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书,总计达1212 页(英文)。第七天下午(11 月12 日)读到第十章证明
25 名被告有罪的判定。25 名被告均被宣判有罪。3 点55 分,庭长韦伯开始
宣布量刑:
荒木贞夫,无期徒刑;
土肥原贤二,绞首刑;
桥本欣五郎,终身监禁刑;
畑俊六,终身刑;
平沼骐一郎,无期徒刑;
广田弘毅,绞首刑;
星野直树,无期徒刑;
板垣征四郎,绞首刑;
木户幸一,无期徒刑;
木村兵太郎,绞首刑;
小矶国昭,无期徒刑;
松井石根,绞首刑;
南次郎,无期徒刑;
武藤章,绞首刑;
冈敬纯,无期徒刑;
大岛浩,无期徒刑;
佐藤贤了,无期徒刑;
重光葵,监禁7 年;
田繁太郎,无期徒刑;
铃木贞一,无期徒刑;
东乡茂德,有期徒刑20 年;
东条英机,绞首刑。
另有3 名被告因病未到,由3 位辩护人在自己席位上起立接受宣判。3
名缺席被告,贺屋兴宣,处无期徒刑;白鸟敏夫,处无期徒刑;梅津美治郎,
处无期徒刑。
在被告依次被传唤来听取量刑宣判时,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土肥原脸
色死灰,脸部肌肉明显抽搐。由于双手颤抖厉害,意译风怎么也戴不好。松
井石根衣履不整,头部不停抖动,活像只瘟鸡。东条最后一个出场。他穿着
一身军服,两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来。30 几架相机的镜头一齐对着他,
他微微向左边歪着脖子,仰视着天棚。“绞首刑!”他嘴角朝左边一咧,笑
了。然后拿下意译风,朝旁听席上扫了一眼,那里有他的家属。
判决宣布了,但11 名法官并不全都同意判决。庭长韦伯曾主张,对所有
被告均不处以极刑,而把他们交给各同盟国,放逐到人迹不到的遥远的荒岛。
他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菲律宾法官贸纳尼拉和荷兰法官博林要求加重对大
多数被告的量刑。印度法官佩尔可能出于佛教徒的“仁慈为怀”,全然不同
意判决。法国法官伯纳德也对判决持否定态度,他的理由是,不该放过战争
的“一个主要的发动者”(天皇),而惩处这些只能被认为是他的“帮凶”
的被告。首席检察官基南口头上同意判决,私下里说“这些判决太愚蠢”。
他反对把松井石根处死。
尽管有这些异议,庄严的判决仍然作出了。在这过程中,中国法官梅汝
璈曾怀着不判处土肥原、松井石根等人死刑,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心理,极力
请求法庭处土肥原等人以极刑。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判决后,辩护方面曾向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提出对判决重新审查的要
求。11 月24 日,麦克阿瑟驳回重审要求。
25 名战犯中有7 名战犯向美国最高法院提出上诉,演出了一场闹剧。他
们是广田弘毅、土肥原贤二、田繁太郎、冈敬纯、佐藤贤了、东乡茂德、
木户幸一。麦克阿瑟居然宣布,被处绞刑之7 人及其他各犯暂缓处刑。美国
最高法院竟然宣布受理日本战犯的上诉。消息传开,国际舆论哗然。美国政
府迫于压力,不得不反对美国最高法院的决定。司法部副部长柏尔曼以美国
政府的名义,行文美国最高法院,要求该法院不要干涉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
判决。美国最高法院出于无奈,驳回了7 名日本战犯的上诉。
1948 年12 月22 日深夜,盟军最高统帅部涉外局宣布,对7 名判处绞刑
的战犯,处刑于23 日凌晨零点到零点35 分之间进行。23 日4 点10 分,涉
外局特别紧急宣布:远东国际军事审判判处死刑的7 名战犯,他们的绞首刑
于23 日早晨在巢鸭监狱执行,执行从凌晨零点1 分开始,33 分钟后结束。
应麦克阿瑟之邀,作为临刑人到场监刑的,有美国代表威廉姆·J·西波
