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场战争中最具有决定性的会战,以及德国民族的未来命运,在这里都已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假使一切的兵力,不能在统一指挥之下从事防御工作,则所有的机动兵力就不可能尽早投入海岸上的战斗,那么胜利也就非常可虑了。假使我此时不提出一个紧急的要求,则将来一定会误事,我们很可能再度遭遇到像意大利一样的失败……
这一次隆美尔的要求又碰了钉子。5月间他已经注意到诺曼底的危机,他要求把一整个高射炮军(德国的高射炮部队是独立的)移到奥恩河(Orne)和维尔河之间的地区中,把一个多管迫击炮旅移到卡朗唐以南的地区中,把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移到科唐坦半岛内,把装甲训练师(师长即为拜尔林本人)移到阿夫朗什(Avianches)的附近。此外,他更要求海军应立即在塞纳湾中布雷(此时,他们还在比斯开湾中布雷)。可是他的这些要求却没有一个能兑现,所以诺曼底的防御力量始终不曾达到他理想中的标准。
以下是隆美尔的副官所写的日记,节录如下:6月3日,下午和西线德军总司令(龙德斯泰特)在一起,总司令(隆美尔)正准备回德国一行。
从1944年6月5日到8日之间,侵入的威胁似已经减低,潮汐在以后的几天当中对敌人非常不利。同时从空中侦察方面也看不出来敌人有即将登陆的迹象。现在最要紧的工作就是向元首提出直接的报告,使我们在一旦敌人登陆时,人力和物力两方面都不至于处于劣势。于是要求再拨两个装甲师、一个高射炮军和一个多管迫击炮旅到诺曼底地区去……
在获得龙德斯泰特的批准后,隆美尔又打电话给希特勒的侍卫长希孟德将军,告诉他;他就要回来了。6月5日,隆美尔从他的总部里,坐汽车回德国去了。
盟军侵入的日子6月5日的夜晚,天色一片漆黑,只有偶然地,月亮会从低垂着的云幕中露出来,把一道寒光照射在诺曼底的海岸上。在孤立的防御据点外面,哨兵们不断地合着拍子走来走去。
在断黑不久以后,开始可以听到盟军轰炸机群的单调嗡嗡声,不久就又可以听到炸弹爆炸的声音,从海岸上许多地区中传了出来。夜间的轰炸对诺曼底而言,并不是一件稀奇事,不过在那一夜里,却一小时比一小时更凶,不久就达到空前的猛烈程度,过了午夜之后,又有更大的飞机编队向欧洲大陆飞来,突然在海岸线后方很大的地区内,到处都现出了“圣诞树”式的光彩——这是空降部队的引路标。自从1点钟之后就开始有数以千计的伞兵落在这些地区内,此外还有几百架滑翔机载运着人员、火炮和车辆,也都纷纷着陆了。隆美尔所设计的防御滑翔机木桩,并没有发挥太大的效力,因为德军并没有时间用铁丝网将它们连起来,也没有装上地雷和炮弹。他们固然使滑翔机本身受到了严重的损毁,但是机身中所装载的人员和装备却大多数能安然地到达地面。
图19D日德军防御布置附近据点中德军的指挥官,纷纷用野战电话报告敌人伞兵已经着陆的消息,整个作战指挥系统也开始开动了(由于盟军不断而广泛地实施空中攻击的缘故,这种指挥系统已经发生了很多次故障)。不久在内陆方面的战斗就已经发展到了高潮,因为盟军的空降部队马上就向海岸线进攻,以图冲破我方的海岸防御地区。不久德军即卷入战斗之中——这是决定德意志帝国生死存亡的一战。
由于沿着塞纳湾一线的雷达站几天以前即已被炸毁,所以此时它们完全丧失了作用。更因为天气恶劣的缘故,德国空军的侦察机也没有在海峡地区的上空作侦察性的飞行,而德国海军的哨船也正停在港口内。所以,当盟军这一支庞大无比的运输船团通过海峡时,德军当局事先居然一点风声都不曾察觉。在10个小时以前,他们就已经越过了德国海军的警戒线,此时已经列队摆在塞纳湾中的海面上,5点30分的时候,盟军舰队开始发炮向海岸上轰击,这时才惊醒了德军的好梦。于是一炮接一炮,6艘战列舰、23艘巡洋舰和104艘驱逐舰,同时展开猛烈的袭击。盟军的轰炸机群也不断地分批飞来,向整个诺曼底海岸实行地毯式的轰炸。
在他们军舰的火力掩护下,美英两国的特勤部队逐渐接近滩头,从他们的装甲小艇中跳下水去,开始动手爆破滩头上的障碍物防线——由于落潮的缘故,它们现在都已经暴露在水面之上,假使德国已经把落潮时在水线之下的两道障碍物也都建立好了,那么情形也许就会完全不同。不久之后,当军舰上的炮火还继续钉在德军的防御工事上时,大批的登陆艇即已开始向滩头蜂拥而上。
那些在火海中还没有送命的德军士兵们,现在知道打击敌人的机会已经来了。不管盟军的火力是如何强大,他们中间的多数人都还是死守在岗位上,除非他们被击毙,或是兵器被毁才停手。在许多地点,他们居然能够击退敌人的登陆,不过就整体而言,这一条防线上的兵力实在太单薄,防区的纵深也太浅,所以还是守不住。美英两国的步兵从滩头上向内陆推进,在孤立据点之间的空隙中渗透进来,在某几点上也和降落在敌后的空降部队取得了接触。战车已经到达滩头上,使步兵们在强大装甲兵力支援之下,担负主要攻击的任务,德军除了地雷以外,就只有少数的战防火箭炮,和一些孤立的战防炮、战车,真可以说是难以招架。
