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都护府距离漠北城有不短的距离,阿布思等人赶到镇北城用去了十几天,赵子良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见过侯爷!”阿布思、葛腊哆、勃德支、余塞匐、大洛公主、余烛公主、禄婆匐男男女女一起向赵子良见礼。
“哈哈哈,让诸位这么远过来,实在过意不去,诸位请坐!”
这些人是投降大唐的后突厥残部首领们,加起来有三千帐,可用兵力接近三千骑,其实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这些人当中以阿布思和葛腊多的年纪大一些,有三十多岁了,其中葛腊多的年纪最大,他是后突厥的西杀,是这些人当中权利最大的人之一,除了他之外,就是阿布思。不过这些虽然都是后突厥投降大唐的首领们,却不互相同属,各有各的部署,大的有部族一千帐,小的有几百帐。
阿布思问道:“侯爷,不知这次侯爷派人叫我等过来有何事要吩咐?”
这些人带着族人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尽管单于都护府距离漠北城又近两千里,这些人在得到通知后还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把几个女人累得够呛的。
赵子良问道:“对待拔悉蜜,你们怎么看?”
这个问题让阿布思等人颇为费解,实际上在座这些人都是十分痛恨拔悉蜜的,毕竟是拔悉蜜最后灭亡了后突厥,这些人恨不得挖了拔悉蜜首领的心、吃他的肉,只是他们不清楚赵子良的意图,因此不敢随便说话。
赵子良见这些人犹豫,就说道:“这拔悉蜜原来只是一个小部族,全靠投靠我大唐,在我大唐庇护和支持下才发展壮大起来,他在击败你们突厥人之后觉得自己实力雄厚了,竟然对我大唐不恭不敬,这样的部族留着日后对于我大唐来说是一个大患,本将军这次召集你们过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不日本将就会出兵攻打拔悉蜜,你们愿意和本将军一道出兵攻打拔悉蜜吗?”
阿布思等人很清楚,他们现在这种寄人篱下的情况由不得他们过多的选择和考虑,他当即表态道:“侯爷,如今我部已经归附大唐,是生活在大唐的治下,侯爷作为大唐在北方的统治者,我阿布思愿意服从侯爷的调遣!”
赵子良大喜:“好好好!”
其他人见阿布思表态,他们也不甘落后,就连几个女人都纷纷表示愿意出兵,并且服从赵子良的指挥。
赵子良高兴之余,当即命人准备酒宴款待阿布思等人,这顿酒宴吃得宾主尽欢。
是夜,赵子良在房中看书,勃勒罕走进来禀报道:“侯爷,禄婆匐派人来说要要事与侯爷相商,希望侯爷去她房中一趟,她不便前来”。
哦?毗伽可汗这个死老鬼的老婆?那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女人?她有什么事情单独要与我相商的?赵子良心里嘀咕了一阵,思索片刻便对勃勒罕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赵子良放下书,起身向外走去,勃勒罕还在门外,见赵子良要出去,便问道:“侯爷,属下带人护卫你过去!”
赵子良笑道:“不用,这里是咱们的地盘,你还担心他们敢对我不利?再说了,她不是说有不方便前来吗?这就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人去多了就起不到保密的作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都留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赵子良穿着一身便服来到祿婆匐房间门口,两个突厥女武士佩刀在门口站岗,见到赵子良边行礼道:“可敦正在等您,请侯爷进去吧!”
赵子良走进房间,房门就被关上了,逯婆匐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打扮,听到声音便起身走过来行礼:“逯婆匐见过侯爷!”
这逯婆匐今夜打扮得风情万种,看上去颇有几分姿色,很是撩人,赵子良抬手道:“可敦免礼,不知可敦唤我前来有何事?”
逯婆匐嫣然一笑:“时候早,此事不急,侯爷,我已让人准备了酒菜,不如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赵子良总感觉这女人有些妖,不过这次有求于她,赵子良也不便太不近人情,于是答应:“好,可敦请!”
两人在小圆桌边坐下,逯婆匐给赵子良斟满了酒,两人一起喝了一杯,赵子良说道:“可敦,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逯婆匐一副可怜的模样道:“侯爷也知道,自从我家可汗死后,我这个可敦在突厥已经是日落西山,无人问津了,手底下也没有多少人,不过这些人总归要吃要喝,有侯爷在受降城外划出一块草场供我们放牧,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可是前些天我听说朝廷有意要招我们这些首领前往长安常驻,不知是否属实?”
这件事情本来是很机密之事,在漠北城除了赵子良和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一概不知,赵子良心想这女人是怎么知道此事的?难不成是单于都护府那边有人走漏了消息?
