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光陆一家,一直维持最高票价1 元。二三轮有北京(今贵州)、兰心(今上海艺术剧场)、巴黎(今淮海)、恩派亚、黄金(今大众)、辣斐(今长城)、奥飞姆(今沪西)、百星(今泰山)、上海、中央、新中央、蓬莱、九星、山西、东海、光华、武昌、卡德、中华、福星、荣金、明星、爱普庐、新爱伦等。这些电影院大部分放映外国原版旧片,另打汉语幻灯说明,只有中央一家是专映国产片的。二三轮电影院的票价为4 角或2 至3 角不等,个别电影院的票子有实行买一送一的。四轮电影院有的买一张票进去可反复看而不再收费。当时电影院的场次和今天差不多,不过,每场有10 分钟的幕间休息。一般上午都不放映电影,少数电影院星期日上午有早场,逢圣诞节和新年、春节,另加半夜场。电影院一般是不设小卖部的,只有在休息时间由电影院童工携筐在场内兜售糖果点心等食品。这些电影院中,只有爱普庐等少数几家放映连场,一张票可连看数场,进出不受限制。说到电影院的秩序,头二轮较好,三轮大都很糟,嗑瓜子声、谈笑声,甚至吹口哨声,常不绝于耳。20 年代前期放映的电影大都是黑白默片,头二轮电影院请有乐队伴奏。
有声片风行之后,几乎每部影片都有插曲,并在电影院当场出售精印的曲谱,每份售价小洋2 角,一般简单的中英文剧情说明任人索取,不另收费。
在旧中国,上海的所有电影院仍然在外国电影公司的绝对控制之下,所放映的影片,绝大多数是美国好莱坞出品,西方文化通过电影院大量渗透进来。除极少数文艺片外,绝大多数是色情荒诞片,败坏了社会风气,使半殖民地的上海更加殖民地化。1929 年由美国滑稽明星罗克主演的美国电影《不怕死》(又名《上海快车》)在大光明上映了。这部影片把中国人描绘成抽大烟、讨小老婆、拖辫子、裹小脚的无恶不作之徒。影片一上映便激起广大观众的愤慨,结果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有一天,我国现代著名戏剧家、复旦大学教授洪深闻讯前来观看,看着,看着,洪深再也不能忍受,影片中中国人受洋人的侮辱的镜头把他激怒了。他义愤填膺,毅然走上舞台,慷慨激昂呼唤在座的观众抵制这部侮辱中国的影片,一时观众大哗,群情激昂,电影放不下去了。电影院的洋经理眼见停映,马上纠集打手,要把洪深拉下台来。
洪深的士林布长衫被扯破,眼镜被打落,可是他毫不畏惧,据理力争,洋经理恼羞成怒,暗中串通公共租界工部局捕房和法庭,以破坏祖界秩序罪为名,将洪深逮捕。这可把上海市民激怒了。当时一些著名爱国人士宋庆龄、沙千里、史良等马上出面干预。租界捕房与法庭慑于民众压力,又因几次开庭,均被洪深驳得体无完肤,不得不判决原告败诉。这件轰动一时的事大快人心,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
姜斌
民国时期的上海舞场
旧中国盛行交际舞,如:“华尔滋”、“探戈”、“伦巴”等。
19 世纪中叶海禁大开后,交际舞随着西方冒险家一并进入了中国的一些沿海通商口岸,特别是上海。每逢庆典或休假,西方冒险家在狂饮滥赌之余,时有播乐跳舞之举。不过,当时还没有营业性的正式舞场。
本世纪初,上海外白渡桥北娩西商开设的礼查饭店(现浦江饭店)首次举办“交际茶舞”。每逢周末及星期天的晚上,舞会至深夜方散。这种舞会,是西方冒险家的自娱活动,不对外售票。20 年代初,上海西藏路汉口路转角上的一品香旅社(现农委招待所)也模仿举办“交际茶舞”,参加者多是一些“上流人士”。这是上海出现公开性交际舞场所的开始,但还不是营业性舞场。不过,跳舞的风气从此在上海流行起来。一时间,营业性舞场应运而生,相续出现。最早是西藏路宁波同乡会隔壁一家华人经营的巴黎饭店跳舞场,这家舞场以“黑猫”为标志,因而沪人多以“黑猫”呼之。接着“安乐宫”、“巴黎”、“大东”、“桃花宫”、“梵皇宫”、“老大华”、“月宫”、“立道”等先后开出。“理维”、“派利”、“沪西”、“盖利”等大饭店也纷纷内辟舞场以招引舞客。以伴舞为职业的舞女也出现了。1927 年前后,上海的舞场迎来了第一个黄金时代。到了30 年代,随着上海经济的发展,上海日益成为“冒险家的乐园”,跳舞之风更盛,舞场也蜂拥而起,上海的舞场进入全盛时期。