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书,总计达1212 页(英文)。第七天下午(11 月12 日)读到第十章证明.2
怀疑,万恳迅派大员来沪彻查,公诸于众,以利禁烟而慰众望。
警备司令部自恃靠山硬,公然称公安局“妨碍公务,拦路劫夺烟土”,
一时之间,军警唇枪舌战,互相攻讦,异口同声,请求中央彻底查究。公说
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公众闹不清真假,如堕入九天云雾之中。
国府大员赴沪查究
近百年来,鸦片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江安轮运土案发后,立即
成了众矢之的。上海各公团纷纷集会或登报声明,同声谴责,又致电中央,
请求迅速派员来上海,查明真相,严办作案者。
在强大舆论压力下,国府电上海市长张定璠:“中央党部、国民政府、
禁烟委员会即日派员到沪,会同沏查,依法严惩。”不日,禁烟委员会主席
张之江、司法行政部部长魏道明、司法行政部刑事司长王淮琛带领干员抵达
上海。下车伊始,张之江即向新闻界表示说:“此案若不加严查,则不仅有
丧中央威信,亦且贻笑国际,禁烟委员会亦大可撤消。”有记者问:“中央
对此案有严办之决心否?”张之江不假思索答道:“有决心者有之,也有不
一致的,但本人决心履行职责,彻查到底。”
张之江的本意,确实欲使此案水落石出,公布于众,以明法纪。故而他
一到上海,便夜以继日调查核实,逐一审问了军警双方当事人及证人。
正当案情微露端倪时,国民政府文官处致电市政府:“奉主席谕,上海
市公安局长戴石浮令停职来京,听候审讯。”这是宋子文作贼心虚,担心真
相大白,向蒋介石求援。时蒋宋新近联姻,新夫人的面子总要给的;又国民
政府草创,蒋氏要确保自己的地位,自然离不开宋家这根支柱。所以对宋子
文有求必应,下令罢免了戴石浮,对张之江也是一个警告。
戴石浮停职候审令一出,桂系立即作出反应,张定璠致电蒋介石:“此
案起因,实由职府遵国府禁烟会密令,转令公安局严缉,戴局长奉行职责,
职府似宜联带负责,应请一并停职,以明责任而昭法治。”上海各公团似已
揣摩得几分案中奥秘,上海律师公会、商民协会、拒毒会、中华妇女节制协
会、寰球中国学生会等举行联席会议,联名致电蒋介石,对戴石浮停职候审
深表不满,内中有语云:“钧府令戴局长停职候审,或系运土案查讯中不可
少之程序,但与戴同样当事之人,是否须经同样或较重之程序?切盼昭示大
众,否则厉王监谤、秦诛偶语,恐非国府所以自处也。”
张之江依然我行我素,12 月3 日,返回南京,对记者说:“运土案调查
已告一段落,回京后,即将调查内容呈报国府,由中央处置。此案虽不能最
后定论,但从调查结果看来,本人感到公安局方面理由似占上风。”他回南
京后,得悉江安轮正由汉口来宁,遂去同招商局、江宁地方法院截扣了该轮,
将15 名涉嫌船员拘捕审讯。同时敦促上海警备司令部,把侦查队长傅肖先等
有关人员押解来京待审。上海市政府、市党部及市地方法院也联合组成了“运
土案调查委员会”,继续审理此案,并急电行政院,请求即刻查办各方涉案
人员。
12 月11 日,报载张之江列席行政院会议,报告了江安轮运土案调查结
果,并提出处理意见。然一周已过,杳无音讯,记者迭访禁烟委员会,张之
江均避而不见,得到的答复是:“张主席已将具体意见呈报国府,因事关机
密,在未奉国府指令之前,不能发表。”记者们忖度情况有变,事实正是这
样。
惊人大案不了了之
延至12 月20 日,张之江向新闻界发表谈话,其要点为四:一、禁烟委
员会接到密报,云有大宗烟土由外洋至沪,因分函上海市政府及警备司令部
密拿,故此次军警双方均系奉命办理公务。二、军方侦查队先得眼线报告而
往搜查,警方保安队见起卸烟土而上前盘诘,由此发生争执,实属误会。三、
此次运土案,为在逃之江安轮火仓头目王道余、厨师金大生等四人所为,已
着缉拿。四、侦查队抄烟土时,即不查拿烟贩,又不追究船员,处理已有未
合,该队队长傅肖先复又扣留警方李巡官,应负违法之责。公安局长戴石浮
未察究竟,以军方武装运土等语登报,有损革命军人之声誉,交由警察总署
