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们墨守成规地实施作战,他们必定失败……,因为战争的各种手段及因素在不断变化,所以战争本身也在发展。
——尤利西斯·S·格兰特
至9月1日中午,第8集团军南部战场的局势一片混乱。北朝鲜军队已在基港渡口渡过洛东江,攻占了牙谷,与库默的坦克展开激战,并将牙谷以北美军第2师第9步兵团A连阵地上的部队打散。罗德里格斯中尉把A连大部撤至洛东江以东山脊上原来的阵地。黎明时分,A连从那里可以看到周围许多山脊上都有敌军,大都向东移动。几小时后,第二排排长弗恩中尉派出一支巡逻队下山到牙谷去取夜间丢弃在那里的补给品。该巡逻队在村内与一小股敌人遭遇,击毙敌军3名,自己也伤亡两人。他们取回了急需的淡水、干粮及弹药。
上午晚些时候,敌人的驳船在A连所在阵地的山下渡过洛东江,但他们在射程以外,于是罗德里格斯派出一个班带着一挺轻机枪前出至俯瞰牙谷的山脊南端,将敌军置于火力控制之下。下山途中,步兵班发现一名身负重伤的黑人士兵,在他周围横躺着10名敌军的尸体。这名伤兵被运回连指挥所,于当天下午死去。当步兵班来到山脊的南端时,他们发现敌军已占领了山脚的房舍。他们把这一情况报告给弗恩中尉,弗恩通过前方观察员召唤炮兵火力。几分钟后,炮火打来并击中目标。敌军弃枪而逃,向河岸奔去。此时,配置在山脊南端的那挺机枪开始向敌军扫射,洛东江南岸美军第25师防御地段内的另一挺机枪也与之配合,短期引信炮兵将这股敌人大部歼灭。各种兵器的协同火力使敌遭受约300人的伤亡。
下午,轻型飞机向A连阵地空投了食品及弹药,然而A连却只接到部分物资。第1营命令罗德里格斯于当夜将A连撤出阵地。
天刚黑,弗恩中尉指挥的第2排便引导全连撤退,沿着山脊向东转移。在山脊的东端,第2排顺山而下。快走到山脚的时候,先头分队发现山下约200码处的公路上有一支约400人的敌军纵队在行进,带着若干挺轮式机枪。罗德里格斯命令全连绕行返回山脊,避开公路。这样,弗恩便成了后卫,并负责伤员,而其中两名必须用担架抬运。黑夜里在崎岖的山地上运送伤员确实是件缓慢而吃力的差事,弗恩的第2排渐渐落在其它部队的后面,待到达山脚时,他已与连的其它部队失去联系。
就在这时,弗恩前方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枪声,敌人的机枪火力在第2排中间开了花,将其死死地压在原地。为安全起见,弗恩决定将伤员送回他们下山时刚刚路过的沟壑中,并指定副排长赫伯特·H.弗里曼及另外10名士兵负责保护。A连先头分队被打散的几名士兵加入了弗恩的行列,并报告说,罗德里格斯及连的其它部队途中遇到一支强大的敌军,在随后的战斗中被打散。罗德里格斯及全连大部官兵在近战中阵亡。在这场拼死搏斗中,火器班班长、一等兵卢瑟·H.斯托里作战勇猛,表现突出,被授予荣誉勋章。由于身负重伤,斯托里不愿成为尚可逃生的战友的累赘。人们最后见到他时,他仍在与敌人进行近战。和罗德里格斯在一起的所有人中,大约只有10人又逃回美军防线。
破晓前,弗恩决定,他必须设法于天亮前逃出重围。他派通信员通知后面约500码处的弗里曼率部归队。然而通信员跑回来说,他怎么也找不到弗里曼。由于后面没有发生枪战,弗恩确信弗里曼并没遇到敌人。弗恩又派出两人寻找弗里曼,但仍无结果。于是,弗恩决定率领所剩部队设法突围到安全地带。
9月2日清晨,地面上泛起一层浓雾,25码以外人们就什么也看不清了。直到上午九、十点钟雾才散去。在大雾的掩护下,弗恩凭借指南针率领部队向杨山进发。待中午雾散后,他们从山上看到山下正在进行中的杨山战斗。当天下午,弗恩将19名士兵安全带到杨山附近美军第72坦克营的防线内。
向约翰·E.伦道尔中校报到后,弗恩立即请求批准率领一队巡逻兵回去寻找弗里曼军士。但伦道尔拒绝了他的请求,因为对保卫杨山的战斗来说,哪怕多一个人都是好的。实际上,弗里曼也把部队带到了安全地带。那天晚上与敌遭遇后,弗里曼受命率部脱离弗恩的步兵排,向山顶爬去。他们一整天都隐藏在那里,注视着山下一群群敌军向四面八方移动。弗里曼判断,A连大部已被歼灭或被俘。整整五天五夜,他率领着全班及4名伤员隐藏在敌后,最后,终于把他们安全带到了友军防线。
一、“满洲特遣分队”的结局
读者还记得,在第9步兵团B连的正面,北朝鲜部队在洛东江突出部中段渡口突袭了209高地山脚下(杨山公路在此伸延到洛东江畔)的“满洲特遣分队”前进支援分队。当北朝鲜渡江部队突然袭击山脚下的支援分队及重型迫击炮连的主力时,D、H两个重火器连的一些部队已经开始爬山,准备在那里架设火器。敌人的这次渡江与在A连正面实施的渡江相隔约5英里,那次行动几乎全歼美军第2师防线南端的A连。