尔德公使,中国代表商震上将,英联邦代表巴特里克·肖,苏联代表库茨曼·迪
利比扬格中将。
被判处无期和有期徒刑的18 名被告,其中梅津美治郎、白鸟敏夫病死于
1949 年,小矶国昭、东乡茂德病故于1950 年,平沼骐一郎于1952 年病亡。
重光葵于1951 年11 月刑满出狱。其余被告荒木贞夫、南次郎、畑俊六等均
陆续被假释或提前释放。
至于未被作为被告审判的数十名战犯嫌疑者,在东京审判开始后,就一
批批悄悄地从巢鸭监狱获释。1948 年12 月24 日,盟军最高统帅部将岸信介、
儿玉誉士夫等剩下的17 名甲级战犯嫌疑者全部释放。
东京审判至此画上了句号。
这次审判可指摘处很多,但它是一次严正的历史审判,是正义对邪恶的
审判。它对铲除侵略势力,促进世界和平和人类进步,无疑有巨大作用。东
京审判定下的铁案是不容推翻的。
夏里
(第186 页为东条英机照片,
第187 页为板垣征四郎照片,
第193 页为土肥原贤二照片)
西安偷运黄金案见闻录
1944 年,我在西安西北文化日报任采访主任。某日,西安西关外飞机站
殷站长下大红帖招待记者,还专派吉普卡来接。会上大办筵席,对记者们大
吹一顿,又领着记者参观飞机场,要求记者报道飞机场地勤工作人员在抗战
军兴时刻所作的努力,以振奋士气。
可是不到一个月后,听说殷站长因偷运黄金案被枪决了。社长李贻燕特
来编辑部打招呼,不准发关于殷站长被正法的消息。李贻燕,当时人们称之
为翼老,年已60 开外,留日学生,同盟会老会员,其居室内挂有同孙中山先
生合照的褪了色的照片。抗战军兴以来,他身兼10 余职,诸如陕西省党部副
主委兼宣传处长、新闻检查所主任、省参议会副议长、市参议会议长、抗敌
后援会副会长,力行中学校长,西北文化日报及西安晚报社长,西安市报业
同业公会理事长、西北师范学院党史讲师。等等写不完的要职,似乎是名作
家张天翼笔下的华葳先生的化身。他打招呼之后,任何报纸都不敢刊载这一
消息。只有民主同盟办的工商秦风联合报用4 号字标题:“殷站长伏法”,
全文不过20 字,已是“胆大包天”了,终于受到新闻检查所的警告。
事隔几天,李贻燕特来找我:“你拿我名片去德泰祥钱庄找毛老板,就
说有什么消息,尽管交下,一定发表。”毛老板叫毛虞岑,西安的大财神,
有“西安的黄金荣”之称,他有一个“一毛不拔”的“美名儿”。凡属与“德”
字联在一起的店号如德记银楼、德华金店 都是他经营的,其网络远至洛
阳、成都、宝鸡、兰州、渭南。他和蒋纬国的丈人石凤翔有八拜之交,两人
合办大华面粉厂、大华纱厂,名盛一时。据说他理财得法,用人得力,特别
善于应酬省主席祝绍周,对祝则是万毛也拔,慷慨得很;对石凤翔更是有求
必应,因此他就能在西安工商界、政界翻云覆雨,捧他的人就应接不暇。他
的架子很大,不买新闻记者的帐,从来不接待记者。
这时毛虞岑托石凤翔、祝绍周的福,也当上了省参议员,李贻燕又是副
议长。有了李的名片,毛虞岑破例接见了我,寒暄几句,立即从口袋取出一
个信封,双手恭恭敬敬地交给我:“这消息请主任呈交翼老。”
我辞出后,看看信封是封口的,感到奇怪,但也不便私拆,由于一肚子
狐疑:既是交给记者的报道材料,为何要封口。因此我先找总编刘毅商量。
刘是延安鲁迅艺术学校来的,处事精干,我视之如师。
刘说:“此中秘密,你还蒙在鼓里,殷站长为什么招待记者?从来不接
见记者的毛虞岑为什么突然接见记者?你真是个糊涂记者!殷站长偷运黄
金,传说这些黄金都是毛虞岑的,这信可能是托翼老‘辟谣’,企图推卸罪
责,既是托我报发表,我总编有权拆信。”
不拆则已,一拆愕然!我和刘总都呆了,竟是两张支票,一张50 万,一
张30 万。(当时金价约5 万元左右一两,约值15 两黄金。)
总编呵了一声而又笑着说:“毛虞岑手段真辣,50 万是给翼老的,30
万是给你的,你成了敲竹杠记者了!”
我大吃一惊,在一分钟内,总编给我连扣了两顶帽子,糊涂加竹杠记者。
我真莫名其妙,就追问根由。
总编说:“我也是道听途说,讲不清楚,等晚上发完稿,我俩去翼者家
中,他会和盘托出的。”
翼老是麻将迷,经常通宵夜战。见到我俩不速之客,心中有数,由他儿
子接力战,起身接待。
翼老问我:“去德泰样怎么样,消息拿来了吗?”
