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民国要闻探秘》作者:《民国春秋》编辑部【完结】 > 民国要闻探秘.txt

属书,总计达1212 页(英文)。第七天下午(11 月12 日)读到第十章证明.3

终因钱能通神而风消云散,违法者照旧逍遥法外,作威作福 

罗浮

南京政府覆亡前蒋李的“窝里斗”

一蒋系、桂系宿怨萌发

国民党内蒋系、桂系之间的龃龉由来已久。权力之争、地盘之争,进而

数次兵戎相见。八年对日抗战,在民族利益第一的前提下,勉强结合在一起,

抗战一结束,在权力分配上,双方矛盾又突出出来。白崇禧虽当上了国民政

府的国防部长,但军事大权完全操在总参谋长陈诚手上。李宗仁被任命为“国

民政府主席北平行辕主任”,是一个有职无权的空头官职。这位一级上将,

抗战中曾喧赫一时,此时蛰居故都,百无聊赖。

迨至1948 年底前后,国民党政府濒临总崩溃,蒋系、桂系之间夙隙萌发、

龃龌重现。他们之间由暗斗转为明争,矛盾趋向白热化。

白崇禧由国防部长转任“华中剿匪总司令”,拥兵数十万自重。李宗仁

当上副总统后,由北平移居南京,活动频繁。一个雄踞华中,一个坐镇都门,

遥成犄角。蒋系中所谓精锐部队,已在几个大战役中,损失殆尽。蒋介石此

时对桂系已无可奈何。

二寄希望于异邦总统选举

淮海战役后,国民党军事上已呈一蹶不振势态。美国对华态度也随着中

国国内局势变化而急转直下。美国总统壮鲁门下令撤退驻青岛全部海军,紧

接着所有驻华美国顾问也陆续撤退回国。

美国四年一度的总统选举,这时正趋于白热化(1948 年10 月—11 月间)

共和党候选人杜威在竞选演说中,扬言当选后要大力援华,甚至出兵等等。

蒋介石此时正处在一筹莫展的危境中,美国“二杜”竞选总统,他把全部希

望寄托在杜威的当选上。“重要军话台”值班人员告知我:“委员长非常关

注美国总统的选举,命令外交部部长王世杰和中央宣传部国际宣传处处长董

显光,随时把选举情况用电话告之委员长。”1948 年11 月的一天,就是美

国总统选举揭晓的一天,董显光、王世杰二人不时地把选举情况向蒋报告。

深夜,董显光叫接委员长电话,他向蒋报告说:“ 杜鲁门得票最多,

蝉联下届总统。”只听蒋在电话中“哼哼”了两声,挂断电话,立即改叫外

交部长王世杰电话:“雪艇兄,马上发电报,祝贺杜鲁门蝉联总统 ”

蒋接着派夫人宋美龄,以总统特使名义飞美,名为祝贺,实为求援。此

行结果,宋在美遭到冷遇,一无所获,黯然回国。

三 总统小休 面授机宜

1949 年元旦,蒋介石、宋美龄联名发表一篇《元旦告全国国民书》。文

告中最后有这么一句:“只要我俩一息尚存,决与共党周旋到底。”

讵料不出半月,元月十五日,蒋正式宣布“小休”。这一新鲜名词,既

非总统辞职,也非解甲归田,把国人弄得都有些恍惚莫解。

总统新闻秘书曹圣芬随即在新闻发布会上释称:“ 以总统宵旰勤劳,

身心疲惫,小休三月,藉资将息 ”这一解释,是补充强调了总统不是辞

职下野。所以副总统李宗仁,在总统小休期间,按宪法规定,只能代行总统

职权。

同年元月十七日晚,交通部电信局人事室主任马××约我在杨将军巷他

家吃饭。在座的有电信总局及二区管理局几位局长和处长们。饭后大家正在

玩牌,约近10 点钟,“重要军话台”值班邱桐阶打来电话给我:“军务局俞

局长在宁海路公馆等你,马上去。”

