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尾岛或者可译成“月亮尖”岛,是一座圆形小山(即105高地),东西宽约1000码,海拔335呎。它是一座多石山,山上坑道、堑壕、炮兵发射阵地,地下掩蔽部密布,俨然是个马蜂窝。
5时,战斗打响。陆战队“海盗”式机群飞离它们的护航航空母舰,对月尾岛实施空中突击。两架先头飞机发现并摧毁了一辆由仁川开来、正在通过堤道的装甲车。当该机群轰炸该岛山脊时未发现其他有生力量的迹象。5时30分,先遣攻击群已进入预定位置,做好将先头突击营送上岸的各项准备。20分钟以后,塔普莱特的3营开始换乘,登上17艘车辆人员登陆艇。9辆坦克换乘到3艘登陆舰上。离展开时仅50分钟了。
空中突击和舰炮火力对月尾岛进行狂轰烂炸。尔后,3艘中型火箭登陆舰进入,逼近,布下了一道严密的火箭弹幕拦阻网。诸登陆艇由环形队形展开成横队,开始向登陆艇登陆出发线运动。正当指挥舰扬声器上传来“登陆部队越过出发线”的声音时,麦克阿瑟来到“麦金莱山”号指挥舰的舰桥上。此刻是6时25分。自从1945年4月1日复活节后的星期天美军对冲绳岛实施两栖突击以来,美军对敌采取的第一次大规模两栖突击就这样开始了。由登陆艇登陆出发线到月尾岛滩头相距大约1哩。
第3营向月尾岛运动,A连担任突击,第I连担任预备从。时至美军火箭拦阻弹幕射击停止,敌方仍然未予火力还击。6时33分,第一波分队进抵该岛北端的海滨浴场,未遇抵抗。
首波上陆分队迅速向纵深运动,几乎未遇任何抵抗。几分钟后第二波上陆。在后跟进的是携载坦克的登陆舰,其中3辆坦克装有用以破坏有利铁丝网、填壕和封闭坑道的推土铲。另有3辆坦克上装有火焰喷射器。上陆半小时之后,一群陆战队员在月尾岛的高地上升起了美国国旗。另一支分队穿过该岛,并封锁了通往仁川的堤道。对该岛残敌的肃清继续全面地进行,至7时50分完全攻占该岛。
该日上午,塔普莱特中校派出一个陆战队班和3辆坦克,由堤道向小月尾岛前进,在此地,该陆战队班共歼灭了大约一个排的敌军;一些敌军投降,一些向海上逃去,还有一些被击毙。此时塔普莱特营转入防御,准备掩护该日晚些时候的仁川主攻部队登陆。
在攻克月尾岛和小月尾岛的行动中,塔普莱特营共毙敌108名,俘敌136名。大约有100多名敌军躲在几个坑道里,拒绝投降,我推土坦克就将其封闭在坑道里了。我陆战队伤亡不大,只有17人受伤。
事实证明,登陆前对月尾岛的情报判断基本上是正确的。俘虏们交待说,北朝鲜军队的第226独立陆战团第3营的各分队和第918炮兵团的一些炮兵共约400人守卫着月尾岛。
轻取月尾岛后的一段时间是令人心焦的,因为落潮开始了,致使进一步的登陆活动要待到该日的傍晚时节才能进行。而如今,敌方已完全警觉起来。我陆战队在各条通路上来回巡逻,尽管该日傍晚开始下起雨来。海军航空兵仍在仁川周围乡间上空盘旋,将仁川孤立起来,纵深达25哩,海军舰炮火力也控制了比较靠近仁川的各条接近路线。
15时30分,第5和第1陆战团的先头突击部队开始翻过各自乘座的运输舰的舰舷,登上登陆艇。在一次海军炮击后,各中型火箭登陆舰运动向前,接近“红色”和“蓝色”两滩头,并对该两个登陆点发射了2000枚火箭。16时50分,各登陆艇越过登陆出发线,45分钟后接近各滩头。17时33分,第5陆战团的第1波勇猛地向“红色滩头”的防波堤冲击。前三波14艘登陆艇搭载的一连官兵的大部分人都籍用云梯翻过了防波堤。一些登陆艇经由海军炮击打开的缺口将搭载的部队送上岸。
这一登陆点的左翼,A连3排在防波堤的正面与几条堑壕和一个掩体里的敌军遭遇。在这里与敌的激战中,我陆战队员中8人阵亡,28人受伤。上陆后22分钟时,该连发射一发信号弹,告知它已控制了公墓山。在公墓山山顶上,北朝鲜军扔下武器,向我2排投降。至午夜,该营的其他分队也克服了敌方的零星抵抗,攻上观测山山顶。