消息是消息,但不一定是真消息,逯婆匐可能也只是听到了风声,还不能确认而已,这次来镇北城,正好借这次机会探一探赵子良的口风。
赵子良沉吟片刻,抬头看着逯婆匐道:“可敦消息倒是灵通,这件事情还没有决定下来,朝中倒是有人向皇帝提出过,不过皇帝还在考虑当中”。
逯婆匐见赵子良不像是在乱说,这个回答让她有些错愕,也就是说此事还没有确定下来,还有变数,于是她的心思立马活泛起来,满面春风的连连给赵子良和敬酒。
几杯酒下肚,赵子良感觉浑身燥热,刚开始还只是以为天气热,可这漠北就算现在是夏天也没多高的问题,怎么身体如火烧一般?
赵子良满脸潮红地拿着酒杯看了看,又看了看逯婆匐,板着脸问道:“可敦在酒里加了料?”
逯婆匐嘻嘻一笑:“侯爷放心,这不是什么有害的料,只是调节气氛、助兴而已!侯爷现在一定想要把身体内的这股邪火给释放出来吧?要不要我帮忙?”
赵子良笑了笑:“可敦想怎么样?”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我不想被带去长安,不知道侯爷是否可以帮这个忙?”
逯婆匐说完一支白白的藕节一般的胳膊支着下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赵子良。
赵子良扯了扯衣裳,想让它宽松一些,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他道:“可敦太看得起我了,我虽然是镇北侯,却只是边将,在这种事情上却无权插手,能做主的只有皇帝,不如可敦换一个要求”。
逯婆匐皱起了眉头,有些惨然地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被送去京城渡过余生吗?”
赵子良说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可敦其实不必着急,再着急也无法改变结果,我们距离能够决定这件事情的人相距太远,除非有人能够对皇帝施加影响,但我们现在身处漠北,想要赶去长安进行活动,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只能等待结果,这件事情我虽然帮不上忙,不过有一件事情却可以帮得上可敦”。
逯婆匐问道:“什么事?”
“如果可敦真的要被送去长安常住,我身为漠北守将、镇北侯,倒是可以为可敦多争取一些好处,例如建议皇帝给你的册封爵位好一些,把你的待遇提高一些。允许你多带一些侍女和护卫等等”。
逯婆匐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可是赵子良在药效的作用下却越来越受不了,在平时事务繁忙,他也不想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今天被这药催发,身体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住,在逯婆匐还在沉思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起身抱了她就往床榻走去,逯婆匐刚想叫喊,却是忍住了没有叫出来,任由赵子良放手施为!
这一夜,逯婆匐被整惨了,她给赵子良下的药量太足,以至于被赵子良折腾到天亮,赵子良才放过他,阿布思等人都向赵子良告辞返回准备出兵事宜去了,而她还浑身疲软地躺着起不来。
让赵子良赶到意外的是另外两个女人也没有走,她们就是伊然可汗的小妻余塞匐和登利可汗的女儿余烛公主,这两个女人此次来漠北城也是带有强烈的目的性,他们都想得到赵子良的庇护,毕竟在这个时代,作为一个女首领所有承受的压力要比任何男首领都要大得多,而想要在这乱世之中生存,找一个强力的靠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赵子良是他们所能见到的最大的靠山他,她们当然会选择他。
赵子良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女人竟然一起来了,他问道:“我还说你们走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了,却没想到你们还没走,二位来找我有何事?”
余塞匐直来直去,问道:“侯爷,你觉得我二人的姿色如何?”
“很美,姿色上乘,肤色极佳、身材健美!”赵子良回答得很老实,实话实说。
余烛公主接口道:“侯爷,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我们做侯爷的女人,侯爷向我们二人提供庇护!我和余塞匐都只有数百族人,就算侯爷调到别的地方去,我们人少,可以随时随侯爷迁移到任何地方,只要侯爷不抛弃我们,我们就永远跟随侯爷,我们也许不会种地,但放牧是我们天生的技能,我们可以为侯爷放牧,培育出大量的牛羊马匹”。
赵子良想也不想,立即道:“成交!”
赵子良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比她们都着急,这让她们二人面面相觑。
攻打拔悉蜜的事情由于没有通报朝廷,也没有得到皇帝和朝廷的支持,这属于赵子良擅自出兵,因此赵子良也不能给王忠嗣去信让他下令朔方军配合,漠北城一共有六千兵马,他留下一千步兵和一千骑兵,带着三千骑兵、四千步兵从漠北城出发向拔悉蜜领地一路行军,在乌德犍山东面二百里处与阿布思等人所率的三千兵马汇合,一共一万步骑向乌德犍山挺近。
唐军大规模的出现在乌德犍上附近很快就被拔悉蜜的探哨发现,消息传到拔悉蜜牙帐后让颉跌伊施可汗和手下大惊失色,颉跌伊施可汗当即下令牙帐附近全部兵马进行紧急集结,一共得兵力一万八千骑,在拔悉蜜领地的其他地方还有一万五千多骑兵无法在短时间之内集中起来,颉跌伊施可汗只得率领这一万八千骑迎战唐军。
拔悉蜜的各部落酋长们担心闹出误会,因此派了一个百夫长带领一百兵力前去唐军阵前询问来意,却不想只有几个受伤者逃回,这下再无疑虑,颉跌伊施可汗当即率兵迎战,不管唐军是出于什么目的,出兵迎战是唯一的选择。
“侯爷,距离乌德犍只有三十里了!”勃勒罕策马回来禀报。
赵子良前次与漠北诸部合兵攻打后突厥就来过这里,才几个月的时间,自然知道这里已经距离拔悉蜜的牙帐不远,他当即下令道:“步军居中,骑兵居左,友军居右!军阵列队,间隔百步,徐徐前进!”