论处。
紧张的幕后活动,迫使张之江改变初衷,发表这一通违心的谈话后,自
感愧对国人,便以“近有沪土案及明年国际禁烟大会之准备,劳苦过度,故
拟稍事休息”为托词,请求辞职。蒋介石当时的主要政敌是桂系,不希望再
结怨于冯系,故而慰留张之江:“该主席办理禁烟渐著成绩,肃清毒害悉心
规划,努力进行,盼勿以微疴遽萌退志,所请辞去禁烟职务之事,应毋庸议。”
随之而来的是,江安轮运土案降格处理,使大事化小。此案原拟由国民
政府司法院直接审理,司法院长王宠惠称:“因案发沪上,为管辖及调查证
据便利起见,应归上海地方法院受理。”
1929 年1 月7 日,上海地方法院开庭审理江安轮运土案,各人所供大同
小异,均称烟土由在逃的火仓头目王道余等4 人装载船上。至于货从何处来,
运往何处,属何人等等,一概不知。1 月16 日,审判长堵福曜宣判云:“据
各被告及证人供认证实,私运烟土主犯为王道余、徐阿大、金大生、李元子,
案发时业已外逃,应予缉捕归案,所有烟土予以没收。王建美、王
建实、吴秋生、王德文帮助贩运烟土,触犯刑律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
各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其余王忠明等,尚未构成犯罪,当庭释放 ”
一个半月后,蒋桂战争爆发,蒋介石节节胜利,上海市长张定璠“因病
乞退”,自请辞职。4 月中旬,桂系被彻底击败,李宗仁、白崇禧败回广西,
国民政府下令对张定璠严缉究办,至此,蒋介石取桂系而代之,掌握了上海
党、政、军、警全部大权。轰动一时的江安轮运土案就此销声无闻,运土案
的后台宋子文未伤一根毫毛,武装包运烟土的主犯熊式辉也照样当他的淞沪
警备总司令。
陆茂清
断送宋子文政治生命的黄金风潮案
1942 年1 月,当美、英、荷军队在太平洋上节节败退的时候,中国军队
取得了歼敌10 万余的第三次长沙会战的胜利。美国政府看到中国战场牵制日
军的巨大作用,在1942 年向重庆国民政府主动提供了5 亿美元的长期低息贷
款,以支持中国战时财政。国民政府用其中的2 亿美元向美国购买黄金,约
合市两568.7 万两。加上孔祥熙早先购存美国的价值2000 万美元的黄金,中
国政府在美国存放了约600 刀两的黄金。
1944 年,盟军在抗日战场上取得了制空权,原存放美国又转运印度加尔
各答的黄金开始空运回国。行政院、财政部与中央银行随即于当年9 月开始
举办“法币折合黄金存款”,即储蓄人按当日牌价在银行存款,到期取得黄
金。这项存款因每日牌价不同,导致投机之风猖獗。
1945 年3 月28 日,财政部长俞鸿钧召集中央银行等各重要行、局的负
责人,宣布从3 月29 日起,黄金储蓄价格从原来的每两20000 元提为35000
元。这时,各银行已过下班时间,第二天又是黄花岗起义纪念日,照例各单
位停止办公,所以财政部并不担心出什么漏子。但是,座中有人泄漏了消息,
于是,当晚,各银行、公司、企业、机关互相串通,连夜办理黄金储蓄业务,
因时间短促,筹不到现金,竟用空头支票、银行间互相流通用的本票订货,
一夜之间,售出黄金万余两。
此事被新闻界揭露,轰动全重庆,当局被迫宣布核查,揪出了几个小角
色:中央银行业务局长郭景琨因泄漏消息被判刑三年半,中央信托局业务处
经理王华因为局中女同事哭闹,大家合伙舞弊购买黄金,亦被判刑。另外一
个被审判的主角是中央信托局经办黄金储蓄的主任戴仁文,他用公家存款购
入黄金50 两。财政部总务司长王绍斋也被揪出判刑。
但是,上述被判刑的只是小鱼,大鱼们纷纷脱网而出。大业公司经理李
祖永在宣布加价的当天购入黄金3300 两,可他身为杜月笙的徒弟,俞鸿钧的
亲信秘书,不予追究。钟谔是中央信托局局长,该局舞弊最严重,他自己也
捞了不少好处,可当局认为,把他揪出来,有损政府形象,结果“从缓处理”。
时任中国通商银行董事长的杜月笙购入的黄金更多,事发后舆论攻击激烈,
他就把总经理杨管北留下顶罪,自己乘军用飞机避往安徽屯溪。当时,屯溪
属第三战区顾祝同管辖,因受日军包围,早就与重庆断绝了交通,杜月笙乘
坐的飞机竟有战斗机护航,可谓神通广大。