在“红色滩头”右翼登陆的第5陆战团第2营只遇到了敌方的零星抵抗,因此,只付出了几个人伤亡的代价就达成其目标。
第1陆战团的先头登陆突击队于17时32分开始向“蓝色滩头”突击上陆。为了打开通往该登陆点的缺口,先头突击分队的大部分人被迫翻越极高的防波堤。在烟幕中,有一组陆战队员迷失方向,登上了环绕滩头左侧盐田的防波堤。第1陆战团遇到的最大障碍是夜暗。在向1哩外的京仁公路的挺进中,阿伦·萨特中校率领的第2营阵亡1人,伤19人。至9月16日1时30分,这支登陆部队达成了其登陆展开日的最终目标。
紧随先头登陆突击部队之后,8艘特别装载的坦克登陆舰在临近高汐时节在“红色滩头”上陆,用以支援已上陆部队。第二天战斗装备的卸载活动持续了一整夜。这些登陆舰在滩头登陆过程中,发生了一起悲剧。18时30分刚过,在遭到了一些敌方的迫击炮火和机枪火力的突击后,我方3艘坦克登陆舰上的炮手就开始以20毫米和40毫米机枪进行猛烈反击,结果,待到止住其射击时,我第5陆战团第2营已1人被打死,23人被打伤。在登陆展开日这一天,海军陆战队登陆部队的伤亡情况是,阵亡20人,战斗中失踪1人,另有174人受伤。
登陆前,联合国军对仁川敌军兵力的判断是准确的。据俘虏们透露,仁川敌守备力量约为2000人。9月15日前,北朝鲜军队第22团的一些分队向仁川运动,准备增援那里的守备力量,但是他们在我方主攻部队于该日晚登陆后又撤回汉城。对于汉城的北朝鲜军的基层官兵来说,我登陆行动来得太突然了。
至9月16日上午7时30分,上陆的两个团相互间已建立了联络。从此后,仁川周围已构成了稳固的包围圈,尚滞留在仁川城内的敌军要逃光已属不可能。此刻南朝鲜陆战队负起了仁川城内的扫荡任务。他们在遂行这一任务中铁石心肠,大开杀戒,以致该港城内没有一个人,能保证安全。
9月16日清晨,我陆战队飞机由航空母舰起飞,增援登陆部队的推进。5时48分,一个由8架“海盗”式飞机组成的机群飞离“西西里”号航空母舰。不久,该机群发现仁川东面3哩处的汉城公路上有6辆敌军T-34坦克正向仁川运动。我“海盗”式飞机在接到“立即突击”的命令后,以凝固汽油弹和500磅炸弹突击并击中了这些坦克,结果,摧毁了其中的3辆,驱散了其伴随步兵。敌方以火力进行反击,击中了我方一架“海盗”式飞机。威廉·F.辛普森上尉驾驶的飞机坠落,并在起火坦克附近爆炸,上尉遇难。第二个8架“海盗”式飞机编队继续以凝固汽油弹和炸弹对这些坦克进行突击,据报告,全部摧毁了敌方的这些坦克。但是,当第1陆战团的尖兵排和伴随坦克在该日上午晚些时候向该地接近时,其中3辆坦克竟开始运动起来。我“潘兴”坦克旋即向其开火,将它们击毁。
第二天,两个陆战团迅速推进,只遇到轻微的抵抗,至该日晚抵达距登陆点6哩的登陆场。这一天,他们伤亡的情况是,阵亡4人,伤21人。
至此,在主攻部队登陆的24小时里,第1海军陆战师攻占了仁川东面高地,并占领了一个足以防止敌军炮兵火力威胁登陆和卸载区的地域,以及夺占了一个可籍以发起攻击并夺占金浦机场的作战基地。9月16日夜间,史密斯将军在仁川东面建起了自己的指挥所,并于18时由这里通知多伊尔将军,他业已开始行使陆上战斗的指挥职能了。
九、夺占金浦机场和向汉江推进
迄今为止的推进中。第5陆战团和第1陆战团的战斗分界线大体上是以向东的京仁公路为界,第5陆战团在路北推进,第1陆战团跨京仁公路,有时在路南挺进。但当他们超越登陆场后沿之后,两团的战斗分界线就离开了京仁公路,向东北方向偏斜。这就使默里上校的第5陆战团转向7哩以外的金浦机场及其对面的汉江。刘易斯·普勒的第1陆战团跨京仁公路,向10空哩以外的永登浦挺进,永登浦是汉城近郊的大工业区,位于汉江南岸。