“遵令!”
随着命令下,各军开始收起一字长蛇阵,排成左中右这种大规模方阵前进,而这中军步兵又分为前军和后军,前面两千人,后面两千人,中间是指挥中枢,赵子良的将旗和军中大纛都在这里,三百铁骑护卫着指挥中枢。
这次赵子良率兵而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与拔悉蜜决战,唐军的作用是在正面牵制拔悉蜜大军,主要负责攻击的是骨力裴罗的回纥大军和兀力的东部葛逻禄大军,他们将分别从北方和西北两个方向杀过来。
由于赵子良的唐军和后突厥兵力一共一万步骑吸引了拔悉蜜所有的注意力,而骨力裴罗和兀力就趁此机会率兵偷偷潜行到了乌德犍山的北方。
唐军和后突厥军正排着整齐的鱼鳞阵向乌德犍山方向前进,一骑探马来报:“拔悉蜜大军一万八千骑正向我军迎上来,距此不过二十里!”
赵子良闻言当即勒马停下,同时举起了右手,传令兵大喝:“全军停止前进!”
“全军停止前进!”
“轰隆”两声,随着整齐的脚步声踏着大地,全军停了下来,地面上生气一些灰尘和草屑。
赵子良扭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指着旁边一处地势稍高之处下令:“全军移动至那处高地,友军和左军骑兵先先行,步军殿后!各军依顺序移动,不可争抢,违者立斩不赦”
随着赵子良的命令下达,唐军骑兵和后突厥骑兵各自按照顺手转向,开始向旁边地势稍高处移动,由于指挥目标明确、命令下达清楚,因此这七千骑兵很快就完成了转向并且抵达了高地。
骑兵抵达制定地点之后可以为步兵做掩护,步兵此时的殿后任务完成,在赵子良的命令下,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立即向后转,并且井然有序地向高处小跑步前进,刚刚抵达预定位置并且再次转向面对乌德犍山的方向,拔悉蜜的一万八千骑兵就已经遥遥在望了。
漫天的烟尘和空中飞舞的枯黄草屑,地面的震动传到了高地上,但唐军每个将士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对于这种规模的漠北草原军队,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如今大唐国力在整个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军队的战斗力也是数一数二的,这就是唐军将士们自行的来源,无所畏惧完全体系在他们的脸上。
拔悉蜜大军正在缓缓向前移动,他们排着松散的队形,军阵完全没有规则,军中还有许多刚刚安排进去的后突厥骑兵,这些后突厥骑兵还完全没有归属感,因此拔悉蜜大军看上去很别扭,如果没有这些被俘的后突厥骑兵在中间,说不定这支拔悉蜜大军的战斗力还有强一些,就是因为这些还没有归属感的后突厥骑兵混在其中,反而把战斗力拉下来了。
“报报”个骑兵探哨飞马而来。
“哦?”颉跌伊施可汗有些惊讶,唐军不是来攻的吗?咱们现在到了家门口了反而停了下来?
就在颉跌伊施可汗纳闷的时候,旁边一个萨满巫师说道:“可汗,中原人一向擅守,他们远道而来,战力有些消耗,应该是想立下军阵休息,让大军恢复战力,然后再与我军决战!”
颉跌伊施可汗闻言点了点头,“萨满所言无不道理,那我们现在就趁着他们战斗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立即挥兵杀过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萨满连忙阻止:“可汗且慢,此时万万不可冲动!待我问问再说!”
说完,萨满问探哨:“唐军有多少兵马?”
“唐军有骑兵三千精骑、四千步军、另外还有一部后突厥残部人马三千余骑,一共一万步骑!”
萨满听了看向颉跌伊施可汗道:“可汗,情况已经清楚了,唐军有步骑,而且占据了高地,如果我们主动进攻,他们有地利优势,而且唐军兵器精良锋利、护具厚实坚固,尽管兵力比我军少了八千人,但是他们的战力却远高于我军,我军此时进攻占不到丝毫便宜啊!”
颉跌伊施可汗听了气呼呼道:“那怎么办?难道要等他们战力恢复了,我们再去打?岂不是更加没把握吗?”
