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南至洛东江北至鸭绿江》作者:[美]罗伊·E·阿普尔曼【完结】 > 南至洛东江北至鸭绿江.txt

第二十四章 北朝鲜军队在洛东江发起总攻.2

作者:美-罗伊·E·阿普尔曼 当前章节:121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9:20

9月1日黎明前几小时内,北朝鲜第7师的部队渡过南江后向左发展进攻,以卷击那一侧翼的美军,扩大突破口,将山上所有可以俯视南江的美军赶出阵地,并为全师夺取一块宽阔的桥头阵地。他们最先遇到的是位于突破口北缘的第35步兵团G连。部分敌军脱离主力部队进攻G连阵地,另一些敌军则继续前进,在上游2英里处与E连交战。还有一部分敌人向分散的F连部队进攻,一直打到守卫在南旨里大桥的第1排阵地。第1排位于美军25师右翼的顶端,在那里,该排经过一场激战将进攻之敌击退。到9月2日,E连也在一场激战中将一个营的敌军大部歼灭。

第2营所属部队中,G连遭受的打击最大。9月1日拂晓前,敌军对G连各高地上的排阵地发起猛烈进攻。刚过3时,敌人就攻占了重迫击炮连的第3排阵地。随后,这些败退下来的迫击炮炮兵爬上179高地,加入了G连第2排。

与此同时,G连第3排在距南江与洛东江相汇处4英里、沿南江的一座矮丘上也遭到了敌人的近战进攻。拂晓后,G连连长勒罗伊·E.马耶斯基上尉请求集中炮火及空中火力支援,但后者却姗姗来迟。到11时45分,敌军几乎已经攻到山头,两军之间只有一条由空中识别板标出的狭窄空地相隔。几分钟后,马耶斯基牺牲。第3排排长乔治·罗奇少尉再次报告了当时危险情况,并请求给予空中火力支援。美国空军对高地敌占的一侧进行了打击,终于制止住了敌人的进攻。但到这时,敌军已经攻占该排阵地的许多散兵掩体,并依此朝对方阵地投掷手榴弹。午后不久,一枚手榴弹将罗奇少尉炸死。于是,班长朱尼厄斯·普维上士接替指挥。桥本下士是在这场近战中涌现出的一名战斗英雄。他始终战斗在阵地前沿,将一枚枚手榴弹投进敌人的掩体,有些掩体离他不过10-15英尺远。战斗到下午6时,普维上士的排只剩下12人尚能战斗,29名活着的士兵中17名是伤员。由于子弹几乎打光,普维请求并获准将部队撤至G连的主阵地。天黑后,这29名幸存者(其中有3名被抬在担架上)开始撤离山头。他们把撤退时间安排在友军坦克到来之时,这样,坦克与敌人交战,敌军的注意力就从山头被围困的部队身上移开。这伙人马于午夜前半小时抵达179高地的G连阵地。

9月2日,正当G连坚守179高地抗击敌人的进攻时,默奇中校指挥的第27步兵团第2营下午5时从中里地区向西北方向的179高地实施反击。由于遇到强大敌人的阻击,该营进展缓慢。这天夜里极黑,且沿郡海里渡口路段的山地崎岖不平。一夜激战后,该营于次日15时到达第3步兵团G连原防御阵地以南约1000码的一处阵地。美军装甲、炮兵、空军及步兵实施了一次协同进攻后,该营于18时重新建立起防线。第27步兵团第2营在此次进攻中毙敌275人,并夺回G连早些时候丢弃的大批武器装备。

3日整夜,默奇中校的步兵营一直坚守在重新夺回的阵地上。第二天清晨,默奇接到命令:向后方发起进攻,肃清该营防区两侧备用道路上的敌军。8时,第35步兵团G连接防了默奇中校步兵营夺回的阵地,后者则沿着补给道路向后发起进攻。正当部队向前推进,却传来消息说:北朝鲜军队又将C连赶出了重新建立起来的阵地。于是,默奇便调转部队,又向回反扑,再次恢复了G连阵地。到9月4日中午,默奇又把这些阵地交给了G连,然后沿着第35步兵团第1营与第2营间的间隙向后再次进攻,几乎一开始就与敌军接了火。北朝鲜军队的机枪很快从三面朝默奇的部队打来。这时,偏偏下起倾盆大雨,能见度很差,默奇步兵营的弹药快打光了。于是,默奇便命令部队后撤约500码到有利地势以补充弹药。