由于此次黄金风潮,担任行政院长十几年的孔祥熙被迫辞职,原先在
1933 年10 月被孔排挤下去的宋子文复出。宋以此次黄金风潮中投机严重,
下令凡购买黄金存款的储户,一律“捐献”四成给国库。当时,“法币折合
黄金存款”共2195553 两,国库得捐献820468.8 两。当时大户得到消息,早
将黄金取走,被迫捐献者多是中小储户,很多人连本钱都没有收回,纷纷破
产。对于这种巧取豪夺、不守信用的行径,舆论给予强烈的抨击。为挽回民
心,国民政府于1945 年6 月停止黄金储蓄,并禁止黄金自由买卖。
1945 年8 月14 日,日本无条件投降,在举国欢庆的气氛中,黄金储蓄
和期货买卖的骗局被淡忘了,这一骗局的主角宋子文,在上海举行的民意测
验中,竟当选“国内十大政治明星”第一名,远远领先于居第八、九名的毛
泽东、周恩来。此时的宋子文,握有黄金900 余万两,外汇10 亿多美金,并
且有望与美国达成20 亿美元的贷款协定,人望之重,在国民党内一时难有几
人与之相比。
但是,蒋介石在《孔庸之先生事略》中却写道:“然当其(指孔祥熙)
辞职以后,国家财政经济与金融事业,竟皆由此江河日下,一落千丈,卒至
不可收拾 ”这是怎么回事?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接收了大量日伪资产和美军剩余物资,价值达100
亿美元以上;又将实际为1:25 的法币对伪中储券比价改为1:250,捞取了
不少于100 亿美元的不义之财。大量回笼了货币,遏制了抗战后期严重的通
货膨胀,并进而使物价骤跌,以至信用紧缩,工商业生产萎缩。宋子文于是
组织黄金价格评定委员会,逐日公布买卖价格,指定中国银行在重庆买卖黄
金。到1946 年2 月28 日止,共买入68.5 万余两,卖出22 万余两。这一政
策实施得非常成功,制止了物价下跌的趋势,工商业生产逐步得以恢复。然
而,物价调动以后,又呈现了急速上涨的势头。社会游资因投资环境恶劣,
纷纷转入流通领域,大肆抢购物资,囤积居奇,逐渐形成了投机风潮。美国
顾问杨格向宋子文建议,向社会大量抛售黄金现货,以回笼货币,稳定物价。
宋子文看到上次黄金政策很成功,欣然同意再次实施。1946 年3 月4 日,中
央银行开始在上海出售黄金。
中行总裁贝祖诒、业务局长林凤苞、副局长杨安仁是抛售黄金的实际主
持者。他们选择了三家金号同丰余、大康润、大丰恒和两家银楼方九霞昌记
和杨庆和发记作为抛售黄金的代理人,以两种方式向市面抛售黄金:一是明
配,每天上午10 点,由业务局公布牌价,上述五家金号、银楼申请当日购进
的黄金数量,由央行配给,下午收市后,各配售金号、银楼将价款上交国库;
二是暗售,当时市场抢购黄金之风甚炽,明配的黄金总是不敷需求,于是有
黑市的产生,中行就按最高黑市价格委托上述几家金号、银楼向市场抛出大
量金条,以压制黑市。当时五家金号、银楼的总资本为6770 万元,从1946
年3 月到1947 年2 月黄金停售为止,共售出黄金850 万两,以1946 年3 月
每两平均价156 万计算,值132600 亿元,以如此之小的本钱,做如此之大的
生意,简直是骇人听闻。
詹莲生是上海金业同业公会主席,同丰余经理,他是抛售黄金的主办者,
其余四家的配售、暗售额均由他决定,并由他经领。每天中行决定牌价后,
林凤苞、杨安仁就用专线电话通知詹,詹就这样操纵了市价,上下其手,不
知赚进了多少。詹莲生还捞到另一项大油水,即改铸金条,当时中行库存金
条都是400 两一块,市面上出售的是10 两一条,贝祖诒就以每条3 分的火耗
委托詹莲生改铸。据詹自己后来承认,每天可得240
两火耗,总共得了8.6 万两之多。不过他又说,赚头大,应酬也大,所
以并没有得多少金子,想必是分给有关当权者不少好处。詹在1946 年3 月到
1947 年2 月的一年中,总共经销450 万两黄金,除了火耗,还有3 分的利润,
又得了13.5 万两左右,有人说他总共得了10 万条,即100 万两黄金,未免
失之夸张,不过赚进巨额黑钱是可以想见的。为何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能有如此神通呢?