萨满摇头道:“可汗,既然唐军远道而来都不着急,我们又何必着急呢?而且这里是我们的领地,我们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和天气变化都很熟悉,唐军却未必熟悉,这是我们的优势,另外可汗不是已经派人去召集更多兵马前来了吗?等散布在各地的兵马赶来,我们的兵力会越来越多。除此之外,可汗还可以派人联络回纥部骨力裴罗和东部葛逻禄的兀力,许以重利,请他们联合出兵一起对付唐军,只要这次大败唐军,我拔悉蜜必然可以威震漠北,震慑南人,使他们不敢轻易侵犯我等!而我拔悉蜜也奠定了在漠北的霸主地位,至于汇合和东部葛逻禄,日后可汗有的是机会再对付他们!现在我们不必急着与唐军决战,可以先试探一下唐军的战力,视情形再定,如果唐军战力强大,我们则暂时避其锋芒,一边打一边走,等拖垮唐军战斗力,而我军的力量越来越强,我们一举消灭这支唐军”。
颉跌伊施可汗闻言大喜,“不愧是我族的萨满,果然是智计无双!好,就按照萨满的办法,传令各部儿郎们,就地扎营休息,派出游骑探哨时刻探查唐军动向!”
拔悉蜜大惊在二十里外扎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唐军这边,赵子良听了探哨的汇报之后笑道:“好,果然不出我所料,拔悉蜜还是不敢与我决一死战,如果他们现在全力发起攻击,我们就惨了,虽然不至于落败,但损失惨重是一定的,反而倒是让回纥和东部葛逻禄占了便宜!传令下去,各部可以就地扎营休整,但马不卸鞍、人不卸甲,斥候营多派出侦骑探哨,侦查拔悉蜜的一举一动,另外要与骨力裴罗和兀力保持联系,他们那边有什么消息,随时通报!”
勃勒罕答应:“遵令!”
双方开始扎营之后,双发的侦骑探哨之间的搏杀更加激烈了,互相防备对方来刺探底细,又要派出探哨不断地刺探对方的底细,可谓是既要用盾,又要用矛。
仅仅一夜之间双方的侦骑探哨都损失惨重,为了能够刺探对方的底细,双方都不惜一切代价,因此在看不见的战场上,双方侦骑探哨大打出手,但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次日,为了把戏做真,赵子良派出了三分之一的人马进行试探性进攻,进攻的都是骑兵,行动迅速,而且双方之间只有二十里,而且拔悉蜜集结速度实在太慢,等到唐军这支轻骑赶到的时候,拔悉蜜大军还没有来得及整队,队伍乱糟糟的,唐军这支骑兵在勃勒罕的带领下冲入拔悉蜜大军的左翼,冲垮了一大片,砍杀了一阵及时撤走,只留下拔悉蜜人一地的尸首。
看着伤亡超过两千多骑,颉跌伊施可汗怒气难消,不顾族中萨满的劝阻点起六千骑兵杀向唐军营地。
与拔悉蜜大军不同是,唐军训练有素,只三四分钟时间就集结完毕,在颉跌伊施可汗率领六千骑兵赶到的时候,唐军步兵已经排着严整的队形,而骑兵已经全部上马列阵完毕,不过后突厥三千兵马却是没有唐军这种训练素质,在拔悉蜜大军赶来时,他们还在右翼慢吞吞的列阵,甚至还有许多人在帐篷里磨蹭没有穿好衣服。
颉跌伊施可汗看见唐军军阵严密、队列整齐、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其中,又占据着高地,强攻实在没有把握,想打退堂鼓又不甘心,而且也担心唐军从背后掩杀,不过他很快又发现唐军的右翼后突厥军队乱糟糟的,他发现这一点之后马上意识到从后突厥军队那里打开缺口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拔悉蜜大军在他的率领下丝毫不作停顿,直接向唐军右翼后突厥大军杀过去。
赵子良看到这种情况,知道麻烦不也不知道后突厥三千人马是否挡得住,他当即下令:“中军不动,右翼后突厥大军尽力抵挡,命令左翼三千唐军快速出击,向正在冲锋的拔悉蜜大军中部斜插过去,将他们一分为二,分而歼灭之!令中军后部向右移动一百步,再向前移动,挡在帅台与后突厥军阵之间!”
