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什少尉奉梅洛伊上校之命沿公路折回去找第2营营长麦格雷尔中校、并带G连和H连去清除路障时,他受到了敌军交叉火力的袭击。他的吉普车被敌军炮火击毁,于是他步行逃到了第13野战炮兵营的阵地。在那里,他借了一辆吉普车,驶向公州附近团防线最左翼上旺里的麦格雷尔的指挥所。传达了梅洛伊的命令之后,纳什又驾车回到大田野战机场去找运送部队的卡车。经过个人交涉,并借助副师长梅诺赫将军的命令,他才得到卡车去装载G连。同时,两辆坦克和一些自行高射炮车出发开赴路障阵地。麦格雷尔中校先行一步,在第13野战炮兵营营部等候装甲车辆到来。洛根少校遇到迪安将军时,这些车辆刚刚抵达。
洛根向迪安将军汇报了路障处的情况,表示愿意带领装甲车去突破封锁。迪安说,麦格雷尔中校将率领这支突击部队,而他(洛根少校)应当继续向南行进,到大田野战机场的西边建立一个新阵地。正当洛根站在路旁与迪安将军交谈时,有5辆吉普车急速向他们驶来。第19步兵团的主任参谋霍默·B.钱德勒中校坐在领头的吉普车上。他率领4辆载着伤员的吉普车穿过了路障。在这次狂奔过程中,每一个伤员至少又被击中一次。
麦格雷尔这时已带着换防的部队沿公路北上。一辆轻型坦克作为前导,后面跟着四辆载有士兵的自行高炮,第二辆轻型坦克殿后。大约在第13野战炮兵营原阵地北面1英里处,车队刚转弯走上直路时,敌军的重机枪和轻型防坦克火器的火力突然对它猛烈地射击。两辆车停下来,向敌军回击。自行高射炮车上的大多数步兵跳下车来,争先恐后地躲入路旁的沟渠中。当麦格雷尔进入一条沟渠时,他看到梅洛伊上校和洛根少校乘坐的两辆被击毁的吉普车就在近旁。敌军击毁了那四辆高炮车。下午4时左右,那两辆坦克耗尽了弹药,于是掉过头来顺着道路折回。麦格雷尔沿着路旁沟渠爬回来,终于逃脱了敌军的火力。在四辆自行高射炮车上的人员大约伤亡了90%。被击毁的梅洛伊和洛根的两辆吉普车的位置可以表明,麦格雷尔的换防部队此时与公路下一个拐弯处挤在路障后面的团纵队相距300-400码。
在公州附近团的西侧,G连从它的高地阵地上走下来,等待卡车把他们运送到路障地区。H连的一些分队用自己的运输工具先走一步。蒙德斯克拉罗斯上尉留下同侦察排在一起。侦察兵和工程兵在道路上爆破出一些弹坑。他们是最后离开阵地的。在儒城,梅诺赫将军遇到了G连的连长迈克尔·巴兹上尉,该连刚从西侧抵达该城。梅诺赫担心敌军坦克即将开来,就命令迈克尔将他的连部建在城里的河岸上。
后来,巴兹接到命令,要他率领连队前去进攻敌军据守的路障。途中,巴兹遇到一支由一辆2.5吨卡车开路的小车队。当车队急驰而过的时候,坐在卡车前面保险杠上的宪兵军官喊道:“坦克,坦克!”巴兹命令他的司机将吉普车掉转头来横在道路中间封锁道路,G连的人纷纷跳下车来进入路旁的沟渠中。然而路上并没有敌军的坦克。几分钟后,巴兹带着G连重新上路,这次是步行了。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他遇到迪安将军,将军命令他前去接敌,清除路障。
在儒城北面大约6英里、斗满里南面2英里处,G连遭到了敌军远程炮火的袭击。巴兹接到命令,要他沿着道路左侧的高地前进。命令指出,敌军部队就在前面左方半英里远的一个山岗上。G连在攀登山岗时遭到敌军炮火的打击,有些伤亡。黄昏时,他们就在山岗上挖掩体。不久,一个人跑着带信来,要他们下山回到公路,然后撤退。第19步兵团和第24师为清除团后面的路障所作的努力就此告终。
通过在北端和南端两处作出的清除路障的努力,现已查明,路障覆盖了约1.5英里的路段。控制这一路段的敌军在一个丫形的山峦上(山峦的两道山脊陡峭下跌,山脚抵达龙水江,俯视着汉江-釜山公路)。
在路障后,被困的美军整个下午都在等待援兵。他们无法看到两次企图从南边来援救他们的人,因为有一个指状山脊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然而,并不是所有锦江一线的部队都来到路障处,许多小股部队分散进入山中,然后单独地或者成小分队向南和向东朝大田开进。
大约在下午6时,几个参谋作出决定,把梅洛伊上校安排在最后一辆坦克里,然后用它冲过路障。这辆坦克做了四次努力才将那堆冒烟的2.5吨卡车和其它封锁道路的装备推到一边,然后隆隆向南驶去。在敌军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炮火封锁道路之前,大约有20辆车跟着坦克通过了路障,其中包括一辆牵引着第52野战炮营的一门105毫米榴弹炮。坦克由于机械出了故障,在路障南面几英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朝儒城方向撤退的巴兹上尉和G连在这里碰上了这辆坦克和梅洛伊上校。谁也无法止住随后的车辆取得帮助。这些车辆飞快驶过,把开不动的坦克置于一旁。坦克车长J.N.劳什中尉按照梅洛伊的命令,将一枚铝热剂手榴弹掷入坦克中,把它破坏。最后,一个军官押着一辆卡车回来了,把梅洛伊上校和其他一些伤员送往儒城。