我借乘二区管理局姜局长汽车,直趋俞公馆。我到时,俞济时一人独坐

会客室等候。勤务兵把我引入后,随手关门出去。一见面,他先让我坐下,

寒暄了几句,就用一种深沉语气说:“我们日内就要离开南京了 ”我听

后“哦”了两声。接着他慢吞吞,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走后 ”说至此,

他顿了一会,接着说:“有件重要的事要你办 你跟我们很久了 ”说

至此,他又顿了一会,用眼注视着我数十秒钟。

我此时心情紧张,陡地站起,立了个正,郑重地说:“请侍卫长吩咐好

了。”(我一直习惯对他用老称呼。)他摆摆手,示意我坐下。他和我并坐

在双人沙发上。他亲切地并带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委员长是很器重你

的,这次还特别提到过你 不过,委员长这几天是很忙的,不打算接见你

了 ”我回答说:“是的 ”他紧接着又用郑重的语气说:“嗣后凡是

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等三人,经由电话中的一切消息,你搜集后,立即

通知我 ”俞济时紧接着说:“我现在和你约定一下,把他们规定一种代

号,即:李宗仁代号‘甲先生’,白崇禧代号‘乙先生’,黄绍竑代号‘丙

先生’。”俞济时又规定“我们两人在电话中(指俞本人和我),不必称呼

什么了,互报自己名字就行,姓都不必带。如你呼正元,我呼济时后,即可

通报内容 ”我听后,唯唯称是。并当面详记在日记本上。

俞济时呷了一口茶,关切地问:“你还有什么问题?”我答:“家属还

在南京没有走。”他说:“最近有一艘兵舰专送侍从室人员的眷属去福州,

你如愿意,眷属即可随往。”我想我的家属是农村人,随侍从室眷属赴闽,

有诸多不便,立即回答:“现在就走一切没有准备,恐不能 ”他说:“也

好,以后再想办法。”我又说:“如果一旦紧急,那就 ”他遂爽快而又

坚定地对我说:“那你不必顾虑,必要时我自会把你和你的眷属接走。”俞

济时所说的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不论兵舰、飞机,他都可以随时调遣

指挥。我随即站起,说:“谢谢侍卫长。”临行,他又把我叫住,让我坐下,

一再叮嘱:“你一切要当心啊!特别是布置下面的人,要更加慎重、慎重啊。”

我连连称:“是。”他送我到会客室走廊台阶,握手告别。

我在归途中,从汽车窗看到那些高级官员住宅,多半是漆黑一片。说不

定这些花园住宅里,已是楼空人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家召集“重要军话台”人员邱桐阶、李再兴二人,

把俞济时所交代的任务作了详细交代。并加重语气对他们说:“这是侍卫长

的指示,是一项‘特密’任务,除你们三人(还有一个车××)外,绝不许

泄漏给其他任何人。每天用电话向我禀报。”又用命令口吻吩咐:“你们在

打电话给我时,要特别注意周围的人,例如同室的‘次要军话台’,等等。”