总编风趣地说:“拿来消息两条,一条50 万,一条30 万!”
翼老失望地说:“怎么这一点,不行,明天你俩再去,叫姓毛的加码,
没有500 万不行,偷运黄金100 条,就拿出这么一点儿能混过我李某人!”
总编正色问道:“请您老摊摊牌,到底怎么一回事,不说清楚,叫我俩
怎么下手,难道连我俩也不相信?!”
下面是翼老的谈话:
“毛虞岑发了一辈子横财,‘人无横财不富’,在他身上百分之百的应
验。他是河南人,年轻时在绿林出身的将领任应岐部下做过副官,掌管军需
后勤,任应岐失败后,他卷走大批军粮军款,在郑州开烟膏店起家,西安事
变前又和杨虎城某部下挂上钧,代运黄金、烟土,从西安、洛阳来回倒卖,
杨虎城失败后,他又将大批黄金、烟土私吞,腰缠万贯。抗战军兴后,洛阳
沦陷,他到西安坐庄开银号钱庄,又和石凤翔打得火热,拉上省主席祝绍周
和蒋介石的关系,从金融界一步登天钻进政界。特别是近一年来勾上西安空
军站殷站长(一说姓尹),利用空运从西安到成都偷运黄金,来回倒卖,盈
利二五分成,殷站长买通地勤人员,坐收渔利。起初每次只带10 根左右,后
来胆子越来越大,从10 条到20 条、50 条,上月竟一次带100 条,也就是1000
两。飞机起飞时,驾驶员发现载重负荷指针超载,唯恐出事,停飞检查,于
是破获了这桩大案,这真是空军史上最大奇闻。有人传说是利用美军空中堡
垒B26,实际上这次利用的仍是中国空军军用飞机。
毛虞岑办事精得很,他的成都德泰样金店负责人,早已买通成都空军站
地勤人员,发觉飞机停飞检查,立即电告毛虞岑,可毛虞岑早已与殷站长私
订攻守同盟,约定如一旦东窗事发,毛许诺从优抚恤其家属,殷许诺有罪一
肩挑,决不咬出毛来。正当毛托石凤翔、祝绍周设法为殷解危时,胡宗南立
即下令从速处决,说什么这是执行‘五权宪法’。”
总编插问:“这与‘五权宪法’何干?”
翼老讽笑说:“这是胡长官定出的军法新招,凡国民党高级党员犯军法,
执行‘三民主义’,即枪决时打三枪,前两枪打在身上,第三枪打在后脑;
凡国民党员高级将领犯军法,执行‘五权宪法’,即枪决时打五枪,前四枪
打在身上,第五枪打中后脑,这样叫犯罪者多承受几分钟痛苦,以示严惩。
这不去谈它,殷站长被枪决后,成都军法处虽没收全部黄金,但仍在追查这
黄金究竟出自谁手,因每根条子上的印记,均烙有德泰祥银楼字号。事发后
毛虞岑仍托石凤翔去重庆设法营救,愿再向
国家捐献500 根条子,表示赎罪,反正抗战需要钱,可以不了了之。因
此毛虞岑、祝主席都向我打招呼,要求新闻界不发消息。我是做到了,可是
他仍只拔这一点点毛,叫我怎么分给各报。”
我插上说:“我从德泰祥出来时,门口碰上西京日报和西安晚报的采访
主任进去,可能也是奉他们社长之命去敲竹杠的。”
翼老八字胡一翘气愤地说:“这怎么叫敲竹杠?这是毛虞岑应该出的买
命钱,他发了那么多横财,何止千根条,万根条,现在叫他拿出100 根条捐
助西安报界,也是合情合理的,在他仍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总编站起来,向翼老告别:“我们就是饿死,也是不去的,我看毛虞岑
的神通比您老广大得多,加码是不可能的。毛虞岑一毛不拔是有名的,今天
已拔出黄金15 两,真是拔得他心痛肉痛的了。”讲完将两张支票交给翼老,
辞了出来。后来听说毛虞岑为抗战捐了500 根大条,又给河南灾民捐了5000
袋面粉,遂化险为夷,为河南灾民所称道。
彭古丁
冯玉祥珍藏的毛泽东名片的来历
冯玉祥生前一直珍藏着毛泽东给他的一张名片。现这张名片保存在中国
第二历史档案馆。冯玉祥是怎样得到毛泽东的这张名片的呢?这就得从冯玉
祥和毛泽东重庆相逢谈起。
1945 年8 月,蒋介石接受政学系的献计,三次电请毛泽东赴渝共商国家
大计。中国共产党为了尽一切可能争取和平建国及民主进步,决定由毛泽东、
周恩来、王若飞赴重庆参加和平谈判。
冯玉祥对中共代表团的到来由衷地表示欢迎。早在大革命时期他就与中
共党员频繁接触。1926 年,他访问了社会主义的苏联,留下了美好印象。从
30 年代初开始,冯研读了许多马列著作,深深赞同共产党的救国救民纲领。