早在北朝鲜部队发起进攻之前,第9步兵团的D连及H连便开始上山,并在209高地的南端山丘(海拔约150米)构筑了一道环形防御工事。该高地位于更高的B连阵地以南半英里处,相隔一道山鞍。入夜之后,又有几个人来到环形防御阵地。除了D连及H连的部分人马外,还有重迫击炮排的几名,以及B连的一两个人。包括5名军官在内,全队共约60至70人——确切数字从未统计过。对武器装备清查结果表明,该部队配有1具SCR-300型无钱电台、2挺重机枪(只有一挺可用)、2挺轻机枪、1支勃朗宁自动步枪、约20支M-1型步枪、约40支卡宾抢及手枪。施密特中尉负责指挥这班人马。
当天夜里,施密特中尉与第9步兵团第1营建立了无线电通讯联系,并得到第二天增援的许诺。黎明时,施密特和他的部队发现已被敌人包围。敌人的一支部队已经占领北面半英里远、原来由B连防守的更高山丘。在他们的阵地下面,北朝鲜军队继续渡江,向其前沿突击部队运送着各种补给物资。敌人的突击分队有些已经向东推进了几英里远。
敌军很快发现了“满洲特遣分队”,并于下午14时发起首次突击,但被击退。夜间,敌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又发起三次进攻,双方展开了近战,但三次敌均未能突破环形防御阵地。待第二天天亮时,防御圈前沿陡峭的山坡上已躺着很多敌人的尸体。
9月2日那天早上,阵地急需手榴弹。约9时,H连军士长特拉维斯·E.沃特金在环形防御阵地东北角外50码处击毙两名敌军。他跳出掩体,打算从敌尸体上搜取手榴弹和武器。这时,20码外隐藏着的三名敌人突然一跃而起,冲着他就开枪射击。沃特金将这三名敌军全部击毙,并从五具尸体上搜集了武器弹药及徽章,随后返回阵地。一小时后,有六名敌人占据了一处离防御圈机枪阵地仅25码的防护阵地,并开始向我方阵地投掷手榴弹。沃特金头部受伤,但仍从敌兵坑中跃起,端起步枪冲着敌人猛烈射击。敌人的一挺机枪立刻向他扫来,打中左肋,将脊椎骨打断。尽管这样,沃特金还是忍着剧痛设法将附近的六名敌人全部击毙。最后,他自己也倒在散兵坑中,下身完全瘫痪。即便如此,沃特金也没有失去勇气,而是高声激励同伴勇敢战斗。他拒绝进食所剩无几的干粮,说由于自己不能继续战斗,他不配食用。
9月2日下午,施密特向第1营发报,请求空投补给物资。一架师属联络机飞来实施空投,但由于防御圈太小,山坡又陡,几乎所有空投物资都落入敌人手中。不过,防御圈内的部队从19时实施的一次空投中收到了一箱卡宾枪子弹、两箱机枪子弹、11枚手榴弹、两箱半干粮,半包医疗品及21罐啤酒。H连的一等兵约瑟夫·R.欧莱特离开阵地前去取空投的淡水桶,爬到桶旁时却发现桶已摔破,水全漏光。他像沃特金一样,离开阵地去从敌人尸体上搜集各种武器、弹药及手榴弹。这时,一名敌军突然向欧莱特扑来,双方展开肉搏战。最后,欧莱特将敌人消灭。
9月2日傍晚,在协助回收空投的物资时,施密特中尉不幸负伤,但他继续指挥,以身作则,鼓舞着手下越来越少的部队。当天下午,北朝鲜军队派了一名美军战俘上山给施密特带来口信:“限你们一小时内投降,否则将把你们炸成肉泥!”很明显,由于敌人的正面地面进攻无法消灭这小股防守部队,他们便打算用观测及试射迫击炮火力轰击阵地。
45分钟后,敌人的反坦克炮火向山头袭来,配置在北面209高地上的两挺机枪也居高临下向美军阵地扫射。很快,部署在东面临近指状山脊上的迫击炮也对施密特的环形防御阵地开始试射,炮击一直持续到天黑。敌人的机枪火力使美军躲在散兵坑内出不来。天黑后,敌迫击炮炮火停止了。这意味着步兵要卷土重来。然而,所有的进攻都被击退。不过防御圈内的伤亡人数也不断增加,食品、淡水及弹药短缺,只一名卫生员还剩下一些药品。
第三天(9月3日)是星期日,是战斗最残酷的一天。这天天气炎热,又没有水,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听配给干粮,子弹也快打光了。自前天下午以来,敌迫击炮及步兵对环形防御阵地交错进行打击。战斗后还幸存下来的士兵后来估计,敌人起码进行了二十多次步兵冲击——全部被击退。只要美方人员一露面,敌人那两挺机枪便向环形防御阵地猛烈扫射。几乎所有散兵坑内或坑外都有被打死或受重伤的士兵。敌人的迫击炮炸毁了电台,从而切断了与友军的所有通讯联系。施密特请求的炮兵及空军火力支援始终没有来。有的敌军爬到防御圈旁向阵地内投掷手榴弹。欧莱特六次跳出掩体以躲避敌人扔进的手榴弹,而每次敌人又以近距离火力向他射击,最后,他终于中弹身亡。在持续不断的迫击炮轰击过程中,大多数散兵坑都被击中一、两次。9月3日,施密特中尉便是被一颗这样的炮弹炸死。在这三天三夜的战火考验中,施密特英勇指挥,身先士卒,为部下作出了榜样。随后,部队由H连尚健在的雷蒙德·J.麦克唐尼尔中尉指挥。