9月16日晚到9月17日,第5陆战团第2营攻占汉城公路的一个前方防御阵地。在该阵地的后面,第1营控制着一个高地。17日5时45分,D连尖兵排在一个前方路障阵地上发现东面的路面上隐隐约约有6辆坦克的轮廓。这些坦克有步兵伴随,有些步兵还搭乘在坦克上。
这支敌军步坦分队正运动通过4连的隐蔽警戒哨位。6时,当敌坦克接近我方阵地75码距离上时,一枚火箭筒对其发射火箭,其中一辆坦克起火。此时,我方“潘兴”坦克对敌T-34坦克开火。无后坐力炮也加入战斗。5分钟后,我方合成火力全部摧毁6辆敌军坦克,击毙250名敌军步兵中的200名。而我方2营仅1人受伤。
17日清晨,麦克阿瑟将军在斯特鲁布尔将军、阿尔蒙德将军、赖特将军、福克斯将军、惠特尼将军以及其他人员的伴随下登车,前往史密斯将军的指挥所,并由指挥所出发继续前进,到了第5陆战团第2营的阵地上。在这里,他们亲眼目睹了无数的敌军尸体和仍在燃烧的敌方T-34坦克。途中,他们见到了前一日上午被摧毁的敌方6辆坦克。对他们来说,这12辆被击毁的敌方坦克,似乎是未来发展的吉兆。
9月17日,第5陆战团推进迅速,至18时其2营已抵金浦机场边缘。两小时后,该营攻占机场南部。显然,这使徒费心机守卫机场的四五百名敌军感到意外,事先甚至连机场跑道上都未埋设地雷。夜里,9月18日2时至黎明间,敌方对我机场上的环形阵地发起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冲击。我陆战队对这些连规模的反冲击进行了抗击,使敌军遭到重大伤亡。敌军最后向东北方向逃窜。在这些反击行动中,第5连及担任支援的坦克起了主要作用。9月18日上午我方占领金浦机场。
登陆第4日,我方已攻占6000呎长、150呎宽、120000磅承载力的硬面跑道,联合国军总部达成了其一主要目标。这极大地扩展了在攻击汉城的后续阶段里运用空中力量的能力;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它还为旨在破坏北朝鲜军队补给的空战提供了机场。
9月18日,第5陆战团第2营派出几个小分队,继续向金浦机场对面的汉江前进。第1营攻占了机场东北面的99高地,尔后向汉江推进。该日下午14时零9分,一架海军陆战队的“海盗”式飞机在金浦机场着落。该日的晚些时候,陆战队第33航空大队的几个先遣分队也由日本飞抵该机场。第二日,更多的飞机由日本飞来该机场,其中有数架是C-54型运输机。于是,9月20日,陆基“海盗”式飞机就由金浦机场起飞实施首批突击。
9月19日,继续沿汉江卷击的第5陆战团第1营折向右,攻占永登浦西面1哩处的最后几个高地(118高地、80高地和85高地)。与此同时,第2营也夺占了在其进攻地带里的汉江边上的高地。9月19日夜幕降临时,第5陆战团已控制了汉江南岸其进攻地带里的所有地区,并在为第二日上午渡过汉江进行准备。
于此同时,第2特种工兵旅接替南朝鲜陆战队担任仁川的安全保卫任务,后者则于9月18日和19日向金浦附近的汉江前进。南朝鲜陆战队一部扩张了第5陆战团的左翼,而其第2营参加预定第二日渡过汉江的行动。
在向汉江推进的这一行动中,第1陆战团向东面横跨汉城公路的永登浦方向进攻。9日17日清晨,其装甲先头突击分队击毁了4辆敌军坦克。尔后,北朝鲜军队第18师的一个团依托208、107、178诸高地阻击我方第1陆战团的推进,这些高地距它们东面的素砂庄还有3哩,素砂庄正好处在仁川至永登浦的中途。当夜幕降临时,第5陆战团在距素砂庄尚有1哩的地方构筑工事宿营。在素砂庄正西,美军部队发现了2000吨美军火炮、迫击炮和机枪用的弹药,这批弹药是北朝鲜军在6月里缴获的,美军发现这些弹药仍然完好无损。