1933 年,在共产党的帮助下,他组织了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八年抗战期间,
冯玉祥始终不渝地贯彻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竭力
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现在,终于赢得了抗战的胜利,他翘首企盼国共两
党“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共建民主统一的新中国。
8 月28 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等飞抵重庆。冯玉祥鉴于环境,抱
疚不便前往,特派夫人李德全代表他去机场迎接。毛泽东等到重庆后风尘未
洗,立即会看望这位为抗日奔走呼号、为民主劳碌奔波的老将军。冯玉祥对
毛、周、王仰慕已久,对于他们的登门拜望尤为感动,决定去回拜他们。30
日下午,他带着女儿颖达去毛泽东等的临时住所——重庆桂园国民党军委会
政治部部长张治中公馆,不意毛、周、王三人因事外出,但特地给冯玉祥留
下各自的名片。毛泽东的名片是他亲自用毛笔书写的。冯玉祥在毛泽东、周
恩来的名片背后分别写上“卅日下午四时住张部长(在毛的名片上写的是‘治
部长’)公馆”,并把这三张名片贴在当天的日记页中,珍藏起来,作为永
久纪念。
9 月1 日,爱国民主人士和各界代表在中苏文化协会集会,庆祝《中苏
互不侵犯条约》签定八周年。宋庆龄、冯玉样、邵力子、孙科、覃理鸣、苏
联驻华大使彼得罗夫夫妇和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等出席,郭沫若、翦伯
赞、侯外庐、邓初民等也与会。宋庆龄身穿一身洁白的衣服,满面春色,当
场致词。冯玉祥受大家的欢迎讲了话。回顾了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同共产党
的友谊。会议气氛十分友好亲切,许多旧友重逢,感慨万千。
当晚,冯玉样又陪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到吴铁城家赴宴。宴席由张
群、王世杰、吴铁城三人作东,宴请毛、周、王等,由冯玉祥和甘乃光作陪。
席间,大家畅谈起大革命时期国共合作、北伐战争节节胜利的情形。后来,
周恩来又说到汉奸问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溥仪他已经被苏联拿住了,将来送回
来归谁审判?”毛泽东提出了这个讨论题目后,大家都说,请冯先生审判。
冯玉祥笑着点头:“那好极了,这三十四年的文章就算定了,民六为他,民
十三也是为他(指1917 年讨伐张勋和1924 年驱逐溥仪出宫)。”接着大家
无拘无束地谈笑着,把应该审判的大汉奸都列了出来。冯心情舒畅地说:“若
真能这样办,也是一件痛快事!”
散席后,冯随毛、周、王一起回寓所。天黑路滑,不想毛泽东他们坐的
那辆车掉到道边沟里卡住了,冯玉祥及随员、司机都帮着去推,却怎么也推
不出来。看着毛泽东他们着急的样子,冯笑着说:“好了,既然推不上来,
你们就坐我的车一起走吧。”说着,不由分说,把毛泽东等拉到了自己的车
上,一直把毛泽东他们送到桂园门口,才驱车回自己的住处康庄。这时已是
深夜11 点多钟了。
那一天冯玉祥夜不能眠。几天和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的接触,使他深切
感到了中共对和平谈判、民主建国的诚意。于是,他乘兴连夜吟诗一首:
今天真快乐,
今天真欢欣。
楼上楼下人满座,
“干杯”、“干杯”不断声。
邵力子、孙哲生、郭沫若、覃理鸣,
彼得罗夫也来到,
还有天上飞来的毛先生。
我指中苏大旗开口道:
“这是总理三大政策之实行”。
覃理鸣不禁落下泪,
我的心中欢快苦乐一起临。
难道我们罪还没有受个够?
难道我们不能团结象一个人?