“遵令!”传令官当即发布了命令,令旗挥舞,鼓声隆隆,左翼三千唐军骑兵闻鼓声又看见令旗舞动,从旗语中得到了指令之后立即在勃勒罕的率领下向拔悉蜜大军的中部斜插过去,而步兵后部也开始向右翼一动,一动一定的距离后再向前一动。
事实证明,在阵势还没有完全摆开,将士们还没有完全做好身体和心理上的准备之前,是难以挡住敌人的突袭的,这次颉跌伊施可汗动用的六千人马都是拔悉蜜的精锐骑兵,尽管军纪不怎么好、也不注意军阵队形的整齐和演练,但这六千拔悉蜜骑兵个个骑术不凡,悍勇善战,当他们冲到后突厥乱糟糟的军阵前时,后突厥军队前部一触即溃,颉跌伊施可汗带着这支骑兵很快杀入了后突厥军阵的中部。
颉跌伊施可汗可汗虽然在军事上没什么理论知识,但是他打仗也是精盐丰富的,知道只有冲垮唐军中军保护的帅台,才能击败唐军米,因此他在杀入后突厥军阵之后立即带头转向,向唐军帅台横插过去。
而在此时,勃勒罕也已经带着三千精锐唐军骑兵从斜对面插过来,把颉跌伊施可汗的六千精骑拦腰斩断,使得他后继无力,冲击力减弱,速度也减慢了下来,等他们杀穿后突厥乱军军阵时却被刚调过来的唐军步兵长枪方阵挡住了,前几排数百精锐拔悉蜜精骑撞到了唐军长枪阵上,一个个成了烤串。
失去速度的拔悉蜜骑兵们进退不得,只能向旁边的后突厥骑兵杀过去,见势不妙的拔悉蜜精骑后部在缺乏将领指挥的情形之下看见勃勒罕率军包抄过来,想要把他们围歼,这些拔悉蜜精骑军心大乱,开始四散逃逸,这正中勃勒罕的下怀,他一声令下,身后传令兵立即打旗语让各小队自行追杀敌军。
颉跌伊施可汗可汗左突右冲,杀得浑身是血,好不容易才从后突厥军阵之中杀出来,但此时他身后已经不足两千精骑,其他基本上都陷在了唐军骑兵、步兵和后突厥军队的包围之中。
等到颉跌伊施可汗狼狈地回到营地,通过清点才发现,他带去的六千骑兵只回来了一半,他急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到这个时候,拔悉蜜先后经损失了五千人马,与唐突联军相比,就算在兵力上也已经占不了多大的优势了,经过两场连续的小败,拔悉蜜军队士气很低落,而唐军这边损失很倒是后突厥军队在这次被拔悉蜜突袭之后损失不减员达到三分之一以上。
回到营地后的颉跌伊施可汗立即召集手下万夫长、千夫长们议事,连续两次打了败仗的情况下,他对唐军和赵子良十分惊惧,他决定丢下部族老弱妇孺和牲畜,率兵轻装简行向北撤退,保存有生力量,然而这个决定却遭到了萨满和好几个千夫长的强烈反对。
只见拔悉蜜族中萨满说道:“可汗,此事万万不可,如果我们撤退,被我们抛弃的老弱妇孺就全完了!”
颉跌伊施可汗却道:“你们放心,唐人一项以仁义自居,他们不会对那些老弱妇孺不利的!”
萨满当即反驳:“别的唐将也许不会为难那些老弱妇孺,但是这个姓赵的可是一个屠夫、恶魔可汗难道忘了他是怎么对待奚族和契丹的老弱妇孺的吗?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啊!”
颉跌伊施可汗:“这”。
萨满见颉跌伊施可汗被辩驳得无言以对,继续道:“就算我们能够脱离唐军追击,留下来的老弱妇孺只怕也没救了,就算不会为难那些老弱妇孺,难道可汗还以为唐军会把他们牲畜还给我们吗?而没有了子民和牲畜的我们,在这大草原上根本无法立足,现在马上就要入冬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没有了女人,我们怎么繁衍后代?我们这些人会死一个少一个,再说北边是回纥人,骨力裴罗此人是一头恶狼,如果我们撤入他的地盘,可汗能保证他不会为难我们吗?”
颉跌伊施可汗被萨满这么一说,急得团团转,火急火燎地说:“那你说怎么办?如果不撤退,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士气只怕挡不住唐军的攻击啊!”
萨满一边劝慰一边安抚:“可汗此时万万不了乱了方寸,唐军看似战力强大,但他们人不多,死一个少一个,赵子良想要把我们全部吞下,他还没有那么好的牙口,他绝对不会跟我们死磕,现在他需要等待,等待歼灭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露出破绽,他就会像恶狼一样扑上来,但是只要我们小心翼翼,不露出破绽,他就拿我们没办法,汉人有一句话叫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占多少便宜,赵子良不会这么干的,而我们也需要等,等待其他各地的军队赶来与我们汇合,我们的实力就会壮大,等待可汗派出去的使者说服回纥人和东部葛逻禄人赶来与我们联合一起击败唐军!”
颉跌伊施可汗听了这些话稍稍放心了一些,但还是担心,问道:“如果汇合人和葛逻禄人不来呢?”
“就算他们不来,但只要我们其他各地的军队赶来,我们就无需忌惮唐军了,到时候唐军自然会退走!”