少数的师预备队很快投入了那些紧急的地区,当敌人还正在登陆之际,这种逆袭可以获得相当程度的成功。可是当他们前进的时候,一路不断受着敌人战斗轰炸机群的攻击,使他们的力量逐渐消磨殆尽。对于师长们而言,他们感觉到好像是在和一个不断增高的怒潮作战,他们心里十分清楚,知道这一点抵抗的力量,不久就会被怒潮扫荡干净,于是洪水就会向内陆泛滥,不久,所有的预备队都用光了,已经无兵可调。防线在许多地点上都已经被突破,到了下午的时候,盟军的登陆已经成功,大势已定了。
沿着侵入战的海岸线上,惟一的装甲部队就是第二十一装甲师,师长为福伊希廷格尔中将(Lt?Gen.Feuchtinger),该师位置在卡昂(Caen)附近。这个师一共有战车150辆、突击炮和自行火炮60门、装甲运兵车300辆。6日上午,福伊希廷格尔把该师兵力的一部分组织起来,准备向在奥恩河东岸的英军伞兵发动一次逆袭。他的部队已经分别向指定集中地区开动,可是第七集 团军却又有一个命令来,叫他们在奥恩河的西岸上发动逆袭,福伊希廷格尔马上改正他已经发出的命令,可是时间已经浪费了,于是在奥恩河西岸的攻击,实际上参加作战的只有一个战斗群(约有50辆战车和一营装甲步兵),但居然还冲到了海岸边。但是英军的指挥官在面临这个威胁时,却赶紧把伞兵投掷在这个战斗群的后方,于是德军由于害怕被切断,遂停止进攻而悄然撤退。
实际上,这是英军的第六空降师依照预定计划,把剩余的滑翔机载运部队在傍晚实行着陆,以增援该师的另两个在拂晓前即已着陆的伞兵旅。同时也投掷了许多的降落伞,不过搭载的不是伞兵,而是物资。
对于德军装甲部队而言,这波空降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曾经使他们大受震惊。他们自然以为英军是用空降的方式,来对他们的逆袭作一次反逆袭——多数德军方面的记载,都以为是如此。
6月6日的黄昏,情况似乎已经很不乐观。在德军防线的右方,英军已经获得了一个桥头阵地,宽达20多英里,纵深3到6英里。在左侧,美军也已获得两个立足点。德军却据守着夹在中间的地区,盟军的透入企图已经被阻止。但是德军所有一切可用的预备队,都已经完全投入战斗中,所以前线上的指挥官们都焦急地等待着装甲兵主力的到达,希望他们一赶到,就可以把敌人赶下海去。但是什么都不见来到。弹药开始匮乏了,在整个前线上都不得不作尽量节省的打算。
图20卡昂附近的战斗那么这个时候的后方,其情形又是怎样呢?在6月5日的夜里,龙德斯泰特元帅已经命令装甲训练师和党卫军希特勒青年团装甲师(即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准备开动。若是早依了隆美尔的主张,那么这两个师这时已在海岸上了。但是OKW却通知他说,这是否即为盟军的主要登陆行动仍有疑问,所以要再等候观察。以后又一误再误,直到6月6日的黄昏,这两个师才开始向海岸方面移动,隆美尔的参谋长也已经把隆美尔召回法国——这时他的参谋长是斯派达尔将军。
隆美尔对于头几天的战斗情形所表示的看法,可以从1944年6月10日他发表的一份文件上面看出大概:“截至目前,在诺曼底的战斗发展经过已经很明显地把敌人的意图显示了出来:“(一)在奥恩河与维尔河之间,获得一个纵深的桥头阵地,以作为向法国内陆——可能是指向巴黎——发动强大攻势的跳板。
“(二)切断科唐坦半岛,以期在极短的时间内占领瑟堡,如此他们可以获得一个大型的港口,以便有较大的登陆能力。(似乎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假使战况过于激烈,敌人也许会放弃在科唐坦半岛方面的作战,而倾全力向法国内陆挺进。)“由于海岸防御部队已经作了顽强的抵抗,而一切可以使用的预备队也都曾立即发动逆袭,所以敌人尽管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其进度仍比他们希望的要慢得多。同时敌人使用的兵力,也似乎比原定计划中的数量多。
“在他们非常强大空军的掩护下,敌人已经逐渐予以登陆的部队增援。可是我们的空海军一一尤其是在白天里——对于他们却一点阻拦的力量也没有。所以敌军流入桥头阵地的速度,可能比我方预备队开上前线的速度,要快上一大步。
“由于敌人拥有空中优势,我们无法迅速地把党卫军第一装甲军、第七重迫击炮旅、高射炮军和‘孟德尔’军(Corps‘Meinal’,伞兵第二军。他们在这几年一直被当作步兵使用,孟德尔中校担任军长)调到奥恩河和维尔河之线,以便在敌人登陆之后,发动一次逆袭。重火箭炮旅、高射炮军和孟德尔军还在向前开进的途中,而党卫军第一装甲军已经被迫采取守势,正陷入苦斗中。
