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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回合

作者:英-李德·哈特 当前章节:155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0

非洲之行1940年年底,因法国的情况突然紧张,我临时缩短了我的圣诞假期,赶紧从铺满冰雪的公路上回到波尔多(Bordeaux),那是我师的驻地。(当时德军统帅部获得报告,说在法国尚未被占领的地区中可能会发生叛乱。所以他们决定:若一旦事起,即准备占领整个法国南部。)最后只是虚惊了一场,我们并没有采取行动。

接着就是好几个星期的加强训练。我原本想在2月初请几天假,补足圣诞假期的损失,但这一次军中又有要事。当我在家里的第二个晚上,元首大本营里派了一个副官来通知我立即销假,因为元首和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元帅(FieldMarshalvonBrauchitsch)要立刻召见我。

2月6日,勃劳希契元帅授予我一个新任务:由于盟国意大利的情势非常严重,所以决定派遣德军两个师——一个轻装师和一个装甲师——到利比亚去救援他们,我被任命为这个德国非洲军的军长,并且奉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利比亚去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形。

原先预定德军的先头部队在2月中旬到达非洲,第五轻装师的运输工作应在4月中旬完成,而第十五装甲师的运输工作则应在5月底完成。

要供给这些援助的先决条件,就是意大利政府应同意坚守在苏尔特湾地区的的黎波里塔尼亚防线。这一条防线大约从布拉特(Buerat)向南伸展,而这又与意军现在的计划完全脱了节,因为他们只以坚守的黎波里防线为其目的。意军在北非的一切摩托化兵力都交给我指挥,而我又被格拉齐亚尼限制住了。

那一天下午,我向元首报到,他详细地说明了非洲目前的情况,并且告诉我说,大家都推荐说,只有我可以很快地适应非洲战场上那种完全不同的环境。元首的侍卫长希孟德上校(Col.Schmundt)在我考察的最初阶段,奉命一路陪伴着我。元首又建议我应该把德军的兵力集中在的黎被里附近,这样他们才可以构成一个整体去参加作战。

最亲爱的露:12点45分在斯塔根(Staaken)着陆。首先会见陆军总司令,他当面指派了我的新职务,然后我才再去谒见元首。事态发展得极为迅速。我的行囊已运到这里。我只能携带最少量的生活必需品。我想你可以想象得到,一下子碰到许多的事情,我的脑袋里是如何地天旋地转。

所以“我们的假期”又只好缩短了。你不要感到忧烦,那是无可奈何的,我的新任务是非常的伟大,也非常的重要……

1941年2月6日昨天夜里,我把新职务想了一整夜。这可能是治疗我的风湿病的一种方法。我有不少事情要做,可是时间却很短,只好尽力为之。(隆美尔正害着风湿病,此信之前有人劝他到埃及去易地疗养。所以这么写,他太太一定猜得出他的新职务是在非洲。)2月7日2月11日上午,我向罗马意军最高统帅部的参谋总长古左尼将军(Gen.Guzzoni)报到,他们已经同意把的黎波里塔尼亚的防御计划重点向东移到苏尔特湾。意大利陆军的参谋长罗塔将军(Gen.Roatta),奉命陪同我到利比亚去。那天下午,我飞往西西里岛上的卡塔尼亚(Catania),在那里我遇见了盖斯勒尔将军(Gen.Geissler),他是德国空军第十军军长。从非洲传来的最新消息非常不利。韦维尔已经占领了班加西,并在该地的南面把意军最后一个装甲师也都击毁了,现在正准备向的黎波里塔尼亚进攻。事实上,意军已经无法再作任何重大的抵抗。所以,英军的先头部队很有可能在以后几天攻入的黎被里城的外围防线。因为德军的第一个师要到4月中旬才可能全部到达,所以假使敌人再继续进攻,那么这个援助就太迟了。因此必须采取某种有效方法阻止英军的攻势。

所以,我就要求盖斯勒尔将军,在那天夜里向班加西港口发动一次空中的攻击,并且在第二天上午派遣轰炸机攻击在该城西南面的英军纵队,盖斯勒尔将军最初并不肯听我的话——很明显,意大利人都要求他不要轰炸班加西,因为有许多意大利的文武官吏在那里都置有产业。我对于这种态度感到很不耐烦,于是希孟德上校就这个问题直接报告了元首大本营,在那天夜间我就获得了授权,命令空军采取行动。几个钟点之后,第一架德国轰炸机就起飞了。

第二天(2月12日)上午大约10点钟的时候,我们这个前线考察团从卡塔尼亚起飞,向的黎波里出发了。我们在海面上低飞着,中途遇见许多架德国容克型(Junkers)运输机,都是从的黎波里飞回来的,因为当时德国空军在非洲没有基地,它们可能是担负补给工作的。大约中午的时候,我们在卡斯特尔贝尼多(CastelBenito)着陆。海根芮勒中尉(Lt.Heggenreiner)是德国驻罗马武官派驻在意军北非总部的联络官,他在机场欢迎我们,并告诉我们格拉齐亚尼元帅已被免职,遗缺由他的参谋长加里波的将军(Gen.Gariboldi)继任。他大致说明了在非洲的意大利军队的组织,同时告诉我们意军溃不成军的情况。意军的士兵丢弃了他们的军械和弹药,拼命地爬上已经超载的车辆,不顾一切地向西逃走。在逃走过程中,秩序极为混乱,甚至互相开枪射击。在的黎波里的军人,士气已是低落到了最低点。多数的意大利军官都已经捆好了行李,希望能够早日撤回意大利去。

