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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向斯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3:36

僧王领大军西撤,退守通州。天津失守,僧王上书请罪。

咸丰皇帝以为天朝精锐之师,固若金汤,正高兴地在天地一家春宴请懿贵妃等众后妃。这时,军机大臣哭泣着奔跑进来跪奏:皇上啊,大沽失守!

咸丰皇帝脸色苍白,立时口吐鲜血,不禁放声痛哭。他的嘴唇上带着道道血迹,泪流满面,在那里不停地顿足。他茫然四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众后妃们也六神无主,只是在那里相顾哭泣。

唯独懿贵妃,十分冷静:皇上,哭有何用?局势危急,恭亲王素来果断,应立即召见,商量应付良策!

咸丰皇帝泪眼蒙胧,看着懿妃,好像明白了过来:好,快召恭亲王,还有肃顺!

恭亲王请求议和。肃顺主张开战。

咸丰皇帝一时又没了主意,就问懿妃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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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坚决主战的懿妃,不明白为什么王朝精锐之师,会如此惨败?勇敢骠悍的八旗骑军和汉军将士们在哪里?!此时此刻,她冷静了下来,对咸丰说:皇上,不能与洋人议和!现在,需要紧急布防,拱卫京师。

咸丰皇帝心如刀绞,慢慢冷静下来,严肃地说:天津为京师门户,通州为近畿唇齿,万一稍有疏失,全局震动,所关非细啊!皇帝看着众侍臣:你等拟旨。

军机大臣们拟好旨之后,送呈咸丰皇帝:事机紧迫,厚集兵力,以固京师门户,务期多多益善。传旨僧王:着拔去三眼花翎,革去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以示薄惩。

云集通州清军,很快达18500余人,其中,马队约近8000人,步军一万余人。

咸丰皇帝还是没有把握,问懿妃兰儿:打还是和?

懿妃冷静地说:兵临城下,别无选择,只能打!倾一国之力,灭区区洋人,还有何难!

稍事休息,咸丰皇帝精神好转,他喝了一剂通窍仙方,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咸丰皇帝指示钦差大臣桂良随机应变,斟酌妥办。可英、法方面贪得无厌,在提出认错、换约、赔偿军费800万之外,还要求增开天津为通商口岸,撤掉通州防兵。

咸丰皇帝再次怒火中烧,斥责桂良怯懦无能,畏葸迁就,一步不如一步!指令他:不准一误再误,致使将来不可救药!

咸丰皇帝也很清楚,懿妃兰儿的主张是对的,只能打,必须打。他命令僧王:战守事宜,赶紧预备,严加防范。

咸丰紧急召见惠亲王绵愉、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户部尚书肃顺和军机大臣,明确表示要与洋人决战,并提出面对危局的具体想法:桂良擅自应许天津通商、赔偿军费,应该立置刑典。洋人带兵换约,不得不防。巴夏礼先行入京,不许。英军、法军,应退出天津。决战宜早不宜迟。

咸丰皇帝准备决战,明谕军机大臣:厚集兵力,以资助剿。

惠亲王、怡亲王等奉旨布防京师。僧王奉命,严阵以待。

谈判一波三折,英、法得寸进尺,最后竟然提出带兵进京,向皇帝亲交国书。钦差大臣怡亲王载垣当即回绝:国体所存,万难允许。

钦差大臣送回紧急奏章。咸丰皇帝和懿妃都同意钦差之见,明谕:该夷固执前说,不知悔悟,唯有与之决战。咸丰命令僧王:如英法带兵过张家湾,即行痛剿,不必再为顾措抚局。僧王活捉了巴夏礼。英法联军进攻张家湾,占领通州。

通州城西8里左右的八里桥,距离北京仅仅20余里。大学士瑞麟统领清兵3万余人驻守八里桥,准备与敌决战。联军3000余人进攻八里桥,在战壕中以密集火力射击清军马队,清军伤亡惨重,联军也伤亡1000余人,八里桥失守。

18 大沽炮台失守之后,僧王就密奏咸丰,到热河行宫避难:战既不胜,唯有早避,请巡幸木兰。

住在圆明园的咸丰皇帝,面对率师亲征和巡幸木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交大臣廷议。经过反复争议,大学士贾祯领衔上奏,全都否定:既不宜率师亲征,又不应巡幸木兰,应留守京师,加强京城防御,以坚众志,以鼓士气。

大臣的决议,让咸丰皇帝更加不知所措,他再看奏折,上面没有诸王的签名,一时急了,立即挥笔批朱质问:何人定稿?何人秉笔?明白答复!王公大臣们意见一致,最后请总管内务府大臣,领衔复稿。

咸丰皇帝主意已定,就是巡幸木兰。他问懿贵妃的意见。懿妃坚决反对,激动地说:皇上在京,可以镇慑一切。圣驾若北行,则宗庙无主,恐怕要被夷人践踏!

近侍急如星火地奏报:洋人已到通州城下!

