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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民国春秋编辑部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50

一看:啊,又是江亢虎!原来他已跑到陈璧君的前头去了。这样一来,陈璧

君这次来杭州要出的风头,岂不让江先占了去?汪曼云情急之下,大声把江

亢虎叫住,随即把他拉到小包房,往里一推,把住门口,然后对陈璧君说:

“夫人,请下车吧!”这时陈璧君才下了车。

如此视察

当天下午,陈璧君到梅花牌伪浙江省政府走了一圈,晚上又到孝女路赴

傅式说家的宴会,第二天便开始所谓“视察清乡”了。

上午,傅式说在抚台衙门旧址,召开了一个“群众大会”。陈璧君到达

时,傅已率领伪省政府所有的伪官,恭候在那里了。被迫而来聚集在广场上

的老百姓约有1 千多人。

大会程序很简单。先由身穿少将军服的伪浙江省警务处长徐念劬向陈璧

君立正,行劈刀礼,报告出席大会人数。然后陈璧君步上主席台。傅式说把

陈璧君吹拍了一通,陈璧君也向台下人群逐一介绍她的随员,以炫耀自己的

身份与众不同。可临到请她讲话时,却又推说不习惯,叫伪内政部长陈群代

讲。陈群事先毫无准备,奉命之余,也只好不知所云地胡讲了一通。好在地

广人稀,既站得老远,又无扩音设备,谁也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

会后是参观佑圣观巷小学。这原是由杭县县立第二高等小学改名的,过

去在杭州算是办得最好的一所小学,但此时已大不如昔,连校舍也陈旧不堪

了。陈璧君引不起兴趣,只是履行公事地在学校走了一圈,脚都没有停一步,

便草草地结束了。

陈璧君最感兴趣的,是到东街路100 号伪闽浙赣皖(四省边区)行营与

伪特工总部杭州区“视察”。“四省边区行营”是汪伪特工总部为搜罗重庆

国民党方面的游杂部队、扩大特工武装而设立的,由伪特工总部机要处长傅

也文任指挥兼秘书长。陈璧君亲自召集这两个单位的全体特务讲话,还接见

了特务头子傅也文、万里浪(伪特工总部杭州区区长)等,温慰有加。不过,

陈璧君特别关照有一个人不要露面,这就是陈恭澍。陈恭澍原是军统戴笠之

下的“四大金刚”之一,1939 年12 月他奉戴笠之命,在河内指挥暗杀汪精

卫。 21 日晚4 个军统特务逾墙而入汪宅,黑暗之中误中副车,将汪精卫的

亲信曾仲鸣打死了,连曾的妻子方君璧也无端受了伤。后来陈恭澍调任军统

上海区区长,于1941 年11 月底被汪伪特工总部逮捕,投降了汪精卫,成为

汪伪特务骨干。此时正在杭州为李士群办伪中央政治保卫学校,训练特务干

部。陈璧君怕陈恭澍出场,会勾引起这时随侍在旁的曾仲鸣之姐曾醒和方君

璧的杀弟、杀夫之仇恨,当场冲突起来,没法收场。陈璧君居然还厚颜无耻

地对傅也文、万里浪说:“这又不是为了私仇,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嘛!”

离开东街路100 号,陈璧君的“视察清乡”算是全部结束了。

老饕饱腹

陈璧君平日养尊处优,是一个享受惯了的吃客。还在去杭州的火车上,

她就向汪曼云提出:“汪先生,你是杭州人,这次我们到了杭州,你应该多

介绍一点杭州的风味给我们尝尝。”汪回答说杭州著名的吃食店虽有,可是

地方不行,太脏。陈说:“只要好吃,管它什么地方。怕脏,是吃不到好东

西的。”当晚,在傅式说家的宴会上,陈璧君又当面对傅说:“我这次来杭

州,只受省政府今晚一次招待,其他概行谢绝,今后由我们自己来安排。”