大约13点钟的时候,我向加里波的将军报到,并且大略地说明我来此的任务。他对于在苏尔特地区建立防线的计划并不感兴趣。我利用地图把我的的黎波里塔尼亚防御计划大致解释给他听。重点就是不能再后退,在强大空军支援之下,所有的人力都应该用来保卫苏尔特地区,包括即将到达的第一批德国援军在内。照我的判断,假使英军发现前面已经没有阻力,一定会继续向前推进;不过当他们感觉到又要展开另外一次苦战时,可能会暂时停止不进攻,而先行建立他们的补给线。我希望能利用这一点时间,逐渐增强我们自己的实力,一直到我们能够击退敌人的攻势为止。

加里波的对我的计划无不表示怀疑。因为大败之后,他几乎丧失了勇气,他劝我先去实地看看苏尔特地区的情形,因为他觉得我刚到此地,并不知道这个战场上的实际困难情形。我用特别强调的语气向他说,除非他真正下决心坚守苏尔特地区,否则我们就无法帮助他了,我又补充说:“我相信不要多久的时间,我就可以把这个地方的状况弄清楚,今天下午我会乘飞机进行一次空中侦察,晚间会向高级司令部提出我的报告。”

情势既已如此紧张,而意军的指挥官又如此不济事,于是我决定违反接到的训令,并不以“侦察”为我的工作限度,而准备尽可能提前接管前线上的指挥权——至少到第一批德军到达之后。林提仑将军(Gen.vonRintelen)是德国驻意武官,他是德方派驻意军统帅部的代表人。我在罗马的时候,曾经把我的计划说给他听;可是他反对我采取这样的办法,因为他害怕这会使双方的荣誉和名誉都受损。

那一天下午,我和希孟德上校开始在非洲的上空飞翔,在看过了的黎波里东方挖得很深的野战工事以后,我们又飞过一个沙漠地带,从它的外表上看来,可确定是一道天险,不利于轮式或履带式车辆的通过,对的黎波里的防御,可以算是一个天然的障碍物。接着又继续飞过在泰尔胡奈(Tarhuna)和胡姆斯(Homs)之间的丘陵地带——截至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一块地形特别适合使用摩托化兵力。但是,在胡姆斯和米苏拉塔(Misurata)之间的平原地带,却很适合此种用途。巴尔比亚大道在这个孤寂的地形上面,好像是一条向天边伸展过去的黑线,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我们看不见一棵树木、一簇丛林。除了在苏尔特和布拉特之间有一个咸水的沼泽以外——它向南延伸约几英里远——在这个地区中找不到任何一个裂口,例如一道河川或深谷。这一次飞行更增加了我对计划的信心。我决定坚守苏尔特以及在海岸公路两旁的地区,而把摩托化兵力当作预备队,以供机动防御之用。

晚上和加里波的将军会晤时,我把我们侦察的结果报告给他。这个时候罗塔将军也已到达,并带来意大利元首的新训令。我的计划因而顺利通过,不再有障碍了。

第二天,意军第十军和布里西亚(Brescia)、派维亚(Pavia)两个师,奉命开往苏尔特、布拉特地区建立新的防线。在它们的后面,阿里埃特师(Ariete)奉命占领布拉特以西的阵地——此时,这个师只剩下16辆战车,且都是落伍的装备。这个阶段我们所能集中的兵力,仅此而已。至于想把这些部队调动一下,对意军总司令部而言,也是一个伤脑筋的难题,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车辆,而从的黎波里到布拉特之间却有250英里的距离。

所以,我们无法指望意大利部队能快速到达前线,换言之,目前我们可以用来抵挡敌人的,除了苏尔特地区的少数意军守兵以外,就只有德国的空军了。于是我就先向德国空军驻非洲的指挥官弗乐里赫将军(Gen.Frohlich)解释,空军攸关非洲战场的前途,并要求他担负起这个重大的任务。同时我又要求空军第十军负责供应补给物资。他们的兵力虽很有限,但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们的努力颇具成效,因为韦维尔将军的部队始终留在艾阿格海拉,徘徊不进。

几天之后,我又飞往苏尔特去视察扼守该线的意军。他们的总数约为一团人,由桑塔马利亚少校(Maj.SantaMaria)和格拉提上校(Col.Grati)率领。假使英军马上进攻,可以用来抵抗的就只有这一点兵力,所以不难想象我们对于局势的焦急。我们其余的部队都还在西面200英里以外的地区中。

