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沃克将军来说,1950年9月初这段时间,可能是考验最严峻的时刻。沃克一般不爱外露自己的感情,报界不太喜欢他,他的部队有时也是如此。他有时会十分严厉和苛刻,此时正是这样。当他的许多指挥官对第8集团军是否还有能力阻止住北朝鲜的进攻产生怀疑时,他却坚信第8集团军一定可以。9月初,有一次他对一位师长说:“如果敌人攻入大邱,我将与敌人展开巷战。我要挑选些信得过的人和我一起战斗,你最好也做这种准备。现在,我命令你赶快回到自己的师里,做好战斗准备吧!”他还告诉一位将军说,不希望再看到他从前线回来,除非躺在棺材里。
白天,沃克将军沿着釜山防御圈巡视各处的阵地,要么乘着联络机,要么坐着装甲吉普。吉普车上专门装有一个铁柄扶手,以便车子行进时(一般都开得很快)他可以直立,更好地观察四周的情况。除了那支自动手枪外,他还习惯携带着一挺速射机枪。正如他告诉一位随从军官那样:“我倒不在乎被敌人打中,但他们最好别来伏击我。”在釜山防御圈战斗中,沃克将军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才华。尽管过去他因主张装甲进攻战而著称,但在1950年8月至9月间的作战中,他也表现出对防御作战同样很内行。他好斗的性格使他十分适合指挥残酷的防御战。他是一名勇敢的战士。
五、第7骑兵团的退却作战
第7骑兵团正是在这种危机中开始向大邱西北后撤的。该团团长塞西尔·尼斯特上校在向全团发布的撤退命令中说:“今晚第2营必须将464高地上的敌人清除干净。”这就是说,第2营必须与正面敌人脱离战斗,转而向其身后进攻,以占领464及380高地。那里将成为该团新的主阵地的一部分。前两三天其它部队攻占464高地的努力均告失败,这次行动看来也不会轻而易举。
9月5日夜至9月6日晨下起瓢泼大雨,泥泞的道路影响了所有轮式及履带式车辆的撤退速度。第1营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便完成了后撤行动,但是第3营在夜晚向西行进的过程中,成群的北朝鲜士兵几次误入它的队列。很显然,他们错把第3营当成自己的南下部队。这些北朝鲜士兵当了俘虏,并随队一起撤退。当第3营黎明接近倭馆时,营本队突然遭到敌坦克及迫击炮的袭击,伤亡18人左右。
第2营与敌人脱离后,于9月6日5时开始后撤。该营丢弃了两辆坦克,一辆由于机械故障,另一辆则陷在了泥里。该营分成两部向后方实施机动:G连向464高地进攻,其它连队则攻占再往南半英里外的380高地。北朝鲜部队很快发现第2营正在退却,便发起进攻。奥马·T.希契纳少校及其作训参谋詹姆斯·T.米兰上尉在战斗中阵亡。黎明时,在464及380高地附近,该营发现自己几乎已被敌人包围。尼斯特上校觉得,自己的部队可能全军覆没。
只有80人的G连单独行动,与其它部队完全失去联系,因而损失最为惨重。上午8时,部队接近464高地山头并发起突击,击毙敌军3人。突然,敌人的自动火器及轻火器一起向G连开火。一整天G连都围着464高地打转儿,可就是拿不下山头。下午,G连从无线电中收到了当晚撤退的命令。于是,G连将6具尸体丢在山头,用雨披及树枝临时拼凑的担架抬着伤员,冒着大雨在一片漆黑中顺着光秃秃的山坡开始向山下撤退。撤到半山腰时,一名军士又被己方的炮火打死。炮弹掀起的一块岩石砸到了G连连长赫尔曼·L.韦斯特上尉的后背,造成重伤。全连被打散,但韦斯特上尉又将人马集中起来。他告诫部队要肃静行进,在任何情况下不要开枪,这样,周围的敌人就会把他们错当成自己的部队。韦斯特终于将部队撤到了464高地的东麓,并于当晚在那里转入防御。
与此同时,在该师的左侧,坚守303高地的第5骑兵团第2营遭到敌人的猛烈进攻。该营营长请求撤退,但团长克罗姆伯兹上校命令道,在第7骑兵团清除了撤退道路上的敌人之前,他不能撤退。该营伤亡惨重,9月6日放弃了303高地。
正当G连企图从464高地撤退的时候,第2营其它部队在往南半英里处的380高地东麓被敌人切断。天黑前,尼斯特上校将所能找来的所有南朝鲜民工集中在一起,肩扛背驮,准备给第2营运送淡水、食品及弹药,但民工队却怎么也找不到第2营。9月7日拂晓,464高地东麓G连防御阵地的哨兵发现,隐隐约约有4个黑影沿着小路从山上向他们走来。哨兵很快发现他们是北朝鲜士兵,立即将他们消灭。步枪声却引来了附近敌人阵地的还击。这时,韦斯特上尉从中辨认出有阵枪声是从西边一座土丘上美军武器中打出的。他认为这阵枪声一定是晚间被打散的火器排射出的,便率领全连朝那一方向摸去。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该连很快会师。