宴会散后,陈璧君带了女随员和侄子、女婿回西冷饭店,男随员和傅也

文、万里浪,则被伪第一方面军第二军军长徐朴诚拉到了他家里,殷勤招待

一番。一时间,女人、鸦片、赌具、糖果、茶点、烟酒,都搬上来了。这些

“法宝”,在徐朴诚家里,是四季皆备,随时都可供应的。

徐朴诚把这些人拉去家里,虽有笼络一番之意,但更主要的,还是想通

过陈璧君侄子陈春圃的关系,宴请一次陈璧君。他说:他是伪中央将校训练

团毕业的学员,这个训练团的团长汪精卫也就是他的老师,陈璧君即是他的

师娘,岂能不招待一番,而失“弟子之礼”?话虽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他还

另有一番用意。陈璧君不是说过只受伪省政府一次招待,其他概行谢绝吗?

他偏要在“概行谢绝”中出冷门,以显示自己的能耐,作为政治资本。陈春

圃以陈璧君已有言在先,他无法效劳。但徐朴诚缠着不放,说:“无论如何,

你得替我想个办法。”陈春圃遂往汪曼云身上一推:“你托曼云想想办法看。”

汪曼云与徐朴诚都是杜月笙的门徒,属“同参兄弟”。汪说:“要预先

说请她,我想不出办法;事后告诉她,或者侥幸成功。 ”徐朴诚急不可

耐地说:“我不管事先事后,只要能请成功就行。”汪曼云成竹在胸,不急

不躁地往下说:“明天晚上我准备陪同夫人和大家一起到王顺兴馆子尝尝道

地的杭州菜,也请朴诚去做陪客。席间,朴诚不妨去敬敬酒,我替你介绍,

说你是汪先生的高足。饭后我也不客气,这上下的账,请你全付了。临走时,

我当面告诉夫人:今晚的账,徐军长抢会了。这样,她不接受你的招待,也

没办法了。好在夫人也会原谅我,在这里抢会账,我是强不过地头蛇的啊!”