原来,同丰余的后台老板是徐补苏,徐是上海金业中的真正老大,杜月
笙是他师傅,为避人耳目,由詹莲生出面主持。詹莲生和贝祖诒是苏州同乡,
又是亲戚,贝祖诒家原先做颜料生意,在一次世界大战中发了财,詹莲生就
是当时贝家的经纪人。贝祖诒哥哥贝润孙是宋子文老朋友,早就引见贝祖诒
与宋相识。贝祖诒后来留学美国,与宋子文是同学。贝祖诒精通国际汇兑,
当时美国人说中国只有半个国际汇兑专家,指的就是他。宋子文对他很信任,
做中国银行董事长时,任命他为纽约、香港和上海分行的负责人,当了行政
院长后,又任命他为中央银行总裁。林凤苞、杨安仁则是贝任职中国银行时
的亲信,贝升了官,他们也把持了中央银行的要害部门业务局。就这样,徐、
杜、詹、宋、贝、林、杨结成了一张网,在黄金抛售中翻云覆雨,直接引发
了黄金风潮。
本来,自1946 年3 月开始抛售黄金后,直到10 月,价格波动颇小,自
1946 年6 月,全面内战爆发后,国民政府只好靠滥发纸币来支撑,通货膨胀,
人们纷纷抢购黄金以自保,以致黄金销售价格迅速上涨,黄金售价上升,诱
使五家金号、银楼售出更多的黄金,于是黄金库存日渐减少,外间听说消息,
赶紧抢购,黄金价格于是又升,形成了恶性循环。
到了1 月中,上海中央银行国库库存金块终于售罄,宋子文命令用运输
机将重庆库存的厂条也运来抛售,市面见渝条出现,知道国库黄金已临枯竭,
更加疯狂地抢购,价格攀升到533 万元,宋、贝见形势不妙,于2 月8 日下
令停止暗售。暗售一停止,黑市无人压制,直窜而上,竟达1000 万元之巨,
即使如此之高的价格,仍比物价涨幅小,所以,黄金市场出现只有买方,没
有卖方的局面。
当时,黄金抛售只在上海一处进行,其它各地只有牌价,买金人在当地
中央银行交款登记,随时到上海领货。本来,各地牌价比上海只略高,宣布
停止暗售后,各地牌价比上海高出200 万元左右,于是,各地投机者纷纷赴
沪,加入抢购的洪流。广州、重庆、武汉、南京、北平等大城市到上海的飞
机常常被包占,以致机票价格也同黄金一起飞升。
各大公司、大企业不光停止生产,把所有的资金拿出来搞黄金投机,而
且还向四行大量贷款,从1946 年3 月到1947 年2 月,四行贷出此类“生产
贷款”650 亿元,其中1946 年12 月一个月中就贷出560 亿元,各行对这些
贷款的用途未作核查,以致无论抛出多少黄金,市场购买力仍保持旺盛势头。
军队也加入了抢购狂潮。各部队长官纷纷将军饷运往上海,抢购黄金,
甚至已到徐州的运钞专列也掉头南下。各部为争取交通工具,暗贿明争,竟
至交火,更有将所部士兵派往上海参加抢购的。各抛售点人山人海,拥挤不
堪,殴斗吵骂之声不绝于耳,简直成了疯狂世界。
在抢购黄金的带动下,市面上又兴起抢购美钞外汇狂潮,仅1947 年2
月初的十一二天里,美元价格就涨了一倍半。美元抢购与黄金抢购交相促进,
使美元、黄金库存急速减少,到
1947 年2 月中,黄金只剩下230 余万两了,美元则濒于枯竭。蒋介石闻
讯大怒,中央银行被迫于2 月15 日正式公告停止抛售黄金。
抛售黄金导致如此结局,在国民党内部引发了倒宋运动:张群为首的政
学系因其成员张嘉璈曾被宋子文从中央银行中排挤出去,要报一箭之仇,更
想借此机会占据久已向往的行政院长宝座;C·C 系在财政金融上,先遭孔祥
熙打击,又被宋子文排斥,急欲利用此机改变局面;孔祥熙一派被宋子文赶
下台,想卷土重来,自然不遗余力;连一向以“养老院”闻名的监察院,也
想乘宋已成众矢之的之机,踏上一脚,显示自己并非无所事事,以便把一些
原先只停留在纸面上的监察权拿过来。