向着光明世界迈大步,
为着人类永久的幸福与和平。
几十年来不喝酒,
今天破戒喝几巡。
愿中苏永远友好,
愿人类永不要再有战争。
陈晓清
(第210 页右面为毛泽东名片照片,
左面为冯玉祥在名片背面写下的字)
一场“抽签”从军的闹剧
1944 年底到1945 年初,在抗战时期陪都重庆,国民党发动了一场大后
方十万知识青年志愿从军运动。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吴铁城、三青团书记
长张治中早在1944 年8 月间就接到蒋介石手谕,要利用美援装备,组建12
个师的青年军,发动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知识青年踊跃报名。
然而。这场颇有声势的“从军运动”,却事与愿违,在国民党中央党部
内部演出了一场“抽签”从军的闹剧。
当时,作为中央党部秘书长的吴铁城,奉命发动报名,他首先要求中央
党部各部会青年党务工作人员积极报名,以资号召,但是搞了几个月,几乎
没有一个人报名。吴铁城很难堪,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报名抽签”,中
者从军。规定了凡是年在36 岁以下的,都要报名。这样,引起了各部会青年
党务工作人员的强烈不满。笔者当时在中央党史会工作,刚好36 岁,党史会
及龄者16 人。主任委员张继召集会议,会上并没有一个人报名。会后在主管
人事的周永成策划下,把一张开会签到纸作为“志愿”报名名单呈报了上去,
当时的《中央日报》对此作了宣传报道。于是,会议参加者一致否认,在中
央党史会内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我发动大家联名向“总裁”申明没有志愿报
名,开会签名单不能作报名依据。不仅中央党史会,其他各单位青年党务工
作人员也群起反对,中央组织部闹得也很凶。吴铁城难以自圆其说,于是又
想出了要蒋介石亲自到会训话,以达到动员青年党务工作人员报名的目的。
1945 年3 月19 日,我接到通知参加中央纪念周,我是搞速记工作的,
参加中央纪念周记录是常事,并不在意。奇怪的是,这无纪念周和往常大不
一样,中央纪念周参加者原是党政军高级官员,而这一次排队依次入场的都
是青年,更出乎意料的是不让我担任记录,还通知我和其他的9 人(党史会、
组织部各5 人)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上,这是不寻常的。
蒋介石亲自主持这次纪念周,在行礼如仪,读“总理遗嘱”后,蒋开始
训话。他脸色严肃,讲了1 小时之久,讲到最后,声色俱厉地要大家回去报
名从军。
纪念周结束,蒋介石站着不动,没有离开。重庆国民政府礼堂本来很小,
后面的人不知道蒋没有退席,一哄而散,争相离开会场。蒋介石见此情景厉
声斥责:不许乱跑。我们10 人被指定站在原地不动,有一些元老如吴铁城、
张继、陈果夫等也都在场。蒋介石开始对我们10 人训话,讲了5 分钟,最后
说:“你们自己不去从军,还煽动别人,这是破坏从军运动,今天我以总裁
名义对你们军法从事。”会场上肃静无声,显得十分紧张。突然,有人高喊:
“总裁,我有话要说 ”蒋介石一听火冒三丈,脸涨得通红,大叫:“宪
兵带下去。”原来,党史会同人中有两人只因反对抽签做法讲了公道话,也
叫来“听训”。其中一位是年已40 的许处长,另一位则是年过花甲,曾跟孙
中山参加过辛亥革命的同盟会员姜老先生,就是刚才高叫有话要说的那一
位。于是他也被列入“破坏从军”罪的名单。陈果夫、吴铁城看到这情况,
扶着蒋介石出去上车,我们被带到了国民政府一间屋子里。
吴铁城原意是想对青年党务工作人员训一顿,杀鸡儆猴,把10 个人拎出
来做做样子,想不到弄得假戏真做,蒋介石竟然要“军法从事”。消息传出,
整个中央党部人心惶惶。同情我们的,不断把消息传到小屋子里来,一会说,
形势紧张,你们要被送去陆军监狱;一会又说问题不大。还有人来告诉我们
看见吴铁城请军法执行总监部总监何成濬到中央党部,吴铁城送何出门,连
声说“拜托拜托”,何成濬说“交给我办好了”。我们听后心情仍然忐忑不
安,因为“破坏从军”这顶帽子,毕竟不是儿戏啊!
天快黑时,一辆汽车把我们送到两路口桂花园,车停后只见许多人围了
上来,他们都是中央党部所属各单位的青年,出于对我们的关心和同情,特
地赶来慰问我们。桂花园是军法执行总监部的总监办公室,在两路口北面山
坡下,古老的两进厅房,显得阴森森的。我们被带进去时,昏暗中看见何成
濬立在办公室门口,望着我们。我们被安置在一间很大的好像是办公室的屋
子里。尚未坐定,就叫我们到楼下吃饭,5 个人一桌倒有4 个菜,我们奇怪
了,难道这像牢房的囚饭吗?事情也许不是那么严重。
第二天下午,10 人被带去见总监,大家又忧又喜,忧的是可能要提审了,
喜的是总监亲自传见,也许问题要解决了。出去时,大家有意要我走在前面,
大家都知道何成濬认识我。以前党史会要何成濬写辛亥革命回忆录,是他口
述我记录整理的。我曾多次在他家里吃饭。我分明记得他家里办公桌上有一
尊金光灿灿的佛像,还有一个小香炉,这怕是他“执行军法”的忏悔吧!