“目前,本集团军群所能做到的,就是利用陆续赶到的兵力在奥恩和维尔两条河流之间,维持一条连续不断的防线,以阻挡敌人的攻势。不幸的是,在这种情形下,我们无法救出沿岸许多地点中,仍在那里苦守待援的部队。
“本集团军群正设法用步兵替换装甲部队来守住防线,然后再把装甲部队集中起来,摆在防线后方,当作机动预备队使用。
“集团军群总部也想方设法在以后这几天之内,把它的作战重心移到卡朗唐一蒙特堡(Montebourg)地区,其目的是为击毁在那个地区中的敌人,并解除瑟堡方面的威胁。此后,我们才开始攻击夹在奥恩河与维尔河之间的敌军。
“我们在诺曼底的作战,受到下列诸因素的影响,处于极端不利的情况下,有些地方简直是不可能的:“(一)敌方空军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简直有压倒之势。这是我和我的幕僚们(也包括所有的战地指挥官在内)所亲身感受到的痛苦经验。敌人在整个战场上——从最前线一直到深入后方60英里以内的地区,都掌握着完全的制空权,白天,我方所有的交通运输——不管在道路上还是空旷地区中——都无时不被强大战斗轰炸机群或轰炸机群钉住,其结果是我方部队在战场上的行动,几乎完全陷于瘫痪,而敌人却可以自由地运动。在后方地区中,每一道运输上的‘关口’(例如隘道和桥梁等)都不断地受到敌人的空中攻击,所以要把必需的弹药和燃料,补给到最前线上的部队,实在非常困难。
“甚至于在战场上小型单位的移动——例如炮兵进入阵地、战车集中编队等等——也马上都会受到猛烈的空中攻击,而产生重大的损伤。白天,战斗部队和各级指挥部被迫在森林密聚的地区中寻找掩蔽物,以逃避不断的空中攻击。6月9日,在党卫军装甲军的后方地区中,其情况可以简述如下:大量的战斗轰炸机在战场上空不断盘旋,而强大的轰炸机编队则对着部队、村落、桥梁和十字路口加以猛炸,完全不考虑平民的安全。不管是我们的空军也好,高射炮兵也好,似乎都没有能力来阻止敌方空军这样强大的攻击力量。据估计他们一天可以出动2.7万架次(这大夸张了。即令在D日那一天,盟军全部战略战术空军出击的架次也只有10585之数而已)。我方部队——无论是陆军还是党卫军——利用他们手里所有的工具,对防御尽到最大的努力。但是弹药却十分缺乏,而且部队的调换也必须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进行。
“(二)敌方强烈的海军炮火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盟军使用的火炮有640门之多。它们的威力巨大,在这种速射炮火控制下的地区中,我方无论是步兵或战车,根本都无作战的可能性。不过,尽管在如此猛烈的炮击下,在沿海阵地中的我方守军,以及之后在蒙特堡地区中实行逆袭的部队,都曾经用极端顽强的精神,死守他们的阵地。但是除非我们的海空军有办法使对手丧失作战能力,否则敌人军舰对于陆上作战的支援还是会持续不断地参加一一尤其是在科唐坦半岛方面——因为他们根本不必考虑弹药的消耗。
“(三)美军的物质装备比我们优越,他们拥有许多新型的武器和作战物资,根据党卫军中将狄特利希(SeppDeitrich,党卫军第一装甲军军长)的报告,敌人的装甲部队似乎远在2500码以外的距离时,即开火射击,对于大量的弹药消耗毫无顾惜,并且也拥有极良好的空中支援(在阿拉曼会战时,就早已是如此了)。此外,他们在炮兵方面也具有强大的优势,而且炮弹的补给十分充足。
“(四)敌军对于空降部队的使用,不仅数量众多而且具有极大的弹性。当他们降落在我军所未设防的地区时,他们就会马上掘壕固守,我们的步兵即令有了炮兵的支援,也无法把他们赶走。我们应预料到今后敌人还会常常使用空降作战,尤其是对于我军尚未设防的地区。很不幸,我们的空军未能依照原定的计划击败这些部队。敌人利用他们空军的力量,可以一次就把我方的机动兵力钉死达几天之久。而他们在作战时,却可以任意使用机动兵力和搜索部队,所以我们的处境实在是非常的困难。
“各军种的部队在战斗中,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尽管敌人不惜浪费大量的物资,但我军官兵们却都还是死战不退。我要求应该把上述的情形转告给元首知道……”
但是希特勒却否决了隆美尔把重点移到卡朗唐一蒙特堡地区,以消灭美军桥头阵地的计划。他的命令是要B集团军群利用现有的增援和补充,从卡昂地区直向英军的桥头阵地进攻,可是在科唐坦的美军桥头阵地,不仅是威胁比较大——因为用它作基地,可以切断整个科唐坦半岛——而且它所包括的兵力也较少,对德军而言比较可能予以击灭。结果由于英军的增援速度要远比我军迅速,所以希特勒命令从卡昂地区进攻,实际上毫无成效可言。