还特别强调,“这是一个关系非浅的问题。”最后,并命他二人把所有情况,

转知今天没有到场的另一个“重要军话台”人员车××。

四溪口遥控南京

1949 年元月二十日上午,蒋介石、宋美龄等人,晋谒中山陵。记得12

年前(1937 年12 月7 日)那次谒陵时,虽黯然神伤,但时隔八年还是归来

了。而这次的谒陵,是在兵败如山倒,内挤外压无可奈何情况下进行,此时

确有说不尽离情别绪。从步上台阶,到离开灵堂,蒋一言未发,忧容满面,

似乎预感这是“别时容易见时难”的一次谒陵。

蒋、宋谒陵后,偕同军务局长俞济时,新闻秘书曹圣芬,随从秘书俞国

华、周宏涛,英文秘书沈昌焕,总统府机要室主任张廷桢,陆、海、空三军

武官蒋祥庆、皮宗敢、夏××,总务局长陈希曾,以及副官、武装侍卫等人,

分乘两架大飞机,离京径飞奉化溪口。

我派“重要军话台”李再兴随机同往。

蒋介石虽正式宣布“小休”,离开首都南京,然而中枢凡涉及他的权力

方面,丝毫没有放松。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下面略举数例:增加敷设直达

溪口长途电话一对,径衔接在“重要军话台”。军事上,蒋介石每天直接跟

总参谋长顾祝同通话,询问战况并作指示,或电话参谋次长林蔚。蒋并直接

跟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通话,指挥调度空军。京沪机警备总司令汤恩伯遇事

径向蒋氏请示,蒋也随时给予指示。

政治上,大至组阁问题,小至地方官员更换,蒋都不放手。行政院长一

职,李宗仁原先拟请居正担任,蒋介石一再表示不同意。李宗仁无奈,改请

何应钦,经蒋同意后,才正式公布,任命何应钦为行政院院长。首都警察厅

厅长黄珍吾请辞,李宗仁即准备派他自己的特工人员刘诚之接替。蒋介石获

悉后进行干预,拟派一个军统方面人员接替。但刘诚之是李宗仁的亲信,担

任李的保卫特工多年,派刘任首都警察厅长,早为李宗仁内定。刘诚之与南

京电信局局长计舜廷是莫逆之交,刘在未接任前,即借南京电信局局长室作

为他的临时办公处所。刘在局长室筹划10 多天,专等走马上任。所以李宗仁

在这个地方官更动上,不理睬蒋的干预,迅而明令发表:刘诚之为首都警察

厅厅长。此时蒋虽深表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蒋嘱咐前国民政府机要室主任

毛庆祥(毛曾任军委会机要室主任,是计舜廷的老上司,而且计得任南京电

信局长,是毛推荐的)径函计舜廷,嘱其不要接近刘诚之,不要为其提供方

便,信中有“新交不忘旧遇”等句。此事是溪口李再兴告知我的。便中我问

计舜廷有否此事,计笑说:“老毛还跟我来这一套,什么‘新交不忘旧遇’ 

真有点 ”

经济上,蒋仍加紧控制。典型的例子是,蒋要把国库存放的黄金和美钞

运往台湾,遭到李宗仁和桂系权势人物的竭力反对,蒋不顾一切,饬令海军

总司令桂永清速用兵舰运走。

蒋介石虽然离职,然而他的权力并未放下,事事干预,理所当然引起桂

系中人的强烈不满和反对。在蒋氏离京一周中,李宗仁两次长途电话汉口白

崇禧,召其来京商讨对策。白崇禧到京后,连日在李宗仁公馆开会,并作频

繁活动。白崇禧到京的三天中,两次长途电话给隐居在湖南乡里的刘为章

(斐),劝其出山辅助代总统。电话中有“德公急盼为章兄襄辅国事 ”

等话。但都遭到刘为章的婉言谢绝。

五矛盾升级,暗斗变明争

白崇禧返汉后,黄绍竑连续长途电话白崇禧,冀其迅速策划两湖(湖南、

湖北)一市(汉口)所有“国大代表”和两省一市参议员联名通电:一致要

求蒋介石下野,正式辞职,以利和谈。

黄绍竑、白崇禧在另一次通话中,有这样的对话,白说:“已经分头对

他们(国大代表和参议员)联络好了,是不成问题的。连日他们都齐集在汉

口开会,最后就是发通电了 ”黄说:“健生兄(白崇禧),已和德公(李

宗仁)商定准备把一些重要问题的经过先在报纸上发表。”白说:“好的,

季宽兄(黄绍竑),主要把他(蒋介石)不放权一事,予以揭露。这一点,

最好抢在我们这里发通电之前办好见报 ”黄绍竑说:“是的 我是先

和你商量一下,至于在报纸发表一事,已和通讯社商定了 ”

1949 年2 月下旬,经由“美国合众社”发表了一则消息,内容有:“ 

对于蒋介石虽然离职,一直对于中央军政、经济 等等,握权不放,形成

幕后操纵 云云。”紧接着,湖南、湖北两省和汉口市所有“国大代表”

及参议员联名通电,一致要求蒋介石辞职下野,交出一切权力。

桂系所策划的一系列对策,带有激烈的攻击性,并公然在国内各主要报

纸上发表。所有这些,使蒋介石颇感狼狈。正式通电下野?当然不肯。缄默

下去,更为不甘。

桂系内部高层之间来往电讯(主要长途电话),统统被我们(重要军话

台)所掌握,又由我提供给溪口方面。因而,蒋方对桂系一切活动,是了如

指掌的。

蒋极为震怒,立派新闻秘书曹圣芬,驰赴上海活动,并选择在国内资格

最老、销路最广的《申报》,发表针对桂系的如下新闻:

利用外国新闻机构阴谋者散布流言

某负责人发表谈话予以指斥

昨日报载:合众社记者张国兴2 月19 日南京电谓:“暂时引退的蒋总统,

仍在发布命令,仍保有总统的足够权力,使渠能在未来的对中共和谈中,施

用否决权。同时,渠正每日行使此等权力,俾洞开复职之门。”并谓:“蒋

总统经常对国防部及中央银行总裁,发出各种指示。”该记者甚至谓:“蒋

氏在引退中,仍行使总统权力,似为李宗仁的对中共谋和,以及推行激烈的

政治改革,受到一定的阻碍。反动分子在蒋氏荫蔽之下,在全国施展其影响

及权力,以图阻挠或破坏李宗仁所作的和平努力。并准备迎蒋复职 云

云”。中央社记者顷就合众社记者张国兴所发此项电讯,叩讯此间某负责人

之意见,据称:“此显然系阴谋分子利用外国新闻机构及滥用政府区域之新

闻自由权利,故意散布恶毒流言,企图诬蔑蒋总统赤诚为国之纯洁与伟大,

破坏其信誉,离间蒋总统及李代总统之感情,制造险恶政潮,而加深中国之

危机。所幸此类分子之手法,殊为笨拙幼稚,明眼人一见,即知其用意所在,

而决不致为其所欺弄也 ”