咸丰皇帝急红了眼,口授圣旨,由懿妃兰儿亲笔朱书,皇帝决意亲征: 朕为近畿百姓免受荼毒,不得已,勉就抚局。乃该夷屡肆要挟,势不决战不能!

况我满、汉臣仆,世受国恩,断无不敌忾同仇,共伸积忿!

朕今亲率六师,直抵通州,以伸天讨而张挞伐。

著内廷王、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内务府大臣迅速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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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有僧格林沁密折一封,一并阅看。

本日奏事之外大臣,并著与议。特谕。

懿妃兰儿写好圣谕之后,看一眼半卧在床上的皇帝:一张本来就十分瘦削的脸,更加苍白瘦弱了;刚刚很激烈地咳嗽了一阵,苍白的脸上飞起一片红晕,一双苍白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兰儿心想:这样的身子,怎么可能亲征?

皇上发下僧王的密折,这是何意?兰儿一下明白了:这样秘不示人的密折,下发王、大臣合议,还让奏事的外臣也参与意见,皇上北巡之意不是十分明显了吗?

兰儿似乎意识到将有什么事发生,她叫来安德海,叮嘱他要将热河行宫收拾好,特别吩咐要转告林嬷嬷,皇帝寝宫的一切,要特别留心。

咸丰皇帝沉沉地睡着了。

懿妃兰儿拿着朱笔,在一张洒金黄纸上写道: 昔周室东迁,天子蒙尘,永为后世之羞!

今若遽弃京城而去,辱莫甚焉,辱莫甚焉!

懿妃兰儿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记注官李慈铭这样写道: 闻上有幸木兰之意,已敕整备六军,假名亲军,实为行计!

皇帝身边的侍臣都明了于心,王、大臣们自然也很明白皇帝的本意。但他们知道他们该怎么做。

大学士贾桢立即上书皇帝,请求皇帝不要亲征:亲征非万全之道也,臣等以为,断不可轻于一试。至于僧格林沁所奏木兰之说,尤多畦碍。

大学士贾桢既不同意亲征,又不赞成北狩。他认为,亲征,无险可守,皇帝会陷入危境;北狩,人心涣散,京师会更加危怠。那么该怎么办呢?他说:听其不可知者于天命,皇苍默佑。就是说,听天由命。这简直如儿戏!

反对亲征的奏章纷纷递进,咸丰皇帝毫无兴趣。

他觉得自己身体好一些了,就亲笔朱谕: 朕察时审势,夷氛虽近,尤应鼓励人心,以拯时艰。

即将巡幸之预备,作为亲征之举,镇定人心,以期巩固。

著惠亲王等传谕京城巡守接应各营队,若马头、通州一带见仗,朕仍带劲旅,在京北坐镇,共思奋兴鼓舞!

懿妃兰儿明白皇帝的心思:昨天信誓旦旦地说要率兵亲征,直抵通州,今天改成一旦见仗,就坐镇京北了。

懿妃兰儿就悄悄吩咐:备车300辆,将发木兰。

记注官写道:宫中甚惶惶,已具车三百辆,申严将发木兰。

京师浮言四起,人们万分惶恐。大臣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纷纷上奏,止驾劝行。

吏部左侍郎匡源、右侍郎文祥、工部右侍郎杜翰等诸大臣的奏章,真正是一针见血:不意外间人言,更多疑虑,以为朱谕中'在京北坐镇'一语,圣意仍属木兰!众情益涣,岌岌可危!伏请皇上明降谕旨,宣示中外,使知木兰之役,决不可行!

咸丰皇帝感于大臣们的压力,真的发了一个上谕,表明他决不离开北京: 朕为天下人民主,当此时势艰难,岂暇乘时观省?

且果有此举,亦必明降谕旨,预行宣示,断未有銮舆所莅,不令天下闻知者!

尔中外臣民,当可共谅。

所有备用车马,著钦派王大臣等传谕各处,即行分别发还,勿得尽行扣留守候,以息浮议而定人心。

圣谕一发,京师安定了下来。

僧格林沁又上一道密折,提出了最佳的出京方案,考虑得十分周到: 将谓圣驾出都,既有关乎国之安危,京师立即震动,士卒有后顾之忧,勇气既消,万难策励。

此虽将士妄自揣度,亦系实在情形,合无仰恳天恩?既将来马头一带见仗之后,再定亲征之举,庶可维系人心,巩固根本。

总之,奴才等折报频通,事尚可为。若奴才等万一先挫,彼时即行亲征,亦可不致落后。奴才等为保全大局固结人心起见,谨不揣冒昧,恭折密陈。

僧王的意思是,一旦北撤,根本动摇,士气挫伤,危局很难挽回。目前虽无撤退之必要,但要做好充分北狩之准备,一旦马头失利,就可从容北狩。

僧王是御敌的前线总指挥,他的话,自然很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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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皇帝将密折给懿妃兰儿看,两人心领神会。在皇帝的暗示下,兰儿批朱道: 僧格林沁等所虑,正合朕意。现在巡幸之举,决计不行。

咸丰皇帝吩咐:发内币20万两,奖励将士,打败夷兵!