在哈罗德·R.安德里格中尉的带领下,火器排经历了奇特的遭遇。火器排与连队打散后晚上在山道上三次与敌人遭遇,但每次双方都没有开火,而是各走各的路。黎明时,该排在一座小山丘上发现一些散兵坑,敌军士兵只占领着其中一部分。该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突击,瘫痪了敌军。击毙敌人约13人,俘虏3人。从敌一名军官身上搜到一只文件包,里面装着的重要文件及地图表明,464高地是北朝鲜第3师某部从518高地前出到大邱的一个集结点。
9月7日这天晚些时候,第2营代理营长梅尔勃恩·C.钱德勒从空中观察员的报告中了解到了G连在464高地的确切位置,于是派出一支巡逻队将该连安全带到380高地东麓的营本队。于此同时,第2营从无线电中收到命令:选择任何道路尽快撤退。第2营向西南方向撤去,进入第5骑兵团的防区。有一次,一群身穿美军服装的北朝鲜人挥舞着钢盔大声朝他们喊道:“喂,伙计,往这边走!”第2营见势不妙,及时避开,才没有中敌人的埋伏。
在第2营的东面,敌人于9月7日向刚转入新阵地的第1营发起进攻,破坏了该营的救护站,打死4人,打伤7人。那天晚上,奉师部命令,第1营配属给第5骑兵团指挥。第7骑兵团余部撤至大邱附近,作为师的预备队。9月7日晚至8日晨,第5骑兵厨接到师部命令,继续向倭馆以南撤退,并在汉城至大邱公路两侧构筑新的阵地。此时,敌第3师仍在继续把增援部队运过洛东江。9月7日傍晚,观察哨发现在倭馆以北2英里处有15条驳船满载着部队及火炮渡过洛东江。8日,北朝鲜发布公报,宣称已经攻占倭馆。
第二天,第1骑兵师的形势更糟。在左翼,北朝鲜第3师已迫使第5骑兵团第1营撤出位于倭馆以东3英里处的345高地。敌军继续向南进攻。很快,第5骑兵团在203及174高地与敌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第7骑兵团第1营在离开那一防区归队前,经四次进攻终于拿下174高地。
9月12日,第5骑兵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守住了203高地。9月12日午夜至13日凌晨4点,北朝鲜再次发起进攻,从E连手中夺去203高地,从L连手中夺去174高地,从B连及F连手中夺去188高地。在下午实施的一次反冲击作战中,该团重新夺回位于公路南侧的188高地,但没能夺回路北的203及174高地。9月14日,I连再一次向174高地发起进攻(至此,174高地已七度易手)。在这次战斗中,该连伤亡82人。在战斗打响时,第2排有美军27人,南朝鲜军15人。当打到山头时,只剩下美军11人,南朝鲜军5人。即使这样,该连也只占领了一半山头,敌人占领着另一半。双方间又持续了一个星期的手榴弹战。此时,第5骑兵团各营严重缺编,几乎都失去了战斗力。此次拉锯战是在大邱西北8空哩处全面展开的。
六、佳山“石墙城”里的部队
美军刚从金少校那里得到北朝鲜将于9月2日晚发起进攻的警告,北朝鲜便对大邱以北的“保龄球道”地区发动了大举进攻。他们袭击了防守尚州路段的第8骑兵团。该团的部署很槽糕,缺少足够的预备队。北朝鲜部队于9月2日晚至3日晨袭击了守卫在448高地上第8骑兵团的第2营,攻占了448高地。448高地位于“保龄球道”以西,多富洞以北的2英里处。在其右翼,E连虽然没有遭到进攻,但也被敌人切断,不得不绕道撤退。第3营营长哈罗德·K.约翰逊中校将I连部署在多富洞以北的公路两侧以阻击敌人的进攻。9月3日凌晨2点,敌两辆坦克及部分步兵对该连阵地发起突击。在这次战斗中,I连虽然伤亡严重,但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被敌军大败的第2营通过第3营阵地向后撤退,第3营此前刚在多富洞以南地区匆匆集结起来,筑起一道新的防御阵地。这天,北朝鲜第1师的一部迫使第8骑兵团的情报侦察排及南朝鲜一警察支队从902高地的山头——佳山“石墙城”上撤下来。902高地位于多富洞以东4英里处。所以,9月3日这一天,第8集团军既把多富洞、又把位于大邱以北10英里处的制高点、当地叫作“佳山”的902高地丢给了敌人。
接着,北朝鲜部队将其902高地以北的炮兵集中起来使用。显然火力不大,且零星分散,但确给美军第99野战炮兵阵地造成一些破坏。敌军向南朝大邱方向的这一突然推进引起了第8集团军司令部的极大关注。第8集团军命令从大邱的新兵训练中心抽调出一个南朝鲜陆军营部署到第8骑兵团的后方地域。与此同时,第1骑兵师组织了“艾伦特遣部队”,由副师长弗兰克·A.艾伦准将指挥。该特遣部队由两个暂时拼凑起来的步兵营(由师部及技术勤务分队组成)、师属军乐队、新兵连及其它一些勤务部队组成。一旦北朝鲜军队突破防线,打到大邱城边,这些部队将立即投入战斗。