然而,这并非易事。尽管在两天前向G连阵地的进攻中他已扫清了补给线,但此时道路再次关闭。由于几千名北朝鲜军队突入第35步兵团的后方,此时要想打通道路,犹如将自己的手指从水桶里抽出一样——手指刚一抽出,空隙就又被水填满。默奇请求空中补给。第二天(9月5日)清晨,飞来8架运输机空投物资。得到补充后,第27步兵团第2营准备再次向后方发起进攻。到傍晚时分,该营已将通往G连阵地后方的8000码补给路段及邻近敌军全部清除干净。这时,默奇接到命令:停止前进,准备向东北进攻,以向第27团切克中校的第1营会师。

9月2日,默奇离开中里地区向G连阵地发起进攻后,敌人的渗透部队袭击了第24步兵团的指挥所及几处炮兵阵地。为应付这一新形势,基恩将军再次作为地面部队全权指挥官果断命令第27步兵团所剩步兵营由乔治·H.德乔中校指挥,向那里的敌人进攻,将其歼灭。9月2日12时50分,基恩将军把他采取的这一行动向第8集团军作了报告。

9月3日上午,德乔指挥的步兵营与美军炮兵阵地附近的数百名敌军战斗后,15时又对“马蹄”路段以西崎岖不平的高地发起进攻(“马蹄”即俭岩里以东4英里处马山公路急转弯处的“U”形路段),其任务是首先攻占控制“马蹄”路段的高地,减轻第24步兵团后方所承受的压力。刚开始时,只有一门火炮进入射击位置支援进攻。该营向前推进一段距离后,一支约有1000多人的敌军对其发动反击。该营损失惨重。仅各级军官就伤亡13人。K连连长埃尔伍德·F.詹姆斯中尉身先士卒,在一次冲击中不幸阵亡。这时,多亏几辆增援的坦克及时赶到,才保证了已暴露的右翼及后方的,安全,美军的空中打击也钳制了敌人。最后,该营终于拿下了高地。

第二天(9月4日)早上,德乔接到新的命令:停止向第24步兵团指挥所的反击,转而向正前方朝在俭岩里地区攻打美军炮兵阵地的敌军发起进攻。进攻于9时开始,部队迎着敌人轻火器的强大火力勇猛冲击。下午下起大雨,减缓了部队的进攻速度。但经过一整天的苦战后,在多次空中打击的支援下,I连和K连终于攻占了可以控制俭岩里交岔路口的那座高地。由于该营损失严重,基恩将军把第65战斗工兵营的C连配属给它。每二天(9月5日),第3连调整了进攻方向,穿过一片崎岖地形后直扑咸安,一直打到第24步兵团指挥所附近。进攻途中,第3营打死敌军300多人。

导致基恩将军决定将德乔营的进攻方向改向俭岩里的一系列事件始于9月3日凌晨1时。当时,第35步兵团第1营是整个联合国军入朝部队向西突出最远的一支部队。由于该营在十二堂山阵地后面地区内的主要补给线及后方地域均在敌人手中,各种车辆只能在白天有护送的情况下方可在公路上行驶。由于四周布满了铁丝网和地雷及照明弹装置,防御圈内又有各种支援火力的严密配系,9月1日拂晓前激战后,该营仍守住了十二堂山上的原阵地。该营还有个有利条件,即:所有接近的路段事先都进行了编号并校正了炮火。这样,一旦需要炮火支援,召之即来。午夜后1小时,敌人对该营发起了一次异常猛烈的进攻,战斗一直持续到9月3日破晓。至此,第35步兵团第1营阵地前沿已躺着143具敌人尸体。根据这一数字,可以估算出敌人总的伤亡一定在500人左右。