经过萨满这一番劝阻和说服,颉跌伊施可汗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在原地与唐军对峙,不轻易出战,一方面恢复士气,一方面等待援军。
一连十来天,唐军与拔悉蜜之间对峙,双方时常交火,但规模都不大,损失也不大,唐突联军能战之兵还有八千多,而拔悉蜜则还有一万一千多,兵力上的差距也越来越小。
不过这对于唐军和赵子良来说并非是好事,因为赵子良的打算是让骨力裴罗和兀力当任进攻主力,从背后突袭拔悉蜜,但是这都过去十多天了,回纥人和葛逻禄人依然没有动静。
“这两个家伙该不会言而无信吧?不可能啊,这么大诱饵,他们不可能不动心,而且他们并不蠢,难道看不出来等拔悉蜜消化了突厥人的遗产之后他们就要承受灭顶之灾?”这天夜里赵子良抱着胳膊在大帐内走来走去思索着随着时间到拖延,他心中越来越焦急,但是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以免影响军心的稳定。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奔至帐前,一个骑士翻身下马跑进帐内下拜道:“报拔悉蜜营地西北方向和北方都传来大量喊杀声,似有两支人马冲入拔悉蜜营地之中,营地内的拔悉蜜人一片大乱,四处火光冲天!”
赵子良心中大喜,难道是骨力裴罗和兀力率大军突袭了拔悉蜜人的营地?除此之外,周边好像也没什么大的势力有这份能耐,他当即下令道:“来人,传令全军紧急集合!”
赵子良决定率部过去与骨力裴罗和兀力进行前后夹击拔悉蜜,他也不担心这是颉跌伊施可汗布下的诡计陷阱,因为从这里到拔悉蜜营地只有二十里,中间空旷得很,野草都被双方战马和牲畜吃了个干净,沿途根本就没有设伏的地方。不过为了他还是决定留下步兵守营,保护粮草和牲畜。
后突厥人集合时磨磨蹭蹭,唐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而他们才有少部分人打着哈欠走出帐篷寻找马匹,这样的集合速度如何跟得上唐军的步伐?赵子良当即丢下后突厥人,留下步兵守营,自己带着所有骑兵迅速出击向拔悉蜜营地冲过去。
刚刚走了一半,策马奔驰在最前面的赵子良就发现前面乱糟糟跑来大队骑兵,由于夜间看不清,赵子良担心前面来的是回纥人和葛逻禄人,于是拿出金钉枣阳槊大喝一声:“唐军主将赵子良再次,前面是什么速速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前面的乱军听见赵子良的声音,有人用铁勒语大叫:“吗呀,是唐军杀过来了,快逃啊!”
赵子良身边恰好有铁勒扈从,拔悉蜜人是铁勒九姓之一,也是说铁勒话,这扈从听清楚之后立即对赵子良说道:“将军,前面是拔悉蜜乱军!”
赵子良当即将金钉枣阳槊向前一指:“将士们,拔悉蜜人是敌人,随我杀!”
“杀——”在赵子良的率领下,唐军骑兵冲向迎面溃逃而来的拔悉蜜人,拔悉蜜人本来就已经狼狈不堪,兵无斗志,惊慌失措,这时被正面而来的唐军一吓一冲,当场完全丧失了反抗之心,一盘散沙向四面溃逃而去
没过多久,赵子良就率军与骨力裴罗和兀力两人碰了面,双方见面寒暄几句后就相约追杀逃散的拔悉蜜人。
天亮时分,骨力裴罗提着颉跌伊施可汗的人头找到了赵子良,随着颉跌伊施可汗的死,拔悉蜜人死的死,逃的逃,一部分被追杀致死,一部分被汇合人、葛逻禄人和唐军俘虏,拔悉蜜人就此灭亡,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当天三方各自处理伤员、收拢俘虏和牛羊、打扫战场,一直忙了整整一天。夜间,赵子良在唐军营地杀牛宰羊设宴款待回纥和葛逻禄的大小部族头领们,唐军和后突厥一些将校作陪,现场数百人,好不热闹,所有人都吃好喝好,喝得伶仃大醉。
接下来的几天,三方继续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原地休整,赵子良没有要俘虏,唐军抓获的俘虏被赵子良全部卖给了回纥、葛逻禄和后突厥人,得到大量的牲畜。
这一日夜里,赵子良觉得实施离间计的第二步时机到了,便趁夜派人去请葛逻禄首领兀力过来,兀力以为赵子良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和骨力裴罗相商,于是也没多想就带着几个扈从
兀力来到赵子良的大帐时还以为骨力裴罗也在,走进大帐一看,却只见到赵子良一人,“见过侯爷!”
赵子良起身大笑相迎:“哈哈哈,兀力首领来了?快请坐,来人,上酒肉!”
兀力抚胸行礼,笑道:“侯爷,不急,骨力裴罗首领不是还没有来吗?我们等等他再上酒肉!”