懿妃随之说道:皇上将坐镇北京,一定将洋人驱逐出去!

懿妃悄悄吩咐安德海:备好车辆,准备北狩。

大臣吴可读在日记中写道: (咸丰)庚申(十年)七月,自慈亲(吴母)得病起,五六日间,即传夷人已到海口,所有内外一切章奏,概不发抄,以致讹言四起,人心惶惑,然犹未移徙也。

时皇上方病,闻警拟狩北方,懿贵妃与僧王不可,且谓洋人必不得入京!

八里桥一战,清军惨败。英、法联军占领京师门户的八里桥,进军神木厂。

内侍哭泣着跑进内殿跪奏:僧王败了!

咸丰皇帝听到僧王、胜保失利的消息,傻子似地站在那里,两眼呆滞。

懿妃兰儿从容不迫地吩咐备好车辆,随时随地准备出发。

咸丰十年八月七日八里桥惨败,八月八日上午,咸丰皇帝一行匆匆忙忙从圆明园北走,皇帝銮舆没有随行,侍从护卫也不多。

跟随皇帝、懿贵妃和皇帝儿子载淳的王公大臣有:惠亲王绵愉、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户部尚书肃顺以及军机大臣穆荫、匡源、焦佑瀛、杜翰等百人,护卫禁军大约2000人。

坐上懿妃备好的马车,咸丰皇帝仿佛觉得心安定了下来。

入秋的天气,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那样炎热。知了在高大的树上,还在拼命地叫个不停。

咸丰皇帝的龙袍不知什么时候,全都汗湿了。上车之后,咸丰皇帝的肚子开始咕咕乱叫,这时,他才知道,从昨晚直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吃。可是,出走时太匆忙,这车上什么也没有。

一会儿后,懿妃兰儿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递给皇帝。

咸丰很感激地看着懿妃,眼泪流了下来。他扭过头去,慢慢地吃下了两个鸡蛋。

第二天,安德海只从路边的村子里,讨到了几碗小米粥,送给皇帝和懿贵妃。懿贵妃让皇帝喝了两碗,让儿子喝了两碗,自己只喝了半碗,其余的就赏给了随行的近侍。

这么多大臣、将士怎么办?没有饭吃,一天还可,第二天情形就不对了。

大臣们束手无策,只知道抱头痛哭,然后相互埋怨。

皇帝坐在车上,只是不停地流泪。

懿贵妃叫来户部堂官:立即回京,筹措粮食。

户部堂官快马回京,想尽千方百计,当夜就搞回几千斤肉脯、果脯和粮食。有了粮食,队伍才肯前行。

皇帝哭泣不止。懿贵妃也泪流满面。

◆有关史料: 《慈禧传信录》称:一日,帝御圆明园,共后妃宴天地一家春。酒半,枢府奏,英、法军已陷天津。帝痛哭起,罢宴。孝贞与诸妃皆泣,后独进曰:事危急,环泣何益?恭亲王素明决,乞上召筹应付。这乃召奕 、肃顺共计之。 主和,顺主战,哄于御前,不能决。

《慈禧外记》称:慈禧此时已晋封为妃,京中人称为懿贵妃。凡于外国之事,慈禧进言于帝,多主强硬。吾等亦不异之。盖吾人心中,知其幼年家世,所谓尊贵龙种,不知外国虚实,其强硬何疑?

《花随人圣庵摭记》称:当皇上之将行也,贵妃力阻。言皇上在京,可以镇慑一切。圣驾若行,则宗庙无主,恐为夷人践毁。昔周室东迁,天子蒙尘,永为后世之羞。今若遽弃京城而去,辱莫甚焉。

《故宫读本》记载:咸丰六年(公元1856年),已经封为懿嫔的兰儿,在储秀宫生下了彻底改变她命运的皇子载淳,他是25岁的咸丰皇帝的第一个儿子。不久,玫贵妃徐佳氏生下了咸丰皇帝的第二个儿子,但尚未命名他就夭折了。这样,兰儿生的载淳便成为咸丰皇帝的独生子。

光绪十年,慈禧重新住进自己年轻时居住的留下自己青春岁月的储秀宫。然后,她在这里隆重庆祝自己的五十岁生日。储秀宫和其前面的翊坤宫的殿前楹柱、配殿、围廊里,都留下了慈禧祝寿时的幸福印记。其中,苏州状元陆润庠等人恭写、恭书的《万寿无疆赋》,精心雕刻在围廊砖墙之上,令她时时回味。

慈禧50-60岁之间,经常居住在储秀宫。在这期间,她间或住在紫禁城东部的宁寿宫,或者是中南海丰泽园,或者是夏宫御园的颐和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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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垂帘听政 1 肃顺主战,他听说皇帝在北狩前夜,密召恭亲王议和,是懿贵妃的主意,肃顺气不打一处来,只在鼻子里哼了几声。

皇帝一行乱哄哄地北行,皇帝、皇后乘坐的车辆,是宫廷里备用的内府精心制作的八乘大车,车身轻便,没有杂音。

从懿贵妃到其他嫔妃,则都是市场上临时征集的车辆,车篷破旧,车轮变形,驾车的骡子又瘦又弱,奔跑起来,车辆慢腾腾的,人坐在里面上下颠簸,如翻江倒海。

车辆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懿贵妃兰儿一次次地呕吐,眼泪汪汪的,最后竟然吐出了绿水!可是,在这非常时期,一切如此匆忙,怎么办?