在这场夜战中,第64野战炮营对步兵第1营给予了宝贵的支援,自身也直接卷入了战斗。拂晓前,大约有50多名北朝鲜人渗透到A炮连的阵地,并发起猛烈冲击。敌军以冲锋枪火力攻下了两处冲锋枪防御阵地,并于凌晨3时突到了火炮跟前。在那里,安德鲁·C.安德逊上尉带领部队同敌人展开了肉搏战。一些大炮暂时落入敌人手中,一名北朝鲜士兵在一门榴弹炮炮管上草书道:“万岁!我们的连队!”但美军炮手们在50码外第90野战炮营C连的集中火力支援下,很快将这伙北朝鲜人赶了回去,并阻止住敌人的援兵。在当夜保卫火炮的战斗中,A炮连亡7人,伤12人——实力损失约25%。

第159野战炮营于前一天保卫自己火炮的近战中表现得也很突出。

支援25师防区北部南江前线作战的炮兵由第159及第64野战炮营的五个炮兵连(105毫米榴弹炮)及第90野战炮营的一个炮兵连(155毫米榴弹炮)组成,火炮总数为36门。有一门被费希尔上校称作“小教授”的155毫米榴弹炮专门从俭岩里向中俭里以西、北朝鲜第6师大部分补给物资必经之路的“大峡谷”猛烈轰击,另有一门前沿火炮则负责炮击南江上的二灵里大桥。第25师炮兵估计,在9月份的头三天中,他们炸死了1825名敌军。

在这关键时刻,第5航空队与师属炮兵一道对地面步兵作战给予了强大的火力支援。9月3日,基恩将军谈到过去两天中的战斗时说:“这次与以往的多次战斗一样,第5航空队所给予的近距离空中支援再一次挽救了我师。”9月份沃克将军在与美国空军鉴定组的一次会晤中表示赞同这一观点。他说:“我可以开诚布公地宣布,要不是得到第5航空队的空中支援,我们就不能在朝鲜站住脚跟。”

对于第35步兵团后方变化无常的一片混战,这里无法一一介绍。除空投物资外,分割孤立的营、连、排大都在失去上级指挥与支援的情况下独立作战。增援前沿防线的援兵途中也得到了空投物资的支援。坦克、装甲车辆急驶着将食品、弹药物资运往被敌人孤立的阵地,归途又把重伤员送往后方。

总的说来,第35步兵团在其防线的原来阵地上进行着战斗。刚开始时有一个营,后来第27步兵团的两个营奋力突破其后方地域内3000多敌人的阻截,前来增援。

在后方地域的混战中,美军又发现了几例北朝鲜军队的暴行事件。其中最为残酷的一例是:一队连炊事人员乘坐几辆吉普,后面各挂着装满热早餐的拖车,跟在坦克后驶往前沿阵地。大约驶到离第35团G连阵地还有1.5英里的一处隘路时,他们突然遭到敌人的袭击。前面的坦克突了过去,继续前进,后面第2营作训参谋罗伯特·E.汉莫吉斯特上尉指挥下的车队则大部返回。然而,至少还有一辆炊事车仍跟在坦克后面。车上有的战士被敌人抓住,有一名士兵藏在草堆里,后来逃出虎口。他说,他亲耳听到有名美军士兵受到敌人的拷打和杀害。他从那人痛苦的喊叫声听出了是谁。只听那人呻吟着说:“你们最好还是杀了我吧!”后来,当这一地区的敌人被肃清后,人们找到了那名士兵的尸体。他已被阉割,手指全被砍掉。后来,第25师的士兵又在第35步兵团防区内的一个水沟里发现了一些美军尸体,他们的手被绑着,双脚被砍掉。另一些士兵则发现有的美军尸体舌头已被割掉。很明显,这些暴行都是北朝鲜第7师干的。

在9月份攻势中,敌人将第25师后方地域内的战斗一直引到马山。游击队活动不断增加。9月3日夜发生的一起悲剧最为可怕。那天晚上,大约有15名游击队(其中一名是女的)袭击了美军设在昌原附近的一处无线电中继站。此处离马山只有4英里。他们对山顶一座帐篷里的7名美军及2名南朝鲜士兵进行了奇袭,游击队将美国士兵全部捆绑起来,从档案袋中拿走文件,搜集起所有武器,然后,那个女的便用冲锋枪向俘虏一个个射击。两名美国士兵未被打死,才使这一事实公布于世。