1947 年2 月16 日,国防最高委员会通过了“经济紧急措施方案”,宣
布禁止黄金及黄金制品在市场买卖,禁止黄金作为货币在市面流通,冻结黄
金价格。并决定由国防部二厅厅长郑介民等组织调查团,调查军人在风潮中
挪用军费抢购黄金情形;由淞沪警备司令宣铁吾组织“经济监察团”,调查
商民投机倒把,违反金融管理规定的行为;由何汉文、谷凤翔、万灿、张庆
桢四监委调查公务人员贪污渎职的情形。
郑介民主持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但蒋介石对军人向来袒护,在前线激
战的时刻更不愿触动他们,以免激起变故,结果,军人无一人受处罚。
宣铁吾发动军警,在上海挨家挨户搜查,大户当然没事,并多中小户本
来是想避免通货膨胀损失的,结果却被没收充公,有些人还被抓去坐牢。短
短10 余天中,“经济监察团”就收获黄金20 多万两,美金120 多万元,还
有价值30Q 多亿元的棉纱。
何汉文等四监委对詹莲生和同丰余进行调查,发现同丰余做如此大的买
卖,连帐本都没有,平常到中央银行领收黄金,并不按规定用现金缴款,而
用支票;到国库领金,没有填写有关票据;董事会名单中还有两个假名不知
何人;2 月8 日最后一次抛售黄金时,同丰余承购540 条之多,上交价款中
有一张25 亿元的票据,并未兑现,又没有换成转帐声请书以便日后兑取。四
监委再向上海社会局查核,发现同丰余居然未经注册,询问该局为何不加查
封,该局表示,贝祖诒已打过招呼,要他们不要管。于是四监委又问贝祖诒,
为何选择一个未经立案的非法金号抛售黄金,贝表示,詹是金业公会主席,
熟悉情况,信用好,其它的金号背景复杂,不可靠。
四监委决定把突破口选择在詹莲生身上。开始,詹大谈其与宋子文、贝
祖诒的关系,对高达20 余万两的火耗和销售利润直言不讳,对黄金交易的内
幕也当趣事来讲,直到何汉文把笔录交给他要他签字,他才有些慌张,对何
说,他讲的话都是私人谈话,随便讲的,不当之处,还请何委员多包涵。
当天晚上,杜月笙即派他的徒弟、立法委员王新衡请何吃饭。王是立法
委员,又是军统少将特务,他对何汉文说,詹莲生太可恶,当然要办一办,
但是官场的事,不必太认真,反正今天讯问的只有你一个,不妨把笔录改改,
叫詹莲生拿出200 根条子来打点打点,大家都很方便,并说他的话就是杜月
笙的意思。何婉言推诿。以杜月笙往日的威风,随便示意一下,何汉文就会
照办。可这时社的势力大不如前了,四监委看透了杜月笙的虚弱本质,决定
对詹莲生等人继续调查,不久,将黄金风潮案中的舞弊情形送交上海地方法
院。在全国舆论的压迫下,法院判詹莲生12 年徒刑、判林凤苞、杨安仁7
年徒刑。
监察院将詹莲生、林凤苞、杨安仁三人绳之以法,博得了舆论界齐声喝
彩,人们称何汉文等人为“铁面御史”。不久,监察院数十名监委,由何汉
文领衔,又提出了弹劾宋子文、贝祖诒案,并将宋、贝玩忽职守,收受贿赂,
勾结商界人士以牟取暴利的调查报告全文公布。立法院院长孙科看到这份报
告,大为兴奋,因为他觊觎行政院长宝座已久。于是,他召集了立法院临时
会,召来宋子文、贝祖诒进行质询,立法委员根据监委们的调查报告,展开
了尖锐抨击。宋本来中文就不如英文流畅,此时理亏,更加张口结舌,不知
如何回答,恼羞成怒,中途就退席。贝祖诒见形势不妙,就把责任往宋子文、
林凤苞、杨安仁身上推,说自己上承宋的裁决,下由林、杨执行,对于舞弊
情形并不知情,并抖出了许多内幕。
监察院、立法院虽然掌握了宋子文失职的材料,又有舆论支持,可是并
不知道如何处置,只好去问蒋介石。蒋批示道:“事到如今,有何办法!”