在座的这些伪官,都知道陈璧君的矫揉做作样,觉得还是这个办法好。

随后,汪曼云又和傅也文、万里浪商量,要他们明天早上派一批特务去

奎元馆,除楼上留出一部分坐位外,其他概由“自己人”坐满,也做吃客。

晚上在王顺兴馆也是这样。

翌日清晨,陈璧君一行到了奎元馆。别看陈是个快60 岁的老太婆了,胃

纳却很强,这顿早点,她一人就尽一只红烧羊头,还吃了一碗半面条,冷盘

犹不计在内,连年轻力壮的男随员也望尘莫及,自愧不如。陈壁君食量虽大,

却小溲频繁,仅一顿早点时间,就解了两次。她解小溲也别具一格,不上厕

所,而是着人拿了痰盂,即在席前叫所有的女眷,围成一堵人屏风,她便安

坐其中,一下子解决问题。这虽干脆简便,却实旷古未闻。

这天中午,陈璧君在西悦来吃饭,这也是杭州的一爿老馆子。傅式说闻

讯赶来,问晚上准备在哪家馆子吃?汪曼云告以在王顺兴。傅说要叫伪省会

警察局去布置一下。陈璧君说:“不必了,我也不爱这一套。就是你们贤夫

妇,我也请你们不必劳驾,因为你是地方官,总有不便之处。”表现了一副

体恤下情的样子。

饭后,傅式说把汪曼云拉到一旁,轻轻地对汪说:“夫人虽不要这样,

我是地方官有责任。”遂又将声音压得更低:“杭州并不是安全的地方。再

说,没有这个排场,她也不会高兴的。”傅说的是实话。陈璧君的思想确是

矛盾的:她这次出门,原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出一次风头,不然为什么不以

“汪夫人”而要以“陈委员”的身份(表示她有独立“人格”,不是“妻以

夫贵”)来,还要带那么一大批高级伪官当随员呢?但她又要沽名钓誉,故

作不爱兴师动众,以显示她的“深入民间”。其实,她心里想的,最好还是

两样都能得到。傅说的“没有这个排场,她也不会高兴的”,可谓一语道破。

汪曼云说:“我已托特工总部杭州区把王顺兴馆上下全包下,派特工去

当食客,不让外人进去。这样既安全又热闹,在外界与夫人看来,岂不是和

平常一样?她想要突出的平民化,不也做到了吗?至于警卫排场,在她这种

矛盾心理下,有与没有,都很难讨好。要两面讨好,比较难办。”傅说就是

这事为难,不警戒万一出了事,他担当不起。汪曼云出了个主意:“这样吧!

你还是照你的计划去布置。但要警察局长也守候在王顺兴门口,要他听我的

话,和我搭配演好这场戏。只要临时把店门口的警卫撤掉,其他的,你要怎

么办就怎么办。反正只要她看不见,也就不会怪你,这样你所顾虑的两个困

难,就都解决了,而她所要的既要摆威风又要平民化,也都得到了。这不就

双方满意,各得其所了吗?”傅式说认为这个办法好,就这样决定了。

当晚,陈璧君来到竹斋街王顺兴饭店。汽车到达时,不仅附近警察密布,

即店门口也站了十几个。车子刚停下来,伪警察局长即上前为陈璧君开门。

她犹未跨出车门,已听到喊立正、敬礼的口令了。这时,汪曼云急跳出了车

子,像煞有介事地板起脸孔对伪警察局长说:“己关照你们不必这样,为什

么不听?马上把兄弟们撤掉!”伪警察局长一声“是。”把手一挥,带了站

在门口的警察下场去了。汪曼云与伪警察局长搭配的一幕双簧,一分钟就演

完了。陈璧君也就在这一霎间,得到了她所要的两套。

上楼之后,徐朴诚早已在这里恭候了。整个楼面,除了留下的席面外,

已有人坐得满满的。桌与桌之间,虽都是熟人,互相间也不打招呼,像是素

不相识的顾客。陈璧君对随行的女眷说:“清乡地区的市面,毕竟不错。”

不知这是她的自我安慰,还是有意骗人,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晚除鱼翅、甜菜之类的几个大菜,是由徐朴诚叫人送来加工的外,其