傍晚,天下起了大雨,为部队解了燃眉之急。麦克唐尼尔将前一天空投下来的两张毯子铺开,从中拧出五加伦的雨水。士兵们也脱下衣服,往自己的水壶中拧挤雨水。
第四个夜晚又过去了。至9月4日天刚蒙蒙亮时,山上只剩下2名军官(麦克唐尼尔及考德威尔)及大约半数的士兵还活着。有的由于紧张过度而神智混乱,冲出掩体而被敌人打死。白天又过去了,每人手中的弹药只剩下一个弹夹的子弹,整个阵地只剩下几枚手榴弹,但没有任何援军到来的迹象。麦克唐尼尔决定于当晚放弃阵地。他指示考德威尔待天黑时将所剩部队化整为零设法摸回友军阵地。那天傍晚,天色刚黑,北朝鲜便组织人力企图对环形防御阵地再次发起冲击。尽管军官高声督战,只有几颗手榴弹扔进了环形防御阵地内——很明显,敌军士兵伤亡惨重,不愿再向前冲击。
晚10时,麦克唐尼尔、考德威尔以及27名士兵分成四人一组,悄悄溜下山头。一幕感人的情景永远铭刻在军士沃特金的战友心中。这时,沃特金下身瘫痪,但仍然活着。他拒绝同胞把他抬走,表示不愿成为大家突围的负担。他只要求给他的卡宾枪上好子弹,放在胸前,枪口对准他的咽喉。他微笑着向伙伴告别,祝他们一路顺风,目送战友撤离山头。
麦克唐尼尔与考德威尔一道撤离了山头。他们计划先撤至洛东江边,然后再顺流而下。在公路附近,他们碰到了大批机动之敌。他们足足等了一个钟头,看着敌人的补给运输队、坦克及炮兵部队通过后才跨过公路。刚到公路那边,两名美军便发现自己夹在北朝鲜一个炮兵连的队列之间。俩人悄悄离开,未被敌人发现,黎明时分藏在洛东江边的一片稻田里。当天夜里,他们碰到了敌人的一个前沿哨所,两人失散。第二天清晨,两名敌军抓住了考德威尔,扒掉了他的靴子和身份证,用岩石狠狠地朝他头上砸,随后又从峭壁上将其扔进洛东江。这时,考德威尔并没受到致命伤害,只是装死,并于当晚逃离了虎口。四天后(9月10日),他安全抵达了美军第72坦克营的防御阵地。
9月4日晚从高地上突围的那29人中,有22人逃到友军的防御阵地——其中许多人沿着洛东江顺流而下,白天躲藏,夜间上路,最后到达美军第25师防线。
从209高地撤回的“满洲特遣分队”队员就敌人在白津渡场一带的活动情况带回了大量情报。敌人在该渡口架设了一座暗桥,再往南不远,每晚天黑半小时后,敌人便迅速铺设一座钢骨浮桥,第二天拂晓前又收起;夜间,一支民工搬运队,大约共有50人,由4名士兵掩护,一路小跑,不停地通过江面。该渡口大约要动用800-1000名民工。
二、杨山之战
9月1日清晨,成功地跨过洛东江并突破美军防线的北朝鲜第9师第1及第2团(第3团仍留在仁川)在首次进攻中一气推进到离杨山只有几英里的地方。此时,对于该师师长朴奎参将军来说,该师完成预定的作战任务的前景想必十分乐观。
北朝鲜第9步兵师向杨山进攻时,第1团在北,第2团在南。配属给该师的支援部队有由第1军抽调的一个76毫米炮营、一个防空炮兵营、第16装甲旅的两个坦克营,以及第4师的一个炮兵营,它们为该师提供了强大的火力支援。跟在其后跨过洛东江的是北朝鲜第4师。该师已受到极大削弱,远不满编,武器不足且部队大都由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组成。然而,从敌人手中缴获的一份文件竟将这伙由新反里打到洛东江突出部的乌合之众称为第1军的“主力”。9月1日下午,北朝鲜第9师的一部已推进到杨山以西的丘陵地带。
9月1日上午,美军第9步兵团除E连的残部外,实际上已无任何部队来防守杨山。在这危急时刻,凯泽将军将第2战斗工兵营配给了该团。此外,第72坦克营及第2师的侦察连也配置在杨山附近的阵地上。希尔上校计划将这些工兵部队部署在杨山西北方向的弧形低矮丘陵地带上。
第2战斗工兵营A连连长弗兰克·M.里德上尉率领全连沿着杨山至洛东江公路南侧地段向西机动,第2战斗工兵营D连的李·E.比勒中尉则率部队沿公路北侧向西推进。大约在杨山以西2英里处,约有300多敌军与A连遭遇。战斗中,里德的部队得到第82高射炮营两门50毫米四联高炮及一门40毫米双联高炮的火力支援。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与此同时,由于正面宽大、翼侧暴露,比勒中尉对其阵地位置表示不满。经布拉德和将军批准,他将自己的工兵连转移到杨山正面可以俯瞰该城的高地上。随后,一个步兵排在其后方进入阵地。这时,里德上尉接到命令,将其部队撤至杨山城的东南角,与比勒连队的左翼相连。A连沿着公路进入阵地,其左侧是工兵营的C连,再往左则是第2师的侦察连。比勒的D连所占据的高地实际上是横卧在杨山东南一大山脉的西端。通往密阳的公路由杨山城南端而出,绕过该山脉的西端,再沿着山脉的南麓向东伸延。D连据守的阵地不仅可以控制整个杨山城,而且还可以控制其进出口,即通往密阳的公路。