在斯派达尔将军所著的《我们防卫诺曼底》一书中,曾经告诉我们当盟军登陆之后,OKW曾经禁止西欧战区总司令和B集团军群总司令调动在塞纳河北岸的任何一个师,而他们自己对于这些师应该如何调动,也始终不曾做出一个决定。他们又一再把不正确的情报分送给B集团军群和西线总司令部,这些情报指出盟军在英伦三岛上还保留着足够的部队,足以供第二次登陆之用。隆美尔在他逝世前不久,曾经亲口向他的儿子说过,在最初的阶段中,他也认为假使德军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撤出了加来地区,则盟军非常有可能在那里实行登陆。盟军的计划可能是想把德军都吸在诺曼底地区,然后用空中攻击切断塞纳河上的桥梁,再在加来地区登陆,直捣鲁尔地区——这种想法绝不能说不合理。不过,后来他却认清了把大量德军留在加来地区,实在是一个具有决定性的错误。
在侵入战斗期中,希特勒和龙德斯泰特、隆美尔这两位元帅,曾经举行过两次会商。第一次的地点是在苏瓦松(Soissons)附近,时间是1944年6月17日。隆美尔首先发言,把当前的情况作了一个扼要的报告,在报告中他强调德军的官兵是如何在不可能的条件之下奋勇作战。由于有了龙德斯泰特的支持,隆美尔要求希特勒亲自到前线上去作一次视察,以便他在指挥战争的时候,可以了解战场上的实地情形,这个时候的德军都知道丘吉尔常常到前线上去视察,所以他们对于元首之从来不曾到过前线都感到很失望。在这次会议中,隆美尔也提出了一个冒险反攻的计划,事后他向他的家人说,这个计划可能会失败,但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成功机会。反之,若是这样继续消耗下去,则不出几个星期之内,B集团军群的全部兵力也毫无疑问地会同归于尽的。
“B集团军群总司令谨慎地反对任何从现有战线上实行攻击的计划,因为它必然会把所有的装甲师都消耗完。他的建议是用步兵师去防守奥恩地区。目前使用的装甲师都留在卡昂的西面,而预备队则集结在侧翼方面。在完成了部署之后,即开始向南作有限度的撤退,其目的是使用装甲部队,向来攻的敌军侧翼上发动一个突击,并且在敌方海军炮火射程之外的地区作战……”(摘录自隆美尔副官的日记。)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午,突然有一颗打歪了的V-1飞弹,落在他的大本营驻地的附近,希特勒马上像发了神经,一口气转回了德国,不再谈视察西线的问题了。隆美尔建议的作战计划也从此没了下文。希特勒认为获得胜利的惟一办法,就是“寸土必争,死拼到底”。
到了1944年6月29日,龙德斯泰特和隆美尔两位元帅又一同去谒见希特勒。这一次的地点是在贝希特斯加登(Berchtesgaden,希特勒别墅所在地),其目的是想要明了最高统帅对于目前的战局有何看法。希特勒对于两位元帅所说的话,曾经有过详细的记录,从里面可以看出他那时候对于战局的观念是多么模糊紊乱:……在详细的检讨过当前的情况之后——在这次检讨中,特别注意敌人的制空权、海军炮火的威力,以及英军在作战时所采取的有体系而缺乏弹性且不惜使用大量物资的方法——于是元首对于今后的战局,作了下列数点指示:(一)第一点,元首认为必须设法阻止敌军的攻势,这是肃清桥头阵地的惟一先决条件。
(二)空军应使用最新型的飞机(喷气式机和火箭轰炸机)在敌人的桥头阵地之内,继续不断地制造不安的情况,并且击毁敌人的飞机。
(三)海中布雷的工作仍应继续加强,一方面毁灭敌人的补给来源,一方面使敌人的军舰无法停留在沿岸的海面上。
(四)用特种炸弹来对付敌人的战舰。就这一点而言,元首特别说明击毁敌人的战舰实具有极大的重要性。
(五)在补给路线上建立高射炮阵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准备在沿着从巴黎到战区的补给公路上到处安置从旧飞机上拆下来的火炮,以及其他的高射武器,避免敌机朝这条公路实行扫射。
(六)马上供给1000架战斗机,以期至少在一个星期中的几天内,可以使一个有限地区的上空中,获得局部的空中优势。(希特勒甚至在盟军尚未侵入之前,即已一再谈到1000架喷气战斗机的问题。事实上,那时喷气机尚未完成作战的准备,尽管在战争结束以前,德国人已经生产了1988架喷气机,可是在战争中却始终不曾大量使用过它们。)(七)使用一切海军所可能供给的船只,包括鱼雷艇、E艇和U艇(潜艇),以及其他各种小艇在内。但根据邓尼兹海军大元帅的报告,这种船只的数量极有限。
接着,龙德斯泰特和隆美尔各自发表意见,在其他的问题当中,隆美尔又特地向希特勒指出这样一个问题:“你怎样会幻想这场战争还可以获胜呢?”