坐在车上的懿贵妃兰儿,突然看见了负责后勤车辆等事务的大臣肃顺。

懿贵妃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嘶哑着噪子叫喊:六爷六爷!

人称六爷的肃顺停了下来,骑着高头大马,回头看着一身尘土的懿贵妃。

懿贵妃兰儿急切地说:六爷六爷,这车太破了,能不能给我换一辆好一点的?

肃顺皱着眉头,看一眼前面,漫然地说:这是中途,荒山野地的,哪里有车?到前一站再说吧!

一行人颠簸着来到一个小市镇,大家赶紧休息。

负责饮食的主管大臣肃顺忙忙碌碌,将食担中的酒肉亲自送到皇帝手里,还派亲信送一份给皇后。送到懿妃这里的,只有让人反胃的豆饭了。懿妃含着泪,勉强吃了一口,再也无法下咽。

古人说:灭门之祸,起于饮食之微。

在乱哄哄的人群之中,为车辆所苦的懿贵妃,又一眼看见了肃顺,她赶快跑过去,发现肃顺正在皇上面前奏事。

咸丰皇帝郑重地说:行宫事务,你全权负责!

懿妃站在不远处,就让内侍转达她的意思。

皇上离开之后,内侍及时传达了懿妃的意思换车。肃顺不耐烦地瞪着大眼说:这是什么时候?我还有空闲办关防差使?(妃嫔车辆,称为关防车)

懿妃兰儿目瞪口呆。

一行人继续赶路,一会儿后,懿贵妃看见肃顺骑马过来了,高兴地大声叫喊:六爷六爷!

可是,他只是站在那里,紧蹙着眉,冷漠看着她。

懿贵妃真心地叫喊:六爷!六爷!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烦躁不安地看一眼前方。

懿妃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肃顺走了过来,严厉地说:危难时期哪里比得了平时!而且这里偏僻,到哪里去找新车?有旧车已经是万幸了!你没看见皇后也是坐的市井雇来的破车?她的车和你的一样。你是什么人?你以为可以凌驾在皇后之上吗?!

懿妃脸色气得煞白,刚想辩解,肃顺已经骑马跑出老远。

懿贵妃欲哭无泪,气得咬着自己嘴唇,嘴都出血了,她还不知道。

咸丰皇帝派内侍寻找兰儿,这才把受苦的兰儿接到皇帝的车上。

咸丰皇帝脸色苍白,手脚颤抖,大颗的泪水和着汗水直往下淌。

懿妃兰儿一直捏着咸丰皇帝的手,轻抚着,让他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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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咸丰睡着了。刚刚小睡了一会,皇帝突然大叫:守住!守住!紧接着,皇帝忽然大哭起来:别杀我!别杀我!

懿妃抱着像孩子一般的皇帝,流着眼泪。

咸丰皇帝惊醒过来,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懿妃:这是在哪里?京城呢?

懿妃小声说:皇上,这是在路上,按照你的吩咐,去热河。

咸丰皇帝突然记起来了,这是北狩热河。他突然问:不知可恶的巴夏礼是否抓了?

巴夏礼是英军翻译主任,十分狂妄,公然提出要在北京面见皇帝。载垣、穆荫上奏咸丰皇帝,咸丰指示:著将夷等羁留在通,勿令折回。就是说,巴夏礼等一到通州,就当即逮捕。咸丰随即任命载垣、穆荫二人为钦差大臣,便宜行事。

巴夏礼无视清廷的警告,带领英军士兵25人、法军士兵13人来到通州,傲慢地照会僧王:撤退张家湾清兵,到北京向皇帝面交国书。否则,就视为中国不友好!说完之后,他就狂妄地转过身,扬长而去。载垣忍无可忍,下令僧王:截拿扣留!

咸丰皇帝得到奏报,非常高兴,只见钦差大臣载垣奏折上说:该夷巴夏礼善能用兵,各夷均听其指使,现已就擒,该夷兵心必乱,乘此剿办,谅可必操胜算!

咸丰皇帝看完奏折,就得意忘形地对懿贵妃说:巴酋善于用兵,现在就获,夷心必乱。若更以民团截其后路,可望一鼓歼灭!

懿妃笑着说:天朝王师,怎能容夷寇撒野!

可是,联军大举进犯,势如破竹,兵临通州,北京危如累卵。

咸丰皇帝这才明白事态的严重,知道北狩已经迫在眉睫了。他的政务一切全靠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户部尚书肃顺等人,他肯定要带他们到热河,那么,谁来主持北京善后?