余的都是王顺兴的本地风味。生炒鳝片,炸响铃儿,醋溜全鱼,虾油卤儿浸

鸡,馄饨鸭,东坡肉,乃至最普通的三虾儿豆腐等等,全都搬上席面。这些

都是道地的杭州菜,陈璧君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绍兴扫墓

当晚在西冷饭店,陈璧君传话下来:“明天一早去绍兴。”许多人不知

此行何为?就去问陈春圃。陈说:“是去扫汪先生祖先的坟茔。”原来,汪

精卫虽生在广东,但他的原籍却是浙江绍兴,祖父以上的坟茔都在那里。

第二天清早刚吃完早饭,傅式说夫妇已偕同日军浙江连络部长渡边,带

了一大卡车的日本兵、两卡车的伪保安队来了。接着,伪特工总部杭州区也

开来了二辆敞篷车,坐满了身着笔挺西装的特务喽罗,每人提一挺快慢机,

左臂还缠了一条印有“青天白日”中间有个“特”字的符号,深恐人家不知

他们是汪精卫手下的特务妖魔,埋没了他们的身份似的。

这一行人,由傅式说与渡边坐车带头开路。接着是一辆架有机枪的伪保

安队的卡车,与伪特工的敞篷车一前一后,护卫着陈璧君的保险汽车。随后

是随员们的车子,最后殿以一辆伪保安队的卡车。那辆日军的兵车,算是押

阵的。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向钱塘江大桥方向驶去。

钱塘江大桥,抗战初期国民党军撤离杭州时,已被炸毁了。由于破坏严

重,日军无法修复,为沟通南北两岸的交通,只得在原来的桥基上,铺上了

一些长木板。陈璧君等人的汽车,便在这些木板上辗过。看着两旁下面滔滔

的江水,听到车轮辗过吱吱作响的木板声,汉奸们都不免胆颤心惊,直到汽

车过桥后,心才定下来。

经过几小时旅途的劳顿,总算到了绍兴,被安排在伪绍兴商会休息。时

已中午,几桌丰盛的筵席已摆上了,自是饱吃了一顿。饭后,陈璧君这一行

人,又乘汽车到一个水埠头,弃车登舟,由小火轮将他们乘的小木船,拖到

沿河的一处田岸。

舍舟登岸,便看到那儿有一个坟墩,还有许多僧尼专候在那里。陈璧君

一到,这些和尚、尼姑便铙钹齐奏,高诵经文,做起佛事来。这就是傅式说

着人找到的汪精卫的祖坟。但见坟墩前竖着一块墓碑,上书“先考缦亭公之

墓”几个字,下面具名是汪琡。原来这是汪精卫祖父之墓。

这个汪缦亭,名云,是清朝的举人,当过浙江遂昌县学的训导,是个不

入品级的小学官。汪精卫的父亲汪琡,字省斋,从小寒窗苦读,可是几次应

试,都名落孙山。汪琡眼看功名无望,绍兴是出“师爷”的地方,他就转而

习幕,熟谙刑名钱谷之事。大约在咸丰年间,汪琡带了妻子卢氏,去广东游

幕,遂寄籍番禺县,住在广州城。汪精卫是汪琡侍妾广东人吴氏所生,所以

原籍绍兴他并没有住过。

陈璧君来祭祖扫墓,那些汉奸随员虽非汪家子孙,也个个跟在陈壁君屁

股后,上前行三鞠躬礼,这是逃避不了的礼节与点缀。

当天下午,陈壁君等又乘原来的舟车,回到了杭州。第二天带着傅式说

等人“馈赠”的土特产,把偌大的一节专车塞得满满的,满载而归地回到了

上海。

仰扬

戴笠香港被扣记

抗日战争爆发后,戴笠连同由他控制的军统组织撤到了重庆,以重庆为

基地,继续从事搜捕、刑讯、暗杀等活 动。

戴笠到重庆不久,为处理国民党密码专家温毓庆久留香港,不肯回重庆

这一事件,曾专程去了一次香港,演出了连戴笠自己也不能想象的一幕。

温毓庆是国民党的密码专家。抗战开始不久,他即前往香港,不愿返回

重庆。尽管他滞留香港,并无显明的投敌意向,但因他在国民党中主持密电

破译工作多年,知道的机密极多,因此他的滞港不归,对国民党来说,总是

一个极大的威胁。