众监委、立委见蒋有意保护宋过关,只得悻悻而退。
宋子文有老蒋保护,如果此时能立上一功,也许还能保住院长宝座,可
是,祸不单行,他手上的王牌即美国20 亿美元贷款又出现了问题。这笔贷款
是抗战末期美国财政部长摩根韬向时任中国驻美采购团团长的宋子文承诺
的。当时,美军正在西太平洋逐岛逐岛地艰难推进,伤亡很大,美国防部预
计,对日战争必将持续一长段时间,这样,中国战场就具有牵制200 万日军
的重大战略价值。没想到,原子弹和苏军出兵东北使日本迅速投降,中国战
场的价值一落千丈。同时,美国国内对蒋介石政府的印象从“民主廉洁”变
成了腐败专制,形成一股强大的要求国民党变革的舆论潮流,孔祥熙、宋子
文这种以裙带关系取得要职的人尤其被视为变革的对象。中美20 亿美元贷款
谈判就此陷入了僵局。本来,蒋以宋代孔,重要原因就是宋的形象颇得美国
人的好感,有望取得此笔贷款,现在宋在美国人眼里也失去了光彩,索性罢
免宋子文,也好对舆论有个交代。
1947 年3 月,蒋介石批准了宋子文的辞呈。在早春料峭的寒风中,神形
憔悴的宋子文裹着大衣,缩着脖子,登上了前往广州的飞机。蒋介石没有忘
记这位内兄过去对“党国”的贡献,特别是西安事变中的救命之恩,派他去
当广东省主席。可是,死老虎人人要打,监察院又调查了他贪污外汇和侵吞
美军剩余物资的事实,再次提出弹劾。宋子文虽然不甘示弱地撑了一段时间,
终究觉得无趣,不久,黯然赴美。
蒋介石在台湾总结自己失败的教训时,把宋子文的黄金政策列为一个主
要原因,以致孔祥熙死时,亲撰哀思录,而宋子文死时,不提一字。
张生
活财神绑架交警轰动石头城
马路一新闻
1947 年盛夏的一天,晚10 时许,我在《南京人报》发稿完毕,偕友人
手扶自行车漫步街头。此时白天酷热已渐散去,凉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
当我们一行来至太平路白下路十字路口,突见岗亭红灯亮处,一辆黑色
轿车闯过红灯从斜刺里直朝太平路方向疾驶。说时迟,那时快,仁立岗亭下
的一名交警,纵身一跳,跃至大路中央,双手平举,拦住轿车去路,厉声喝
道:“这样开车要出人命的!”
交警这一正当指责,未使肇事司机认错,他却跳下车来。气势汹汹指着
交警鼻子吼道:“你眼睛啦,敢拦我们的车。”
司机的蛮横行径,当然引起交警不满,于是交警跳上汽车踏板,严令司
机将车开往分局去
讵料交警话音未落,车中又窜出一年约五十左右的中年绅士,一身毕挺
洋服,气宇轩昂,他二话不说,便将手一挥,命令身后一名壮汉,前推后揉
地硬将交警扭进轿车,一溜烟掉转车头朝中正路来的方向驶去。
斛斗巷一号之谜
这突发的马路新闻,引起街头围观群众的哗然,也激起我强烈不平。我
不及向友人告别,即飞身上车,拚力猛踩,尾随轿车之后,跟踪而去。
老南京众所周知,当年中正路是条阔不及数丈的马路,靠太平路一段,
虽有一段路面已铺设柏油,朝东多数路面,仍是未经整修的碎石路。汽车车
速在这里受到限制,我跟踪得以从容。
汽车开了约10 分钟,车子折进一条深巷,朝一幢一抹红墙花园巨宅径直
开进。
我凭藉巨宅廊前门灯的余辉,看到大门一块铜牌上写着:斛斗巷一号王
宅。
我屈指将国民党军政各界知名显贵历数一遍,未发现在这些达官贵人
中,有位王姓头面人物。那么斛斗巷一号王宅,住的是何等角色?有此斗胆
敢在堂堂首都,公然绑架值勤交警!为此,我骑车来到斛斗巷管区的首都警
察厅中区警察局。
他——是谁
未进警局大门,便听得警局里一片嘈杂之声,进得局门,
只见众警士围集前厅中,七嘴八舌,群情愤激。有的说,耳闻失踪交警
是被一辆黑色轿车绑架而去,但此车开往何处,车主是谁?却众说纷坛,莫
衷一是
就在此时,我悄然走进局长室。局长老李和我因新闻采访打过多年交道,
也算是老朋友了。因此未等老李发问,我便问道,你局管区斛斗巷一号住的
是何样人物,现在何处担任要职?
李局长善于察颜观色,对我所问十分敏感,他便向我反问道,难道绑架
我局交警弟兄的就是他!