由于我的坚持,第一个意大利师才在2月14日徒步向苏尔特增援。同一天,德军的最先头部队——第三侦察营和一个战防炮营——也到达了的黎波里港。因为情况非常危急,我催促他们赶紧下船,并且在夜里利用灯光继续工作。我丝毫不考虑敌人空袭的危险。这艘6000吨的运兵船夜以继日地卸货,对于的黎波里港而言,可以说是打破了过去的纪录。第二天11点钟的时候,士兵们佩戴热带装备,全体集合在当地市政府广场的前面。他们的到来增强了胜利的信心,使的黎波里的沉闷空气为之豁然开朗。在街上游行了一番之后,第三侦察营营长魏赫马尔中校(Lt.-Col.BaronvonWechmar)率领他的部下向苏尔特进发,26个小时之后就到达最前线。16日,德军的侦察部队和桑塔马利亚的意军纵队取得了联络,开始对敌人采取行动,我正式接管了前线上的指挥权。希孟德上校在几天以前已回元首大本营去了。

最亲爱的露:希望一切都能如我所愿,不久就可以渡过难关。我一切都好,你没有什么好为我担心的。工作多得要命。我已经把周围的环境都观察清楚了。

1941年2月14日在太阳照耀之下,我感觉愉快无比。我和意军指挥官们相处得极好,可以说是再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合作了。

我的小伙子们都已上了前线,战线已经向东推进大约350英里。

2月17日一天又一天,越来越多的意军和德军开往前线。尽管意大利人反对,非洲军军部的军需处长奥托少校(Maj.Otto),还是利用小型船只在沿海岸的地区组成了他的补给线网,这个办法使我们运输车队的压力大为减轻。不幸得很,意大利人始终不曾在沿海地区修建一条铁路线,若是有这样一条铁路线,那么现在就可以看得出它无可比拟的价值与意义了。

为了尽可能虚张声势,以吸引英国人的注意力,我命令在的黎波里南面3英里远的工厂制造大批的假战车。这种假战车装在德制汽车的底盘上面,从外表看来几乎可以乱真。2月17日,敌军非常活跃,我害怕他们会向的黎波里发动攻势。这种迹象到了18日就更明显了,因为我们在艾阿格海拉和艾季打比亚(Agedabia)之间,已经发现了更多的英军部队。为了让他们也看看我们的战力,我决定让第三侦察营在意军桑塔马利亚营和第三十九战防营的增援之下向前推进,直到诺夫里亚(Noflia)地区为止,并设法和敌人发生接触。

2月24日,英德两军在非洲第一次正式交手。我们击毁了敌人两辆侦察车、一辆卡车和一辆汽车,俘获了3个英国人,其中包括一名军官在内,而我方则毫无损失。

我们还是很怀疑敌军的动机,为了使情况明朗化,第五轻装师师长斯徒来赫将军(Gen.Streich)——现在担任前线总指挥——就在3月4日,一直进到了马格塔(Mugtaa)隘道,并且用地雷将它封锁。但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这一行动使我们获得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地区,对于我们所处的地位具有实际增强的作用。这个名叫西布恰(SebehaelChebira)的盐水沼泽,从此地向巴尔比亚大道的南面延展出去20余英里,除了少数几点以外,任何车辆都无法通过——这些要点,我们都布上了地雷。敌人若向这些狭窄的隘道实行正面的攻击,我们很容易就能挡住他们;若是要采取迂回的方式,那么就要在沙地上长途行军,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我们从的黎波里算起,到了马格塔,已经向东进展了500英里。

最亲爱的露:经过了两天的前线旅行——或者可以说它是飞行——刚刚回来,现在前线已经向东推进了450英里。一切的情形都很好。

我的部队正在前进。目前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速度。这里的气候非常适合我。我甚至睡得太多了,今天早上就是6点以后才起来的……

今天在这里放映电影《西战场的胜利》。在向客人致欢迎词的时候——客人很多,还有太太们在内——我说我希望不久大家又可以看到“非洲大捷”的电影……

1941年3月5日我们对于马格塔的行动,其结果竟使英军更向东撤退。我们现在猜想他们的主力应在艾季打比亚的周围,和沿着海岸到德尔纳为止。

此时英军却在质和量方面都下降了,这是隆美尔不知道的。2月底,那个战绩辉煌的第七装甲师已经撤回埃及,进行休整和补充。它的原有位置由第二装甲师的一半兵力填补——该师刚刚从英国调来,都是新兵,而且另一半兵力则已经送往希腊。澳军第六师也调换为澳军第九师,而且该师有一部分因为补给上的困难还停留在托布鲁克,并未开入前线。这些新成立的部队,除了缺乏战斗经验以外,他们的多数装备和运输工具也都被截留下来,改送到希腊去了。此外阿康纳尔也已经返回埃及,其继任人为尼梅将军(Gen.Neame),他对于沙漠上的机械化战争毫无经验可言。

为了使在希腊的作战能够获得“最大量的支援”,就不得不冒这种危险,韦维尔在作此种假定时,认为在的黎波里塔尼亚的意军可以暂时置之不理,因为意大利海军如此缺乏效率,相信德国人不会冒险把大量的装甲兵力送往非洲助战。他对德军最高统帅部所持态度的判断并没有错误,而且照他精密的计算,已经登陆的德军也不过相当于一个“装甲旅”的兵力(即德军第五战车团)。根据正常合理的想法,韦维尔在3月2日所作的结论是:“我不相信敌人凭着这一点兵力,敢企图收复班加西地区。”可是这种想法碰到“敢于冒险的隆美尔”,就不免大错而特错了。