即便在马山,基恩将军也面临着危险局势,因为马山是共产党同情分子及其地下组织的老巢。敌人进攻最高潮时,南朝鲜新闻协会马山分会的总干事韩光柱供认,他就是马山地区南朝鲜劳动党负责人,并通过釜山总部向敌人递送情报。马山监狱警卫长竟是共党的一名党小组长,他手下有7名卫兵都是共党分子。这一反间情报是在敌人的进攻打到离马山只有几英里的时候才真相大白的。基恩将军认为当时的局势非常危险,于是命令所有的居民全部撤离马山,只留下警察、政府官员、铁路与市政工人、必要的民工及其家属。整个撤离工作必须在五天内完成。仅9月10日及11日两天,美军第25师就用坦克登陆舰从马山疏散了12万多人。

尽管自9月5日后第25师所承受敌人的压力已大大缓解,但在局部地区仍遭受敌人猛烈的进攻。9月6日,第27步兵团切克中校的第1营离开咸安地区北移,与默奇的第2营会师来共同肃清第35团背后及南江以南地区之敌。由于被堵在第35步兵团沿南江的高地防线与第27步兵团进攻部队的中间,大批北朝鲜军队被歼。据报,这一天,有16处的敌人被美军击溃,伤亡惨重。9月7日清晨,有迹象清楚地表明,北朝鲜第7师残部正企图逃至南江对岸。第25师掩埋了9月1日至7日在其防线后方被击毙的2000多具北朝鲜士兵的尸体。这一数字不包括在其阵地前沿被击毙的敌军尸体。9月9日前后,费希尔上校巡察了这些曾是激烈战场的后方地域,当他看到满山遍野的敌人尸体时,大为吃惊。后来他谈到那一场面时感慨地说:“即使欧洲战场法莱斯缺口的特兰地区也无法与之相比。有些地区,苍蝇到处飞舞,使你无法看清。”

9月8日和9日的两天大雨使南江及洛东江的河水猛涨了两英尺高,因而减少了敌人再度过江的可能性。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起朝战中甚为荒唐的事件。9日,一批美国喷气式飞机(F-82)对洛东江上的南旨里大桥进行了误炸,一枚500磅重的炸弹将80英尺长的中部桥身炸塌,而此时需要空中轰炸的只是南江与洛东江相汇处以北的几座桥梁。此前,整个北朝鲜进攻中,第35步兵团F连维克利中尉指挥下的第1步兵排曾对南旨里大桥——连接美军第2与第25师防区的交通要道——进行了有效的防御。该排与大桥的命运联系得如此紧密,以致在第25师防区内,人们称这座大桥为“维克利大桥”。维克利将一个班部署在桥北,该排的其余兵力,另加一辆坦克及一门105毫米榴弹炮,则部署在桥南对其进行支援。士兵们都很喜欢这门105毫米榴弹炮,叫它“哦,佩格,我的心肝。”

那一地区有的指挥官担心,一旦北朝鲜军队绕过该桥、在东面更远的地区渡过洛东江,那么,在他们与釜山之间就再没有什么屏障了。然而,北朝鲜对维克利步兵排的进攻都是在晚上进行的。北面通往大桥的道路全部布了地雷。有一次,在那一地区一次就炸死北朝鲜部队100多人。有一天早晨,正当一群狗撕咬着这些尸体时,其中一只碰响了一颗地雷。这群狗四处逃窜,而逃跑中又将更多的地雷踩响。野狗的飞尸走肉像石块一般四处横飞。

六、咸安反击战

9月1日拂晓,敌军于第25师防线中部对第35步兵团以南咸安地区的突破使得该师师部一片恐慌。师长基恩将军打电话给第8集团军司令部,请求批准立即使用前一天晚上刚到达马山,此刻仍为第8集团军预备队的第27步兵团全团兵力。沃克将军拒绝了这一请求,不过仍将该团的一个营拨给了基恩将军。

基恩将军立即命令第27步兵团切克中校指挥的第1营——该营从凌晨2时就已处于戒备状态——火速从马山附近的集结地域开赴咸安,一经到达钱普尼上校的团指挥所便即配属给第24步兵团指挥。此外,切克的步兵营还得到第27团重迫击炮连第1排,第89野战炮营B连的一个炮排以及第8野炮营A连的加强。切克率领着该营于10时到达咸安以东两英里处普钱尼的第24步兵团指挥所。