在报纸上互发新闻攻讦是蒋系、桂系互相倾轧的一个新的高潮。

桂系中高层包括所有拥李派在内,非要蒋全部让出权力而后快。而蒋又

死死抓住这个权力不放。在和谈代表的提名上,李有李的看法,蒋有蒋的打

算。是几经往返磋商才决定下来的。蒋介石自离京赴溪口后,没有和李宗仁

通过一次长途电话。而李似乎也无须再向老蒋请示。所以双方的意见,都是

通过张文伯先生沟通的。

六国人瞩目之地——溪口

溪口一时成为国人瞩目的军事、政治重心。显赫权贵,军政高层,其中

有述职的、请示的,京、沪、杭、甬道上,冠盖如云。

这一地区的电信,特别是溪口的电信业务,跟着繁忙起来。总统府机要

室主任张廷桢电南京电信局局长计舜廷:“嘱王正元克日赴溪口。”我当时

以南京事务也相当重要,不克分身,立加派“重要军话台”邱桐阶乘飞机前

往。

由于我所搜集和提供的李、白、黄的情况,在溪口方面是殊多价值的,

深得蒋介石和俞济时的赞许。3 月上旬,由俞济时出面汇我交通银行即期支

票一张,并附俞的亲笔信,信中多系嘉许勉励之词。

我和俞济时每次通话,完全按既定方法进行。双方拿起电话听筒,无须

寒暄客套,随即各自通报名字后,我即报内容。话

毕,互通一声“再见”挂上听筒。当时揣度,这样做丝毫间隙和漏洞都

没有。其实,非但有漏洞,而且一直瞒着我有一个“大缺口”存在。另文再

述。

蒋介石离京后,南京出现一段不算短的“升平景象”。商店复业,外逃

部分人归来。主要是受报纸的影响,什么隔江分治哪,长江天堑哪 在此

期间,蒋系、桂系之间互相倾力排斥,攻讦闹剧从未稍戢,从而愈演愈烈。

桂系实力派人物白崇禧,雄踞华中,拒不配合中央军事行动,对中央军

令不予理睬。1949 年3 月间,有一艘满载军火的大轮驶往四川。装备和补充

中央军驻川部队。事为白崇禧获悉,船经汉口,被其截留。这批军火,全部

装备了桂系部队。

白崇禧截留军火一事,在国防部震动颇大。顾祝同电话向蒋报告。蒋听

罢,未置一言,电话就挂断了。可见蒋氏气愤已极。

此时双方虽接近图穷匕首见,但究竟未达正式破裂程度,蒋只好忍气吞

声。

王正元

陈布雷家人为陈求签问佛

大厦将倾 何处是旧程

1948 年,金陵秋早。栖霞山的枫叶正红,可通往中山陵国道两旁的梧桐

却已叶落纷纷了。风卷残叶,一忽儿东,一忽儿西,不知何处是归程。

昔日歌舞升平的南京,如今混乱一片。国民党军队在辽沈战役惨败后,

战局急转直下,政府中枢动摇,翁文灏坚辞行政院长职。蒋介石连日在官邸

召开党政军汇报会议,云集文武百官,“仍无具体挽救时局之策”,心情十

分“激越”。军事上的失败,加上行政院新阁未定,又牵动财政经济,宁沪

两地市场缺乏粮食供应,人心慌乱不安。11 月9 日下午,南京爆发了抢米风

潮,“有聚集至千人以上者,警察无可弹压”。内外动荡,国民党的一些有

识之士,已深深意识到大厦将倾了。

这一天,总统府国策顾问陈布雷在湖南路寓所踯躅着,终日未出门。他

自10 月28 日被推举参加李文范、孙科、程天放、贺衷寒、刘健群等人向蒋

介石“进言”后,日夜“怀念时局,百感交集”。他奉令与吴铁城、孙科、

张群、吴鼎昌、陈立夫、洪兰友、何应钦诸人共同商讨研拟的“战时体制”,

尽管蒋介石一再催询,还是迟迟未能成稿,心中着急万分。尤其使他忧愤的

是,政府间“各单位互不接洽”,高级干部中“未能集中力量以纾危艰”,

各有各的打算,有的准备跟蒋介石逃亡台湾,有的打算弃官经商,朋辈见面,

甚至“竟有以“你有没有准备’相询者”。可见人心涣散,不可收拾,“危

舟不能共济”。时代留给陈布雷的只有一杯苦汁了!