咸丰皇帝问大臣?大臣们说:请皇上裁夺!都知道,最合适的人选是恭亲王。可是,恭亲王与皇帝是亲兄弟,又是皇位的争夺者,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微妙了,谁敢乱说?

咸丰皇帝问兰儿,兰儿沉吟片刻,坚定地说:六弟恭亲王。

咸丰点头,在这非常时期,也只有相信自己的这位才华横溢却又令他如刺在喉的六弟了。他立即发出上谕:载垣、穆荫办理和局不善,著撤去钦差大臣。恭亲王奕 著授为钦差便宜行事全权大臣,督办和局。

咸丰皇帝发布这一道在北京最后、最重要的上谕之后,就匆忙离京了。

两天的饥饿、颠簸,让咸丰皇帝清醒了许多。小憩之后,被恶梦所惊醒,他再次陷入对北京安危的深深担忧:那可是祖庙之所在啊,不是万不得已,谁会弃宗庙而去,成为千古罪人!

咸丰皇帝虚弱地坐在床上,看着忙于政务、代为批朱的懿贵妃兰儿,有些内疚和心疼地说:兰儿,这些年来,多亏了你为朕分忧,否则,朕早就累死了!

兰儿见侍女手托红漆方盘,捧进当归羊肉汤,立即走了过来,亲手接过青花龙纹瓷盅,坐到皇帝身边,一口一口地将汤送进咸丰皇帝的嘴里。然后,用自己精心绣绘着兰花的淡绿丝巾,轻轻为皇帝擦拭嘴角。

咸丰皇帝看着这一切,很享受的样子,心情很好,真诚地说:兰儿,你真是个好女人。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宝贝!

兰儿微笑着说:谢谢皇上!我是最好的宝贝?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咸丰皇帝点头:小美人儿,说什么都可以,请!

兰儿笑道:你就是嘴甜,哄哄我罢了!要说最好的,谁比得了皇后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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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看着兰儿,会心地笑了:确实,兰儿,不过,不一样啊!

兰儿追问: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她的眼睛大?皮肤白?温柔似水?

咸丰开心地笑了:不是,她是那种庄重的美,你呢,是那种精明能干的美!

兰儿苦笑道:精明能干是干苦活的,美什么美?

咸丰感激地说:是,兰儿,你是那种妖艳的美!不然,我怎么会离不开你?我也奇怪!

兰儿哂道:哼,是我离不开你,皇上!

然后,兰儿郑重地说:皇上,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叫她女圣人?

咸丰皇帝收起笑容,一脸肃然起敬的样子,难得地庄重,慢慢地说:孔子说,君子有五德。她也有五德--性情宽厚平和,时时谨守妇德,堪称母仪宫闱之懿范;生活极为俭朴,从来不穿戴绫罗绸缎,每天总是素净布衣,连帽子、帐子、雨衣之物都不用绣绘品,更是从来不用洋货;精于女红,亲自督率宫中女眷绣鞋,鞋底都是从市井之中购买的;每年宫廷庆典、节令和三大节,特别是岁末之时,进贡的各种精美冠服、首饰、珍宝之物,她一份也不要,总是让宫女们一一退还;平日举手投足,都合乎礼仪规范,一直是自己洗澡,暑不露体,笑不露齿,坐不斜倚,行不急趋,从来没有疾言厉色!

兰儿也被皇帝的庄重神情所感染,真诚地说:姐姐真是好人,听说,她每年还亲手为皇上做一双鞋?

咸丰皇帝感慨地点头:是,做得很精致,很舒适。

兰儿敬重地说:她说,臣子多一分贡献,百姓多一分钱财,如果收了他们的贡献,他们便会暗地去做贪官。她从来不贪,是吧?

咸丰皇帝点头:是,她是淡泊之人。

兰儿接着夸奖说:听说,她不穿礼服,不见皇上?

咸丰皇帝真诚地点头:是!是啊,这样的好女人,你说,是不是圣人?

兰儿也真诚地笑道:要说真话?

咸丰点头:你们都是好女人,要像亲姐妹一样,和睦相处。有什么真话?

兰儿认真地说:她是圣人,但做女人不合格。

咸丰奇怪:做女人不合格?

兰儿说道:她从不贪财,但却贪吃,这是女人之大忌;她注重礼仪,但穿礼服见夫君,不通人伦夫妇之道,不能广延皇嗣,如何堪称谨守妇德、懿范宫闱?她性情宽厚,在你宠我的时候,她天天嫉妒得要死,不是恨得咬牙切齿,怎么会拿家法让大个子内侍在坤宁宫打我?幸亏皇上救了我!她为人平和,天天宠着咱们的儿子,现在倒好,亲儿子都不认我这个亲娘了。这个圣人,要想抢走咱们的儿子!

咸丰皇帝宽厚地苦笑:小美人,你要陪我,又要批朱,当然没有时间了。娘子辛苦,小的这厢有礼了!