对于温毓庆的异动,戴笠大为光火。但因温身处香港这个国际自由港,

戴老板不能采取强硬措施,而只能采用缓和的解决办法。他先急电军统局属

下的香港组织,让其设法劝说温从速返回重庆。这一招失灵以后,戴笠便决

定,亲自出马,奔赴香港处理此事。

戴笠赴港的消息,很快地为温毓庆所得悉。温深知,戴笠的香港之行,

是奔他而来的,便马上采取预为防范的措施。他一方面要求港英政府加以保

护,一方面制造戴笠要来香港从事恐怖活动的舆论,借此阻挠戴笠的行动。

香港总督葛洪量本来就对戴笠过去一贯派遣特务在香港从事暗杀活动深为不

满,现在得到他自己要到香港从事恐怖活动的报告,就立即作出安排,要警

务处在戴笠抵港时将他扣押,以此煞一煞他的嚣张气焰。

一天,军统局在香港的特工人员郭斌,按戴笠拍来的电报的要求,赶到

机场迎接。在机场,他看到港警如临大敌,就揣测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当

他发觉港警手中都持有戴笠的半身照片后,他就明白了一切。

事态严重,郭斌感到,按当时的情形,他要把自己侦察到的情况直接报

告戴笠是不可能的,或许能通过内线作出暗示,让戴笠加以防范倒是上策。

主意打定以后,郭斌寻机接近由他安插在机场上的特工人员,扼要地向他介

绍了事情的缘由,嘱咐他务必寻找机会接近下机的戴笠或其随员徐锦成,向

他们透露消息,以便他们有所准备。

飞机抵达香港机场后,戴笠随着旅客的人流走下舷梯。他扫视了一下机

场,凭着长期从事特务工作的经验,马上感到机场上的戒备是不同寻常的。

在他的判断得到了安插在机场上的内线所作出的暗示的印证以后,便不动声

色地同徐锦成交换了手中的小藤皮箱。由于他们两人所提的皮箱完全相同,

他们的“调箱计”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徐锦成从戴笠手中接过装有戴氏常用的手枪、密电码本的皮箱以后,悄

悄地向内线示意了一下,就把皮箱放在一旁,让他妥善处理。内线得到暗示,

心领神会,就很随便地将那个皮箱归并到其他从飞机上取下来的行李之中,

装上板车,由机场边门送了出去。

戴笠和徐锦成把足以使他们被羁押的证据藏匿起来以后,便若无其事地

走向出口处,应付港警的检查。

港警满以为在戴笠随身携带的皮箱内能得到指控他的证据,可当着他的

面打开皮箱一看,里面除了一套精美的茶具和他平时洗涤鼻子用的药水、器

具外,别无他物。这使港警极为尴尬。尽管没能发现戴笠携带的违禁物品,

但考虑到他不会无缘无故奔赴香港,而且事先已经得到了举报,香港警务处

仍将他囚禁了两天。

戴笠至死也想不到,像他这样一个动辄可以捕人、杀人的混世魔王,竟

然会成为阶下囚。因此,当港警查不出戴笠从事恐怖活动的确凿证据,向他

说明事出误会,让其自由行动时,他坚决予以拒绝,要求香港总督说明扣押

他的理由,以挽回他的面子。

香港政府并不理会戴笠的要求,但顾及到国民政府军令部和外交部分别

就此向港英政府提出的严重交涉和抗议,便采取息事宁人的做法,由总督葛

洪量亲自护送戴笠乘专机返回重庆,并就此事向国民党政府正式道歉,一场

闹剧就此收场。

自从那次在香港丢了面子以后,戴笠一直耿耿于怀,经常大骂英国人,

以发泄他曾栽在英国人手下所产生的愤懑。

蒋伟国

日军杉坂少佐座机坠毁事件

1 941 年12 月1 日夜,侵华日军指挥部——“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向日本大本营报告了一个使人震惊的消息:本日日本设在中国的中华航空公