北朝鲜军队也从南面向杨山逼近。为抗击敌人,美军第2师侦察连及第72坦克营的坦克与敌展开了激战。战斗中,侦察连的一等兵查尔斯·W.特纳表现特别突出。他搭乘着坦克,手持暴露在外的炮塔机枪,引导着坦克炮火,据说摧毁了敌人7挺机枪。特纳及这辆坦克成了敌人炮火的重点打击目标,坦克的望远镜及天线全部炸飞,车身中弹五十多处。特纳虽然身负重伤,但仍在坦克上坚持战斗,直至最后牺牲。当天夜里,北朝鲜军队突破杨山外围的低地,从南面攻入该城。
9月2日凌晨3时左右,第2工兵营D连向A连发出警报,发现一长队身着白色服装的身影正从杨山城向其路障处走来。白衣队抵近时受到查问,于是,这伙人马就开了枪——他们是敌军。此时,敌人已有4辆坦克及大约一个营的兵力攻入杨山。
接着,北朝鲜军队企图突破工兵部队的阵地。由于D连控制着杨山城及其通路,拂晓后,敌人无法以更多的部队增援己方战斗。这场激战一直持续到上午11时。战斗中,工兵部队既得不到野战炮兵、也得不到步兵迫击炮火的支援。面对着敌人步兵的冲击,D连只能靠其9具新式3.5英寸火箭发射器及9具老式的2.36英寸火箭发射器来弥补这一缺陷。敌人拼命想扫清东进密阳道路上的障碍,然而,D连的这18具火箭筒以及4挺重机枪、4挺轻机枪、步枪、卡宾枪及手榴弹的各种火力使敌人遭到十分惨重的伤亡。在此战斗中,布置在杨山城南及城东的第72坦克营A连及B连的坦克手们也与工兵部队一样英勇顽强。在这场混战中,D连伤18人,亡12人,比勒中尉是该连唯一没有受到伤亡的军官。杨山城边及城南山坡上到处是敌人的尸体及被毁坏的装备。
这天上午,正当杨山城边战斗激烈进行之时,希尔上校从洛东江防线败退到杨山附近的第9步兵团散兵中重新组织起一支大约800人的队伍,其中包括F连及C连的人员,因为敌军突破洛东江防线时,这两个连不在其主要冲击线上,这样,这两个连的士兵得以成功地向东撤退。这支部队只有单兵武器,没有重型装备。(9月2日)下午,坦克分队及这支第9步兵团新编第2营通过第2战斗工兵营A连的阵地向杨山发起进攻,并于15时夺回杨山城。后来,第2战斗工兵营A连的两支火箭筒组又在杨山城西击毁了敌人三辆T-34型坦克。这天,美军的地面及空中部队在该城西南方向的战斗中也摧毁了敌人的一些坦克。至傍晚时分,北朝鲜军队已全部被赶进西面的丘陵地里。晚上,新编第2营及第2战斗工兵营A连攻占了杨山以外半英里处的第一条低矮丘陵地带。战斗工兵部队及新编第2营分别布署在杨山以西及西北方向。此刻,北朝鲜向密阳方向的推进暂时被制止住了。
9月2日上午9时35分,正当北朝鲜军队企图消灭杨山城南的工兵部队以扫清通往密阳道路上的障碍时,沃克将军打电话向东京远东司令部副参谋长多伊乐·O.希奇少将汇报了情况。他描述了环形防御阵地的战况,指出(美军)第2师及第25师分界线处受到的威胁最为严重。随后,他报告了预备队的位置及使用计划,并说他已下令海军陆战队开往杨山,但还没有将这些部队投入那里的战斗。由于知道这可能会影响远东司令部的其它作战计划,因此,在使用这些部队前,他希望能够得到麦克阿瑟将军的批准。沃克表示,如果不使用海军陆战队,他将很难恢复第2师的防线。希奇将军回答道,麦克阿瑟将军于前一天就已经表示,如果沃克认为有必要,他可以随时使用海军陆战队。通话几小时后,13时15分,沃克将军便把第1暂编海军陆战旅配属给美军第2师,并命令该师及该旅的全体官兵发起一次大规模协同进攻,旨在歼灭突入洛东江以东第2师防线之敌,恢复沿江防线。一经完成任务,海军陆战旅便脱离美军第2师的指挥。
当天下午,在第2师指挥所召开了一次会议。出席会议的有: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科利尔上校、海军陆战队的克雷格将军及小弗兰克·R.斯图尔特少校、第2师的凯泽将军、及第2师一些参谋。会上达成一项决议,即:第二天(9月3日)早晨8时,海军陆战队将沿着杨山-洛东江公路两侧向西进攻;第9步兵团、第72坦克营B连以及第82高炮营L连将在陆战队的北面向西北方向进攻,设法与第23步兵团重新取得联系;第2战斗工兵营、第9步兵团1营残部以及第72坦克营一部将在陆战队的左(南)侧进攻,力图与第25师恢复联系。此刻,第8集团军命令第24师师部以及第19步兵团向位于密阳以南8空哩、洛东江与南江交汇处以东15英里处的守山里地区实施机动。在那里,他们将准备投入第2师、或第25师防区内的战斗。第25师第35步兵团团长费希尔上校每天早上都坐着飞机视察南旨里大桥以东的洛东江河面,看看北朝鲜部队是否已由第2师的防区突破过来。