3月11日,第五战车团在的黎波里登陆完毕。这一支兵力——携带着当时大家所认为是最现代化的装备一一曾经使意大利人精神为之一振。(该团一共有120辆战车,但其中只有60辆是Ⅲ型和Ⅳ型的中型战车。此外,意军阿里埃特师也有80辆战车,这就是当时隆美尔手里的全部战车实力。)3月13日,我把我的司令部移到更接近前线的苏尔特。我原先想带着我的参谋长一路,乘坐一架“基布力”(Ghibli,一种意大利飞机的名称。在阿拉伯文中,这个“基布力”当作“沙暴Sandstorm”解释。)飞往苏尔特,不过,当我们起飞不久,在陶尔加(Tauorga)附近就碰到了“沙暴”。尽管我发脾气要那个驾驶员继续向前飞行,他却不听我的话,还是返回了基地。逼得我只好改乘汽车向米苏拉塔进发。现在我才晓得,我们是多么不了解这个“沙暴”的巨大力量:一大片红色的飞沙挡住了一切的视线,逼迫汽车把速度降低,简直和爬行差不多。沙粒像雨点一样,在挡风板上面扫过。我们把手巾包在脸上,使呼吸感到十分困难,同时遍身臭汗,感到热不可耐。这就是那个号称“基布力”的沙暴。我向那个驾驶员表示了歉意。同一天,有一位德国空军的军官在这场沙暴中失事,机毁人亡。

3月15日,希维林中校(Lt.Col.CountSchwerin)指挥一支由德意两国兵力所混合组成的纵队,从苏尔特向迈尔祖格(Murzuch,在苏尔特南面约450英里远)进攻。意军总司令部曾经要求我们采取这个行动,因为法国戴高乐将军的部队在利比亚的南部活动,逐渐成为一个讨厌的目标。但是对于我们自己而言,这一个行动的主要目标却是为了想获得长途行军的经验,尤其是要试验我们的装备,对于非洲的环境到底能否适用。不久,意军布里西亚师的全部兵力,都已经到达了马格塔防线,这样就可以把第五轻装师抽调出来,来担负机动性的任务。

3月19日,我又飞往元首大本营,做到任后的第一次述职,并且听取新的训令。为了嘉奖我在第七装甲师师长任内的功绩,元首曾经为我补行授勋典礼,把橡叶加在我的铁十字勋章上。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元帅告诉我在最近并无在非洲作具有决定性打击的计划,所以就目前而论,我不可能再获得更多的增援。第十五装甲师于5月底抵达以后,我应该向艾季打比亚周围的敌人发动攻击,并且将敌人击溃。班加西也许可以争取到手。我指出不能仅攻下班加西,而必须攻占整个昔兰尼加,因为班加西地区本身是无法固守的。但是勃劳希契元帅和哈尔德将军,都主张减少派往非洲的兵力,完全将这个战场的前途付之天命,这使我感到相当沮丧。目前英军在非洲的兵力很脆弱,应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以便一劳永逸地获得主动权。

在我离开非洲之前,我曾经命令第五轻装师准备在3月24日进攻艾阿格海拉,其目的是要夺取该地的飞机场和小型要塞,并且驱走现有的英国守兵,几天以前,南面不远的迈拉代绿洲(MaradaOasis)早已为德意混合部队占领。如果这支兵力要维持下去,则我们的补给纵队会经常受到艾阿格海拉地区英军的威胁。

在我飞返非洲之后,第三侦察营在3月24日的清晨,即顺利地攻占了艾阿格海拉地区的要塞、水源地和飞机场。英军守兵实力很单薄,他们曾在整个地区布以浓密的地雷,然后就在我们进攻之前撤走了。

在我们占领了艾阿格海拉之后,根据我们空军的侦察报告,英军的前哨似乎已经退到了梅尔沙隘道(MersaelBrega)上面去了。

最亲爱的露:今天是我们在海边度过的第一天。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地方,在我那辆舒适的沙漠旅行车里面,简直和住旅馆一样安逸。上午在海水里洗了澡,水很温暖。艾丁格和根舍[译者注:他们分别是隆美尔的副官和卫士。]住在我旁边的帐篷里面。上午我们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煮咖啡喝。昨天,意大利的贝哥罗将军(Gen.CalvideBergolo)送了我一件礼物,是一件极美丽的衣料,深黑的底子上有红色的刺绣。做你的晚礼服一定十分漂亮……