司一架客机在广州附近的中国军队防区坠落,搭乘该机的派遣军司令部的杉

坂共之少佐携带了一份送交驻广州日军第二十三军司令官的关于日本将发动

太平洋战争的绝密文件。这一消息使大本营受到极大冲击:如果中国军队得

到这份文件,就会立即通知英美,英美得知日本开战意图,可能会抢先向日

军大举进攻。

事情是这样的:日本政府已决定同英美开战,将对东南亚和美国太平洋

舰队同时发起攻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根据11 月25 日秘密下达的大

陆令第572 号,决定向第二十三军司令官秘密下达关于进占香港的命令草

案,并交付有关文件。原决定由总司令部的中吉孚参谋携带前往,因他出差

误期,就改由去广州的参谋部的杉坂少佐携带,乘中华航空公司的上海——

广州班机前往。他乘的“上海号”12 月1 日早晨从上海起飞,经中途站台北,

在经过汕头上空就失去了通迅联络。下午5 时,“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得

悉这一消息后,大为惊恐,参谋人员目瞪口呆,深感忧虑。因为命令中写有

“开战开始时间定于确认南方军对马来亚方面登陆或空袭之后”,不仅暴露

了日军要攻占香港,亦可判明对马来亚的奇袭登陆作战。如果文件落到同盟

国手中,日军密谋发动先发制人的突袭作战的阴谋将彻底破产。因此日军紧

张地搜寻探听文件的下落。

12 月2 日,第二十三军派出飞机、船舰和地面部队在华南一带大规模搜

寻,一无所获,监听中国方面通讯的机构也未获消息,而这时大本营发布了

“开战日定为12 月8 日”命令,时间紧迫。

12 月3 日晨,日军监听到了中国军队发往重庆的电报:大亚湾北方山岳

地带发现一架日机坠落,但因天气恶劣,未发现遇难地点。

4 日晨,日军第二十五军已从三亚出发进攻马来亚,甚感紧张的日军义

监听到了中国方面电报:已发现坠落日机,机身毁坏,机内7 人死亡3 人,

击毙4 人,正搜寻整理飞机散落物。日军据此判断:机身未燃烧,重要文件

可能己落入中国军队之手。于是,“派遣军”致电参谋本部及南方军,指出

有必要针对重要文件泄密采取相应措施。

4 日上午,日方监听到的电报内容为:所有收集物品及文件一并送交重

庆,日军总司令部对此极为惶恐。晚上监听的电报给日军带来一线希望:“昨

日深夜发现二人,估计为日本坠机乘客,但两人抵抗后逃遁,正极力搜索中”。

日军估计可能其中有杉坂,他可能已将文件作了处理。

5 日监听到的中国电报内容为:发现一逃遁者并与之交战,敌挥刀勇猛

抵抗已被击毙。日军总司令部推断此人为精通剑术的杉坂,且失事后生存了

三天,估计既有时间又有地点处理文件,判明不会泄密,派遣军连夜报告大

本营及通知南方军,各方面终于松了一口气,认为有“神灵保佑”。

“上海号”失事后身负重伤的第十五航空通讯队的宫原大吉12 月5 日逃

回淡水,也证实了带有作战重要文件和密码本等的杉坂及据判断持有交付第

二十五军的大量密码本的第二十五军司令部久野虎平曹长脱离了现场,并已

将密码烧毁。

12 月7 日夜,饿得精疲力竭的久野曹长穿过中国军队防线,也逃回了淡

水,报告了曾与杉坂一起行动,杉坂已将作战命令作了处理,两人在3 日夜

与中国哨兵发生冲突时失散的情况。3 个小时后,日军对东南亚进攻开始了。

12 月8 日,太平洋战争爆发。

如果那件绝密文件为同盟国军队得到的话,太平洋战争史也许要改观

了。

小金

宋子文同邱吉尔的争辩

1943 年,美英等国在加拿大的魁北克召开会议,讨论对德、意、日法西

斯的作战问题。中国作为二次大战反法西斯斗争的主要参战国也派宋子文作

为代表参加了这次会议。但是罗斯福、邱吉尔等人并不把中国代表放在眼里,

在讨论问题的时候,经常不通知宋子文。只是他们认为什么时候需要宋子文

参加,才把他叫去,譬如“邀请”宋子文共进午餐,利用这个时间向他透露

一些问题。对此,宋子文感到屈辱和不满。中国作为盟国,且是主要成员,

理应平等地参加会议,然而美英却如此漠视中国的平等权利。宋子文曾为此

提出抗议,但美英两国敷衍搪塞。

魁北克会议后,发表了“魁北克宣言”,可宋子文对罗(斯福)、邱(吉

尔)在会议期间商谈的全部计划并不了解,他们只告诉宋子文,美英将转入

对日作战,并实施对中国的有效援助。此时的蒋介石还在重庆坐等盟国出兵,

等待中、美、英三国联合进攻在缅甸的日军,因为这个计划是三国在重庆商

定好的。可等来等去,美英除了采取对香港和越南海防的日军基地进行一般

性轰炸外,没有其它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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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 年9 月,意大利无条件投降,法西斯三国轴心开始瓦解,欧洲战场