那里的情景一片混乱。各种车辆满载着士兵沿着公路向后方地域开去。公路上还有许多步行的士兵。钱普尼上校再三试图阻止住这些士兵,但终归徒劳。敌迫击炮炮弹有时落在附近,但没有造成伤亡,只是使第24步兵团及混杂其间的南朝鲜部队更加溃散,加快逃向后方。整个公路上塞满了惊恐万状、士气低落的败退人群,切克中校不得不推迟其反击行动。在路旁等待的六个小时中,切克注意到,第24步兵团第1和第2营的败退士兵已经不能组织起战斗部队。第25宪兵连的杰克·W.赖利中士企图协助整顿公路秩序。从山上败逃下来的士兵苍慌从他身边跑过,有的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半的人没有武器,只有少数人戴着头盔。他大声喝令所有的军官和士官都停下来,但没有人听他的。一个看上去有点官衔的人冲他吼道:“别挡道!”赖利一拉枪栓,用枪口阻止住此人,发现他是一名上士。当赖利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坚守阵地与敌人战斗时,被赖利用枪口阻止住的几名士兵对他只是报以嘲笑,并回答说:“因为我们在高地上看不到任何宪兵的影子!”下午4时,第24步兵团第2营在第27步兵团的后方地域只搜集到150至200人。

14时45分,钱普尼的指挥所接到了基恩将军要他立即实施反击、恢复第24步兵团阵地的命令。切克迅速拟定了进攻计划。美国空军对咸安及邻近的敌占山脊用炸弹、凝固汽油弹、火箭及机枪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轰炸和扫射。随后,炮兵又进行了15分钟的集中炮击,顷刻间,咸安城成了一片火海。切克的步兵营于16时30分开始向西出击,并得到第79坦克营A连一个坦克排的加强。8辆坦克载着步兵首当其冲攻入咸安。北朝鲜军队守在咸安城西的那个山脊,他们的机枪火力封锁着所有通路——其“绿色曳光弹尤如稻田里的水稻一般”。敌人的炮火击中了一辆美军坦克,进攻的步兵伤亡惨重。但切克步兵营继续强攻,并于18时25分终于拿下咸安以西500码的第一条长山脊。到20时,该营已经攻占其目标——咸安以西1英里的那条更高山脊原阵地的一半。部队在打到离所剩阵地山顶还有200码远的地方构筑工事,准备过夜。

一整天,美军实施的空中打击不断地骚扰着敌人,使其无法巩固已经获得的阵地并重新组织力量进一步实施协调进攻。有些飞机是从200英里以外“福奇谷”号及“菲律宾海”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当时,这两艘航空母舰正以每小时27节的速度驶向战场。美军第25师的危机并没有缓解,10时54分第8集团军发出电报指示:“第27步兵团要准备向北开赴第2师防区”。

在咸安以西地区,北朝鲜军队与切克的部队整夜对峙着,没有再发生战斗。奇怪的是北朝鲜军队不停地向其阵地上空发射照明弹。在后方地域,敌迫击炮火对第24团指挥所进行了炮击,迫使钱普尼上校将其指挥所向后方更远的地区转移。

第二天清晨,在浓厚的低雾掩护下,北朝鲜军队向切克营发起反击。激战持续了整个上午。美军空中打击使用了凝固汽油弹,将许多北朝鲜士兵活活烧死,协助步兵夺取了山脊。中午,第27步兵团第1营终于夺取了第24步兵团第2营的原阵地,并使用了两天前第2营放弃的散兵坑,那些由班组操作的武器仍在原位。在9月2日的战斗中,空军部队在第25师防区内上空起飞135架次,据报消灭了许多敌军,摧毁几辆坦克和火炮,并将存放武器弹药的三个村庄全部炸平。

第二天(9月3日)晨,北朝鲜军队对切克的部队发起猛烈进攻,企图夺回山头。第1营指挥所立即召唤炮兵、步兵迫击炮、坦克炮火以及分秒不差的空中打击等火力迎击敌人的进攻。敌人强大的进攻迫使部分连队不得不调头向后方打。进攻被击退后,只见第1营阵地周围有敌人数以百计的尸体。一名被俘的士兵供认,在9月2日至3日,与切克营作战的北朝鲜那四个营大约损失了1000人。