9月2日晚19时,希尔上校回到设在杨山以东的指挥所,与陆战队第5团团长默里中校进行了协商。他告诉默里,第二天早晨的进攻出发线已经掌握。此刻坚守在杨山以西第一道丘陵地带的部队是:杨山-洛东江公路以北的第9步兵团G连(该公路通过谷安里向西一直延伸到洛东江江边),公路以南的第2战斗工兵营A连;再往下则是第9步兵团的F连。9月3日凌晨3时至4时30分,海军陆战队第5团开始向前方集结地域机动——第2营进至杨山以北,第1营进至杨山以南,第3营则于杨山西南沿着由此方向通向团防御地段的道路建立警戒阵地。
这天夜里,工兵营A连由于与北朝鲜部队发生了激战,故始终未能到达预定的目的地。9月3日拂晓,里德率领A连发起进攻,试图占领原定为海军陆战队进攻出发线一部分的高地。该连勇往直前,从山坡一直打到离山顶仅100码处,敌人凭借着工事死守着山头。这时,敌人扔过来一枚手榴弹。里德上尉为避免炸伤自己的部队就从地上捡起手榴弹,准备把它扔出去,就在这时,手榴弹爆炸了,他被炸伤。在陆战队坦克炮火的支援下,该连终于攻占了目标。然而,这天早上夺取进攻出发线的战斗却推迟了原先计划的进攻时间。
海军陆战队于8时55分通过一片稻田向西边半英里敌人占据的一处高地发起进攻。在东西走向的杨山-洛东江公路以南的第1营到达了目的地,这是因为敌人在美国空军的打击下很快瓦解,顺着北坡跨过公路逃到第2陆战营防区的116高地。美军的空中打击、集中的炮火、加之第1营的机枪和步枪火力将从第二道山脊向前增援的敌军死死压在一片开阔的稻田里,并将其大部击毙。当天下午第1营进至91高地。
路北的第2营打得比较艰苦,快爬到杨山以西2英里处116高地的北端时,遭到了敌军强大火力的顽强抵抗。白天,北朝鲜军队占据着高地,夜里,第5团的D连被孤立在那里。在杨山以西的战斗中,陆战队的装甲部队总共击毁敌4辆T-34型坦克,还有一辆是敌军丢弃的。当天夜里,陆战队沿着杨山以西2英里的地方构筑了一道防线。在白天的战斗中,第2营亡18人,伤77人,大多数伤亡都发生在D连。9月3日整个陆战队所遭受的损失为157人,亡34人。为了与海军陆战队的进攻协调一致,第9步兵团在陆战队的北侧与其齐头并进。
午夜前,第5陆战团第3营接到命令:于次日清晨穿越第2营防区发展进攻。当天夜里下起了倾盆大雨,给部队带来极大困难。敌方阵地异常平静。9月4日拂晓,天气转晴。
9月4日早晨8时,美军继续反击,最初没有遇到什么抵抗。由于北朝鲜军队已于夜里撤出阵地,路北的第2营很快完全占领了116高地。第1营也于路南占领了一处看上去似乎是北朝鲜第9师师指挥所的地方。当时,帐篷还未拆掉,地上到处是各种武器装备。两辆完好无损的T-34型坦克也被丢弃在那里。美军的坦克及地面部队沿着公路推进时,发现路上到处是敌人的尸体和各种被摧毁或被丢弃的装备。待夜色降临时,美军的反击又向前推进了3英里。
那天夜里直到拂晓前,气氛甚是宁静。突然,敌人向位于陆战队右翼的第9步兵团发起进攻,重点打击G连。此前又开始下雨,敌人的进攻是在瓢泼大雨中实施的。洛伦·R.考夫曼上士率领着他的排从前哨阵地增援该连时,在途中山脊上与一伙正企图包围美军阵地的敌人遭遇。他用刺刀将领头的敌侦察兵刺死,又用手榴弹和步枪与后面的敌人展开搏斗。考夫曼这一突如其来的打击使敌人惊慌失措,四处逃散。他率领全排继续前进,最后与艰苦奋战的G连胜利会合。在以后的战斗中,考夫曼率领部队又多次向附近的敌人阵地发起冲击。在肉搏中,他将另外4名敌人用刺刀刺死,摧毁一处机枪阵地,并将敌一门迫击炮的炮手全部消灭。在这一天一夜的激战中,集中在第9步兵团阵地前沿的炮兵火力对击退北朝鲜的进攻发挥了重大作用。
9月5日清晨,进行了10分钟的炮火准备后,美军再次冲出阵地开始第三天的反击。这天一直下雨。随着进攻向前发展,陆战队抵进五峰里山,第9步兵团也接近了苜蓿山——他们8月份的老战场。上午九、十点钟,他们在那里可以看到敌人正在前面的高地上构筑工事。陆战队向两座高地之间的隘口抵进,并在敌人所占据的高地正面进入阵地。