古寺问佛 签诗证因果

陈布雷体质素弱,原秉家训,“自甘于田野”,但自遇蒋介石后,一时

感其知遇之恩,即以身许蒋,表示愿“以笔札文字效力”。然而,这毕竟还

是违背自己的职业旨趣的,于是“中因疾病,常思引退”。后来,因抗日战

争爆发,在国家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他决心以笔征战,乃又扶病工作,不

分昼夜,遂使积弱之躯,健康情况日益恶化。抗日战争胜利后,他想“急流

勇返”,可是又“牵动了种种感情关系而不忍言退”,结果铸成了终生“绝

大的错误”。

谁知陈布雷的心理矛盾和痛苦?只有他自己的亲属。好心的家人,是多

么希望陈布雷早日脱离风浪险恶的“宦海”,是多么希望他早日恢复原来的

自由自在之身,重新驰骋早年大显身手的报坛啊!然而,她们也知道进不容

易退更难,何况陈布雷又是旧一代的文人典范,追随蒋介石20 年,前既“不

忍言退”,后更不会“临难苟免”的。因而好心的亲属,为了得到一点安慰,

就只有到观音菩萨面前述说自己的心事了。她们为了祈问陈布雷何时能够退

出官场,脱离“宦海”,曾经到“济祖塔院”求得“氏宿第三灵签”;也曾

经几次到××古寺祈问菩萨,先后求得“观音灵签”数签。其一,“观音灵

签”第九签,诗云:

劳君问我心中事,

此意偏宜说向公:

一片灵台明似镜,

实如明月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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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上上”签,她们连续两次都是求得的这个签。事情真是巧合,

陈布雷何曾不是“一片灵台明似镜”,他对官场的怪事、政治局势的变化,

了如指掌,只是不愿把那满腹心事、内心痛苦公开说出来罢了。他的家属自

然也不会满足于这个“上上”签的答复,于是又一次再上古寺进香,祈求观

音菩萨指明因果。这次求得的是个“下下”签,即“观音灵签”第三签。(据

云,陈布雷手录此签及上签签文,现藏历史档案馆——编者)签诗云:

冲风冒雨去还归,

役役劳心似燕儿。

衔得泥来成垒后,

到头垒坏复成泥。

这又是一次巧合。陈布雷原名训恩,字彦及,别号畏垒,别号中的“垒”

字,跟签诗中的两个“垒”字正好相合。而签诗描述的燕儿与陈布雷的情景

又何其相似。他何曾不像那“役役劳心”的燕儿,顶风冒雨,不分昼夜地为

蒋家王朝衔泥筑垒。覆巢之下无完卵。蒋家王朝行将覆亡,忠诚、勤谨为蒋

效力的陈布雷,出路何在?陈的家人不由得不信“垒坏复成泥”的签言。

此树婆娑 生意尽矣

淮海战役的隆隆炮声,强烈地震撼着蒋介石的“总统府”。而经济动荡,

人心浮动,又使陈布雷的心绪更加“沉郁而繁乱”。近来他不但怕见蒋介石,

甚至怕开会。11 月11 日,陈布雷起床后,头晕心跳,目光昏暗,自叹病躯

如此,对“非常时期”决难有所贡献。10 时许,他勉强出席了蒋介石主持的

“中政会临时会议”,讨论行政院提出的“修正金元券发行办法”和“修正

人民所有金银外币处理办法”。散会后回寓,精神恍惚,自朔平生,觉得临

此“国运严重时期”,“乃真觉‘百无一用’为对书生之确评也”。狂郁忧

思,不能自制,他怎能不饮下此时代之苦汁呢!

“此树婆娑,生意尽矣!”当天,陈布雷写下了一篇充满内心矛盾和痛

苦的“杂记”,觉得心力体力不支,决定作二三天的休息。谁知道这一休息,

蒋介石官邸再也听不到陈布雷招呼同僚的声音了!

以上这篇千字文,因手头上没有文字根据,只凭几年前阅读的资料记忆

来写,大致意思不差,个别词句或跟原文不尽相合。就暂充王春南先生的《陈

布雷遗书之疑》(载1992 年第一期《民国春秋》)的一个不太确切的注脚吧!

秋颖

(第258 页为陈布雷照片)

陈布雷遗书之疑

陈布雷遗书在陈氏亡故后数日已经全部公诸于世,国民党中央社当年是

这么宣称的。多年来人们对此罕有疑问。

陈布雷遗书应当说至今仍是一个谜。

这些遗书有一部分没有发表,这长期不为人们所知的一部分,是什么内

容?为什么南京国民政府没有将陈布置遗书和盘托出?它当时又是怎样神鬼

不知地将陈布雷遗书的一部分秘而不宣?