第8集团军命令第1骑兵师夺回并守住902高地,以抗击北朝鲜沿多富洞公路的南进。902高地位于大邱以北10英里处,站在山上向南望去,整个第8集团军阵地布署及大邱市尽收眼底。在敌人手中,它可用来观察、搜集情报及引导炮兵火力。902高地离多富洞公路太远而无法瞰制公路,否则是完全可以控制住这条交通干线的。然而,由于北朝鲜火炮及迫击炮弹药缺乏,该高地作为观察哨的有利条件基本未发挥出作用。
实际上,佳山山顶上并没有用石墙围起的城市。佳山(或称902高地)是一座海拔3000英尺的高地。它与这一地区其它大多数山峰不同,其顶部是一块椭圆形的半平坦地。该椭圆形山顶是长1英里宽200码到800码的脊形山顶的一个组成部分,坡度从最高峰的902米开始向东南端缓缓下降,一直降到755米左右。此山脊四面是悬崖峭壁。在远古时代,朝鲜人围着山顶筑起了一堵30英尺高的石墙,把山顶变成了一座城堡。一位曾在石墙下战斗过的美国士兵说:“在我看来,当初高丽人建筑这堵墙好象是为了不让山顶滑下来似的。”1950年时,绝大部分山顶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灌木丛及一些小松树,有的地方还有一些小块的梯田。朝鲜人把佳山视为“神圣之山”。靠近整个山顶的北端至今还矗立着一座佛庙。
第1骑兵师8月29日接管了大邱以北原南朝鲜第1师的防御地段后,便从情报侦察排向佳山山顶派出一支巡逻队。巡逻队发现已有156名南朝鲜警察在那里防守。应该由美军第1骑兵师,还是由南朝鲜第1师来负责那个山头的防务?盖伊将军与第8集团军军部进行了讨论。盖伊将军认为,兵力不足的第1机械化师防御正面已经宽达35英里,不能再继续向东延伸越过多富洞路旁的山地。佳山防务究竟归谁的争论一直持续到9月3日下午才算有了结果,此时北朝鲜部队已经攻占了该山头。第8集团军作训处长打电话给第1骑兵师参谋长欧内斯特·V.霍姆斯上校,通知他说第1骑兵师要全面负责“石墙城”的防务。霍姆斯回答道,盖伊将军此时不在司令部,他担心盖伊将军不会喜欢这一决定。不过,他答应在盖伊将军回来前,他先派一个工兵连前往佳山。盖伊将军回到指挥所后表示,既然军部已作出决定,就必须坚决照办,他也同意霍姆斯的决定:先向佳山派出一个连的兵力。
与第8集团军司令部通过电话后,霍姆斯命令第8战斗工兵营营长威廉·C.霍利中校向第8骑兵团团长雷蒙德·D.帕尔默上校报到。当天下午,帕尔默上校在其多富洞公路旁的指挥所里向霍利、第8战斗工兵营D连连长以及第8骑兵团E连连长扼要介绍了其重新夺回佳山的进攻计划。战斗中,工兵连将由约翰·T.肯尼迪中尉指挥,首当其冲,E连紧随其后。一旦部队夺下山头,E连构筑完防御工事,工兵连便撤出佳山。幸运的是,D连许多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都当过步兵。
那日傍晚,D连登上卡车,在一片瓢泼大雨中向北驶去,最后驶离公路来到指定的集结地点。途中,他们遇到两卡车的南行南朝鲜警察部队,其中有一些是伤兵。这些人就是那天下午和情报侦察排分队一道被北朝鲜军队撵下佳山的警察部队。工兵连在大雨中停留待命,过了一会儿便调转车头又返回了营地。
第二天(9月4日)吃早饭时,D连接到命令:立即作为步兵开赴佳山。结果,有一个排不得不放弃早餐,全连都没有携带干粮,因为第8骑兵团的E连将随后运走食品及饮水。于是,工兵连来到多富洞公路以东2英里处的箕松洞村附近,霍利中校的通信指挥所便设在那里。当部队沿着小道向半英里以外的陡峭佳山的山脚推进时,山上北朝鲜的狙击子弹不时向他们打来。该连得到的通报是:佳山山顶的敌军约有75名,已接近瓦解。但实际上,9月3日下午及傍晚,北朝鲜第1师第2团第2营全部人马都在佳山山头上固守着阵地。
9月4日中午,工兵连沿着南面山嘴的一条小路向山头发起进攻。第1排打头阵,一路跟进,第2和第3排紧紧跟在后面。帕尔默上校认为此次战斗十分重要,他自己和团情报股长雷内·J.奎罗德上尉亲自督战。D连2排的詹姆斯·N.范戴格里夫军士顺着山道走在霍利中校的前面。在一次简短的对话中,他对霍利说,他认为此次战斗简直是去送命。
沿着这条山道走了不到一英里,D连便遭到来自右前方的机枪射击,伤亡数人。范戴格里夫请求率领一个班打掉敌人的机枪,但被肯尼迪中尉拒绝了。于是,排纵队只得硬着头皮冲过敌人的封锁线,最后,第3排自动步枪的猛烈还击压制住了敌机枪火力。部队沿着小路继续前进,但敌人又一挺机枪从右侧打来,阻止了部队行进。这一次是用无线电修正的炮火打哑了敌人的机枪。