我们被带到办公室,见室内布置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和几张凳子,何成
濬坐在办公桌边,要我坐在他旁边。一开始就对大家说:总裁总是这样的,
你们是党员,不曾从军,既不是军人,怎么送到我这里来呢?既然来了就当
住旅馆吧。又说:从军也没有什么不好,多点经历嘛。那次谈得很多,将近
一个小时,还提到有位师长叫余程万,在长沙战役打了败仗,委员长几次下
令枪毙他,我没有杀他。现在,委员长不是又叫他上前线戴罪立功吗?他笑
笑伸一个小指头,你们这点点真是小事。听到这里,我们才如释重负。临走
时,他交代副官说,允许别人前来探望。他还吩咐副官把秘书办公室腾出给
我们住,安排好伙食等等。这倒有点真像住旅馆了。
第五天,副官进来点了3 个人的名,说是总监叫去他那里,3 个人都是
党史会的,除姜、许两人外,我也在内。一到办公室,见张继正坐在那里,
后来知道张继是来领回姜、许两人的。我也在被领人员之列,恐怕这与我曾
与何相识不无关系。
事情至此还没有了结,还得向蒋介石交差,接着,中央党部呈报蒋介石
说:8 个人已“志愿”要求从军,案子已经结束。于是,我们8 人被指定于4
月12 日到了驻江津的青年军202 师606 团,象征性地过了20 天的军旅生活。
居正修
扬子公司怎样化险为夷
1948 年9 月29 日。上海,南京路四川路口“迦陵大楼”。这里是赫赫
有名的孔氏“扬子建业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往常,一跨入迦陵大楼,见
电梯不断上上下下,办公室内职员忙忙碌碌,公司规模和气派简直堪与中央
银行媲美。可是今日情况异常,人们神色严峻,一向镇静自若的董事长孔令
侃也颇显不安。原来,就在这天午后,扬子公司囤积于利喴汽车公司二楼仓
库的大批物资被查封。旋而大连路277 号仓库及虹桥路仓库亦告急。事起仓
淬,险情陡生,向来有恃无恐的孔公子也出了一身冷汗。
扬子公司自1946 年4 月创办以来,依仗孔祥熙的权力、财力,依恃“第
一夫人”宋美龄的庇护,可说是路路通顺,发展极速。当初,为疏通进出口
贸易渠道,孔令侃曾不借利用特权窃取经济情报,获得汽车进口“合法”权
益;不惜献媚邀宠于各国工商财团,以垄断货源。孔走私、逃税、套取官价
外汇无所不至,无所不能,短短两年便赚取了无数的黄金美钞。据《工商天
地》杂志1947 年8 月第1 卷第9 期刊载的《扬子孚中案全貌》一文云,扬子
公司“官僚资本的庞大,挟其政治特权,经济实力,已威胁到美商利益”,
因而美商亦起而攻击。1947 年美国合众社最先揭发扬子公司。继而在国民党
的《中央日报》上,由国民党政府内对孔宋极端不满的一部分人发难,“选
择在魏德迈来华,美商群起指摘之际,来一个总攻击,企图整个拔除孔宋官
僚资本”。国民政府监察院乃至蒋介石都直接过问扬子案。但孔令侃飞了越
南京,风波便很快平息。孔少爷显有“回天之力”。然而,眼前发生的扬子
公司仓库被封的事却颇为棘手,不好对付。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了要不要去香
港避避风的念头。这一次风波何以不同往常,还得从上海实行经济管制说起。
1948 年国民党政府为挽救极其严重的经济危机,于8 月19 日颁布了《财
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及四项挽救方法,指派俞鸿钧、蒋经国为上海经济管制
正副督导员,企图整顿与管制上海的财政金融与市场物价。至9 月底,惩治
豪门巨商进入高潮。陶启明、张亚尼、戚再玉、王春哲相继被枪决,64 名工
商巨头被逮捕。蒋经国踌躇满志,公开演讲道:“在上海应当不管你有多少
的财富,有多大的势力,一旦犯了国法,就要毫不留情地送你进监狱,上刑
场。”形势于孔令侃极为不利。
10 月3 日,有关“扬子案”的消息不胫而走,迅即传开。上海、南京、
北平各家报刊争相报道。《申报》以《抄获扬子建业物资呈候经管当局核示》
为题,《大众新闻》以《首席豪门一大杰作孔令侃惊人囤积案真相》为题,
作了详细报道。也有的报刊称扬子公司为“某大企业公司”而称孔令侃为“某
大豪门少爷”,语焉不详地作了报道。据报刊披露,扬子公司囤积的物资有
新型汽车近百辆,呢绒、西药、钢铁、颜料、玻璃等三四千箱,种类不下三
四百,把占地七八亩的仓库堆得没有一丝空隙。社会震惊了,市民震惊了!