前线上没有什么新消息。我要部队停下来,以免前进得太快。我们的意大利朋友当中,有人面有愧色。

1941年3月26日昔兰尼加的出击5月间,我们准备向艾季打比亚周围的敌军进攻,第一个目标就是梅尔沙隘道。自从英军被逐出了艾阿格海拉之后,他们就占领了在梅尔沙地区可以控制全局的高地,在那里构筑工事,准备固守。我们不能坐视他们建立这些阵地,因为他们可以使用地雷和铁丝网,来增强这些天险的防御力量,这样一来就会像我们在马格塔的阵地一样,无法从正面或是从南面迂回攻击。在法里格干河(WadiFaregh)以南,隘道南面大约二三十英里的距离,都是崎岖的沙丘,几乎任何车辆都难以通过。我就面临着一个重要的抉择:若是等我其余的兵力在5月底到齐之后再进攻,那么无异于把时间送给英国人,使他们可以建筑好极坚固的工事。结果将会使我们难于进攻。否则就只能用现有的兵力向梅尔沙隘道进攻,以期一鼓作气,击败敌人。我最终选择了后者。事实上,我预料我们这支相当脆弱的兵力可以攻下这个隘道。对于我们的目的而言,梅尔沙隘道的位置也正和马格塔同等重要,可以把它当作集中地点,发动5月攻势。另外一个该迅速进攻的理由,是我们的水源最近已经深感枯竭,要赶紧开钻新井。占领了梅尔沙隘道,可以使我们获得一个丰富的水源地。

3月31日,我军开始向梅尔沙英军阵地进攻。我带着副官艾丁格和参谋长波尔尼中校(Lt.-Col.vondemBorne),整天都在战场上督战。到了黄昏时分,终于把敌人赶得向东面撤退,然后占领了梅尔沙隘道。敌人被我们杀得弃甲丢盔,一共有50辆布伦载运车(Brencarrier)和30多辆卡车,都落入了我们手中。4月1日,我命令部队向梅尔沙和马吞果费尔(MattenGiofer)地区集中。

空军的报告表示敌人有撤退的迹象,同时,斯徒来赫将军派出的侦察巡逻队也证实了这一点。虽然我奉到的命令说5月底之前不得向艾季打比亚进攻,但是这样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于是我命令部队立即前进。4月2日,第五轻装师沿巴尔比亚大道的两侧向艾季打比亚进发。敌人虽布有雷阵,但对于我们并不能发生太大的阻隘作用。意军则沿着海岸边的公路前进。那天下午,经过短暂的战斗,我军就攻下了艾季打比亚,于是先头部队乘胜追击,迅速开入祖韦提奈(Zuetina)地区。

到了黄昏的时候,我们已经占领了艾季打比亚周围的各地方,向东面延伸到12英里远之处。意军也随之靠拢上来与我们会合。4月2日,我把司令部移到艾季打比亚,以便监视敌军的行动。敌人似乎正全面撤出昔兰尼加。很明显他们误以为我们的兵力强大,也许我们的那些假战车发挥功效了。

自从隆美尔的部队夺回了艾阿格海拉之后,韦维尔开始感到紧张。尼梅已经奉命行动:若被敌人压迫过甚时,可以退到班加西附近的阵地上,必要时,也可以撤出这个港口。当4月2日艾季打比亚被德军占领之后,韦维尔又匆匆下命令放弃班加西,全体向东撤退,其目的是想要保全军队的实力。可是在混乱之中,这种撤退不久就变成溃散了。

上午突然接到一个报告,说在艾季打比亚北面约20英里的地方有20辆敌人的战车,于是我命令贝恩特中尉(Lt.Berndt)去侦察清楚。他沿着通到班加西的公路,一直驶到马格仑(Magrun),结果证实那只是被英军俘获并遗弃在那里的意大利战车。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收容了800名英军俘虏。英国人无论在哪种环境之下,似乎都避免作决定性的战斗,所以当天下午我决定“跟在敌人的脚后跟上”实行追击,准备在一击之下,占领整个的昔兰尼加。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立即从意军阿里埃特师中抽出兵力组成一支前进部队,由法布里斯上校(Col.Fabris)指挥,并命令他们向本盖尼亚(BenGania)进攻。

图7昔兰尼加的突击(1941年4月)意军将领查波尼(Zamboni)曾告诉我,从艾季打比亚到果夫马塔(GiofelMatar)之间的路线是一个必死的陷阱,所以他力劝我不要派兵经过这条路线向昔兰尼加进攻。可是,我却更相信我自己的观察,于是我带着副官艾丁格中尉向果夫马塔前进。经过了12英里的距离,我们赶上了意军的侦察营——由桑塔马利亚少校指挥,为法布里斯的先遣部队所派出。这个营正在前进之中,队形十分整齐,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大约16点钟的时候,我回到司令部,马上就听见第五轻装师的人员说,需要4天的时间来补充汽油。照我看来,这样长的时间简直就是骇人听闻,于是我立即下令,叫他们把所有车辆上载运的物资都卸下来,然后全部开往阿尔柯戴费里尼的师部仓库,在24小时以内,把一切所需要的燃料、粮食和军火都运回来。然后立即进攻。换言之,这个师在24小时之内,将会完全丧失机动性,不过因为敌人已在撤退,所以我们不妨冒一次险。

此时,可以确定的是,敌人高估了我们的力量,所以我们更应摆明要展开大规模的攻势,这样的欺敌行为才不会被英军识破。当然,这个时候,我无法出动主力来实行真正的追击;不过先头部队要保持相当的压力,使敌人无丝毫喘息的机会。在24小时以后,我希望调动比较强大的兵力,把它集中在南翼方面,其目的是要从本盖尼亚推进到泰米米(Tmimi),切断英军的退路,使他们丧失作战能力。