他从兰儿最后的语气和她那双高深难测的美丽眼睛中,感到了一丝寒意,仿佛空气之中被一种特殊的阴气所笼罩,那是什么?咸丰皇帝打了一个冷颤,想到自己身后的事情,不禁不寒而慄。

几天后,咸丰皇帝特地只身探望病弱的皇后,他把所有的近侍人员都留在宫外。

皇后还是那么瘦削,那么礼仪周到,她挣扎着要起来穿戴礼服,被咸丰皇帝制止住了。

皇后流着泪说:失礼了,请皇上原谅。

咸丰皇帝敬重地说:不必拘礼,身子要紧,以后见我,别再费劲穿什么礼服了。

皇后温柔地说:是,听皇上的。

咸丰皇帝安慰了好一会,皇后诚恳地进奏:现在,政务繁忙,请皇上别为我操心!我没事,你去处理正事吧,千万要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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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恭亲王的紧急奏疏送来了,谈的是北京方面的政局和有关留京办事大臣事宜。

这是在北狩的路上,咸丰皇帝权衡之后,在车上口授圣谕,懿妃兰儿手书:留京办事王大臣,著派豫亲王义道、大学士桂良、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周祖培、吏部尚书全庆。义道、全庆著仍在禁城,周祖培仍在外城,桂良著仍在城外。

这样,这些留京大臣,加上唯一在京的军机大臣户部左侍郎文祥,就组成了以恭亲王为首的北京政务中枢。

恭亲王面临的第一道难题是如何处置巴夏礼。

京师大臣们,对巴夏礼是一片喊杀之声,觉得似乎杀了他,洋人危机就会消失。代表性的人物就是光禄寺少卿焦佑瀛、署户部右侍郎内阁学士袁希祖等人,他们纷纷上奏,主张:立将巴夏礼极刑处死,以绝后患。声称:立正刑典,拔去祸要!立即枭示,以快人心!

恭亲王知道处死巴夏礼将带来的严重后果,于是,就静观事态发展。八里桥清军惨败,果然形势急转直下。在一片慌乱声中,将巴夏礼扣为人质的呼声日益高涨,以兵部尚书沈兆霖为代表:告以夷兵前进,先斩此人,使之系望生还,不敢轻举妄动。

巴夏礼则对清廷一直十分狂妄,拒绝合作,并开始绝食,拒绝治疗,拒绝吃药。

英、法照会:立即释放巴夏礼等30余人。

恭亲王持拒绝态度,上书皇帝,认为:幸就擒获,岂可遽令放人!

咸丰读到恭王的奏折,很是同意,批复:甚是甚是,总应设法办理!

再往下读,恭亲王希望巴夏礼给英国公使写信撤兵,巴夏礼不愿意写,后来答应写,只写英文信。

咸丰皇帝痛恨地说:看此光景,不如早为处死!

懿贵妃也有同感地说:洋人不是好东西,不如杀个干净!

咸丰皇帝苦笑笑,看一眼心爱的贵妃,他说的是气话,但他知道,懿贵妃说的是心里话,她痛恨洋人。

僧王的急奏送来了。咸丰皇帝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急着看前方战事。前方失利,僧王请求对巴夏礼:加以恩礼,妥为看管。若将该夷正法,是激群夷之怒,坚其攻城之心;若将该夷放回,其患更不堪设想。

咸丰皇帝朱批道:现在尚议抚局,巴夏礼自应妥为看管。

懿贵妃主张全部杀了。热河政务中枢权臣肃顺等大臣也持强硬态度,认为应继续关押巴夏礼等人,决不放还!杀俘之说,在热河和京师广为传播。恭亲王十分不安,害怕皇帝真的要杀,就先将巴夏礼从刑部狱中提出,让他暂住条件很好的德胜门内高庙。同时,让与巴夏礼关系不错的武备院人称白五爷的院卿恒祺,劝动巴夏礼给英国公使写亲笔汉文信:现在中国官员,以礼相待,我两人闻得是恭亲王令其如此。据云,恭亲王甚为明白,能作主意。既能如此,伏谅暂可免战议和。

面对日益危重的危局,恭亲王紧急请求放还巴夏礼等人。咸丰皇帝连发七道廷寄,指示放人:不必待其进攻城池,莫若即将所获巴酋等全部送还,以示大方,尚可善冀其从此罢兵换约。

联军得知巴夏礼还活着,立即复信巴夏礼,继续以武力相威胁:若中国不讲和,我等不得已动兵攻城!我等火器,容易毁坏城垣,未知如此能伤汝乎?城垣必自头至尾烧尽!

这封信当然是给恭亲王看的。巴夏礼当即回信:不要为我等在此,遂阻进兵。我性命之存亡,全凭在天!