由于这一场争论,两位元帅都准备辞职了。不过很奇怪的是,隆美尔还是官居原职,没有变化,而龙德斯泰特则被召回了,他的继任人选为克卢格元帅。在元首大本营里面,克卢格先入为主地受了希特勒、约德尔和凯特尔诸人的影响,对隆美尔的印象很坏。他们说他是一个孤立主义者、失败主义者和不肯服从命令的人。此外,他们告诉克卢格的战况,并非那样不利。所以,当他到达隆美尔司令部时非常乐观——多数的东线将领刚到西线时的态度常是如此。他毫不客气地把隆美尔指摘得体无完肤。隆美尔对于这种无理的指控当然不肯接受,于是他马上写了一封信给克卢格,其内容如下:致西欧战场总司令克卢格元帅:我把对于诺曼底战役发展情形的意见书,随函附上。请察阅。
当你来视察的时候,当着我的参谋长和作战处长的面前,无理地指摘我;并且说:“就算是你,到现在也应该学习服从命令。”这实在使我受到了很深的创伤。我要求你说明你这种指控的根据到底是什么。
元帅隆美尔1944年7月5日这封信里面附的一个文件,隆美尔早已送给希特勒看过。他非常清楚且一再地把他对于诺曼底战役的批评说了出来。
备忘录地点:B集团军群总司令时间:1944年7月3日发文者:B集团军群总司令为什么不可能长期守住诺曼底海岸、瑟堡半岛和瑟堡要塞,分述如下:(一)驻在诺曼底的守兵太弱,而且有一些部队严重“超龄”(例如第七○九师的平均年龄是36岁);他们的装备完全不符合现代化的标准,弹药的存量也太少,要塞的工事也未完成,而补给的情况更是不适当。
(二)在敌军侵入之前,B集团军群曾经一再要求增援——尤其是在5月底,当诺曼底的威胁已经很明显的时候——但全被驳回。这些要求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想把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调到莱赛-库唐斯地区,若果真能如此,则无论敌人在科唐坦的西岸或东岸登陆,这个师就都可以立即发动一个强力的逆袭。在预计敌人拥有空中优势的条件下,若想把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临时从塞纳河以南调上前线,则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而且还一定会受到严重的损失。约德尔上将对此项事实有充分的了解,因为在敌军尚未侵入前不久,他曾经通过布勒将军(Gen.Buhle)向我询问,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要参加诺曼底的战斗,需要多少时间。可我一再请求把该师拔归我直接指挥的要求,却始终被拒绝,我所获得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说一旦敌人进攻,这个师就会立即拨归我的指挥系统。
(三)我又主张把装甲训练师摆在一个可以迅速投入诺曼底或布列塔尼任何一方的战斗的位置上。但是这个要求也未能兑现,其原因是害怕敌人会在巴黎附近实施空降行动。
(四)本集团军群曾经要求在5月底的时候,把强大的高射炮兵力,分布在敌人空军已经对我方阵地作猛烈攻击的地区中。依照第三高射炮军军长的意见,我建议把整个高射炮军移往奥恩河口到蒙特堡(瑟堡东南面18英里处)之间的地区中,因为这个地区受到敌人的威胁最严重。这个要求也未被批准,结果高射炮军采取一种机动的部署;把一个团部署在索姆河的两岸上,一个团部署在奥恩河与维尔河之间。把高射炮兵力如此分割使用的理由,据说是由于缺乏燃料,但对于诺曼底的防御,则产生了很坏的影响。所以一直到战火燃起的时候,还有两个团留在V-2发射基地的附近。
(五)因为已经预料到一旦敌军开始攻击以后,增援的行动就会感到十分困难。所以我建议先把第七多管迫击炮旅调往卡朗唐以南的地区,以加强诺曼底的防务。这个要求也未被批准,直到敌人登陆之后,这个旅才拨交我指挥。所以在侵入战的最先几天中,这个旅并未能立即投入战斗。
(六)为了阻碍敌人登陆,我曾一再要求应由海空军方面使用最新式的水雷,赶紧完成塞纳湾布雷的工作。这个湾中的海水很浅,特别适合布雷。这个要求也未能成为事实。一直等到敌人登陆之后,才开始这项工作。此时的工作环境已经非常困难,而且只能由空军来执行。
(七)军需总监曾经下命令,在5月间减少在诺曼底的弹药存量,这是他们的一个整套计划,想从西战场方面抽回弹药,以建立一个后方的储存量。不过由于马尔克斯将军(Gen.Marcks,第八十四军军长,负责诺曼底防务)的努力,本集团军群设法拒绝了此项命令的执行。
(八)尽管有铁路网和海上航线的存在,可是在敌人侵入之前的补给情况——尤其是诺曼底方面——因受到空中攻击的严重打击,早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了。