那一天夜间,我又驱车向北进发,目的是想看看第三侦察营的进展如何——该营已奉命向班加西方面推进。当我追到马格仑地区与他们会合的时候,营长魏赫马尔报告我,截至目前他还没有遇见一个英国兵。

回到司令部之后,我遇见了意军总司令加里波的将军,他对这几天的战果似乎并不感到兴奋。他很粗暴地向我提出抗议,主要原因是作战方向完全与罗马的训令相反,他又补充说,补给的情形不够妥善,所以这次作战以及它的后果,应该由我个人负责。他要我立即停止进攻,在没有获得他的批准之前,不得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我老早就准备坚持我的立场,要在作战和战术两方面保持最大的自由,同时,我也决心不让良机轻易溜过,结果我们争论得颇为激烈。正当此际,突然来了封德国最高统帅部的电报,说明给予我以行动上的完全自主权,这场争论就这样解决了。

4月3日夜间,第三侦察营进入班加西,当地的居民欢欣振奋。英国人纵火焚烧了他们的物资。

最亲爱的露:自从31日开始进攻以来,我们已经获得了辉煌的胜利。在的黎波里和罗马,甚至在柏林的老板,都不免感到十分惊异。因为机会太好了,所以我不顾一切命令的限制。毫无疑问地,事后这些人会说,假使他们是我,也会和我一样采取行动。我们早已到达预定的第一个目标,而达原本是定在5月底才能到达的。英军已经在慌忙中逃走了。我方的损失极小,战利品还无从估计,我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你一定了解我的心情。

1941年4月3日4日清早,布里西亚师约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进到班加西接防,以便调出第三侦察营来担负新的任务,第五轻装师的主力准备向本盖尼亚前进。意军阿里埃特师仍照原有路线前进,到了坦吉代尔井(BirTengeder)之后,再折向北面以攻取默基利为目的。现在第一个问题就是速度。我们要不惜一切的代价,迫使一部分英军与我们作一次战斗,而不能让他们全部安然撤出昔兰尼加。

在那一天夜间,敌人的部署大致如下:有少数部队在本盖尼亚的东面,而其他英军部队则继续守住孟沙斯。黄昏的时候,第三侦察营在里吉马(Regima)曾与微弱敌军兵力发生接触,并将其逐退。

最亲爱的露:元首为这个意外的胜利拍贺电给我,同时更给我一个命令,说以后的作战中可以由我自由指挥。我们的领土正在扩张中,现在我们可以进退自如了。

1941年4月4日第二天,我命令军部的警卫连在清晨4点钟出发,向本盖尼亚推进。我想一旦情况许可时,我就自己赶到领先的单位中,亲自指挥他们向泰米米或默基利前进。

空军的报告说英军还在继续撤退中。大约中午的时候,我命令阿尔布里赫上校(Col.Olbrich)带领一支强力的装甲部队——包括第五战车团,外加40辆意大利战车——立即通过马格仑和苏卢格(Solluch),向孟沙斯进攻,击溃那里的敌人,然后再向默基利进攻。

最亲爱的露:今天清晨4时出发。非洲有好戏看了。希望这一次的大型攻击会成功。我的身体状况极好。这里的简单生活要比法国的大鱼大肉更适合我的身体。不知你们两人的生活现在怎样……

1941年4月5日那一天大约14点的时候,我又搭容克机飞往本盖尼亚。当我着陆之后,空军人员报告说在默基利及其以南地区已经找不到英军的踪影。于是我发了这样一个命令:“默基利已无敌踪。迅速前进。隆美尔。”我方其他前进部队也转向默基利进发了。到了黄昏的时候,我又飞回来寻找第五轻装师的纵队,发现他们正快速向东北前进。我命令飞机单独飞回基地,我自己乘我的“猛犸”(Mammoth)[译者注:隆美尔的装甲指挥车,是从英军方面俘获的战利品。]沿着小路向本盖尼亚前进,想体会行军的滋味。两个半钟头后,我们才带着满身的灰沙回到了飞机场。在那里我们获得报告,说第五轻装师已经转向默基利进发了。不久以后,舒尔兹中尉(Lt.Schulz)作了一次侦察飞行回来,报告说现在在默基利及其周围,都已经有强大的英军据守了。今天上午,海莫尔少校(Maj.Heymer)曾经奉命带两架飞机去默基利以东的小路布雷,到现在还未见他回来。我的情报处长(Ic)包迪生上尉(Capt.Baudissin),乘坐一架He-111型机时被击落,已为敌人所俘虏。

现在天已黑了,这时飞返艾季打比亚已经太迟,所以我决定驱车赶往第五轻装师方面,以便亲自指挥作战。我们起先开着车灯行驶,一路避免撞进雷阵,惟一的标示就是旁边正在燃烧中的车辆。差不多半夜的时候,我们这一条火龙似的车队正在沙漠中飞奔着,突然遭到英国飞机的攻击。虽然并未遭到损失,可是我们不敢再开灯了。大约凌晨3点,我们追上了第五轻装师的先头纵队,在那里找到了该师师长。