此时,山路已到尽头,再往前就拐向左边的深谷。于是,这排人便在情报侦察排罗伯特·彼得逊中尉的引导下离开山路,继续向山上攀登。在这一阶段的攀登中,敌迫击炮火共炸死2名、炸伤8至10名美军士兵。也在这时,第2排排长由于肾病发作而突然倒下,指挥权交给了范戴格里夫军士。范戴格里夫率领该排走在全连的最前面,顺着冲沟继续向上攀登。最后,在下午5时左右,他们终于穿过小山脊底下的隧道和石墙,来到902高地南端的755高地凹形山顶处。随后,第2和第3排也相继到达。当帕尔默上校离山顶还有50英尺远的时候,他从无线电接到了盖伊将军要他下山的命令。事先盖伊将军并不知道帕尔默本人也参加了这次进攻,直到给霍利打电话寻问帕尔默的去向时才了解到这一情况。
肯尼迪中尉立即将全连所剩的90人由西至东北方向成环形防御阵地部署:第2排在石墙附近的左翼,第1排居中,在一处长满树木的小圆丘上,第3排则在一处树林边上构成右翼。第3排排长托马斯·T.琼斯少尉刚登上山头便发现其右(东)侧约1000码远长满野草的山脊上有三门敌迫击炮正在炮击。他几次建议肯尼迪中尉请求炮火支援来摧毁这些迫击炮,但肯尼迪没有这样做。肯尼迪将自己的指挥所设在第2排背后的隧道内。D连的整个阵地都在石墙内,除东北角第3排阵地附近的墙段倒坍为树木覆盖外,整个石墙几乎完好无损。面对远处杂草丛生的山脊上所发现的敌迫击炮,琼斯少尉向副排长及各班班长们指出应在林边何处构筑工事,随后,他又与肯尼迪中尉交谈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琼斯来到树林边第3班位置上。第3班向他报告说,副排长及其它两个班已继续朝那座狭窄而杂草丛生的山脊方向摸去。就在这时,班上一名士兵把琼斯叫到树边,指给他看,只见十来名身着伪装的北朝鲜士兵正从迫击炮顺着狭窄的山脊朝他们这个方向摸来。他们朝山下只走了约三分之一的路程便卧倒在地上。很显然,这股敌人是迫击炮阵地的警戒分队。
琼斯心想,最好把另外两个班找回来,组成一条坚固的防线。他原想去去就回,便把SCR-300型无线电电台丢在了后面。他后来谈到这是一个极大的错误。琼斯找到了一个班,但另一个班却在前方更远的地方,跑无影无踪。正当他研究着地形,等待派出的通信兵把那一班找回来时,北朝鲜部队开始对他后面的连主阵地发起进攻。琼斯从枪炮声及北朝鲜士兵的呐喊中判断到敌人已在林木丛生的凹地,插入他的排与连其它部队之间。枪声停止后,琼斯所能听到的处处是北朝鲜士兵的声音。琼斯再也没有能回到第3班阵地,他和排的另外两个班离开山脊,来到左侧的一个冲沟里。虽然这两个班一度被分割,但彼此可以看到对方。
当晚,琼斯及随行的8名士兵只得在山顶下的沟壑中过夜。由于没有电台,他无法与连的其它部队取得联系。他判断此时全连一定被敌人消灭,或被赶下山头。第二天,美军战斗机向山头扫射,这证实了他的判断,山头上已没有D连的部队。最前面那个班的部分士兵冲破重围跑到了安全地带,但琼斯及那8名士兵于9月10日企图突围时在佳山山下被北朝鲜士兵俘虏。第3排的这段经历解释了为什么全排几乎刚爬到山顶便失去了作用,而从山上被赶了下来,肯尼迪中尉及全连其它人又不知去向(3班除外,它于当天傍晚重返D连)。
D连登上755高地半小时后,大约有一个营的敌军沿着南伸的山坡从902高地向755高地发起进攻。主攻目标是范戴格里夫的第2排,那时他们刚刚挖好工事,把两挺机枪的子弹装上膛。这两挺机枪,加上左侧15英尺高石墙的有效防护,使D连得以击退这次进攻。第2排只有1人阵亡,3人受伤。夜间,敌迫击炮及轻武器对D连进行了骚扰性袭击,敌军还实施了几次小规模试探性进攻。由于与第3排联系不上,肯尼迪便向他估计第3排可能在的位置派出了一支巡逻队。巡逻队回来报告说,他们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找到,只发现几具火箭发射器及两挺轻机枪。
整个晚上几乎都在下雨。9月5日清晨,755高地上一片泥泞,浓雾笼罩。刚刚拂晓,寒气逼人,天空还下着蒙蒙细雨,北朝鲜军队又发起进攻。士兵们击退了这次进攻,但也遭受一些伤亡。敌军炮火摧毁了范戴格里夫的电台,迫使他使用通信员来与肯尼迪的指挥所联系。由于弹药所剩无几,3架C-47型运输机便飞来实施空投。肯尼迪摆出桔黄色信号布板,看见敌人也举出相同颜色的布板。飞机先在头上转了几圈,最后竟把成包成包的弹药和食品投给了敌人。空投刚过,两架F-51型战斗机便轰鸣而来,向D连阵地发起攻击。很显然,敌人举出的信号布板不仅欺骗了美方的货运机,而且欺骗了战斗机。这两架战斗机在D连环形防御阵地内投下两只凝固汽油桶。很幸运,其中一只未点着火,另一只也没有烧伤任何人。接着,飞机又向第2排的阵地俯冲扫射,幸好也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这次空袭后不久,肯尼迪的大腿及脚腕被敌人的冲锋枪打中。