(九)当敌人在大陆上已经获得了一个立足点之后,B集团军群本想等待增援到达之后,先消灭在卡朗唐以北的桥头阵地,以解除对于科唐坦半岛和瑟堡要塞方面的一切威胁。这个工作完成之后,再向奥恩河与维尔河之间的敌人进攻。但是OKW不同意我们的计划,命令把重点移到在奥恩河口方面的东翼上来。
(十)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的先头部队,一直到6月7日上午9点30分,才到达卡昂西北面的地区,经过了75英里的行程,沿途受着低飞敌机的阻挠,受到了相当的损失。但是在那里,时间和空间的条件都不适于装甲兵作战,所以攻击没有收到实效。
装甲训练师一共经过了110英里,才到达在卡昂以西的战地,那时候已是6月7日的13点钟了。在运动中,他们也受到敌方空军的阻挠,所以这个师和正在巴约(Bayeux)奋斗中的第三五二步兵师,始终不曾取得接触。
第二装甲师的原有位置是在索姆河的两岸,他们的先头单位到6月13日才到达——即使是直线距离都还有135英里远。再过了七天,整个师才能参加作战。
第三伞兵师需要六天的时间,才能够由布列塔尼开入圣洛东北面的战地——直线距离为135英里。在途中也备受空中威胁。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向巴约攻击的时机早已过去了,强大的敌军早已占领了克里赛森林(ForestofCerisy)。
第七十七师也需要六天的时间,才能够集结足够的兵力,来参加科唐坦半岛以北的战斗。
所有的预备队都太迟了,已经无法发动一次逆袭以粉碎敌人登陆的企图,等到他们到达时,敌人已登陆的兵力,在强大空军和炮兵的支援之下,足够发动攻势了。
(十一)我方空军的支援,完全不符合原定的计划。敌人的制空权不仅遍及整个战区,而且向后伸展了60英里的距离。他们不仅摧毁了沿海地区中的各种防御设施,并有效阻止了我方预备队和补给的运动,最主要是炸毁了我方的铁路系统。
(十二)海军的活动也不能依照原定的计划(譬如说只有6艘潜艇,而计划上则为40艘)。由于天气恶劣,6月5日的夜里,在塞纳湾中根本没有巡逻船活动。潜艇对于舰队的攻击战果也非常有限。6月12日,敌人对勒阿弗尔又发动了一次空中攻击,使我方可用的船只损失了一大部分。
在敌人登陆后,对塞纳湾的布雷工作才匆忙展开,可是截至目前,似乎还看不出它的实际效力。敌人的登陆行动,其规模已经到了最大的限度。而海军炮火的轰击,其强度更是空前,使我军感到十分头痛。
(十三)集团军群本身没有管理补给的机构和军需处,当然也不能向西欧战场总司令部的军需处下命令。
(十四)指挥体系也不能令人满意。在侵入战开始的时候,集团军群总部对于西线装甲兵团(即盖尔将军所指挥的各装甲师)和多管火箭炮旅,都没有指挥权;对于高射炮单位也是如此。除非学蒙哥马利和艾森豪威尔,把所有兵力都包含在一个完整统一的指挥体系下,才有办法谈到最后的胜利。
元帅隆美尔当克卢格亲自到诺曼底前线上视察过后,他马上完全改变了原先的观念。他完全同情隆美尔的看法,尤其是下面一段话(见隆美尔在6月底写给元首大本营的报告):“敌人的制空权,无论从空间和时间上来看,都足以限制我军的一切活动,使我们无法正确估计出时间。因为当一个师级兵力的装甲或摩托化部队,只能在夜间或恶劣气候下运动时,这种作战当然也只能囿限于有限的目标了。假使能有充分的高射炮防御,再把兵力分为小型的装甲战斗群,则在白天行动还是有可能的。”
从隆美尔遗留下来的文件中,找不到他和“7月20日事变”的关系。主要的原因是他事先把相关文件销毁了,以免牵连他自己或是旁人。不过,也还有一两点应该加以说明的。
自从1943年的夏天起,据说隆美尔就已经认为:在紧急的时候,应该不考虑希特勒的反对,与盟军方面谈判一个合理的妥协。不过从他后来与他太太和儿子的谈话中,却又使人觉得他的意见是必须等到盟军侵入西欧之后,才发动推翻希特勒的政变。理由如下:(一)在盟军尚未侵入前,德军惟一的战线就是在东战场方面。若是此时发动政变,则东线可能会随之崩溃。于是苏联人会像洪水一样流入中欧,而没有英美的力量来阻止他们。
(二)在1944年的春天里,构成一个军事叛变的心理条件还不存在,因为在法国境内的部队和大多数的军官都相信英美联军的登陆必然会被击败,德军利用他们的新型武器(喷气战斗机、新型战车和其他武器),最后也一定可以阻止苏联人。
(三)事实上,假使德军能击败盟军的侵入,则英美两国因为害怕苏联人会单独占领整个欧洲,或者德国人又再度攻入苏联,他们就可能会放弃“无条件投降”的要求。这是最后的机会,绝不可轻易放过。
