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鬼斧神弓
于斯和李某从小一起长大。
大概四五岁的时候两个人就“拜”过把子，大人拜把子拿大碗，喝的是酒。他们拜把子也拿大碗，喝的是奶——喝了这碗奶，从此是兄弟！
上学之后，李某的学习成绩特别棒，于斯一般般。
李某从小就爱弹吉他，还获过昆明市吉他大赛少年组二等奖。但他最大的梦想却是当一名大熊猫管理员。他的父母都以为那是小孩的冲动，没想到，他直到高三依然坚持着这个梦想，报考了东北一家农业大学的畜牧专业。
于斯选择了建筑专业。
毕业后，李某并没有如愿当上大熊猫管理员，几经辗转，他在昆明开了家艺术培训公司，名字叫“不”。于斯呢，也并没有进入建筑行业，他迷上了德州扑克，进了一家俱乐部。
两个人虽然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李某很忙，于斯很独，他们很少见面。
出事的那天晚上，已经凌晨1点多了，于斯正在沙发上看美剧，电话响起来，是李某打来的，他说他跟一个哥们在布吉楼喝多了，让于斯去代驾。
布吉楼是一家很高档的四川馆子，离于斯的住处很近。
于斯赶到之后，看见李某坐在台阶上，他身边躺着一个清瘦的男子，大概30多岁左右，台阶上倒着一瓶矿泉水，水流了满地。布吉楼已经打烊了，黑着。
他看见于斯之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于斯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男子：“这谁啊？”
李某说：“以后再跟你说，先把他弄到车上去。”
于斯说：“喝了多少啊？要不要送到医院去？”
李某说：“不用，刚才他还跟我说话了，把他送回家就行了。”
然后，李某把那个男子的车钥匙递给了于斯。
于斯按了一下开锁键，不远处有车灯闪了闪，那是一辆高档的SUV。
他走过去，把车开到了台阶下。
本来，他和李某想把这个醉鬼扶起来，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只能抬。
两个人把这个醉鬼放到后座上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于斯一下，他的眼珠血红血红的，吓得于斯一哆嗦。
醉鬼只睁了一下眼睛，然后就闭上了。
于斯把车子开动之后，坐在副驾上的李某说：“把他送到滇王府。”滇王府是个别墅区，位于西郊，离市区大概12公里。接着，他回头看了看那个醉鬼，说：“他就是小祂哥。”
于斯说：“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李某说：“开矿的。”
于斯想起来了，此人是个富豪。他说：“我说你他妈怎么不联系我了，原来混进上流社会了。”
李某说：“拉倒吧，我公司都快关门了。”
于斯说：“一会儿我们怎么回来？”
李某说：“叫个出租车吧。”
来到郊区之后，路况变得有些颠簸，有一条河在旷野上流过。在一个拐弯处突然冒出一辆红色大卡车，像猛兽一样冲过来，于斯急打方向盘，差点冲下公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头上的后视镜，镜子里竟然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刚刚被吓得一激灵，又被吓得一激灵。他转头看了一眼，小祂哥已经坐起来了，他的衣着很讲究，只是沾满了灰土。
李某困倦地看着前方，并没有察觉到小祂哥醒了。而于斯跟小祂哥又不认识，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颇为尴尬，他朝小祂哥笑了笑，然后看了看李某说：“他醒了。”
李某一下就精神了，赶紧回过头去。
小祂哥盯着于斯，醉醺醺地问：“你是谁？”
李某赶紧说：“小祂哥，你醒啦？他是我朋友，我叫来送你的。”李某的口气很卑谦。
小祂哥看了看李某，有些放心了：“我认识你。”接着他又看了于斯一眼：“可是……他是谁？”
看来他还处于醉酒状态。于斯就不再顾忌他，专注地开车了。
李某陪着笑脸说：“小祂哥，你睡会儿吧。”
小祂哥说：“我认识你，你姓李，对吧？”
李某连连说：“没错儿没错儿。”
然后，他把一瓶茶饮料递给了小祂哥，小祂哥没接，他从座位中间探过脑袋来，再次看了看于斯：“你是谁？”
李某苦笑着说：“他叫于斯，我的发小，老司机了。”
小祂哥终于把脑袋收回去了：“停车。”
于斯本能地踩了一脚刹车。李某问：“小祂哥，你要吐吗？”
小祂哥说：“我要去见个人。”
李某说：“不行不行，你得回家！”
小祂哥盯着李某说：“我喝醉了吗？现在是1点56，你就告诉我错没错！”
于斯瞄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果然是1点56。
李某说：“小祂哥，你听我的……”
小祂哥很坚决：“我让你们停车就停车！”说完就去拉车门了。
李某赶紧说：“好好好，你去哪儿，我们送你。”
小祂哥说：“不用，他就在附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完，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我手机呢？”
李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递给了他：“我给你装起来了。”
小祂哥拨通了一个电话，大声说：“你现在马上过来接我。”接着他朝外看了看：“我在……孟店村路口。”
挂了电话，他对李某说：“你们把车开走吧，明天我让司机去取。”说完，他已经下去了。
李某赶紧跳了出去。
四周黑漆漆的，不知道两个人在下面说了些什么，大概五分钟之后，李某回到了车上。
于斯看了看他：“怎么了？”
李某说：“估计他在等他的小情人。我们掉头吧。”
于斯说：“他能行吗？”
李某说：“看样子已经醒酒了。”
于斯还是不放心：“我怎么觉得不合适呢？”
李某朝外看了一眼，小声说：“我劝不住啊。”
于斯掉头的时候，看了一眼小祂哥的背影，他坐在路边，面朝远方，一动不动。
车子朝回走了，于斯说：“我们在附近等等吧，万一出什么事儿呢？”
李某说：“也好。”
他们开出了大概一二百米，拐了个弯儿，停下来。
于斯说：“我觉得他还醉着，他一直在问我是谁。”
李某说：“但是他走路挺稳的。”
于斯说：“这叫个什么事儿！他妈一宿都别想睡了。”
李某抻了个懒腰，闭上了眼睛。
十多分钟之后，迎面出现了车灯，李某一下睁开了眼睛：“估计是他的小情人到了。”
这辆车开过去之后，于斯看了一眼，是一辆很普通的白色私家车，没看到司机的长相。
李某说：“走，回家吧。”
于斯这才把车开动：“去我那儿吧？”
李某说：“随便，现在我躺在针尖上都能睡着。”
大概2点50分，于斯开着小祂哥的车回到了小区，他把车停进了地下车库。回到家之后，李某一头扎在沙发上就睡成了死猪。
第二天上午，于斯先醒了，而李某睡到了中午。
他爬起来问于斯：“小祂哥的司机来没来取车？”
于斯说：“我又不认识他，他司机来了肯定给你打电话啊。”
李某抓起电话看了看，说：“我靠，我得回公司了。”
于斯说：“车怎么办？”
李某说：“你等我电话吧。”
说完他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结果，于斯一直没等来他的电话。第三天，于斯主动联系了他，问他小祂哥怎么还不来取车。李某说：“那家伙车多，你不用管。你可以趁机开他的车出去泡泡妞。”
傍晚，有人敲门，于斯透过猫眼一看，有些吃惊——门外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