10时至12时之间,第8骑兵团的E连先头排到达755高地山头,进入D连的环形防御阵地。由于E连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工兵连的士兵向E连开了枪。E连进入范戴格里夫右边的阵地后,肯尼迪便把这两支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E连连长。随后,肯尼迪集中了12名伤负,然后带他们下了山。一路上,他们不时地遭到敌轻武器的射击。早上,一名美军军官曾率领一组南朝鲜民工队肩扛背驮向山上运送补给品,但由于敌人的火力猛烈,打死一些民工,搬运队只得调头返回。
前一天,E连被耽搁了,未能紧跟D连到达755高地。4日,工兵连刚踏上通往高地的山路,E连就到达了霍利中校设在山脚下的指挥所。此时,敌迫击炮不停地向这条山道炮击,E连连长说,他无法继续前进。霍利将这一情况用无线电告诉了帕尔默上校。帕尔默立即指定另一位军官当连长,并对霍利说:“告诉他,必须冲过去。”这第二位连长在途中被一块岩石碰碎了眼镜,向霍利报告说他无法继续前进。霍利用无线电将他与帕尔默联系上,帕尔默命令他继续向山上冲击。此后不久,这位军官的大腿又被炸伤。于是,霍利便指定了第三位军官担任连长。晚8时,他率领E连开始向山上冲去。拂晓前,敌强大火力将该连阻止在离山头仅500码处。当敌人于9月2日晚在多富洞以北发起进攻并攻占第2营阵地时,北朝鲜13师所切断的正是该连。由于这一经历,又绕了一大圈子才回到团部,E连疲惫不堪,精神不振,士气相当低落。
E连进入范戴格里夫的防御阵地不久,北朝鲜部队又发起进攻。E连没有携带迫击炮——只带了些轻武器。在这种情况下,范戴格里夫抄起一具口径为3.5英寸的火箭筒对着敌人就开了火。敌人肯定以为那是迫击炮、或75毫米无后坐力炮,于是停止了进攻。范戴格里夫检查了全排阵地,发现弹药已快打光,于是命令士兵从敌人的尸体上将所有的武器弹药全部搜集起来。结果,搜集到30至40支步枪,5支冲锋枪及一些手榴弹,以备紧急时刻使用。
正当部队从敌尸体上搜集武器弹药的时候,范戴格里夫来到第3班勃朗宁自动步枪射手、一等兵梅尔文·L.布朗的掩体前。布朗的阵地紧靠着石墙,位于全排阵地的左端,那里的石墙只有六七英尺高。布朗阵地前沿的墙脚下,横竖躺着十七、八具敌人的尸体。范戴格里夫问布朗这是怎么回事,后者回答道:“每次他们一露头儿,我就把他们从墙上敲下去。”那天早上大约8时,肯尼迪也曾视察了布朗的阵地,并发现那里已躺着敌人的5具尸体,都是布朗用勃朗宁步枪打死的。后来布朗的子弹打光了,接着手榴弹也扔光了,最后,当敌人拼命爬上墙头时,他就用掘壕工具朝敌人的脑袋狠狠砸去。早晨,布朗的肩膀曾受轻伤,但他只是用绷带绑了绑,坚持不下火线。
13时30分,盖伊将军命令第8骑兵团将部队撤出佳山。盖伊将军之所以决定放弃佳山,是由于他认为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夺取并守住佳山,同时他确信,敌人占领山头后,也没有足够的弹药来充分利用它作为引导炮击的观察点。实际上,高地上的部队是否有人收到了这一命令现在也不清楚,当时霍利中校与第8战斗工兵营D连的任何人都无法取得联系。
天又下起了雨,整个山头被浓雾笼罩,几米以外便什么也看不清。敌人又向第2排及邻近的E连阵地发起进攻。一颗子弹打穿了一名工兵的脖子,范戴格里夫让他赶快去连指挥所。约30分钟后他又返回。“怎么啦?”范戴格里夫问。伤口的剧痛和精神上的震惊使这位士兵讲不出话,最后他终于说连指挥所已不复存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找到,见到的只是敌人的尸体。于是,范戴格里夫去找负责E连步兵排的副排长,问他下一步做何打算。后者答复说,他准备带领他的步兵排到石墙的另一边去。
范戴格里夫回到自己的排,将各班班长召集在一起,通知他们全排准备沿来路撤回,并决定让伤员提前30分钟撤出阵地。此刻,敌人的炮火从四面八方向排阵地打来。形势十分危急,第3班班长约翰·J.菲利浦军士开始把全排不能带走的武器砸毁。范戴格里夫发现集合的人中没有布朗,便问菲利浦他在哪里。后者回答不知道,但表示立刻去找。菲利浦跑回第3班阵地,15分钟后返回,向范戴格里夫报告说布朗已经阵亡。菲利浦问是否要将身份证从阵亡的士兵身上取走时,范戴格里夫回答说:“不”,应当将身份证留在死者身上,因为那是以后证明死者身份的唯一办法。范戴格里夫将全排成V形展开,沿着上山的原路向山下撤退,途中,又收容了4名伤员。