14点30分,大约300名敌步兵突然冲击透谷村及隐蔽阵地,向路北125高地上的B连发起猛攻。敌两辆T-34型坦克对陆战队“潘兴式”M-26型坦克也进行了突袭并将领头的两辆摧毁。由于被摧毁的“潘兴”坦克挡住了射界,后面的四辆坦克便退到较好的阵地上。此时,B连及第1陆战营的3.5英寸火箭筒突击队立即投入战斗,向敌人的坦克猛烈开火,将两辆敌坦克及其后的一辆装甲输送车完全摧毁。敌步兵的进攻相当勇猛,使B连伤亡25人。幸亏A连派出的援兵及时赶到,加之集团军炮兵及陆战队81毫米迫击炮火力的支援,B连才将敌军击退。
9月5日这一天,沿釜山防御圈的战事到处伤亡惨重。集团军所辖部队亡102人,伤430人,战斗失踪587人,共损失1119人。海军陆战队所辖部队亡35人,伤91人,无人战斗失踪,共损失126人。这一天,美军战斗伤亡总数为1245人。原先负责指挥“布拉德雷特遣部队”一部的查尔斯·C.斯隆上校接替了希尔上校的职务,重任第9步兵团团长。
前一天夜晚,即9月4日20时,沃克将军已下令第1暂编陆战旅于9月5日午夜脱离美军第2师的作战指挥。在此前,他也曾反对过该旅脱离第2师的指挥,坚信如果要想阻止北朝鲜对釜山防御圈的大规模进攻,他就必须使用陆战旅及当时所有的入朝部队,但他的意见未起作用。9月6日0时15分,海军陆战队开始撤离五峰里防线向釜山开进。
根据战俘的叙述,9月3日至5日美军在杨山以西实施的反击行动是北朝鲜第9师有史以来所未经受的最为残酷、最为可怕的一次失败。尽管到9月6日该师残部在远不满额的第4师支援下仍然守住了五峰里山、苜蓿山及其至洛东江的中间地带,但该师的进攻实力最后已被美军的反击消耗殆尽。此后,敌人的第9师及第4师再也无力恢复进攻了。
在取得最初的辉煌成攻后,北朝鲜军队的致命弱点再一次使其失去赢得整个胜利的机会——落后的交通运输及物资供应使其无法充分利用其成功的突破而扩大战果;面对着敌人大规模的空中、装甲及炮兵火力而无法对己方持续的进攻提供有力的支援,而敌方强大的火力可以随时在关键部位集中打击它的部队。
三、昌宁正面的第23步兵团
在第9步兵团防区内,洛东江突出部及杨山外围地区战事时起时伏。位于北面的美军第23步兵团于9月1日拂晓突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已十分危险。此时,第1营已被赶出沿岸阵地、被孤立在昌宁以西3英里处,大约400名北朝鲜军攻占了团指挥所,迫使弗利曼上校后撤约600码。在那里,第23步兵团团部、团部连、团直属勤务部队及团部参谋经过三小时激战终于将敌人阻止在昌宁西北约5英里的地方。这次战斗中,团部连的奈尔斯·J.麦金太尔上尉起了主导作用。
9月2日下午,从昌宁城内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外一队队敌军正在逼近——下午13时,当地居民开始撤离该城。不久之后,两股敌军分别从西北及西南两个方向接近该城,杰克·T.杨少校和哈里·H.怀特上尉指挥下的一支由300名当地警察组成的警戒分队撤至城东的山地里。傍晚,北朝鲜军队攻入昌宁城。
由于通往南面第2师师部及第9步兵团的交通联络被敌人切断,海恩斯将军当天决定派出一支坦克巡逻队沿着杨山公路试图恢复联系。第72坦克营C连连长梅恩斯·R.迪尤上尉率领坦克南下。一路上他们必须猛打猛冲,突破敌人的路障。派出的三辆坦克中,只有迪尤的坦克开到了杨山。到达杨山后,迪尤上尉将一张“海恩斯特遣部队”的位置透明图交给了布拉德利将军。
再往北,在第38步兵团的防区内,北朝鲜军队也没有闲着。8月31日夜间敌人实施突破后,凯泽将军于9月1日命令第38步兵团第2营南下,协助第23团在昌宁以西建立防御阵地。开进途中,该营发现敌军已占领了公路两侧的山脊。实际上,敌人当时已经突入可以俯瞰第38步兵团指挥所的284高地。这座高地及209高地可以控制该团的后方地区。9月3日晨6时,大约300名北朝鲜人从284高地向佩普路上校的第38团指挥所发起进攻。佩普路上校组织全体官兵(包括迫击炮炮手、坦克连及配属的高炮分队)成环形阵地进行防御。佩普路请求给予空中轰炸支援,但未能如愿,因为敌军目标与他的环形防御阵地相距太近。不过,空军还是实施了火箭打击和机枪扫射。
战斗一直持续到9月5日。这一天,欧内斯特·J.肖尔上尉率领着F连两个排经过四次冲击后终于占领了284高地。他发现山上横躺着大约150具敌人的尸体。从山顶上,他和他的部队看到一批敌人跑进了山下的一个村子。于是,他召唤并引导炮兵火力将村子夷为平地。在敌人丢弃在山上的物资中,肖尔的部下发现25支美国造的勃朗宁自动步枪及冲锋枪、一架大型美制电台、30箱未开封的美造杀伤及震荡手榴弹和一些美制干粮。