大约在搭载梅洛伊的坦克通过路障1小时之后,芬斯特马赫上尉奉洛根少校指示,命令全体人员准备越野行动。危重伤员和不能行走的人都被安置在担架上。这时在路障处大约有500人和100辆车。芬斯特马赫上尉和其他一些人往车上浇上汽油,然后点上火。在此过程中,芬斯特马赫上尉颈部被子弹射穿。晚9时左右,路障处的最后一批人向东转移进入山中。
一群大约100人的步兵、炮兵、工兵、医务人员和直属人员在攀上路东的山岭。他们带着大约30名伤员,包括几名用担架抬的重伤员。这一群人中大约有40人被分派抬担架,但是其中许多人在登山爬坡时却走得无影无踪了。到了山上,那些仍带着重伤员的人决定,他们再也不能带着伤员行进了。随军牧师赫尔曼·G.费尔霍尔特与伤员一起留在后面。人们听到有一队北朝鲜军接近,在随军牧师的催促下,军医林顿·J.巴特雷上尉逃走了,在此过程中还受了重伤。直属连的詹姆斯·W.R.哈斯金斯上士从远处通过他的望远镜发现一群看上去很年轻的北朝鲜士兵在屠杀美军伤员,那个勇敢的牧师虽然难免最后一死,但是仍在为死者祈祷。
整整一夜,一直到第二天(7月17日),掉队的和那些穿山出来的人员陆续进入儒城和大田。第19步兵团只有两个步兵连——G连和E连是完整无损的。E连在东侧铁路桥附近,没有卷入锦江的战斗,而且就在那天夜里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当巴兹上尉在不能开动的坦克旁遇到梅洛伊上校时,后者命令他到路对面他所能发现的第一个利于防御的地形处构筑掩体。巴兹在儒城选好阵地,命令G连构筑了工事。7月17日上午,在大田后面美军第24师的防区内,G连的防御阵地处于最前沿。
7月16日在锦江的战役中,北朝鲜第3师在江南没有使用坦克。大多数美军的轻型坦克在战斗中表现不佳。有一次在路障地区,团的行军纵队跑步通过路障时,洛根少校命令两辆坦克绕过道路的拐弯处去炮击敌军机枪阵地,并击毁敌机枪。坦克手表示,除非有步兵随同,否则就拒绝执行。后来这些坦克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通过路障逃跑了。一个炮兵军官在路障的南端遇到迪安将军时问将军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迪安回答说:“没有事,谢谢你,”然后又苦笑地说:“除非你能帮助我给这些坦克手一点儿勇气。”
第19步兵团团部和第1营在路障北面几乎损失了全部的车辆和重装备。第52野战炮营损失了8门105毫米榴弹炮和大多数装备,带出来的仅有1门榴弹炮和3辆车。在第52野战炮营南面2英里处的第13和第11两个野战炮兵营近傍晚时撤退至大田野战机场,武器和车辆都没有受到损失。
爆发锦江之战的7月16日对于第19步兵团来说是一个倒霉的日子。在沿江阵地上大约900防御人员中,次日到大田地区报到的只有434人。一个统计披露,团部连、勤务连、卫生连和重迫击炮连以及第1营的共34名军官中,有17人在战斗中阵亡或失踪。这些人中有13个人后来证实是在战斗中被击毙。第1营所有的步兵连都遭受重大伤亡,伤亡最大的是C连,该连171人中总共伤亡122人。团部连191人中损失57人。第1营785人中损失338人,占43%,第2营777人中损失36人,第52野战炮兵营393人中有55人伤亡,占14%。参加这一战役的第19步兵团和所有配属部队及炮兵部队共3401人,共损失650人,占19%。
在7月17日这天,第34步兵团的B连接防了大田北面5英里处的儒城原第19步兵团G连阵地。第19步兵团于当天下午转移到大田东南25空哩处的永同重新装备。
在7月16日的锦江战役中,人们看到了一支防御部队没有足够的预备兵力来对付敌军的渗透和侧翼运动所造成的后果。梅洛伊一直坚信:假如在公州的第34步兵团被击溃后他未把2/3预备兵力派往左翼,他本来是可以阻止北朝鲜人设立路障,或者可以从高地上发起攻击来清除路障的。除了穿过200高地上的C连防区而实施渗透的北朝鲜人之外,第19步兵团确实打退(或通过反击击退)了所有的正面进攻和对它沿江阵地的主要渗透行动。但是另一方面才可以看出,一旦敌军设立了路障,该团也无法利用现有部队来组织反击了。近午时,部队中士气开始低落,许多人被炽热的天气以及长时间的紧张战斗弄得精疲力竭。他们拒绝爬山去袭击敌军的自动武器阵地。
就北朝鲜第3师这方面而言,它本想用正面进攻来压制住第19步兵团,实际上却以两翼包抄达到了目的。对美军的左翼包抄造成了在锦江以南3英里处主要补给道路上的致命路障。北朝鲜人的这种进攻方法在战争初期颇有代表性,在战争后期中也很少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