山脚下,霍利中校及其它军官在下午望着E连及工兵连的士兵们先后从山头上撤下来,每批人都自认为是最后的幸存者,讲述着混乱而自相矛盾的经历。当D连所剩人员全部集中到一起时,霍利中校发现该连已伤亡过半,有18人受伤,30人失踪。
被人们搀扶下山的受伤者中还有一名第8战斗工兵营D连的军官。当他从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往下跳时,敌人的一阵机枪打中了他的大腿。两名士兵把他抬到山下,在他的要求下,这两名士兵将他留在一所朝鲜房舍里,打算开一辆吉普回来接他。不久,从山上撤下来的另一些美军士兵听到了他的尖叫声。两星期后,美军第1骑兵师夺回这一地区。他们在那所房子里发现了这名军官的尸体。此时,他已手脚被绑,两眼挖出,一只拇指被拔掉,身体己被部分烧焦。很显然,死前他先被人捆绑,随后遭到毒打,最后给活活烧死。
9月4日,南朝鲜第1师的士兵在佳山附近抓到一名北朝鲜士兵。他供认,“石墙城”内大约有800多北朝鲜军队,另有3个营的部队正从北面陆续到达。工兵连在敌占区只是暂时建立了一个防御圈。到9月5日傍晚,佳山便已牢牢掌握在敌人手中,估计有5个营,约1500名敌军占领着山头及前坡。据报这天北朝鲜还将一牛车车队的82毫米迫击炮炮弹及大米运到了佳山山顶上。几天后,南朝鲜第1师在佳山以南地区缴获了这一车队。
9月10日,当琼斯少尉作为战俘被押回山顶时,他看到山脊上至少有400-500名敌军。一架“蚊”式观察机从头顶飞过,琼斯确信这架飞机一定会发现山上有大批敌军并召唤战斗机对其进行俯冲扫射。但他后来说:“使我吃惊的是,这架飞机的飞行员只是向外望了一眼便扬长而去。相反,北朝鲜部队一听到飞机声便立即原地卧倒,或伏身躲藏,他们每人头上和背上都插戴着树枝和树叶。那是非常有效的伪装。”
如今佳山已牢牢握在手中,北朝鲜第13和第1师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向山下的大邱方向扑来。
6日,美军部队从佳山被赶走的第二天,敌一支部队在多富洞以南3英里处的路段上设立了路障,另一支部队则占领了“石墙城”西南2英里处的570高地,直接从东侧俯视着大邱公路。第二天早晨,美军第16侦察连的5辆坦克准备首当其冲向敌人的路障发起冲击。敌军分两部把守着路障:一部在路西的稻田里,另一部则在路东的山丘上。盖伊将军亲自督战。他命令侦察连连长以最快的速度向稻田里的敌人发起突击,指示说:“他妈的哪一辆坦克的时速都不能在25英里以下,直到从敌人身上碾过去。”坦克突击很快解决了稻田里的敌人,然而步兵却花了几小时的时间才把路东山丘上的敌人清扫干净。
敌炮兵于9月7日炮击了美军第9及第99野战炮营的炮兵连,迫使两个炮连当天转移。美空军及炮兵不断对902及570高地猛烈打击。尽管这一天第1骑兵师的战斗全线失利,但沃克将军还是命令该师与南朝鲜第2军在有关长官事先商定的时间攻占902高地及“石墙城”。他指示南朝鲜第1师及美军第1骑兵师在他们中间选定一条界线并在战斗中不断保持联系。
哈罗德·K.约翰逊中校的第3营夜里从原先的阵地撤出战斗后,于9月8日晨又向570高地发起冲击,企图将敌人赶出山头。这天,这座山峦的三个山峰云雾缭绕,空军炮火及迫击炮火均无法支援步兵进攻。突击中,约翰逊将其三个步枪连的兵力分别指向三个山头,其中两个连均攻占目标:一个连几乎未遇到抵抗,另一个连则出其不意,还没等熟睡的敌人从地上爬起来便了结战斗。但敌人发起的反冲击又夺回了第二座山头。敌570高地上的主力全部集中在第3个,也是三座山峰中最高的那个山头上,牢牢地守着高地,抗击着L连的进功。战斗中,I连连长及L连主任参谋阵亡,一同殉难的还有几名军士。第8集团军情报处估计,570高地上至少有1000名敌人,而570高地离大邱只有8空哩远。9月8日,情报处通报,敌军对第1骑兵师东翼不断施加的压力“已形成对联合国军部队最直接的威胁。”
同一天(9月8日),由敌军对570高地南侧及东侧的314及660高地构成威胁,第1骑兵师便取消了原订由第7骑兵团第3营对570高地继续进攻的计划。
正当敌军向大邱咄咄逼近之际,联合国军的弹药供应却严重不足,情况十分危急。麦克阿瑟将军于9月9日亲自发电,敦促当时两艘正在运送172790发105毫米炮弹、正往横滨及釜山途中的军火船(原计划9月11日到达)在不影响船身安全的前提下全速行驶。9月10日,第8集团军规定,除紧急情况外,每门105毫米榴弹炮每日由50发减少到25发。卡宾枪的弹药供应也严重不足。第17野战炮营的首批8英寸口径榴弹炮已运到朝鲜,但由于弹药短缺而无法投入战斗。