切克中校的步兵营在山脊上一直坚守到9月4日天黑,随后由第24步兵团在后方地域新组建起来的第1及第2营F连接替。紧接着,第27步兵团第1营撤至咸安以东1.5英里的辅助防御阵地。钱普尼上校将其指挥所又搬回了咸安,设在城中心以西300码处一座高地的山脚下。

这天夜里,早先那种不光彩的场面再次发生。9月5日拂晓前,敌人两个连的部队向咸安移动,只有一半配备武器。一部分敌军朝咸安城西边缘的那座高地袭去。美军第24团H连布署在高地山脚下,担负着警卫第24团团指挥所的任务。然而,刚一发现情况,H连的士兵一枪未发便弃阵而逃,把两挺崭新的机枪也丢在了后面。北朝鲜军队用这两挺缴来的机枪向指挥所扫射,那里的人才知道敌人已经打到了身边。一小股敌军渗入咸安,插到离指挥所仅100码的地方,情报侦察排与其展开于手榴弹战,并将敌人赶了回去。战斗中,敌人的一颗手榴弹炸响了一辆弹药车,车上的炮弹连续爆炸,火光冲天,远处一看,还以为是发生了激战。

大约20多名敌军悄悄爬到了咸安以西第24步兵团第1营指挥所跟前,近到可以向里面投掷手榴弹和用冲锋枪扫射。当时,营部阵地上大约共有45名美军及20名南朝鲜士兵。黎明时,敌军被击退,该营主任参谋尤金·J.卡森少校发现阵地上只剩下他和另外30人,其中还有7名伤员。他回头向山下望去,看到有40来人爬出稻田,朝路障处的一辆坦克走去。这伙人向团部报告说,他们是从山上撤下来的。后来,指挥所附近的三辆坦克协助步兵肃清了城里的敌军。

当敌人实施穿插时,在咸安以南的一处路障阵地上,一名美军白人军官及35-40名黑人士兵弃阵而逃,跑到了后方1.5英里以外第27步兵团切克中校第1营的指挥所。凌晨5时,这位军官在那里报告说,有2000多北朝鲜军队袭击了咸安附近他的和其它部队的阵地。包括第24团指挥所。切克将这一情况报告给基恩将军,随后向咸安方向派出一个坦克排及一个步兵排以查明那里的情况。在此期间,切克手下的一些军官总共阻止了大约220名向后流窜的美军。切克命令这些人跟在坦克及步兵分队的后面一同打回咸安城。有些人只是在枪口的威胁下才服从了这道命令。这支坦克打头阵的分队没遇到什么抵抗便开进了咸安。在那里,他们发现第24团指挥所完好无损,一都都很平静。

第二天(9月6日),正当钱普尼上校视察咸安以西前沿阵地时,被敌一名狙击手打成重伤。钱普尼上校立即被送往后方医院。该团指挥由第3营营长科利中校接替。(由于他平日总爱说:“要用现款付清债务!”这句话,人们便称他为“现款付债”。)他是该团很受人尊重的一名指挥官。他在朝战中共参加四次战役,赢得一枚十字勋章、三枚银星勋章以及一枚功绩勋章。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就是一名战功显赫的营长。朝战中,这位36岁、精力充沛、西点军校毕业的陆战指挥官很快就名振全国。

七、“战斗山”和西北山

如前所述,虽然敌第6及第7师集中了强大兵力企图对美军第25师沿南江及洛东江的防御阵地实施突破,但敌第6师并没有忽略那条向南海岸延伸的主山脉。敌人在总攻期间,其火炮及迫击炮也轰击了战斗山、笔峰及西北山。步兵多次对这一地区发起强攻,或战斗侦察。西北山是这一地区最高的山峰,可以俯视下面的山谷及敌人的后方地域,而美军第5步兵团第1营却始终未能攻下这座高地。由于第24步兵团此时很不稳定,基恩将军只得命令思罗克莫顿中校将E连(唯一的团属预备队)沿着咸安公路向北调至第24步兵团的防御地带,以确保第5团战斗队右翼的安全。E连连长威廉·康格上尉每天晚上在阵地上都能收容到从第24团那边被打散的部队,第二天清晨再把他们送回原部队。连海军也参加了这一地段的防御战斗,停泊在南面近海上的驱逐舰每天晚上都把探照灯对准西北山上的低云,把它照得通明。几乎总有一艘驱逐舰停在阵位上,以六门5英寸的舰炮火力支援地面部队的战斗。一名空中炮兵观测员通过射击指挥中心的协调引导着舰炮火力的射击。