不久之后,有两架德国飞机从北面飞了过来,那是一架亨舍尔(Henschel)和一架斯托尔赫[编者注:也称鹳式机,是一种双座观测机,可以在很短且不平整的跑道上起降。]。驾驶员发现了我们,尽管地面崎岖不平,他们还是降落下来。是海莫尔少校等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告诉我默基利已有重兵防守,更有大批车辆向东行动。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否则煮熟的鸭子就会飞了。因为距离默基利还有12英里,所以我命令贝伦德中尉(Lt.Behrewd)率领他的小型战斗组,快速冲向默基利与德尔纳之间的路上,并且选择一个适当的封锁点。波拉斯中校(Lt.-Col.Ponath)现有的兵力只不过是15辆战车,也被派往德尔纳,负责从两个方向封锁巴尔比亚大道。不久,希维林中校也带着一部分兵力赶到了,立即奉命去拦住从默基利向东走的道路。

很不幸的,在4月6日,我们仍不能照预定计划向默基利发动攻势——预定是法布里斯的兵力从东面进攻,希维林的兵力从南面和东南面进攻——因为法布里斯的部队到那天黄昏时,都还没到达默基利以东的山地。那一天夜里,我和本军的大部分兵力都丧失了联络,因为距离过远使无线电通信失去了效力。

阿尔布里赫上校的纵队向留在艾季打比亚的作战处长报告说,由于受了沙暴的阻碍和燃料缺乏,所以他们向孟沙斯的进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尽管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到了黄昏的时候,他们还是占领了孟沙斯,并且继续向默基利进发。4月7日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法布里斯的纵队报告燃料已经全部用完,无法让炮兵进入阵地。为了在拂晓前使法布里斯的车辆把火炮送入阵地完成部署,我带着行动指挥所和整个师部所有的储备油料——一共35桶——于凌晨3点出发赶往他那里。黑暗中一点星光也没有,我们完全找不到那支纵队。虽然如此,天亮之后,我们再度尝试,突破不少困难,最终是成功了。其中有一次,我们冲到了一个英军前哨阵地的后面,我们虽然有三部车子,但其中只有一辆装有机枪,我们用最高速度向敌人冲去,激起漫天的尘雾,使得敌人猜不到我们后面到底有多少车辆。果然敌人中计了,他们匆匆放弃了阵地。

当我把燃料送给法布里斯之后,这支意大利兵力得以继续向目的地前进。不久我们就看见了默基利要塞。有大批的敌人车辆停在那里,从望远镜里可以看见旁边站着的人员。最初,敌人似乎不准备抵抗,于是我命令格罗尼中尉(Lt.Grohne)持着一面白旗,走过去向英军指挥官招降。对方拒绝了。

不幸得很,我们还没看见阿尔布里赫部队的影子。他们早就应该到达的,于是那天上午我坐上了我的斯托尔赫机,亲自去寻找他们。我们以2000英尺的高度飞过这个沙质的平原,不久就接近了默基利附近的山地。在要塞的西面,我突然发现了黑黑的长列车辆纵队,我以为那就是阿尔布里赫的部队。有几个人在车辆的旁边,铺出了指示着陆的布板。我们朝他们降下去,直到最后一分钟我才发现他们头上戴着英军的平顶钢盔。我们立即转过机头,向上直冲了去,下面的英军马上用机枪向我们扫射。幸好我们飞得快,只是尾翼上中了一枪,并不碍事。

回到司令部之后,还是没有等到阿尔布里赫到达的消息。下午我又再度乘飞机去寻找他们。可四处都找不到,很明显阿尔布里赫的部队是迷失了方向。但是他们到哪里去了呢?固然在盐水沼地里可以看见车辙,但不久就在碎石地区消失不见了,我真非常生气,因为在昔兰尼加的东部,这一场会战的决定因素就是要看这支兵力是否能早日到达。太阳早已下山,我们知道在一个半钟头之内,天就会黑了,我们现在朝北飞。地面灰尘大起。因为上一次几乎上当,所以我们这一次十分小心。最后,我们降落在阿尔布里赫上校的身边。我不禁大发脾气,痛骂他们为什么这样一再地迟误——事实上这也难怪,因为他们完全不认识路线——接着就命令他们加速赶上去。

最亲爱的露:我不知道日子有没有记错。我们在这个无穷无尽的沙漠中,进行攻击已经有好几天了,所以早已丧失了时间和空间的观念。你也许已经看过了政府的公报,一切都很顺利。

今天将会是另一个决定性的日子。我们的主力在满地沙砾的荒原中,经过了220英里的长途行军,终于到达目的地。马上就有一个现代化的“坎尼”(Cannae)会战[编者注:坎尼位于意大利半岛中部,公元前216年,汉尼拨率迦太基军在此将罗马军队打得全军覆没,此役是西方军事史上相当重要的会战。]发生了。