隆美尔认为一旦盟军登陆企图被击败,则西方国家可能会幡然悔悟,愿意和新的德国共同向东方的强敌作战。他认为西方同盟国对于布尔什维克主义作这样热烈的支持,实在是不可思议。他那个能干而忠诚的参谋长斯派达尔将军也拥护他的意见。
虽然在“7月20日事变”发生之后,隆美尔曾经向他的家属和一些军官们说过这样一句话:“施陶芬贝格上校(Col.vonStauffenberg,动手行刺的人)把这件事弄糟了,任何前线上的士兵都可以把希特勒干掉!”不过他这句话却也只是激愤之辞而已,因为他听到希特勒已经下令把参与事变的将军们一律处以绞刑,所以感到非常恼怒。[编者注:按照德国军法。死刑应以枪决执行,但希特勒为了表示他对参与者的痛恨,不将他们交由军事法庭处刑,而是交由秘密警察组成的“人民法庭”审讯并处绞刑,对他们而言,等于是剥夺了军人的地位和权利,这点使得许多军官私下觉得德国军人的名誉受到了侮辱。]事实上,隆美尔从来不知道有谋刺希特勒阴谋的存在,假使他事先知道,一定会竭力反对。在他遇害之前的几天当中,他曾经向他的儿子说过:“谋刺希特勒实在毫无意义。我们害怕的不是这个人的行为,而是他个人在德国人民眼中所显现出来的偶像地位。事变不应该在柏林发动,而应该在西线上发动。假使能够如此,则我们希望获得下述的成就:空袭马上停止;盟军在无抵抗的情况之下占领德国,拒绝苏军进入德国的领土,至于对希特勒个人而言,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去面临一个既成的事实。”
也许就是基于这个理由,当隆美尔和斯派达尔最后认清在法国境内的德军防线几个星期内一定会崩溃时,他们决定开始和西方国家单独进行和平谈判。一切都差不多准备就绪了,连克卢格和其他许多的将领也都被说服。可是到了7月17日,命运之神却伸出干涉的手来。隆美尔在利瓦罗(Livarot)的附近,遭遇低飞敌机的攻击,受了重伤。
在这个事件尚未发生之前,他曾经把最后的一件报告送给希特勒。在这个报告上面,他把紧张局势以及他个人的意见,都作了坦白的说明。所以任何人绝不能批评隆美尔躲在后面,作暗箭伤人的勾当。
时间:7月15日地点:集团军群总部发文者:B集团军群总司令诺曼底前线的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坏,现在已经接近一个严重的危机了。
由于战况惨烈,敌人不惜使用大量的物力——尤其在炮兵和战车方面——同时他们对于战场更具有无限制的制空权,所以我们的死伤数字非常高,每个师的战斗力都迅速减低。从国内送来的补充兵源为数极少。死伤总数已经累积到9.7万人(其中包括军官2360人)——平均每天损失2500人到3000人——而截至目前,补充总数仅1万人,实际上又只有6000人到达最前线。
物资上的损失同样巨大,而补充的数量更是不够。以战车为例,截至目前,一共补充了17辆,而损失却已有225辆之多。
新到的步兵师都是新兵,他们的火炮、战防炮和近战的反战车武器都极感缺乏,所以当敌人在排炮和密集轰炸的掩护之下,向前进攻的时候,他们不可能支持太久。事实上,像敌人这样拼命消耗物资的打法,即令是任何最勇敢的军队,也一定会逐渐地被消耗完——在消耗的过程中,人员、装备和土地的损失都在所难免。
由于铁路系统已经全部被毁,同时从前线到90英里以内的后方地区中,一切道路的交通也都受到敌人空军的威胁,因此我们的补给情况恶劣不堪,只有极少量的必需品,勉强可以运到前线。所以在所有的战场上,都不能不力求节约,尤其是在炮兵和迫击炮的弹药消耗方面。这种情形似乎是很难改善的,因为敌人的活动只会使我方的运输量越来越少。
除非减弱海峡方面第十五集 团军的兵力,或抽调在法国南部地中海防线的兵力,否则诺曼底前线上的兵力断无增加的可能。可是以第七集团军的整个正面而言,最起码还需要两个师的兵力。
在敌人方面,每天都有新的生力军和大量的作战物资进入桥头阵地。他们的补给完全不受我方空军的阻挠,来自敌人的压力在日益增强中。
在这种环境下,我们可以预料到不久的将来,敌人就会突破我们这道单薄的防线——尤其是第七集 团军方面——然后开始向法国境内深入挺进。除了装甲兵团地区的预备队以外——他们现在也被正面战斗牵制住了,而且由于敌人握有制空权,也只能在夜间行动——我们就再没有其他的机动预备兵力,可以用来对付这种突破。至于我方空军的活动,还是和过去一样,不会有大多的效力。
部队在任何地方都已经尽到英勇战斗的职责,但是这种不平等的战斗已经到了极限。在这种情况下,我以集团军群总司令的身份,有责任把这些话坦白地说出来。
隆美尔预料敌军不久就要在第七集 团军的正面实行突破,不久之后的事实证明他不幸言中了。当蒙哥马利在卡昂地区执行他的钳形攻势时,在圣洛地区中的压力正日益增强。这个地区是B集团军群所预料的敌人攻势重点所在,所以由我(拜尔林自称)率领的装甲训练师就调向这一方面。1944年8月18日,我曾向集团军群总部上了一个报告,说明战斗的经过,后来在隆美尔遗留的文件里面,居然找到了这个文件的副本,以下的叙述就是以这个文件为基础的。