恭亲王知道事态严重,特地发出止兵议和照会,让僧王军营守备廖承恩送去。廖心里害怕,没有送去,谎称英法不给答复。

联军发出最后通牒:如不送回巴夏礼,开炮攻城。

恭亲王自己决定,命令将巴夏礼送回。然而,联军还是进攻不设防的北京。

经历了8天8夜的劳顿,皇帝一行终于来到热河行宫。

咸丰皇帝特发上谕:著恭亲王为钦差全权大臣,办理两国换约和好事宜。

懿贵妃得知恭王议和,恨恨地写了两上大字:国耻。

面对如此危局,咸丰皇帝除了哭泣,就是出奇地性欲旺盛:每天喝性欲强烈的公羊的鲜血,每天不停地纵欲,然后,就是呼呼大睡。就这样,吐血、纵欲、睡觉,日复一日。

只有懿贵妃和御医知道,皇帝的日子不多了。每天,需要御批的大量奏章送到后廷,只有安德海等心腹内侍知道,这些御批,都是懿贵妃代批的。懿妃特别指示:后廷的一切,尤其是皇帝的身体,要对廷臣肃顺等严格保密。安德海当然清楚,一山难容二虎,肃顺和懿贵妃一直不和,肃顺看不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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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懿贵妃从如山的奏章中,吃惊地发现了一个人:荣禄!

真的是十多年来,一直令她魂牵梦萦的初恋情人荣禄?她令安德海速查。

安德海很快查清了:荣禄,正白旗人,祖父塔斯哈,官至喀什噶尔帮办大臣;父亲长寿,官至甘肃凉州镇总兵。咸丰二年,荣禄以勇武获骑都尉。他性格内向,多年一直是候补主事。

懿妃兰儿知道安德海办事谨慎,就问道:印象如何?他脸上有什么?

安德海庆幸自己入宫之前特地见了荣禄一面,他从懿妃的神情之中,知道了这个荣禄与懿妃关系非同一般。

安德海恭敬回答:他的眼睛很大,嘴角有一颗黑痣。

兰儿脸一下子红了,长出了一口气:哦--,是他!

安德海小声地说:兰姐姐,他是不是老爷指婚的夫君?

兰儿脸更红了,秋波流转地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安德海说:兰姐姐,你再看我,我就酥了、化了!你看,你脸上桃花灿烂的,他也一样!知道他是什么样吗?一提兰儿,他一脸迷惑,说兰儿就是小翠啊!你猜他怎么着?脸上像一只红烧茄子!

兰儿嗔道:你才像红烧茄子!

安德海立即跪伏:姐姐息怒,小的知罪!

兰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严肃地说:现在事情紧急,大事要赶紧办。

安德海直点头,他明白,兰儿的大事,就是在这非常时期,一切可信的人,各就各位,紧要时期能控制局面。现在热河行宫,内廷已经几乎是完全可以操控自如了。外廷虽然是肃顺的天下,但也有几位关键人物愿意效忠。廷臣们大多是墙头草,不足为虑,最令人担心的是护卫行宫的禁卫亲军,一直没有一个关键人物统领。兰儿忧心如焚的,就是这个。难道,兰儿想?

懿妃兰儿很明白安德海正在想什么,她一直看着他,两人相视,心领神会,脸上绽放会心的笑容。

懿贵妃兰儿吩咐:授荣禄户部银库员外郎。

第二天,内旨传出:荣禄充神机营,任文案处翼长。

纵欲后的咸丰,又要昏睡两天。兰儿代为批答奏章。在安德海的小心安排下,她秘密地召见了荣禄。那是一个昏暗的午后,懿妃兰儿到小寺烧香,在旁边的静房喝茶时,见到了一身内侍打扮的荣禄。

兰儿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眼前的年轻人,真的是当年那位少年,只是更加成熟,也更加健壮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神采奕奕,只是这双眼睛不像以前那样无所畏惧了,而是有几分沧桑,充满忧虑,还有一丝胆怯。

兰儿盯着他看,他始终低着头,只是应兰儿的要求,抬起了一次。

兰儿一身素服,印着兰花的长裙上,飘荡着淡淡的清香。兰儿走近了过去,一步步地走近,心也快要跳出来了。荣禄低着头,脸上全是汗,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跪了下来:奴才叩见懿贵妃!奴才愿意为懿妃赴汤蹈火,死而无憾!

懿妃兰儿怔了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看窗外,安德海很悠闲地在池边逗鱼,周围全是可信赖的内侍。但兰儿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冷静了下来,看着他。他黑了,壮了,一看可知,一身的武力和功夫,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她一字一顿地说:护卫皇帝的亲军就交给你了,你要日夜留心,不可有丝毫的懈怠。你记住了?荣禄认真地点点头。

兰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轻声说:皇上的日子,可能不多了,你要特别留心行宫内外。

3 咸丰皇帝知道,北狩只是暂时之举。往年北狩,通常是在四月份,到八月就该回京了。在这里,八月的热河怎么比得上北京舒适呢?何况,洋人在京骚扰,不知宗庙如何了?弃京北狩,真如懿妃所言,辱莫甚焉啊!一定要尽快回銮!

咸丰皇帝立即拟旨,急送六弟恭亲王:著俟抚局已成,不致别生枝节,即加紧驰奏,以便回銮!慎之,密之!