他是谁——?李局长对此作了一番介绍。
他说,斛斗巷一号这幢花园巨宅,原是何应钦部长建造,后不知什么原
因,何部长将此巨宅赠给了我国著名财神孔祥熙,后又不知啥原因,孔祥熙
将此宅赠给他一位至亲,这就是,现任中央银行常务董事、专管全国金融业
巨擘、财政界新贵的王一规。
王一规其人,虽在当年国民党首都显要中,名不见经传,在军政两界中,
也数不上是一流人物,但他在财政金融界,却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
贵。平时财大气粗,骄横跋扈,财界称之为财界大亨,孔府娇客 。
李局长先斩后奏
听罢李局长一番介绍,我义不容辞将刚才于太平路所见一幕,原原本本
和盘托出,并将自己骑车跟踪的事实作了说明。
李局长不听也罢,听后拍桌而起,愤然言道,“好一个王一规,你竟敢
欺到老子头上来了,我拼了这顶乌纱帽不要,也非碰碰你这活财神。”
事实上,老李也非寻常之辈,他不仅身居首都中区警察局长要职,据闻
他的连襟此人来头大,系当年中国政府驻法大使魏道明。
也许正由于此,李局长才有此斗胆,事前不向上级首都警察厅汇报,便
当机立断,来个先斩后奏。以“违反公务绑架交警”罪,当即下令拘捕中央
银行常务董事王一规。
命令下达,全局振奋,认为局长为弟兄们撑了腰,出了气。但经过一番
密商,认为就此带领武警前往,势必酿成更严重冲突,因王一规府中有保镖
卫士护院,警方若强行进入拘捕王一规,很可能造成流血事件。因此一致决
定捉拿王一规,只可智取,不可强捕。
首先由一名警官带数名便衣,潜伏斛斗巷王宅左右,又各派武警二名守
候该巷南北两端,深巷周围加派武警巡逻,其余值勤警士被派往沿途监视联
络,多数集中分局待命。只要王一规不论何时乘车外出,警方以鸣笛为号,
即对其施行拘捕。
也许活该要出事,当晚已是12 时许,一辆黑色轿车从斛斗巷一号开出,
王一规正端坐其中。于是随着一声笛响,南北两端武警迅速进入斛斗巷一号
警戒,封锁了王宅的出入。当车刚驶离巷口,守候街口的众多武警蜂拥而上,
一面厉声喝令停车,一面持枪迫使车中二名保镖下车,然后逼使司机将车开
往分局。
此时警察局里另有一番布署,李局长已退居幕后,拒绝会见一切人等,
其中也包括局长的顶头上司、首都警察厅长韩文唤。而捕后的王一规已成瓮
中之鳖,该局警官早在看守所做了手脚,暗中告知在押人犯。一旦有位穿着
考究、50 开外年纪的绅士关押进来,众犯可“各尽所能”,对他好好“招待”
一番,但警官严格晓谕,切不可伤及他的皮肉
众犯当然唯命是从,按计而行。因此当王一规被强行推进拘留所后,这
伙盗窃犯、吸毒犯、流氓地痞,就将王团团围住,有的揪王的头发,有的扭
王的两耳,有的将他扳倒在地,有的朝王脸上吐痰,有的甚至将一桶小便泼
在王身上 。
顿时间,活财神成了癞皮狗,狼狈不堪。这场恶作剧上演近10 分钟,警
官怕众犯有所闪失,造成伤势,使工作被动。于是警宫装模作样大喝一声:
不准纠众肇事,如敢违命,严惩不贷。
但此时此刻的中央银行常务董事、孔部长府上娇客、财界大亨、活财神
王一规,昔日威风一扫而空,跌坐狱中一角,哼哼哈哈,叫苦不迭,呼痛不
止。
警方财界各显神通
与此同时,警官已率领武警进入王宅,一方面向王家亲属宣布王一规因
违反公务被拘捕;一方面从王家救出被绑架的交警。但当这名交警返回警局
时,众警发现他不仅警服被撕破,且头脸上都有血痕,胸腿部还淌着鲜血。
因此兔死狐悲,个个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为此有部分岗哨已主动撤岗回局。
但是由于王一规被捕消息的不胫而走,王家又不断向各界亲友呼援,在
国民党部分大员中引起震动,自当晚深夜至翌日上午,警局电话声响个不停,
来警局说情的不断,其中有南京市参议会议长、参议员,银行首脑、市商会
会长,也不乏军、
政、财各界的头面人物,可是他们都吃了闭门羹,因这时警局门前已设
置两架铁丝网挡道。他们被告知:“局长因公外出,如有公事请来日到局办
理。”
这时,首都警察厅长韩文唤终于由后台走到前台,他作出警局立即放人
的指令,不料也被警方“公事公办”顶了回去。事态在不断发展,王一规一