舆论界哗然,人们或拥向经济督导办公室,或投书报刊,或寄语蒋经国,要
求“清算豪门!”《大众新闻》杂志说,大老虎不打,则“小老虎死得太冤
枉,中老虎牢得(牢里)要叫屈”。
10 月8 日,国民政府监察院监委能在谓、金越光抵沪。监察院诸公这一
次不甘“痴聋”了,“扬子案”发后即在南京公开宣称要彻查。一年前监察
院曾过问“扬子案”终因豪门权贵干政而受挫,因而对扬子公司早就有气,
想借彻查之机刹一刹孔令侃的威风,且舆论的压力也使监察院不得不作出反
应。孔令侃和扬子公司面临的形势是严峻的。
但孔令侃自有一套应付的办法。此人精明能干且心狠手辣,为达攫取巨
额利润,哪怕是嫡亲娘舅宋子文。也要狠杀一记,1946 年那一幕甥舅夺标的
丑剧便是明证。此次囤积居奇,本想发一笔横财,如何甘心束手就擒?
就在扬子公司囤积物资被查封的当晚,有关查封的消息就通过电话传到
了南京。据印度驻华大使潘迪华在其旅华回忆中所记:“南京官邸正在宴客,
杯盘交错之际,上海突来一紧急电话,蒋夫人接完电话后神色至为不安,乃
先行离市。翌晨(10 月1 日)飞沪。”至于孔令侃如何求援于姨母,外人无
从知悉,总之宋美龄飞沪是事实。据《大众新闻》杂志云:此案一经破获,
南京便飞来一位“太上人物”,此人与孔家有极深渊源。“太上人物”即指
宋美龄。孔令侃不仅求援于宋美龄,而且还亲自登门拜访上海市长吴国桢,
请其为扬子公司转圜。还通过各种关系、各种渠道放出流言:查封之新小汽
车非扬子公司所有。10 月2 日,上海警察局发言人“正式发布”扬子案时,
有意回护扬子公司,说道:“ 所抄查物资均已向社会局登记”。又特别
说明:“所囤大批汽车并非孔令侃所有”。10 月3 日,《申报》亦发消息云:
“至外传查获大批新汽车及呢绒等,则并非事实。”孔系的《时新晚报》还
写了社评,将扬子公司的问题洗刷得干干净净。
孔令侃深知蒋经国那一关不好过,硬顶只会把事情搞糟,迂回周旋方可
拖延时间。于是,他写了一封称兄道弟的信给蒋经国,为自己百般辩解,说
扬子公司所有物资都已“合法登记”,措辞之中似认为倒是查封他的仓库违
反了法律。10 月9 日,蒋介石偕夫人宋美龄抵沪。有关方面曾把“扬子案”
提出陈诉。孔令侃抓住这稍纵即逝的良机直接请宋美龄出马。据《大众夜报》
1948 年10 月9 日报道,当天上午10 时,宋美龄亲自驾车“‘携’孔令侃晋
谒总统,孔氏御灰西装,神态怡然”。另据曹聚仁的记载,“当宋美龄带着
大公子(孔令侃)去看蒋先生的时候,经国已经束手无策了”。宋美龄请来
蒋介石,将蒋经国训斥了一顿,指责蒋经国“太露!过火!”蒋经国无奈,
只好偃旗息鼓,对外界则称“在法律上讲,扬子公司是站得住的”。故丁依
《蒋经国传》称,“第一夫人”直接干预扬子案,使该案追查不下去,这正
是“不争的事实”。嗣后,《大众夜报》、《正言报》因热衷报道扬子案消
息,被迫停刊。
孔令侃又恢复了往日的威风,悠悠然安居若素。他还畏惧什么呢?孔令
侃不禁得意起来,从此更加有恃无恐。 12 月21 日,国民政府监察院发表
了对扬子建业公司囤积案之纠举书,全文长达12000 字。书中道:“公司总
经理孔令侃有仗势逃税,囤积居奇,非法牟利之嫌,扬子建业公司应受停业
处分,其涉及司法部分应移送法院办理。”(原档存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对这一纸空文,孔令侃根本不予理睬。此后,法院又多次传讯孔令侃,他拒
不到庭,舆论界虽议论纷纷,却也奈何他不得。
轰动一时的“扬子案”不了了之,孔令侃依靠家族权势,终于“化险为