让我们先从陈布雷之死说起。

中央社发布消息前后牴牾

1948 年11 月13 日上午10 点2O 分左右,蒋介石总统府官邸秘书周宏涛,

总统府第二局局长陈方,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副部长陶希圣,行政院秘书处秘

书长李惟果,先后接到了陈布雷的秘书蒋君章从湖南路陈布雷寓所打来的电

话。陈布雷的这位秘书用哭腔向他们分别报告了同一个令人“非常惊讶和悲

痛”的消息:“请你快来!市雷先生完了。”

“啊! ”接到电话的每一个人,第一个反应,都是这么“啊”了一

声。

蒋君章把本市必须立即通知到的人一一通知到以后,又好不容易叫通了

上海的电话,将陈布雷的死讯,报告了陈的夫人,数日前赴沪喝外甥女喜酒

的王允默。

陈布雷弃世被发现,是在10 点10 几分。他平素8 时左右必起床。有时

起身以后再休息一会出来也是有的,但不会关门。他的秘书蒋君章因事在10

点零5 分去找他,见其卧室的门紧闭着,立即要陈布雷的副官陶永标站在茶

几上开气窗,蒋也站了上去。两人从窗口向里张望,没有看见什么。里面对

开窗声没有任何反应。站在茶几上的两人慌了。陶伸手进去弄开了弹簧锁,

两人夺门而入。只见陈布雷脸蜡黄,眼睁开,嘴张大,一动不动地直挺挺躺

着。掀开被子,摸摸手,冰冷的了;摸摸脚,僵硬的了;摸摸胸口,余温尚

存。陈枕边放着一封给蒋君章的信。床头有两只安眠药瓶子,一只已空,一

只尚剩1/3,地上还洒落几颗安眠药。

送医院抢救?蒋君章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看样子已经无救,一送医院

便是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出去,搞得满城风雨,这干系实在太大,蒋君章一人

不敢担当这个重大责任。于是决定请医生上门。遂命陶永标驱车去找陈广煜

医生,顺路接陈布雷四弟叔谅(浙江省立图书馆馆长)、八弟叔同(供职中

央社)。

不一会,陈叔谅及周宏涛、孪惟果、陶希圣先后赶到。行政院院长翁文

灏也来了。除了陈广煜医生,周宏涛、李惟果还各带来一位医生。

三位医生商量后,给陈布雷打了几针强心针,结果是:抢救无效。绝望

之余,在场者开始商议善后事宜。头一个问题便是个棘手的问题:怎样公布

消息?直说吧,怕被共产党方面“利用”,不直说吧,又如何遮盖、掩饰?

商讨了一会,都主张不说清楚。接下来一个问题是,如何把这突如其来的噩

耗报告蒋介石,而又不过于惊动他?这事好办一些。恰好11 时许,蒋要召见

总统府第二局局长陈方,可趁这机会由陈方及总统府官邸秘书周宏涛将陈布

雷亡故消息及陈的遗书报告上去。

次日,陈布雷谢世的消息由国民党中央社向外界披露:

陈布雷于昨(十三)日上午八时,以心脏病突发逝世。陈氏前

晚与友人谈话后,仍处理文稿,一切如恒,就寝为时甚晚。昨晨,随从

因陈氏起床较晚,入室省视,见面有异,急延医诊治,发现其脉搏已停,

施以强心针无效。陈氏现年59 岁,体力素弱,心脏病及失眠症由来已

久,非服药不能安睡。最近数日略感疲劳,仍照常从公,不以为意。不

料竟因心脏衰弱,突告不起。 

《中央日报》刊载这条消息对,用了这样一条长长的、醒目的标题:《陈

布雷氏昨日心脏病逝世总统夫妇亲往吊唁明大殓》。

就连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死,也会在他故去之前的生活圈子里引起或大或

小的震动,更不要说陈布雷这位总统府国策顾问,代理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

会秘书长,蒋介石十分宠信视之如心腹、倚之如股肱的幕僚长了。陈之死,

适值国民党所称的“国步艰难之时”。他去世的那天,是辽沈战役结束的第

五天,也是淮海战场上人民解放军向黄伯韬兵团发起总攻击的第二天。此前

四天,蒋介石写信给刚刚连任美国总统的杜鲁门,要求美国政府发表“一篇

坚决的宣言”,以鼓舞国民党军队的士气,“加强中国政府(南京政府)的

地位,以从事于正在北方与华中展开的大战”。蒋的这一要求,遭杜鲁门总

统断然拒绝。杜鲁门复信时间为11 月12 日,即陈布雷去世的前一天。国民

党政权在政治、军事上都已走上穷途末路,外交上也陷于孤立。在国民党上

层风声鹤唳之时,一个小小的事件都会引起一阵惊惶,何况是陈布雷的死。

陈布雷死得突然,死得蹊跷。随着中央社消息的传播,传言、议论越来

越多。在国民党方面看来,“颇有离奇不经之谈”。它原以为发布一纸消息,

杜撰个“心脏病突发”的死亡缘由,便可将这事轻轻掩饰过去。谁知适得其

反,越想瞒住,越是瞒不住。当此国民党内人心浮动,丝日惶惶之际,对陈

布雷之死议论纷纷,实在是一件于国民党政权大不利的事情,将会动摇国民

党的人心、军心,影响政局的稳定。国民党政权要赶紧把陈布雷之死在社会

上、在国民党内引起的风波平息下去。其办法就是:对社会舆论稍稍作点让

步,把陈布雷死于服毒这一真相巧妙地透露一点;同时借机大作文章,把陈

布雷的“自弃自了”(这四字是陈布雷自己在遗书中所写),说成是“感激

轻生,以死报国”。力图把对死者的悼念引向对蒋介石的效忠。这一来,更

叫人摸不着头脑:哪有“感激”蒋介石,“激动”得去自寻短见的?若要矢

志“报效”国民党政权,又何必要在自己的寓所里自杀?

中央社按照南京政府的新的基调,于11 月18 日发布了这样一则消息:

陈布雷先生逝世经过,十七日下午八时临时中常会举行会议时,陈

委员治丧委员会提出报告布雷先生素患神经衰弱,以致常苦于失眠,每

日必服安眠药三片始能入睡,有时于夜半醒来,再服数片,始可略睡,

晨起总在上午七时左右。本月十三日上午十时,尚未见起,秘书蒋君章

推门进入卧室,见布雷先生面色有异,急请总统府医官陈广煜、熊丸救

治,两医官判断布雷先生系服安眠药过量,其心脏已于两小时前停止跳

动。其时蒋秘书于布雷先生卧榻枕旁,发现遗书一封,嘱其不必召医救

治,并嘱其慎重发表消息,不可因此举而使反动派捏造谣言。蒋秘书即

遵守遗言,发表先生因失眠症及心脏衰弱逝世, 总裁对于布雷先生

二十年来鞠躬尽瘁,而最后乃感激轻生,以死报国,异常震悼,即将其

遗书发交治丧委员去照相制版发表,并命将原件缴还亲存。陈委员治丧

委员会汇集各项文件,交中央社发表。

中央社的这一消息,承认陈布雷的死因“系服安眠药过量”,而且说,

这是总统府医官陈广煜、熊丸两人所下死亡结论。四天前,同一家中央社称,

陈布雷死于“心脏病突发”,这又是哪位“医官”所作判断呢?中央社两次

所发消息,前后牴牾,凿枘不合。人们读后难免不疑窦丛生。

人们要问:中央社11 月18 日的消息既已征引两医官的结论,为何又要

扯上蒋秘书关于陈布雷死因的说法?难道该通讯社不知蒋秘书的话跟两位医

官的结论是不相吻合的吗?原来中央社有其苦衷。它也知道,它所发18 日和

14 日消息出入过大。为了在互相矛盾的两条新闻之间弥缝一下,它故意加

上”蒋秘书即遵守遗言,发表先生因失眠症及心脏衰弱逝

世 ”这么一段不伦不类的话。其实,蒋秘书所云,跟陈布雷遗言的

原意,相差甚远。陈布雷有“先见之明”,他在服毒之前已经预料到,如何

公布他的死讯,这是他身后一个令人大伤脑筋的问题。他替即将为之办丧事

的人考虑得很周到,在留交蒋、金两秘书的信中写道:

第一件事,乃为如何发表消息,此事可请芷町(陈方)、(陶)希

圣诸兄商量,我意不如直说:“△△从八月以后,患神经极度衰弱症,

白天亦常服安眠药,卒因服药过量,不救而逝。

陈布雷遗言云,他的死因是:“服药过量”。蒋秘书改成“因失眠症及

心脏衰弱逝世”,扯上一个“心脏衰弱(好跟“心脏病突发”接上茬),还

说这是陈布雷“遗言”!蒋秘书所云,也不是他个人的发明,不过是说出了

国民党当局要他讲的话。

蒋秘书在陈布雷周年忌日所写纪念文章,已承认一年前他关于陈布雷死

因的说法是编造的。他写道:

每个客人都急切地询问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 记得当时我是这

样说的:布雷先生原来有失眠症和心脏病,他经常非服安眠药不能入

睡,有时服了觉得不够,再服一些,有时候半夜醒来再服一些,平常服

至六片之多,也是常有的。这几天精神特别不佳,可能一次再次的加服,

因而中毒。 天哪,布雷先生怎样死的,我完全明白,而他所以这样

死法,我也不能说全无所知。我这样说了又说,等于自欺欺人, 

既然蒋秘书承认,他关于陈布雷死因所谈,是“自欺欺人”,那么,知

道陈自杀真相的南京国民政府,偏要授意中央社在11 月18 日消息中写进“蒋

秘书即遵守先生遗言,发表 ”一段话,又作何解释呢?