与此同时,正当这些战斗在第23步兵团第1营后方进行时,该营却被切断,距最近的友邻部队有3英里。9月1日,哈钦中校接到团部命令,要他撤至昌宁一带。下午时,他派出一支步坦巡逻队,去察看撤退的道路是否畅通。巡逻队报告说,发现约有一个营的敌人占据着第1营环形防御阵地以东的山口。一接到这个报告,哈钦中校立即用电台请求批准继续留在原地,并在那里阻止北朝鲜运送援军及物资。当晚,弗里曼上校批准了这一请求。这样,第1营便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四面楚歌的孤军作战。这个期间,该营的补给物资全靠C-47型飞机空投。
然而,美军第2师对坚守在环形阵地内孤军奋战的哈钦中校并没有不管不问。相反,9月1日清晨,第2师命令第38团第3营由第23团指挥所附近的茅山里向西进攻,以打通敌人控制的、通往第1营阵地的道路。战斗的第二天,埃弗雷特·S.斯图尔特少校(营主任参谋,代理营长)指挥下的援兵在美军飞机、火炮及坦克的支援下突破了设在山口附近的路障,9月2日下午17时,该营先头部队与哈钦的营会师。傍晚,北朝鲜部队向路北、哈钦营对面209高地的美军第38步兵团第3营发起猛攻,攻占了一个连阵地。
9月4日,海恩斯将军变更了第38步兵团及第23步兵团的防区分界线,将第23团防段的北端交由第38团负责。这样,哈钦中校的第1营就可以直接南下,去增援第2营坚守南通昌宁的道路。当敌人发起进攻时,第23团第1营的战斗实力为1100人,到此时所剩兵力只有600人。
于是,第23团计划将其所有部队都集中在第2营沿釜谷里至昌宁路段的阵地上。哈钦中校成功地将第1营带到那里,在第2营的左翼筑起工事。与此同时,第23团指挥所也移到该阵地的后侧。在这次团规模的环形防御中,第23团不仅要与正面的敌人展开激战,还要向后方派出战斗巡逻队,以肃清渗入昌宁及补给线上的敌人。
9月8日拂晓前,北朝鲜第2师向美军第23团的环形防御阵地发起疯狂进攻,企图向东实施突破。这次进攻于午夜2时30分开始,在炮兵火力的强大支援下突破了F连阵地,很明显,如果不恢复F连阵地,整个团防线就会崩溃。由于该连的所有军官全部伤亡,第2营的人事参谋拉尔夫·R.鲁宾逊中尉便肩负起该连的指挥重任。北朝鲜军队很快渗透到F连阵地并占领了连的后方地域,于是,鲁宾逊便摸黑穿过敌人占领区,来到500码以外的A连阵地。在那里,他得到一个步兵排的兵力(A连的预备队),后率队返回F连。在黑暗及大雨中,他不惧艰险,成功地把该排带到F连在缺口上的阵地。
随着黎明的到来,敌人的攻势逐渐减弱,但当天夜里又恢复了进攻。北朝鲜部队不断向美军防线发起冲击,这次战斗一直持续到9月9日黎明。美国空军对该团的防御阵地集中了强大的支援,对地面部队给予宝贵的援助。上午的战斗伤亡较大,各连的伤员连续不断地来到急救站。从团部连及各特种部队搜集到的所有兵员都组成了战斗班,在最关键时刻投入使用。团预备队一度只剩下6个人。午后敌人的进攻终于停止,此时,第23团的战斗实力只剩下38%左右。
这场一天一夜的激战使敌师所剩的进攻实力大部分消耗殆尽。几天后所抓获的北朝鲜第2师第17团的一名军医供认,每天晚上该师都有大约300名伤员被送到釜谷里的一所医院;在9月份头两个星期里,第2师在昌宁以西的战斗中亡1300人,伤2500人。
尽管该师的进攻实力到9月9日已大体上消耗殆尽,但敌人仍以大至连规模的渗透部队不断对昌宁一带的后方地域进行骚扰。故美军每天都要派巡逻队打通主要补给线,扫清城里的敌人。
四、令人大惑不解的北朝鲜军队
正当北朝鲜第2师对美军第2师防线的中段大举进攻时,位于其北面左翼的友邻部队——北朝鲜第10师却未在军的协同进攻中给予应有的支援,这就是北朝鲜部队在整个战争中的最大失误之一——不能充分利用有利战机。尽管当时的美军军官对敌人的这种举动十分庆幸,但同时也感到大惑不解。
北朝鲜第10师是北朝鲜第1军部署在最北面的一支主要部队,其主力盘据在玄风以西洛东江凹处的409高地上。8月31日夜,该师一部由409高地鱼贯而下,直捣美军第2师防线中最右翼的38团第1营阵地。C连当时据守着玄风城,但在敌军强大的进攻下,该连于9月2日夜撤出该城。自9月3日后的两个星期内,玄风城要么落入敌人手中,要么成为真空地带。
在409高地及玄风地区以北及以东有一片实际上无路可走的高山地带,那里,联合国军没有固定的防御阵地。9月初,这里也是一块真空地带。玄风以北4英里是横跨洛东江的龙浦大桥,也是第1骑兵师防区的边线。9月5日4时10分以前,龙浦大桥由配属给第1骑兵师的第23步兵团第3营守卫,此后,由新调人防区的英军第27步兵旅接防。正如前面谈到的,此次行动是英国旅入朝以来首次投入战斗。