夷”。
冯敏
蒋桂上海鸦片争风案
军警双方相互攻讦
侦查队拿获大批烟土:警备司令部侦查队于13 日得密报,招商局
江安轮将由汉口私运大批烟上,于21 日晚上到沪。即派侦探往查,共
查获烟土二万两许,即移载小轮运至大达码头,再用搬场汽车运回队
部。现已将此项情形呈报警备司令部,再由部电报中央核办。
这是1928 年11 月23 日上海《申报》曝出的特大新闻。同时,该报又刊
登了淞沪警备总司令熊式辉致全国禁烟委员会的电文:
南京国民政府禁烟委员会张主席勋鉴:顷接敝部侦查队报告,昨晚
在招商局码头,抄获江安轮夹带之烟土二万两,已饬封存,定期焚毁。
除令侦查人员严密缉拿,以期净绝根源外,特电奉闻。
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鉴于朝野同声一致,吁请禁绝鸦片之害,设置了
“禁烟委员会”,以厉行禁烟大政。 11 月6 日全国第三次禁烟会议上,蒋
介石亲临训词云:“禁烟一事,事关国家社会及民族生存,禁烟委员会务须
雷厉风行,破除情面,实地去做。应先从中央着手,如在政府内有任何人敢
于以身试法、吃烟运烟者,中央必铁面无私,严厉处置,绝无宽贷!”离蒋
介石的讲话不过半月,就发生了数量巨大的鸦片走私,是谁有如此胆量?
11 月24 日,上海市公安局通过《申报》曝出的消息更为惊人而费人猜
疑,其文云:
鸦片流毒,举国共愤。据属一区报称,22 日凌晨一时许,有身着
武装者三十余人,在大达码头起卸烟土。巡官李存正率警查拿,当以人
少,反被掳劫,迄今仍拘禁白云观譬备司令部侦查队队部。所有烟土,
被武警运往租界,无法阻止。武装运烟,国法何在?应请迅赐查究严办,
以严军纪。
当日《申报》还登有市公安局长戴石浮致南京的“十万火急电”:
南京分呈国民政府主席蒋(中正)、军政部长冯(玉祥)、禁烟委
员会主席张(之江)钧鉴:武装运烟,掳劫官警,计邀垂察。刻悉是项
烟土,运至白云观后,立即武装向租界运去。当此厉行禁烟之日,发生
此种行为,深堪骇异,应迅赐查究严惩,以申法纪。
由上面看来,警备司令部所发的消息,缉拿烟土似极为顺利,而公安局
的消息中,称遇武装运烟,掳劫官警。武装运烟掳动官警者,显然系指警备
司令部方面。
这次鸦片走私案的后台,是为财政部长宋子文。此君利用招商局的船只,
贩运烟土至上海,由蒋介石的亲信、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保护经销。时蒋桂、
蒋冯交恶日甚一日,上海市长张定璠属桂系人物,他从冯玉祥的老部下、禁
烟委员会主席张之江处,得悉江安轮运烟土到沪的密报后,通知公安局长戴
石浮缉拿。戴石浮即布置警士昼夜监视水陆码头,21 日深夜,当警备司令部
侦查队起卸烟土时,公安局巡官李存正带着6 名警士上前盘查。侦查队依仗
人多势众,将李存正等掳去。
警备司令部因天机泄漏,索兴先发制人,抢先播发了查获烟土的消息。
同时由市新闻检查处主任、警备司令部方面代表李德钊,扣发公安局的新闻。
张定璠怎甘就此罢休?便利用掌握宣传工具的优势,在沪上各报大登警备司
令部武装包运鸦片的丑闻。市党部宣传部长陈德征、社会局长潘公展又公开
向新闻界发表谈话,揭露并指责警备司令部扣押公安局的新闻稿,及禁登戴
石浮局长致南京的电报。
为了给中央施加压力,张定璠又特电蒋介石,大意谓:江安轮运土案发
生以来,上海乃至全国各界群起瞩目,议论鼎沸,若非迅予追究,易启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