北朝鲜第1师绕过美军第1骑兵师的右翼,开始在南朝鲜第1师的防区内推进。其第2团(约1200人)从902高地的“石墙城”附近向东推进6空哩,至海拔4000英尺的八公山下。9月10日拂晓,该团爬到山顶。随后,新补充的部队在身后冲锋枪队的火力支援下向南朝鲜阵地发起猛烈冲击。南朝鲜军队打退了这次冲锋,将其三分之一的兵力歼灭。
第1骑兵师将其大部分的作战部队集中在大邱以北的右翼。配属给第8骑兵团的第7骑兵团第3营部署在第8团背后多富洞公路两侧的181及182高地上,位于大邱以北6空哩处。第7骑兵团余部(第1营已于当天重返团本部)则配置在后侧敌军与大邱机场(城东北郊3英里处)之间的琴湖江河谷一带。第5骑兵团配置在大邱西北8空哩处倭馆公路两侧的高地上。第8战斗工兵营作为步兵配置在第5骑兵团的左侧,任务是守住大邱东面琴湖江与洛东江交汇处附近的一座桥梁。
9月11日,大邱以北660及314高地附近的战斗既猛烈又混乱。第1骑兵师曾一度担心敌军会突破第7骑兵团第3营的阻击阵地。此时,第1骑兵师所属步兵连的兵力伤亡很大。例如,9月11日,第5骑兵团E连在向师左侧倭馆方向的203高地发起进攻时,只有3名军官和63名士兵;前一天的战斗中,第7骑兵团C连只有50人。约翰逊中校后来说,在此期间,第8骑兵团第3营任何达100人以上的步兵连那天都会成为他的突击连。
七、314高地
9月11日,第8骑兵团第3营向570高地发起进攻,再次失利。与此同时,敌军却攻占了570高地东南2英里处的314高地山头,而314高地离大邱更近。实际上,这两座高地相互毗连,用轻火器就可从这座山坡打到另一座山坡。北朝鲜军队将美军第16侦察连赶出了314高地,幸亏有先前匆忙从大邱赶来前线支援作战的南朝鲜第5训练营,敌人才未能完全控制这一地带。第8骑兵团第3营企图夺回570高地的进攻毫无效果,便调头赶到314高地战场。此时,南朝鲜第5训练营仍然坚守着314高地后山的部分山坡。该营两次攻占了山头,但都没有能守住,最后只得在南面山坡的山腰处构筑工事。第7骑兵团3营指挥所于9月12日发布进攻命令,准备通过第8骑兵团的防线向314高地发起进攻。同时,它还必须与敌人的小股渗透部队进行战斗。
为将北朝鲜军队阻止在大邱以北地区,美军及南朝鲜部队对北朝鲜第13及第1师发起一次大规模反击,9月12日的进攻就是其中的一部分。第7骑兵团第2营接替了314高地以东660高地上的南朝鲜部队,并奉命驻守该高地。再往东,南朝鲜第1师奉命从八公山向902高地上的“石墙城”进攻。此时,敌军所占领离大邱最近的一处阵地是314高地。有人把它称为“通往大邱的钥匙”,虽然这可能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因为别的高地也象链条中的其它环节一样同等重要),但敌13师对占领这座高地特别重视,在上面集中了700多人。毫无疑问,北朝鲜军队打算把314高地作为其下一步向大邱冲击的出发阵地。从314高地上可以观察到大邱的动向,向南还可以对大邱盆地外围的山丘加以控制。
实际上,314高地是座落在570高地东侧的一座海拔500米高的山峦南端。该山峦与570高地之间只有一条冲沟相隔,形似一滴拉长的眼泪,宽大的一端面北,窄小的一端向南。南峰海拔314米,山脊线由此向北经几座山包逐渐升至380米,最后达500米。此山脊线从314米山峰至500米山峰全长1英里,四周山坡陡峭。
以詹姆斯·H.林奇中校为营长的第7骑兵团第3营在向314高地发起进攻前总人数为535人(后方梯队除外)。该营由美军第3师第30步兵团抽调人员在佐治亚州的本宁堡组建,于8月底抵达朝鲜。九天前,运气不佳的第7骑兵团在518高地上的战斗是该团入朝以来参加的第一次军事行动,这次将是第二次。该营此次进攻计划完全不同于进攻518高地时所采用的计划,而是接受上次失败教训的直接产物。进攻314高地作战计划的关键在于沿狭窄的山脊线尽可能集中大量的步兵,以两个连沿着山脊齐头并进,而不再重复进攻518高地时所犯的错误。那次战斗使用的只是一个步兵排、有时甚至只是一个步兵班的火力来向敌人发起进攻。由于炮弹不足,进攻314高地前将没有炮兵火力准备,但却实施了空中打击。然后,在9月12日上午11点,林奇中校的步兵营分成两路并进,L连居左,I连居右,向敌军发起进攻。进攻出发线为第8骑兵团第3营构筑在高地山坡半山腰处的阵地前沿。