9月的头两个星期里,第10师大批敌军从409高地下来,沿着玄风东北美军第2师与英军第27旅之间隙地的山区移动。这引起了第8集团军对大邱安全的关注。南朝鲜的警察部队及英军战斗巡逻队逐步迫使北朝鲜军队回到了409高地。9月6日(即英国旅调入前线的第二天),英军首次尝到了朝鲜战争的味道。在尼尔·A.本奇曼上尉指挥下的一支战斗巡逻队在开进途中与一支敌军遭遇,他下令部队撤退,身负重伤的本奇曼自己却留了下来。他的勤务兵也被敌人打伤,留在身边。此后,再也没有谁看到过他们。当时离敌409高地最近的英军连队位置十分孤立,以致美军只能向它空投冰块而无法将淡水运上山去。
假如敌10师将其全部力量东进大邱以南,它则很有可能使美第8集团军陷入一场深重的危机。它本可以移师东北方向的大邱,或向东南压去,支援南面相邻的第2师,但这两个方向它都没有去。正当友邻师在其北面和南面与敌进行殊死搏斗之际,第10师却在409高地一带按兵不动,这至今仍是一个迷。从敌军手中缴获的材料及战俘的口供表明,该师的任务可能是坚守409高地,直到北朝鲜第2军攻占大邱。然而,这些材料同时表明,该师的指挥是很愚蠢的。在此期间,北朝鲜第10师的行动引起了沃克将军的极大关注。该师所处地形有利,却按兵不动,这使得沃克和他的参谋倍感迷惑不解。沃克将军责令当时的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兰德勒姆上校密切注视事态的发展,每天向他汇报情况。兰德勒姆每天至少两次坚持听取集团军作战处报告北鲜朝第10师的正面活动。
五、第35步兵团——“南江磐石”
9月1日拂晓,除南朝鲜两个连的警察部队在前一天半夜放弃了俭岩里至南江间的低地以外,第35步兵团仍坚守着成安以北,第25师右翼的阵地。在拂晓后实施的一次反冲击中,K连在坦克协同的支援下又夺回了部分低地,但没有夺回全部阵地。然而此时北朝鲜大批部队已突入第35团主阵地后方远至漆后里及中里地区,这两个地区位于俭岩里前沿阵地以东的6英里处。9月1日拂晓后,北朝鲜军队继续在第1与2营之间的缺口一带渡过南江。空中观察员发现,那里约有4个连的敌军正在渡江,于是引导第64野战炮营的近爆引信火力对其进行猛烈轰击,大约有四分之三的敌人被消灭。接着,战斗机又对剩余的敌人进行了扫射。这天晚些时候,空中观察员又在江边开阔地处发现了另一大批敌人,又引导炮兵近爆引信火力对其进行了轰炸,使敌伤亡约200人。
北朝鲜的作战行动表明,敌第1军在南江以南地区的进攻计划看来是,敌第6师沿着由庆州-俭岩里-马山主公路、穿过美军第35步兵团第1营阵地向东推进;与此同时,敌第7师主力则转向东南,插到第35步兵团第2营的背后,将漆后里道路拦腰切断。该公路由位于美军第2师防区内的南旨里悬臂铁桥横跨洛东江向南伸延,穿过漆后里,于马山西北4英里处的中里村附近,与俭岩里以东8英里的马山主公路相接。这两条通路——俭岩里-马山公路及其在中里村相汇的漆后里公路——形成敌人进攻计划的主轴线。
9月1日,沿着二级公路向漆后里实施反冲击的工兵部队进展缓慢,当日下午被敌人完全阻住。此时,第35步兵团已被敌第6师及第7师包围,还有三个营的敌军插到了它的背后。该团团长——曾受训于西点军校的一名职业老兵、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就担任了团长的费希尔上校——后来谈到这一局面时说:“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撤退,也无处可退。我打算筑起一道团环形防御阵地,坚守下去。”该团在9月份南江防线的战斗中表明它是有能力坚守住阵地的。该团因在战斗中表现突出而赢得嘉奖。
在敌人进攻的头一天,美第25师的防区便出现了危机。为此,沃克将军飞到了基恩将军在马山的师指挥所。在随后的讨论中,基恩要求沃克授给他调用第27步兵团所剩部队的权限(此前,沃克已将该团的一个营交给基恩指挥,用于第24团防区),以对付第35步兵团背后强大的敌军。沃克拒绝了这一要求。然而,到下午三、四点钟,基恩感到局势万分危急。于是令默奇中校指挥下的第2营从第35团背后出击。当时,大部分师属炮兵都遭到敌军步兵的正面进攻,他觉得有必要果断行事,将第27团第2营投入战斗。命令是他以防区地面部队全权指挥官的身份,不顾早先沃克将军的反对意见而擅自发出的。事后,当沃克将军了解到全部情况后,对基恩将军所采取的行动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