当时空调冷气还不普遍,每逢夏季天气酷热,舞场营业清淡,于是“黑猫”首先在兆丰花园(今中山公园)对面,开设花园舞场,以露天跳舞供人消夏。继之又有闽商王信和在该地毗邻处另建“圣爱娜”花园舞场(今上海钟表元件厂址),附设高尔夫球场所,小桥流水,曲折迂回,饶有园林之胜,很快营业大盛,于是群起效仿。“宁波帮”商人陈占熊在原大华饭店的一部分开设“维也纳”花园舞场,粤商江某在原大华饭店大门处,改建“大都会”花园舞场。而大华饭店是当时最豪华的旅馆,蒋介石与宋美龄即在此举行婚礼。1932 年因地产易主而改建市房,并开辟大华路(今奉贤路):面向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一部分空地建“维也纳”舞场,面对戈登路(今江宁路)一部分空地建“大部会”舞场。在这之前,尚有“辣斐”花园舞场(今复兴西路汾阳路口)。在这之后又有丽都花园(今市政协址)中的“丽都”与“新仙林”花园舞场,一时成了花园舞场的天下。抗战军兴,“黑猫”、“圣爱娜”地近郊区,先后歇业。而在市区租界繁华地段先后造起了一批场地宽敞、设备先进、布置豪华的高级舞场,如静安寺附近的“百乐门”(今红都电影院),建筑宏伟富丽,广告上有“堪称远东第一”的字样,事实上当时确也被公认为“远东最高乐府”。以弹簧地板和玻璃舞池而独步春申,尤其是舞女阵容强大,为其他舞场所不及。连“百乐门”这一名字,也有人专门著文赞赏。前些年在上海风靡一时的香港电视连续剧《上海滩》中,把“百乐门”作为上海舞场的代表。当时上海巨富、英商沙逊耗资百万建造的仙乐舞宫,将古典风格和现代气派融为一体。“仙乐”、“大都会”、“百乐门”、“丽都”,上海解放前一直被称为“四大舞场”。在上海沦陷后的“孤岛”时期,上海的舞场曾呈现一片畸形繁荣,除西区各大舞场外,中小型舞场也层出不穷。尤以繁华地带的西藏路上,由大世界往北就有“高峰”、“远东”、“爵禄”、“逍遥”、“大新”、“国泰”、“米高梅”、“卡尔登”、“维也纳”等近10 家之多,人称“舞场路”。当时的大小报刊上,充斥着舞场广告,如:“维也纳花园舞厅,上海唯一高贵华丽的娱乐胜地。奉场星集茶,独步春申,四大名旦在场伴舞;所谓四大名旦者,并非梅尚荀程,而为本场最负盛名之舞星。”此时,还出现了一些三流和四流的舞场,称为“餐舞”,从中午12 点一直可以跳到第二天凌晨4 点,抗战胜利后,美国的官员、商人、士兵、以及国民党政府官员麇集上海,上海的舞场迅速膨胀,曾出现过风靡一时的露天舞池。据统计,上海解放前夕,大小舞场共有100 多家。旧上海的舞场,有中外之分,高低之别。虹口一带外
国人开的几个总会、礼查西饭店、新礼查、派利饭店、华懋饭店、卡尔登、圣乔治、但尔濛登、大华饭店、邓脱摩,规模宏伟,布置堂皇,都是外国舞场,光顾的全是富商巨族,只有大华、邓脱摩两家也有中国的中上阶级混迹其中。东亚、大东、新新、巴黎、爵禄、月容、远东、大中华、东华、安乐宫、桃花宫、广寒宫、嫦娥、大沪等舞场,则纯为中国人出入之处。此外,静安寺的百乐门,江宁路的新仙林、大都会,泰兴路的丽都,南京西路的仙乐,西藏中路的米高梅等舞场,算是“头排”的。延安东路的新大华、黄陂路的维纳司,南京西路的大沪等舞场,则是次一等的。其他如扬子、中央、伟达,以及大中饭店旅馆、大世界、大新、永安等游乐场附设的舞场,只能算未流了。上海舞场之多,在旧中国各大城市中是首屈一指的。
舞女是舞场中以伴舞为职业的女性。最初的舞女多为外籍,如西人创办的新华舞场,舞女均为西洋人。“圣爱娜”有不少白俄小姐。日本人在四川北路开的不少舞场,所雇皆东洋舞女。“仙乐”开张伊始,不惜重金从纽约聘请红舞女葛蒙莉亚茜得。但中国舞女后来居上,到1936 年,已占全部舞女(约3000 人)的9/10.来源为养家的贫家女子,失学失业的青年,也有情场或影坛的失意者。年龄多为16 至20 岁出头,30 岁以上者甚少。舞女的文化程度普遍很低,中学生已属凤毛麟角。30 年代中期,国民党政府取缔妓院,上海花事阑珊,无路可走的娼妓纷纷改做舞女,舞女人数大增,然名声大受影响。除了本地舞女,还从北平、济南、江浙等地输入一些,不过输出的更多,主要去青岛、福建、台湾、香港、澳门、新加坡等地。当时只有几家大饭店附设的餐舞厅没有舞女,舞客需自带舞伴。其余舞场皆用舞女,每家平均三四十名至六七十名不等。除红舞女外,舞女没有薪水,全赖舞票收入。