赵子良摆手道:“今日本将军可没有请骨力裴罗,只请了你兀力首领一人!来,请坐,咱们一边吃喝一边聊”。
赵子良这话让兀力心中有些诧异,又有些疑惑,想开口询问,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问,因此只能先坐下。
等酒肉上来,两人吃吃喝喝,说着无味的闲话,兀力虽然不乏智慧,但毕竟是蛮族出身,没有汉人们那种深沉的心机,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侯爷,您找我来到底有何事要说呢?不会只是为请我来喝酒吃肉这么简单吧?”
赵子良正端着酒杯送到了嘴边,听了兀力的话后停下,放下酒杯叹道:“既然兀力首领这么说,那本将军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那****我和骨力裴罗三人在拔悉蜜的牙帐汇合,然后各自带兵追杀溃逃的拔悉蜜人,自你先走了之后,你猜骨力裴罗对本将军说了什么?”
兀力有些不以为意,开着玩笑随口问道:“哦?他对侯爷说了什么?难道不成他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赵子良喝了一口酒,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兀力,沉默了十几秒才出声道:“这几天本将军思前想后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于心不忍,于是夜间偷偷派人去请你过来说这件事情,那****走之后他对我说,让我帮他一起杀了你,夺了你东部葛逻禄的领地、人口、牲畜和金银钱财,他向我承诺事成之后他只要地盘和人口,牲畜和金银钱财全部归我!兀力首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虽然我比较爱财,但我这个人爱财是有道德底线的,靠出卖朋友、在朋友的背后捅刀子获得钱财不是我赵子良的风格,你们草原人重情义,而我们汉人重信诺,既然我赵子良事先已经答应杀了颉跌伊施可汗、消灭拔悉蜜之后让你和骨力裴罗平分草原就绝不会背信弃义,所以我思考了这么多天,才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以免你毫无防备,被骨力裴罗从背后捅刀子!”
兀力听了赵子良这番话后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脸色阴晴变幻不定,不过他虽然被赵子良扰乱了心神,但毕竟不傻,马上想到这可能是赵子良欲要挑起他和骨力裴罗之间的争斗,好让唐朝得利,想到这一点,他脸色冷了下来,盯着赵子良冷声道:“侯爷,你想挑拨我和骨力裴罗之间的关系,让我和他互相残杀?你这么做就不对了,当初你说拔悉蜜人不尊重你、不尊重大唐,让我和骨力裴罗联合出兵一起对付他,我们照办了,这够意思吧?可你现在又想在我和骨力裴罗之间挑弄是非,侯爷到底是何居心,难道想把我们都灭了?即便是这样,大唐也不可能得到大草原,你们汉人在这漠北是呆不长久的!”
尽管这话听上去有些像劝告,让赵子良死了这条心,不过兀力最后那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汉人一向希望舒坦地过日子,而这漠北太苦寒,汉人想要长期占据漠北困难重重。
赵子良自动过滤掉了兀力说的一些话,叹道:“兀力首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真是无话可说了,用我们汉人一句俗话说,这叫‘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行行,你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话这件事情,来,我们继续喝酒吃肉!”
话说虽然是这么说,但兀力既然听到了那些,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听见?这不是自欺欺人么?他的心已经被那番话搅乱了,哪里还吃喝得下去,于是匆匆应付了赵子良一番后就起身告辞而去。
赵子良送到大帐门口,看着兀力和他的随从消失在夜色之中,喊道:“来人,速去请骨力裴罗前来,就说本将军有要事找他!”
“诺!”旁边闪出一个扈从答应一声就匆匆离去。
待骨力裴罗来到赵子良的大帐,赵子良请他坐下,把先前对兀力说过的话几乎是照样向骨力裴罗说了一遍。
骨力裴罗有枭雄之姿,本身就是生性多疑之人,他对赵子良的话不全相信,但心里也对兀力起了怀疑之心,毕竟一块肥肉一个独吞总比两个人平分强得多,人的**是无止境的,更何况是草原霸主的位置?之前他都想过独霸草原,难道兀力就没有这种想法?兀力总归是一族首领,智慧、魄力和手段一样不缺,如果兀力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骨力裴罗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骨力裴罗在表面平静而内心狐疑之中离开了唐军营地,等走出了唐军营地,他走到战马前停下,想了想对旁边大儿子摩严吩咐:“明日你来唐军营地,打听打听兀力先前是否来见过赵子良,如果他来过,他们之间说了什么,打听清楚之后立即说与我听!”
摩严听了有些疑惑,不过却为难道:“父亲,唐军营地戒备森严,孩儿如何进得去?”
骨力裴罗眼睛一瞪:“怒道,他们的兵士总不可能一直呆在营地不准出来吧?你见过赵子良的一些护卫,听说汉人都比较贪财,你带几个人守在唐军营门处,如果看见赵子良的护卫们外出,就与他们接触说话,用些金银收买他们,从他们嘴里打听!”
摩严当即答应:“是,父亲!”