9月7日,北朝鲜军队实施的一次进攻再次将南朝鲜及美军部队赶出“战斗山”。美军第25师命令德乔中校夺回高地。在此之前,德乔刚刚实施过反击作战,通过第24步兵团的后方地域打到咸安城边,此时又带领他的第27步兵团第3营为这个任务做各种准备。第24步兵团的K连及B连也将随之出发,一旦第3营攻占了山头,便接管阵地。9月7日、8日和9日这三天,第3营不断向“战斗山”发起反冲击。9月9日,威廉·米歇尔上尉率领I连打到山顶,与北朝鲜军队展开肉搏战,随即,L连也冲到山头。但据壕固守的敌军又将这两个连击退到山坡。大约有两个连的敌军固守着山头,另有两个连的兵力保护其侧翼安全。在这三天的战斗中,德乔的第3营伤亡惨重。9月9日下午,美军反击部队撤至位于“战斗山”以东1000码处的美方于9月7日夺回的一座高地上。美军火炮、迫击炮及飞机的火力轰击着“战斗山”。正当双方处于这种对峙僵局之时,第25师发来命令,要该营撤至马山附近。

鉴于第27步兵团第3营于9月8日至9日进攻后没有能守住高地,第24步兵团团长科利上校于9月9日晚决定放弃进攻企图。他命令第24步兵团K连及第65战斗工兵营C连于“战斗山”以东较低的一座高地上构筑工事。在高地四周布满铁丝网及雷场,校准的火炮及迫击炮火力封锁着敌人接近阵地的所有道路。他打算用炮兵及迫击炮火力将敌人遏制在“战斗山”上。在以后几天的晚上,“战斗山”上的北朝鲜军队多次对东面高地上的美军阵地发起进攻,但都被击退。这样经过一个月的连续战斗,北朝鲜军队终于攻占并守住了“战斗山”山头,但美军第24团及所属炮兵的防御火力却将敌军遏制在那里,使其无法利用这个制高点。

拿下“战斗山”后,北朝鲜军队又开始攻打笔峰。笔峰比“战斗山”高250英尺,位于“战斗山”东南1空哩处。9月4日拂晓前,400至500名敌军开始攻打美国第24步兵团布署在笔峰上的I连及L连。美军L连尽管打退了敌人数次进攻,但由于临阵逃脱的人数增加,总兵力由100人最后减少到40人。多亏了该营新任营长梅尔文·R.布莱尔少校的坚定指挥,才使得这些人继续留在阵地与敌战斗。后来,布莱尔与L连的所剩部队撤到了笔峰山顶的I连阵地,却发现仅受到敌人轻微进攻的I连已经撤离了高地。躲在山间小路旁的一名北朝鲜受伤的狙击手一枪打中了布莱尔的大腿。布莱尔拒绝撤离火线。但由于同他一起坚守阵地的人数太少,他无法守住笔峰。最后,阵地丢失。

第25师的危机刚过,沃克将军便于9月7日电令该师在24小时内免除第5团战斗队的作战任务。大邱以北持续的危机迫使沃克不得不将其预备队集结在那一地区。当晚,第27步兵团第1和第2营自南江战场调来,接防马山前线的第5团战斗队。9月9日15时,米凯利斯上校接替了该团防区的指挥。第27步兵团第3营当天停止了对“战斗山”的反击,归建该团,并于9月11日部署在马山防线的南端。与此同时,第5团战斗队于10日开赴三浪津,最后一辆装满部队的军列于第二天16时离开马山。一到达三浪津,该团即转为第8集团军预备队。

