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别的,就比穿防化服,戴防毒面具。张朝封一听,你这不扯淡嘛!三排怎么办?他们喷火兵平常也不穿防化服的啊!
那是他们的事,不比全身防护,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把肉分成三份,一个排一份,有能者吃肉,没能者喝汤。
临了,杨越补充了一句:“军官除外!”
张朝封愣在那半天没反应过来,杨越却已经出门去了,他追在杨越的屁股后面,“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军官不是人啊?怎么特么就不能有份啊?”
杨越立在那,道:“有能耐你自己去弄!”
张朝封甩帽子道:“老子现在就去弄!”
杨越笑了笑,招了招手,“来来来,我告诉你哪有!”
张朝封一听有戏,顿时乐了,你就只管告诉我,龙潭虎穴我也给你整回来。杨越呶了呶嘴,工兵营营部炊事班啊,林曾雪坐镇,那里挂着四条羊腿!
张朝封一愣神,咬牙切齿道:“啥也别说了,今晚就行动!”
杨越摇头道:“不行!今晚不可以,咱还要呆几天呢,别明天一早被人发现了,我们人少,打不过!”
张朝封嘿嘿嘿地笑着,还是你脑子好使,交给我吧。
对于杨越的分配,排长们倒是同意。本来就没几块肉,切吧切吧就一盆子,一锅红烧了,还不够一个排塞牙缝。杨越说比赛也挺好,有能者居之。这丛林法则挺适合部队的,于是三双手就举起来了。
仇几满当然也同意,这政治工作都不用做了,谁要是不同意,你就拿出真本事来,没有你就嘴夹紧,回去抓紧练,赶趟儿下次再说吧!
就这么决定了!
杨越反正也没心理负担,不是还有两只羊嘛?蓝军还送来了大肉,加个餐是足够了。不行还有一堆罐头,黄桃的、午餐肉的、红烧牛肉的,刺刀划开往盘子里一扣,那也是两个菜。弟兄们一听这情况,只当那驴肉还在天上飞,业务不行的自觉往后站,牛逼的往前靠,两边一哗啦,分出个胜负来,这个事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
那满桌子的菜,素的荤的得有七八个,这比当初上边防连施工时的伙食好太多了。林曾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壶高粱酒,知道杨越也爱喝,就给了他一壶。杨越本来是拒绝的,但一想,这氛围没酒怎么行?于是就收了,管你会喝的不会喝的,统统一人小半缸子。高原晚上冷,半缸子酒刚好提神驱寒。
晚上站岗也不会冷着啊!
仇几满眨巴了一下眼睛,万一被师长或者军务科姓赵的知道了怎么办?
杨越自己是一缸子满的,这个时候已经喝了一半了,酒劲一上头,便豪气地一摆手,知道就知道了!
不就喝酒嘛,安能奈我何啊!
所有人都在等着双方的决战结果,虽然都知道结果应该不会有改变了,但杨越仍然守在了电台前,直等到了第八天的凌晨两点。
电台里导演组的声音很平淡,蓝军在最后时刻发动了进攻,攻势孱弱,被红军打了个反冲锋,把他们逼回了康西瓦达坂之上,双方在盘山公路上等到了演习结束的命令。
战情通报,十六师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获得了胜利。
红蓝双方停止了敌对态势,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他们从战车里爬出来,从战壕里站起来,互相握手,互相慰问。
“你们打得真顽强!”
“你们也是!不到最后,仍然不放弃!”
“学你们的,一开始不也把你们炸懵了吗?”
“哈哈哈,礼尚往来而已!”
这场面,就跟双方几万人凑一起做了个游戏似的。
……
杨越安安静静地听完通报,然后安安静静地放下了耳麦。他拿下了挂在耳朵上的一根烟,安安静静地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地升腾起来,缭绕在防化连的连部帐篷。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波澜不惊,没有起伏。好像这么多天以来,他只是就这么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这么一个结果,仅此而已。
他仿佛置身事外,只是一个看客。
直到帐篷外的山呼海啸声响起,张朝封进了门,“你也没睡呢?”
杨越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没呢!外面怎么个情况,天怎么那么亮?”
“工兵营的骚情,打了两颗照明!为了庆祝胜利!”
杨越嘴角一弯,笑道:“不如你去给他们扔个发烟罐,让他们再乐呵一下!?”
仇几满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别闹腾了,我今天还听说工兵营要参你一本呢!你要是再往他们头上扔个发烟罐,那少校大人指不定就要暴走了。”
“还为了二号指挥部的那事?”杨越呵呵一声,吐着烟圈道:“仗都打完了,他爱参就参嘛!我又不少一根毛,话撂这,我杨越争辩一句算我输。”
“诶,不提那事了,老牛摆得平的!”张朝封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撤?”
杨越道:“明天开始各部队陆续后撤,十四师先走,我们防化连跟在工兵营后面,算算日子,差不多后天上午就得出发了,先到三十里,然后到阿卡孜,再到叶城,最后回叶尔羌!”
“后天?”张朝封惊了一跳,杨越还以为有什么不妥呢,结果那货道:“那我们不是明晚就得把驴腿偷回来?”
杨越扶着额头,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可是没想到张朝封说的是真的,他这两天心心念念的就是那驴腿子。
回撤前一天晚上,张朝封带着二班长就摸到了工兵营营部炊事班。这家伙是深得杨越真传,侦察、隐蔽、潜入工作一丝不苟,躲着工兵营哨兵的视线,两个黑影就钻进了帐篷里,然后摸了一条驴腿就跑,跑的时候,张朝封还把那帐篷埋在沙土里的篷布撬开了一道缝,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狼来啦。
杨越看着那条硕壮的驴后腿,笑得有点把持不住。
这驴腿是好偷,但是偷完了怎么处理呢?难不成还带回防化连去?
张朝封两眼一睁,那不能!必须现煮现吃啊,否则我废那么大力气去偷回来,难道还要看着它,整整四天?
都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