我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1941年4月8日我们的攻击定于明天上午开始,4月8日上午大约6点钟的时候,我又坐飞机飞往在默基利东方的前线,以便亲自督战。正在大约150英尺的高度飞行着,我们接近了一个意军的贝尔沙格里里营(Bersaglieri),那是法布里斯上校昨天所带来的。这些兵大约在过去从来不曾见过斯托尔赫型机,所以当我们在他们的头顶上出现的时候,他们不禁为之大骇,于是从各个方向向我们射击。距离不过在50到100码之间,我们居然没有被击落,真是一个奇迹——不过也可以看出意军的枪法实在不高明。因为我们并不想让盟友击落我们,所以马上爬到了3000英尺的高度,从那里,我们可以平安地观战了。向默基利的攻击已经很有进展。有一大队的敌军车辆正在向西行动,于是我们继续向前飞,希望找到阿尔布里赫的部队——他们现在应该可以赶上来了,但还是找不到他们的踪影。我们发现了一门88mm炮,它的炮手们在英军的西面,大约有一两英里远。我以为可以在那里找到我们更多的部队,便决定降落,结果飞机撞上一个沙丘,不能再飞了。炮长报告说炮在前一天被敌人的战车击伤,所以留在那里不能行动。附近并无我军的踪影,他派了一个人开着卡车去找其他的友军。我问他是否可以向快要接近的尘雾开炮射击,因为那是英军车辆激起来的。起先他说可以,不久却发现他所派走的那个人把炮上的撞针带走了。英军的车队越走越近,我们此时若不快走,就有被邀请到加拿大去旅行的可能了。幸亏这些炮手们还留着一辆卡车,我便坐上去向东南方急驶,不久就找到了一个盐水沼地,那是我昨天在飞行中见过的。我们从那里跑回了军部。

回到军部之后,我马上命令海莫尔少校再乘飞机去寻找阿尔布里赫的部队,希望把他们引到默基利。这个时候,意军阿里埃特师的部队陆续到达,奉令向默基利进攻。从上午开始进攻以来,我还不知道前线上的进展怎样了,所以带了几个随从人员向默基利前进,亲自去视察战况。走了不久,就碰上了一场狂烈的沙暴,我们凭借罗盘在飞沙之中狂奔,终于到达了默基利机场。我们在那里沿着电话线向默基利前进——此时,我军已经占领了该地。之后,斯徒来赫将军告诉我们说,上午英军曾经几度企图向东突围,但均为德意两军的炮兵击溃。由少数德军战车和高射炮支援着,我们的步兵开始进攻,终于获胜了。此时,阿尔布里赫的部队终于赶到了。

希维林的部队中午向德尔纳进发,不久之后,我就带了我的军部和一个高射炮排,也跟在后面走了。在要塞过去不远的地方,我们又撞上了一场沙暴,它把整个纵队吹得七零八落,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人员集中起来继续前进。经过这一度的延误,我们在18点钟到达了德尔纳。负责在德尔纳封锁巴尔比亚大道的波拉斯中校报告我说,已经俘获了800人,更令我高兴的,是内中包括了全部的英军司令部人员。其中有尼梅将军,他是英国驻埃及和外约旦军的总司令,和阿康纳尔将军——同样是过去痛击意军的好手。(阿康纳尔本奉命代替尼梅指挥,可是他却自愿居于顾问的地位。)这时,第十五装甲师的兵力已有一部分到达了非洲,于是他们的师长普里特维兹将军(Gen.vonPrittwitz),奉命指挥全部的追击兵力向托布鲁克进攻,第三侦察营、第八机枪营和第六○五战防炮营都由他指挥。

昔兰尼加地区现在已经完全被攻克。不过照我看,更重要的还是要跟在敌人的后面不断追击,向他们施加压力,迫使他们继续向后退却。根据目前的经验来判断,我们很难击毁敌军的任何主要部分,不过却可以在迈尔迈里卡(Marmarica)地区,获得一个优良的跳板,以便对于亚历山大港发动可能的夏季攻势。此外,重新收复意大利的殖民地,在心理上和宣传上也有一个极大的收获,尤其是对意大利人民而言。现在沿岸的公路已经可以通行,不久即可以建立一个正常的补给体系。

最亲爱的露:在经过了长途沙漠旅行之后,我在黄昏时到达了海边,这一场恶战已成过去。我很好。我的旅行车上午也来了,我希望可以在里面安睡。

1941年4月10日第一课也许在近代的战争当中,从来不曾有哪一次的攻势,会像这次对昔兰尼加的突击那般毫无准备。对于指挥官和部队,都要求他们发挥极高度的随机应变的能力,而有时指挥官却无法达到这个要求。有一件事值得注意,就是某些指挥官会为了补充燃料和弹药,而浪费很多的时间,或是在车辆的保养上花费太多的工夫。即令明知道要迅速攻击,才有获胜的希望,他们也还是好整以暇,一点都不紧张。在一次作战中,指挥官最要把握住的就是时间的观念,他应尽最大的力量,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他的使命。在向默基利的进军之中,我的要求并不太高,事实上,凡是能发挥他们主动精神的指挥官,都可以达成我所给与他们的任务。一个指挥官的推动力和精力要比他的智力更为重要——这是纸上谈兵的将军们不易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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