这一天并非所有的战斗活动都是在空中和地面进行的。5时50分,刚天明不久。两架敌军“雅克”式飞机进入对停泊在仁川港内的“罗彻斯特”号巡洋舰的轰炸航路。第一批投下的4枚100磅级炸弹落在舰的后面,未击中,不过,其中有一枚从飞机吊车上跳飞,没有爆炸。第二批投弹靠近左舷舰艏锚脱靶,造成舰上电气装置略微受损伤。其中有一架“雅克”机对英皇家海军军舰“牙买加”号进行低空攻击。该舰将敌机击落,但己方也伤亡3人。
陆上,第1陆战团于9月18日上午恢复进攻,并于上午过半时节通过或绕过火海中的素砂庄。至中午,第3营已夺占公路以北、素砂庄以东1哩处的123高地。该日下午敌军炮火使我123高地上的分队蒙受许多伤亡,但是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的侦察都未能查明由东南方向我射击的敌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素砂庄以东,北朝鲜军在公路上埋设了大量地雷。因此,9月19日,当敌方地雷炸毁我方2辆坦克之后,我方坦克先头突击分队只得停止前进。工兵开始那缓慢的排雷活动。由于没有坦克的支援,步兵的推进就慢了下来。尽管如此,该团的先遣分队还是于黄昏时节攻抵永登浦正面的葛川小河。
至此,第10军的其他部队都已抵达加入汉城争夺战。9月16日,携载第7步兵师的诸舰抵达仁川港。阿尔蒙德将军迫不及待地要使第7步兵师进入阵地,以阻击可能来自汉城以南的敌军。因此,他与多伊尔将军进行磋商,以加快卸载工作。9月18日上午第32团第2营上陆。该团余部也在该日晚些时候上了陆。9月19日上午,第32团第2营前出。接替第1陆战团第2营守卫汉城公路以南的右翼阵地。至中午,部队换防活动顺利结束。第32团进入战斗时的实有总战斗兵力为5114人,其中美军3241人,南朝鲜军1873人。9月19日18时,公路以南地带的进攻任务转交给第7步兵师。这日昼间,第7步兵师第31团在仁川登陆。
迄今为止,海军一直以有效的舰炮火力支援陆上作战行动。“罗彻斯特”号巡洋舰和“托列多”号巡洋舰一直在远达30000码的距离上进行炮击,支援其左翼方向的陆战队和南朝鲜部队作战。现在,即9月19日,“密苏里”号战列舰也已由朝鲜东海岸抵达仁川港并开始对其右翼方向的第7步兵师进行舰炮火力支援。尽管仁川港潮汐条件困难而且还有其他种种限制因素,但是海军至9月18日晚还是共卸载人员25606名,车辆4547部,货物14166吨。
汉城争夺战迫在眼前。越来越多的征候表明,汉城争夺战将远比仁川的作战和向汉江的推进行动激烈得多。在向永登浦推进的路上,敌方的抵抗与日俱增。空中侦察和战斗机驾驶员报告说,大批大批的敌军由北向汉城方向运动。北朝鲜第18师正准备由汉城向洛东江运动时,仁川登陆发生了,于是就受命要转而收复仁川,而且其先头分队已经在素砂庄附近与我第1陆战团遭遇。9月17日,敌方工兵部队开始对汉城附近的汉江诸接近路布雷。约在同一时间里,北朝鲜第70团由水原运动前来加入战斗。鉴于他们准备渡过汉江,我陆战队估计汉城的守军可能多达20000人。但是,9月19日第10军的情报判断无疑地表达了美军指挥宫中一边倒的看法,即敌方“能够在汉城进行顽强的抵抗,但是难以得到强大的增援,据认为,敌方已经没有能力进行成功的防御了”。
北朝鲜一方直到9月18日的战报才公开提及仁川登陆的事,而且即使时至那时,他们也只说海岸防御支队击落了两架美国战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