这时,不识时务的一叠奏章送到御前,以前户部右侍郎为代表,他们突发奇想,忧心忡忡:吁恳皇上,迅回銮舆,以安人心而固众志。他们担心:逆夷长驱直入,粤逆捻匪乘机肆起,热河行宫侍卫不足,一旦有变,如何应付?

咸丰皇帝将这些奏章扔到一边,不屑一顾。

刚刚在行宫安顿下来,惊人的消息从北京传来:英、法联军闯进御园,大肆抢劫,最后火烧珍宝如山的圆明园!

咸丰皇帝两眼发直,口喷鲜血,一下子栽倒在地,人事不醒。

北京的时局真正是一团乱麻,没有头绪。喝了一剂安神汤之后,咸丰皇帝觉得好一些了。他久久地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北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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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皇帝一直萦绕于心的,就是六弟恭亲王。

道光皇帝有九个儿子,第四子奕 ,就是后来的咸丰皇帝;第六子奕 ,就是恭亲王;第七子奕 ,就是醇亲王。

道光十一年六月,第四子降生,他的生母是钮祜禄氏,最初册封为全嫔,后来晋封至全贵妃,生下第四子后进封为皇贵妃,统摄六宫事务。一年后,她被册立为皇后。过了六年,她因病去世,年仅33岁,皇帝赐谥为孝全皇后。

孝全皇后之死,一直是一个谜案,从种种迹象上看,可能是由于婆媳关系不和,作为深爱孝全皇后的道光皇帝,既不敢违母亲之命,又不能偏袒皇后,皇后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道光皇帝哀痛皇后之死,爱屋及乌,于是就立孝全皇后的儿子即皇四子为帝。

皇四子之母和皇六子之母,都是道光皇帝的爱妃,这两个特殊的女人,一存一亡,立她们谁之子为嗣君?曾让道光皇帝颇费踌蹰。

皇四子善良仁厚,多情多才;皇六子精明能干,文武双全。

有一天,道光皇帝命诸皇子到南苑打猎。皇四子的老师知道围猎方面,他比不上皇六子,就对他耳语密计:阿哥到围场,但观他人骑射,不发一枪一矢,并约束侍从们不得伤一生物。

一场围猎下来,自负的皇六子得意洋洋,果然满载而归,猎获最多。

皇帝冷着脸问皇四子:为何一无所获?

皇四子恭敬地回答:时方春和,鸟兽孕育,不忍伤生,以干天和,也不想以弓马一日之长与诸弟相争!

道光皇帝大为震惊,不禁高兴地赞叹:真有仁君之风啊!

这样,储君之事遂决:立皇四子为皇位继承人。

从此,两兄弟之间有了隔阂,仿佛隔了一堵墙。

道光病危,急召宗人府宗令、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和总管内务府大臣,一同开启遗诏密匣,内有二谕:一是皇四子立为皇太子,一是封皇六子为亲王。一匣二谕,这是道光皇帝的首创。

其实,皇四子与皇六子,是一对很好的兄弟,他们的感情也很不错。

孝全皇后去世时,曾郑重地将时年10岁的儿子托付给一直关系很好的、皇六子奕■的生母博尔济吉特氏,她是由静贵人累进至皇贵妃的。她接受了孝全皇后的托付,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细心地照料着四皇子,甚至经常舍下自己的儿子来照顾皇四子。这两个孩子一起生活,一同成长,如同亲兄弟一样感情很好。

史书称:贵妃舍其子而乳文宗(四子,咸丰皇帝),故与王(恭亲王)如亲昆弟。

皇四子即位,为咸丰皇帝。皇六子封为恭亲王,任首席军机大臣。恭亲王的母亲受到尊敬,晋封为太贵妃--为了她的封号,两兄弟的感情开始出现裂痕。

恭亲王对于册封他的母亲为太贵妃十分不满,他一再进奏咸丰皇帝,认为应该册封他的母亲静皇贵妃为皇太后,因为当年,她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细心地照料着皇帝。

可是,受到静皇贵妃无微不至照料的咸丰皇帝,就是不表态,也就是说不愿意封她为皇太后。

静皇贵妃等了又等,最后得知皇帝是这个态度,她也觉得不满,伤心、失落和委曲,进而心中生怨。

静皇贵妃在失落中消磨着时日,最后终于病倒了。咸丰皇帝心中欠疚,时常前去探望。恭亲王更是只要有时间,每天都要去看望自己心地善良又受到委曲的亲生母亲。

这一天,太妃卧在病床上,神思恍惚。咸丰皇帝信步走来,怀着敬重和感激的心情,看望曾经悉心照顾自己的太妃。宫人们看见皇帝来了,想像往常一样通报睡着了的太妃,但被皇帝摇手制止了,他不希望打扰太妃,想让她好好休息。

蒙胧之中,太妃感觉床前有人影晃动,以为还是自己孝顺、谨慎的儿子恭亲王。

太妃叹了一口气,对儿子轻声说道:你还在这里?孩子,我所有的,全都给你了,你要小心些啊。他的性情,不易知,不要生出嫌疑!

咸丰皇帝听出不对头,知道太妃错把自己当成恭亲王了,立即叫声: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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