舞票须和舞场老板拆账,红舞女可得七八成,老板二三成;次一级的四六开;最少的只能拿一半。拆账后,舞女大班还要从舞女收入中分去一二成。舞女进舞场伴舞须和老板订合同。合同期内,不管舞女个人生意如何清淡,收入如何微薄,每晚都得去舞场坐几个钟头的冷板凳,不可去别家舞场伴舞。20年代末,一个中等舞女月收入为150 元至200 元大洋,到30 年代中期,能得到100 元者已属幸运了。应该说,舞女的收入比许多职业高,但舞女每晚的衣着化妆和为了显示身分不得不花的黄包车费,是一笔相当大的开支。此外,舞女的家庭负担一般较重。所以许多舞女虽然在舞场里抽的是白锡包、三炮台烟,回到家里则抽老刀牌。舞场里吃的是三明治火腿蛋,到家里则是油条泡饭。当然,红舞女另当别论。爵禄舞场的李丽娜,桃花宫舞场的欢笑风,大华舞场的陈雪莉,都因色艺俱佳而闻名于30 年代的上海舞场。每天晚上,舞场周围坐了一圈舞女,但舞女大班总要留出一两个最好的位置,那是为红舞女准备的,她们照例要在舞客们婆裟起舞时才姗姗而来。她们的行头是最时髦的,特别容易识别,每天一换,一星期内决不会穿重复的。那些“挂头牌”的走红的舞女,以丰姿绰约、秾秾合度、貌艳若斯,令那些公子哥儿们消魂荡魄。在旧上海,舞客称为“拖车”,舞女称为“龙头”,舞客邀舞女伴舞,称为“拖车配龙头”。舞女的收益,主要来自这些“拖车”的恩施。
舞客邀请舞女,每每开香槟酒款待,香槟酒贵至10 几元,舞女扣佣1.2 元左右。有些“老拖车”为讨好舞女,设法直接塞钱给舞女。场内耳目多,不便直截了当地送,又不能在场外送,也不能托侍役转递,于是往往预先将纸币包在花手帕中,乘偕舞之际,乘机塞在舞女的手里。自然,少数舞女可能凭着色艺超人,依靠达官贵人的青睐,过着社会寄生虫的生活,而多数人随着年老色衰,不可避免地走上悲惨的道路。著名剧作家曹禺的名著《日出》中所写,百乐门舞场的舞女陈白露,虽然一度红得发紫,终于走上自杀之路,就是当年舞女生涯的真实写照。1934 年,宋子文之弟宋子良常到维也纳舞场鬼混,与一年轻美貌的舞女勾搭成奸,致使她怀孕。舞女多次向来子良索讨一笔钱了事,宋子良不但不肯,反而要大亨杜月笙处理。杜月笙在老北门大街的中汇银行大楼约见这个舞女,谁知舞女一到,立即被4 名彪形大汉架上汽车,送到吴淞口,扔入了滔滔长江,说是“种荷花”。后来法捕房副总监饶伯泽得知此案,亲自调查,还准备要法院逮捕肇事人犯,可是一个薄命舞女不值得大动干戈,最后还是不了了之。1947 年,处在内战前线的国民党军队普遍土气低落,国民党政府行政院为了“整饬军纪”,“鼓舞士气”,便挖空心思地在舞女身上“开刀”。他们颁发布告和通令,限期国内的舞场全部停业,却不对舞女的生活职业作任何安排,实际上把这些人员及其赖以生存的家属推到了死亡线上。旧上海的这些舞女是由于生活逼迫,不得不以伴舞为生的。为了要吃饭、求生存,要求国民党政府取消禁令,安排职业,于是在1948 年1 月31 日下午,全市各舞场的舞女2000 人,在新仙林舞场集会。
会后,她们结队请愿,举着数以千计的横幅标语,高呼着“向社会局要饭吃”的口号,浩浩荡荡前往市社会局。到了社会局,2000 人齐集在广场上,在凛冽的寒风中,她们等了约半小时,还不见局长吴开先出来接见,请愿的舞女们胸中燃起了怒火,蜂拥而上,准备冲上楼去,在受到守卫的军警拦阻后,双方发生了争执,接着,就展开了搏斗。请愿的舞女以竹旗竿为武器,与手持警棍的警察互相撕打。警察有被打得头破血流的,舞女也有被打得嚎陶大哭的。一部分赤手空拳、怒不可遏的舞女,冲上楼去,先砸坏桌椅,利用桌腿、凳脚为武器,勇敢地奔上奔下,把局长室、秘书室等办公室的办公桌、书柜、档案架、电话、电灯和门窗全部捣毁,撕碎公文纸片,并把蒋介石的挂像踩在脚下。楼上楼下足足战斗了半个小时,后来由于国民党当局的“飞行堡垒”和大批警察赶到,把社会局团团围住,才告休战。当天晚上,被捕的舞女共有300 余人。后来,由于上海各阶层人民的有力声援以及社会舆论的谴责,国民党当局最后不得不将被捕的舞女全部释放。这便是震动全国的“上海舞潮案”。
姜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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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