据前述中央社18 日讯,蒋介石已令陈布雷治丧委员会将陈的遗书照相制

版发表,该治丧会随即汇集陈的“各项”遗书,交中央社发表。

陈布雷遗书并非如中央社所称“全部发表”,一无保留。

治丧会公开遗书暗做手脚

自1948 年11 月19 日起,陈布雷的遗书陆续揭载于京沪各地报纸。这些

遗书是:

十一月十一日杂记

上总统书

留文蒋、金两秘书函及处理身后事务十则

致张道藩先生函

致洪兰友先生函

致潘公展、程沧波先生函

留交陈方、李惟果、陶希圣先生并嘱向中央诸友致敬之函遗陈夫人书

遗训慈、训悆、叔同诸弟书

予陶副官永标之手教

上述10 件遗书均撰于11 月11 日下午至12 日午夜。其中《十一月十一

日杂记》大有文章。

报纸上公布的这篇遗书的起首写道:

人生总有一死,死有重子泰山,有轻子鸿毛。

这篇遗书的开头是不是就是这样,迄未有人在报刊上、书籍中表示过疑

问。不久前北京有家出版社出版的一本发行量较大的陈布雷传记,也以为这

篇遗书就是从这几句话开始写起的。这也难怪,该书作者没有见到陈布雷作

为“绝笔”的一篇日记(1948 年11 月11 日日记)的真迹。只有极少的人有

缘得见这件墨迹及其复印件。多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笔者看到了在极小

范围流传的复印件。据笔者所见,在“人生总有一死”之前,有整整一页400

多字,在国民党公布陈布雷遗书时被抽去。国民党讳莫如深,没有勇气公开

的这一页是什么内容呢?现摘抄如下:

十一月十一日星期四晴五十四度(华氏)

六时卅分醒,旋又朦胧入睡,至八时十分始起。以昨晚睡眠不佳故

频患头晕心跳之症,而目光之昏黯亦有加无已。病躯至此,对非常时期,

决难有所贡献。俯仰人世,自溯平生,临此国运严重时期,乃真觉“百

无一用”为对书生之确评也。牟宗山教授函徐佛观谓,我辈不能不饮此

时代之苦汁, 知虑枯拙已竭,如此虚生蹉跎 又无请献策画之

用,洵不知此后岁月将如何度过矣。

读了前引一大篇文字,便不难弄清,南京国民政府何以不让世人了解陈

布雷遗书的这部分内容。

陈布雷在其遗书的这部分,谈到了对时局的看法。他用了“非常时期”、

“国运严重时期”这样的词语。而且他认为,不但他这个书生无补危时,而

且像他这一类从政书生都已“百无一用”。蒋介石曾网罗了一批学者,授以

高位,以为巩固统治所用。如胡适、翁文灏、王云五、蒋廷黻、蒋梦麟等便

是。陈布雷说,书生们都不中用了,任何人都开不出良方,言下之意,这南

京国民政府,恐怕是没有救了。他哀叹自己生非其时,借用他人的话说:“我

辈不能不饮此时代之苦汁”。陈布雷其他遗书在

谈到局势问题时,虽然也用了“国家已进入非常时期”、“党国艰危至

此”这类语句,但只是说他陈布雷一介书生:“脑筋已油尽灯枯”,不能工

作,不能思虑,“已毫无可以效命之能力”;并没有说国民党政权内一批从

政学者心劳日拙,“决难有所贡献”。在南京国民政府看来,陈布雷的各项

遗书,比较而言,以这一部分的论调最有问题。在1948 年年底那种政治气候

下,国民党政权担心这部分遗书的公布,会“涣散军心,动摇斗志”。陈布

雷的遗书,它要扣下一部分,不予刊布,就是很自然的了。

陈布雷留下遗书死因已明

陈布雷的死,并不复杂,他死于服毒自尽。

至于他为什么要选择以及如何选择这条道路,从陈布雷遗书中可以找到

答案。

据陈布雷自己讲,他产生自杀之念,不自1948 年11 月始。陈《上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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