
“姜科长,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朱慕云午一直待在码头,军统锄奸小组,午会在府长路有行动,这种事情,他得避嫌才行。整个午,不是在码头转,是在货物检查场。
“可能是昨天晚没睡好。”姜伟新的目光,不敢与朱慕云对视。
“我让人给你准备间休息室,这里相对来说清静些。”朱慕云说,姜伟新的办公室,只是纯粹的办公室。码头房间多,多搞间休息室,完全没有问题。
午吃饭的时候,六水洲的余国辉,也过来了。他带来一个消息,行动队的马兴标,带着手下,“霸占”了反省院。
“马队长不是在执行任务么?怎么把任务执行到六水洲了?”朱慕云怪的问。
“被局长关了禁闭。”余国辉说,有姜伟新在,有些话他不好跟朱慕云说。
“关禁闭?出什么事了?”朱慕云诧异的问。
“不知道,应该跟行动队的行动有关吧。”余国辉轻轻摇了摇头,他倒是知道一些细节,只是有姜伟新在,他不好多说。
“那怎么行呢?郭皓,你让老郭炒几个菜,再拿箱酒,送到六水洲。”朱慕云对站在旁边的郭皓说。
“他还带着几名手下,分量要足。”余国辉补充着说。
“余队长,吃过饭,我想去六水洲看看,可以么?”姜伟新突然说,既然马兴标到了六水洲,他自然不想再待在码头了。
“六水洲有什么好看的?”余国辉并不知道姜伟新与马兴标的关系,诧异的说。同时,他的目光从朱慕云脸扫过,发现朱慕云微微颌首。
“那里四面环水,空气清闲,环境优美,正好可以散散心。”姜伟新娇声说。
“好好好,既然姜科长有雅兴,那是我的荣幸。”余国辉心里一阵恶寒,忙不迭的说。
吃过饭后,余国辉让急不可耐的姜伟新,先一步去了六水洲。他则留下来,与朱慕云在码头散步。
“朱长官,姜伟新怎么突然对六水洲感兴趣了?”余国辉望着坐船往六水洲去的姜伟新,不解的问。
“他不是对六水洲感兴趣,而是对马兴标有兴趣。”朱慕云微笑着说。
“怎么回事?”余国辉饶有兴趣的问。
“你等会到六水洲看看,不知道了?”朱慕云意味深长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