在经过了惨烈的战斗之后,我这个师的实力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了。更糟的是我还得留下我所剩余的装甲兵力的一半在我原有防区的后方,以掩护去接替我原有防区的步兵师。
约在7月23日,美军已经获得一个适当的跃出地位,并且占领圣洛城,装甲训练师在该城西面守住一个长达6000码的地区,我们再把单薄的预备兵力分散,使防区大约有4000码的纵深。剩下来的五六十辆战车和自行火炮,都部署在静止的位置,当作装甲战防炮用。
7月24日,400架美军轰炸机攻击我们这个地区,但是却没造成太大的损失。我的高射炮营居然还击落了10架敌机。预料中的地面攻击还没有来。
但是到了第二天,盟军空军发动了极重大的打击,这在整个战争中是最大规模的一次战术空军行动。后来我从美方的资料中,得知在7月25日这一天,盟军出动的空中堡垒①和其他各式轰炸机数字在1600架以上,对装甲训练师地区的攻击,则从上午9点钟起,一直炸到中午时。防守阵地的单位几乎已经全部被扫灭无余,我们最好的装备,像战车、战防炮和自行火炮都完了。炸弹所构成的地毯左右前后全面铺开,炮兵阵地被夷为平地,战车炸翻了被埋在泥土里,步兵阵地完全炸平了,一切的道路都被毁了。到了中午时分整个地区已经像是月球上的景象,遍地都是炸弹坑,这时想把我们的武器拖救出来已经不可能了。一切的通信体系都被切断,根本没有指挥可言。部队所受到的惊吓和打击可以说是空前的。有些人吓疯了,毫无目的地乱跑,直到被弹片击倒。当空中的攻击像暴风雨一样笼罩在我们上方时,美军的炮兵也同时以排炮向我方野战阵地猛轰。
图21瑟堡半岛之战这个时候,我本人正在拉恰培里(LaChapelle-en-Juger)附近某一个团级指挥所中,那里也正是轰炸的中心。这个指挥所设在一个古老的别墅里,墙壁的厚度达10英尺,所以比其他的地方都安全一点。一而再地,炸弹的地毯向我们滚卷过来,有些炸弹落下的地方距离我们只有几码远。地皮都在颤抖。我向外而迅速一瞥,只看见整个地区都笼罩在烟尘之中,地底下的泉水向上喷射,达到相当的高度。我们在那个地窖里面停留了好几个钟头,不敢移动一步。快到下午的时候,我才爬出这个别墅,骑上我的摩托车赶回师部(从战争中学到的经验,我老早就宁可骑摩托车,而不用汽车。在侵入战中,我的座车被击毁了6辆之多,驾驶员也死了好几个)。在回程的时候,还是不断受到战斗轰炸机的扰乱。
当我回到师部的时候,第一份敌人已经渗入被轰炸地区的报告也送来了。我的师中尚有少数幸存的单位,已经开始作英勇的抵抗,但是大多数部队在轰炸中早已毁灭干净。其他地区的一些弱小预备队,曾想用逆袭的方式来阻止这个排山倒海的攻势。但是当他们还在集中编组的阶段中,即已被敌方的空军和炮兵击碎。到第二天上午,美军的突破就已经完成了。
在整个上午,美军不断向南推进,首先是步兵,利用轰炸机来作为支援;到了下午他们的战车群开始前进。在这个运动中,他们把我们这个师的一点残部也击溃了,剩余的人员连同我的师部在一起,匆匆向南撤退。我的师部设在一个别墅里。突然哨兵报告说,美军战车已经到了我们的邻近地区。不久战车就在我们旁边驶过,我们的车辆正停在不远处的丛林里,美军发现后马上朝它们开火,于是全部车辆都起火燃烧,我们住宅的前面一间房子,马上也中了一颗高爆炮弹,我带着5个人卧倒在第二间房子里。我们无法离开这间房屋,因为美军的机关枪正在向大门边扫射。后而的窗户又已经封起来了,所以我们就像是落在鼠笼中的老鼠一样。慢慢地,美军的战车开过去了,枪炮声也停息了。我们现已经落在美军战线的后方了。到了黄昏的时候,我们才有溜回我军战线的机会。我在曲折的小径上走了几个钟点,一直到午夜的时候,才遇见本师的一辆汽车,把我载到我们的后卫阵地。
美军像洪水一样流入开阔地区,没有人能够阻挡住他们——一切都不出隆美尔的预料。在向西转到库唐斯之后,他们马上就把我们在科唐坦半岛中的战斗兵力封锁住并加以歼灭。于是在德军防线上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巴顿的集团军从这里向法国的心脏地区狂冲而入。这就是战争结束的开端,阿夫朗什的突击,本是OKW计划切断巴顿主力的一个回马枪,可是当部队集结时,即被英军大批轰炸机击碎,结果攻击始终不曾发动。假使不是受了盟军空军的阻挠,这个攻击一定可以提前开始,那么毫无疑问我们一定可以获得一次胜利。所以这也和整场诺曼底侵入战一样——照隆美尔和其他许多指挥官的看法——这次战斗失败的主因,就是盟军握有完整的制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