方正通过各种渠道力救,并以种种藉口向警方施加压力,甚至散布谣言,声
称警方已混入“奸党分子”,从中煽动,企图以此打击李局长及支持正义的
各界人士。
警局一方为得道多助,也向各方求援。李局长也向其连襟魏大使求助,
并于案发的当晚,以电话要求首都报界支持。惜乎,各报因为时太晚,多数
日报已截稿拼版付印,唯有《南京人报》以头版头条一整版篇幅,独家报道
了《活财神绑架交警风波》轰动了石头城,尔后,首都、上海、北平各大小
报刊也纷纷转载,一时间,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活财神、财政金融巨头王一规,
成了南京百万市民茶酒饭后闲话的新闻人物。
活财神超解
财神起解,是王一规绑架交警风波又一个高潮。据有关条例规定,警局
拘押人犯不得超过24 小时,不然,警方必须于24 小时内,将被拘人犯或释
放,或对人犯犯罪事实,取得有关罪证、连同人犯口供笔录,移送有关检察
院提起公诉。警局对此岂敢怠慢,乃于拘押王一规10 几个小时后,即对王正
式进行预审,受害交警、广东籍罗某出庭作了控告,并将血衣、血裤及经医
生签证伤单当庭验证。王一规对此均供认
不讳,警局一一皆做了笔录,然后警方依法于次日午后,将王一规起解
首都地方检察院提起公诉。
本来从坐落太平路中段的中区警察局,前往白下路首都地方检察院,仅
一箭之地,步行只需20 分钟,可是警方为一打财神大员的专横官气,为受伤
弟兄出气,竟将王一规押解绕道杨公并、火瓦巷等地而行,好像游街示众一
般。是日正是酷暑高温天气,烈日临空,王一规衣冠不整,一件灰色派力司
西服好像挂在身上的麻袋片,头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狼狈之状,无异舞台上
的小丑。警方又毫不留情为王带了手铐。4 名干警各持短枪在后,威风凛凛,
一路呼么喝六,马路两旁行人和商店职工,睹此情状,又得知押解人犯乃是
平时作威作福的财神,无不拍手称快,有的甚至借骂王一规,大泄对国民党
贪官污吏之愤。少数记者也抓住难得机会,在王一规起解沿途,抢拍镜头,
王一规那缩头缩脑躲躲闪闪之丑态,都被一一摄入。
法庭内外
王一规绑架交警案,警局提起公诉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散布开去。因
此当日下午首都地方检察院法庭内外,早已人满为患。人们庭前纷纷议论推
测。有人认为,众怒难犯,检察院不敢明目张胆循情庇护王一规,当庭必将
王关押;有人却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检察院决非干净衙门,尤其对
活财神准会网开一面,当庭释放。
检察院开庭结果,作出了“交保释放,随传随到”的决定,当庭保释了
王一规。这时法庭虽出现了一片嘘声,但又奈何不得。实际上,这无异是纵
虎归山。
活财神造谣惑众
王一规经保外释放之后,他如鱼得水,因此就在王释放的次日,由王的
法律顾问、南京著名律师傅况麟出面,在首都各大小报,刊登一则“重要启
事”。内容共三点:
一说,王一规是受害者;二说,此次“风波”的掀起,系因某报记者敲
诈未遂,勾结个别警官兴风作浪;三说,为维护王一规合法权益,傅况麟大
律师已被授权向首都地方法院提起诉讼,控告记者侵犯人权
启事一经刊出,谣言纷纷扬扬,不明真象群众,难免不受“启事”的蛊
惑。因此某报记者受到各方指责,尤其首先刊发此一新闻的《南京人报》首
当其冲。
于此同时,王一规还通过他的法律顾问傅况麟大律师,对与此案有关人
员,进行软硬兼施。一方面向首先跟踪此案采访的记者,进行收买,妄图封
住记者的嘴巴!(傅律师在南京创办过京华中学,该记者原系该校学生)交
警小罗,已被重金收买逃回广东原籍去了。因此警局控告王一规绑架交警伤
害罪无法成立,警局也因受到强大压力被迫撤回了公诉,李局长也为此明升
暗降调回警厅任职。至于某报记者被诬敲诈未遂案,因罪证不足不予起诉。
如此这般,这件轰动当年石头城、延续近一月的活财神绑架交警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