大约在北朝鲜军队对釜山防御圈发起的进攻被击退、第27步兵团接防马山以西第5团战斗队的时候,“啤酒问题”突出起来,引起了美军在朝参战部队的强烈反应。以前,啤酒和糖果、香烟一样,都是免费提供给美军士兵的,而且以拨款经费购买,经常发给士兵,作为食品给养的一种补充。然而,在美国国内,却有许多戒酒组织、教会、社会团体及个人反对向士兵发放啤酒。甚至美国国会也发生了这种争执。有位赞成免费供应啤酒的议员说:“朝鲜国的水质比子弹更加有害!”国会的压力迫使美国陆军通过远东司令部宣布:从9月13日起,停止对美军免费供应啤酒。当时,陆军的典型反应是:“那些组织,无论叫什么名字,跟我们毫无关系!我们在这里打仗够苦的了,喝罐儿啤酒有什么关系!”但从那时以后,第8集团军只好用非拨款经费自购啤酒,而且只能在小卖部发放。

自从美军第25师参加朝战以来,有件事一直使基恩将军大伤脑筋,8月至9月初在马山进行的防御战使这一问题更加突出了,在很大程度上,这也是件影响到第8集团军的问题。该师的两个团(即第27及第35步兵团)在朝战中打得都很好,但该师的第三个团(即第24步兵团)却并非如此。自7月份在尚州地区参战以来,虽然也有例外,虽然也出现过一些个人英雄事迹,但总的说,这支由黑人士兵组成的团一直打得很糟。该团的这种不牢靠性表现在8月份“战斗山”的战斗中。当时,8月31日夜,面对着敌人的强攻,两营的部队纷纷弃阵而逃。四天后的一次夜战中,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再次表现出这种怯懦气质。基恩将军通常都把另外两个精锐团部署在师防线的重要地段,但第24团仍构成了师防线中的薄弱环节,随时有可能被敌军突破,给全师甚至可能是整个集团军带来灾难。第8集团军及第25师常常把最有能力的军官配给第24团,以加强领导,但仍解决不了问题。

9月1日至5日,敌军在第24步兵团防御地段实施突破后,基恩将军感到必须想出一个彻底的解决办法。9月9日,他向沃克将军建议:立即解散第24步兵团,将其部队拆散后按一定比例补充给美军在朝参战的陆军部队。基恩将军在提出这些建议时说(摘录):“经再三考虑,我个人认为,第24步兵团已在战斗中表明它不可信赖,不能完成作为步兵团应担负的战斗任务。”该团几乎所有的军官都同意基恩将军的看法,许多黑人士官及士兵自己也这样认为。但沃克将军并没按基恩将军的建议去做,因为当时有许多要考虑的因素,似乎不便做出这样的决定。

正当南部釜山防御圈的战斗在激烈进行之时,一支新的令人不安的部队出现在遥远的北方。在东京和华盛顿,美国军事领导人正研究他们收到的报告,报告说中共军队正向北调动并在鸭绿江对岸集结兵力。这时发生的另一事件更加明确地预示着北面的暴风骤雨即将来临。9月4日,一架印有红星标记的双引擎轰炸机从黄海海面一支联合国海军特混舰队的一艘护卫舰上空飞过。当时,这支特混舰队正在朝鲜西海岸以外大约“三八”线附近的海域游弋。这架轰炸机继续向特混舰队的中心飞去,并向一架联合国军的战斗巡逻机开火。该巡逻机立刻还击,将轰炸机击落。特混舰队的一艘驱逐舰将这架轰炸机的一名飞行员尸体打捞上舰——发现他竟是苏联武装部队的一名军官。

9月中旬,第8集团军与南朝鲜陆军仍在釜山防御圈的各处与北朝鲜军队作战。经过两个星期朝鲜战争最激烈的战斗之后,他们好不容易击退北朝鲜在各主要方向上的攻势,即:东部浦项周围和庆州走廊;中部通往大邱之道路;南部龙山一带和通往马山的道路。釜山防御圈的战斗将会继续下去。这一点毫无疑问,因为那里的问题并未了结。

但此时压倒一切因素(不论是有利的还是不利的,令人鼓舞的还是令人不安的)、对9月中旬的朝战产生巨大影响的乃是:人们了解到——此间,这一消息已在入朝联合国军部队中广为流传——将在敌后实施的两栖登陆作战已指日可待。

登陆的日期为9月15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