骨力裴罗拍了拍摩严的肩膀道:“摩严啊,为父要让回纥强大,日后还要建立回纥汗国,你是我的长子,这个汗位迟早都是你的,你可不要让为父失望啊!”
摩严大喜,连忙道:“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赵子良打发走了骨力裴罗后,脸上渐渐浮现出冷笑,他对身后黑暗之中招了招手,旋风十八骑当中的玄七走过来拱手道:“侯爷!”
赵子良道:“明日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三步!”
玄七答应:“诺!”
第二天,唐军稍稍开放了军营,允许兵士外出走动、散心,允许兵士们用自己缴获的战利品与回纥人和葛逻禄交易。
但是很快,葛逻禄人当中就流传开来一个消息——首领兀力准备成立葛逻禄汗国,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赵子良和骨力裴罗的耳中,赵子良听了淡淡一笑,骨力裴罗听了则脸色阴沉地可怕。
“哼,兀力这厮果然野心勃勃,我回纥部比他的东部葛逻禄部强大得多,我骨力裴罗都还没有成立回纥汗国,他兀力竟然就先向成立葛逻禄汗国,不过就算他成立葛逻禄汗国又怎么样,我回纥还是一样比他强大不对,不对,我好像忘了什么,对了,还有西部葛逻禄,如果兀力这家伙联合西部葛逻禄,他们联合起来建立葛逻禄汗国,岂不是把我回纥部夹在中间吊打?”
想到这里,骨力裴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一直觉得兀力这厮的性子根本不像草原人,反而像汉人,阴险狡诈,狠毒起来的时候就如同一头恶狼。
就在骨力裴罗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他的大儿子摩严走进帐篷叫道:“父亲、父亲,我打听到了!”
骨力裴罗问:“你打听到什么了?”
“孩儿用十金收买了赵子良的一个护卫,他说昨夜在父亲去唐营之前,兀力也去过唐营,兵器在营帐之中低声说话很久,具体说什么,那个护卫没有听太清楚,只听到一些零星的话语,兀力好像对赵子良说什么如果事成之后就把牲畜和财宝全部送给他,其他都没有听太清楚!”
儿子摩严的话让骨力裴罗的疑心更重了,他想了想,对摩严道:“你去请葛逻禄营地一趟请兀力过来,就说三分过几天就要各自散去了,我在这里设下酒宴请他赴宴!”
“是,父亲!”
别看兀力自认为识破了赵子良的挑拨,不当一回事,但实际上他心里早就不平静了,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骨力裴罗此人野心勃勃、颇具枭雄之姿,这样的人绝对不甘心久居人下,难道此人就没有一点想要成为漠北霸主的想法?而想要成为漠北霸主,就必须要铲除他和他的东部葛逻禄。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他的营地中就开始流传他要建立葛逻禄汗国的谣言,他虽然也这么想过,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此事,这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兀力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个阴谋所笼罩,这个阴谋就是针对他的,而发动这个阴谋的人不是赵子良就是骨力裴罗,到底是赵子良还是骨力裴罗,他不知道,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判断,这一天来,他心里一直患得患失、惊惧犹疑。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走进来禀报道:“俟斤,骨力裴罗的儿子摩严求见!”
“骨力裴罗派他来干什么?”兀力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难道他知道流言的事情了?可这流言关他什么事情?”
“不知道,摩严没说”
兀力想了想,挥手道:“你去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摩严走进大帐与兀力见了礼,兀力问道:“摩严,你父派你来见我做什么?”
摩严道:“兀力首领,我父说过几天我部和贵宾就要分道回去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再见,让我来请首领过去一叙,他已经命人准备了酒肉,正在等着兀力首领!”
兀力听了心中一突,问道:“只请了我一人吗?”
兀力听了一阵心惊肉跳,请我却不请赵子良,这不合规矩啊!把我单独请过去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如赵子良所言,骨力裴罗想对我和东部葛逻禄下手了,这次请我过去就是想把我干掉?然后点起大军杀我营地,那我部不是从此就灭族灭种了?
兀力想到这里,背后直冒冷汗,他转念一想,如果推脱不去,骨力裴罗肯定会怀疑我得知了他的打算,他必定会另外再想办法对付我,或者他担心夜长梦多,直接挥兵对我部下手。
兀力很快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个主意不但可以让他和骨力裴罗见上一面,弄清骨力裴罗的虚实,还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于是他对摩严说道:“你父亲过去吃酒,我本来是应该去的,不过我两次来这原来的突厥牙帐,都没有去乌德犍山上看过,所以趁着有空想去上山去看看,不如你回去转告你父,就说我在乌德犍山上请他吃酒!”
“呃好吧,我这就去转告我父亲!”
摩严回到回纥营地后把兀力的话转述给骨力裴罗听了,骨力裴罗疑心更重,乌德犍山上并不是什么风景如画的地方,这时候上山有些冷了,兀力跑到山上看什么鬼风景,难道他想在山上对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