第3营刚出发,敌120毫米迫击炮炮弹便在出发线附近落下。部队向前推进500码,只遭到零星轻火器和机枪火力的阻击,接着,敌步枪火力大作,预先瞄准好的迫击炮弹由天而降,把部队死死困在地面上。左侧,L连发现大约有400多北朝鲜士兵正准备发起反击。于是,L连立刻用无线电召唤空军实施打击,但此时飞机正在地面加油。好在他们用火炮、迫击炮及轻型武器等综合火力打退了敌人的这次反击。美军飞机于下午2时赶到,对山头及北面山坡进行了“地毯式”轰炸。
至此,敌迫击炮炮火已造成美军很大伤亡,L连和I连已混在一起。与518高地战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尽管许多军官负伤或阵亡,士兵们仍然自愿地向敌人继续冲击着。军官们以身作则,为部队树立了榜样。I连连长约瑟夫·A.菲尔茨中尉在全连遭受25%的伤亡情况下,冒着敌迫击炮炮火,不顾个人安危,重新组织连队继续战斗。马文·H.海恩斯中尉率领一支小分队将不断向L连发起反击的敌人歼灭或击退。L连连长罗伯特·W.沃克上尉在战斗中再次显示出他高超的指挥才能。后来,菲尔茨受伤,海恩斯不幸阵亡。I连火器排排长罗伊·E.麦克卡伦军士长将手下士兵组成步兵。虽然他的双肩及右臂三处受伤,但仍率领着部队继续冲击,直到他的头部又一次中弹。马歇尔·G.英格尔少尉被迫击炮弹片炸伤,但他两次拒绝担架队把他抬下火线,而是告诉他们继续往前,去抬伤势比他更重的伤员。英格尔躺在山上12小时,直到深夜,期间又一次被迫击炮弹炸伤,最后才由一支担架队把他抬走。
空中袭击过15分钟后,第3营再次对山头发起进攻。快打到山顶时,北朝鲜士兵突然发起反扑,跳出阵地与美军展开肉搏战。部分美军抢占了山头,但敌人的迫击炮及机枪火力又将他们赶了回来。美军又一次抢占了山头,但还是没有能守住。于是,美国空军对敌人又发起了第二次、第三次空中袭击。接着,沃克上尉率领着L连及I连的所剩部队向山头冲去。沃克冲到山顶后,回过头来大声喊道:“快来呀!这儿有好多敌人,看得很清楚!杀呀!”离山头还剩最后150码,士兵们沿着一段60度的斜坡向敌人猛冲,经过短兵相接,占领了敌人的阵地。沃克及这两个连的所剩部队于15时30分拿下高地。接着,沃克将这两个连重新编组,由他统一指挥。此时,L连的战斗兵力已不足40人,I连约40人,I连的军官全部阵亡。
盖伊将军指示要专门研究一下这次战斗,他认为此次战斗打得太出色了。他发现,第3营所遭受的229名战斗伤亡全都是在头两个小时的战斗中造成的,而其中大部分又是在第二个小时。美军亡38人,伤167人,剩下的则是南朝鲜配属给美军的部队。营救护站报告,收治伤员130名,其它伤员则是第8骑兵团救护站收治的。许多轻伤员在战斗结束前始终没有要求医治。与518高地战斗相反的是:这次战斗中只有5例战斗休克症,而518高地的战斗则有18例。80%的伤亡都是敌迫击炮火力造成的。
林奇中校的步兵营在以后的六天中坚守314高地,搜集到敌人大量武器弹药。314高地上的敌人戴的是美式钢盔,穿着美军军服和皮鞋,其中许多人用的是M-1型步枪及卡宾枪。敌200具尸体躺在高地上。据战俘供认,估计守在高地上还有500多敌人,大多数都受伤或失踪。
314高地战斗中还发现了几起暴行。12日下午,当高地上正进行着最后一轮战斗时,詹姆斯·B.韦伯尔上尉发现了第一起暴行。他偶然间发现地上躺着一名美军军官,手脚被反绑,身上泼着汽油,已被烧死。一只5加仑的油桶还在尸体旁扔着。两天以后,该营部队又在山上发现了4具美国士兵尸体,双手都是反绑着。从尸体可以很清楚看出他们都是绑着被人用刺刀捅死和枪杀的。
9月12日拿下314高地后,大邱以北的局势得到改善。9月14日,第8骑兵团第2营在314高地上的火力支援下向570高地发起进攻,并从北朝鲜第13师第19团手中夺回部分阵地。
在第8集团军的右翼,南朝鲜第1师继续向西北方向发展进攻,并推至“石墙城”下。南朝鲜第11团于9月14日天黑时分攻占755高地;与此同时,南朝鲜第15团的小分队也打到“石墙城”区的石墙脚下。当天夜里,南朝鲜部队沿着山脊线,从“石墙城”向东南延伸,经过755高地、783高地直至八公山,多处与北朝鲜军队展开激战,一直延续到15日。据南朝鲜抓到的俘虏估计,山脊上大约有800多北朝鲜人,而南朝鲜第1师后来估计,仅“石墙城”环形防区内就有敌军3000人。在防区外山顶附近还有1500至2000名敌军。看来此刻北朝鲜第1师主力正朝“石墙城”及其附近地区逐渐收缩兵力。有迹象表明,北朝鲜第13师也在向北退却。9月14日下午,空中观察员报告,一支约有500人的敌军部队正从多富洞向北移动。尽管这些迹象令人鼓舞,盖伊将军仍在为最后阶段保卫大邱的近战防御做着各种准备,其中包括13个营的南朝鲜警察部队沿大邱城外布署,挖壕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