有了新的进展,此时美英该履行诺言了吧,但他们又借口集中精力于欧洲战

场和美国无法同时供给欧亚两个战场军用物资,单方面取消了原来商定的三

国共同进攻在缅甸的日军的计划。当宋子文在后来的太平洋作战委员会议上

向邱吉尔提出这个问题时,邱却装聋作哑,说什么他这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

计划。气得宋子文大发脾气,与邱吉尔唇枪舌剑。除此而外,邱在西藏问题

上的立场,也使宋子文极为愤慨。邱吉尔让中国人不浪费精力进军“独立”

的西藏。宋子文反驳说,中国在西藏边境驻有很多士兵,是守而不是进攻这

块土地,因为这块土地是中国的,而不是什么独立国家。邱吉尔自知理亏,

又吞吞吐吐说中国对这个偏僻荒凉“国家”有宗主权,而英国对之不感兴趣。

宋子文反驳说,如果西藏不那么偏僻荒凉,说不定英国早就对它感兴趣了。

宋子文在太平洋作战委员会上与邱吉尔激烈争辩使在场的人吃惊,因为

宋子文在外交场合还未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会后,宋子文冷静下来,出于礼

貌,向邱吉尔进行了解释,说如果自己的讲话有些鲁莽,那是因为事关国家

存亡,是他的英语不够纯熟所致。邱吉尔也解释说,他恨自己不能说好中国

话,如果他处在宋子文的地位,也会如此争论,当然要为中国说话。

宋子文虽然对邱吉尔进行了解释,但是召开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美英联合

参谋长会议时,宋子文又激动起来,他再次提出三国联合进军收复缅甸问题,

并且希望美英两国立即对侵入中国的日军发动空中攻势。然而美英,特别是

英国除了强调欧洲战事外,还说丛林作战如何困难。澳大利亚外长支持宋子

文的意见,说丛林战并非不可进行,在瓜达卡纳尔,日本人比美国人和澳大

利亚人更为疟疾和痢疾所困扰。可是宋子文和澳外长的意见仍被会议主持者

搪塞过去。宋子文在会下气愤地说:“美国人和英国人作为政治家,说起话

来头头是道,搪塞起来八面玲珑,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否则他们不会有今

天。”

宋子文一方面继续说服美英进攻在缅甸的日军,一方面把美英赖帐的事

电告蒋介石。蒋气得大骂美英“出尔反尔”、“欺人太甚”,他说邱吉尔是

“狡猾的狐狸”。

美英单方面撤销三国联合反攻驻缅甸日军的计划,激怒了蒋介石和宋子

文,但眼下是有求于美英,所以蒋介石心里的火只好向国内僚属们发泄。宋

子文因为是在国外直接同美英打交道,得罪他们不得,只好强压怒火,同美

英周旋。

当宋子文从罗斯福处了解到中国将被列入四强,蒋介石作为四强之一的

领袖将被邀请参加开罗会议的时候,这多少弥补了蒋宋因魁北克会议和美英

单方面取消反攻缅甸日军计划引起的不快。

连若雪

(第149 页为宋子文照片)

周作人的受审

报刊杂志一度对周作人的议论不少,或褒或贬,莫衷一是。笔者对周作

人在中国文学史上地位问题并无研究;只是因工作关系,接触了一些周作人

的档案史料。觉得有必要就周作人的受审问题,说上几句,以供治文史者的

参考。

周作人在“七·七”事变前,曾历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多年。

“七·七”事变后不久,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组成联合大学(简称“联大”),

一部分南迁昆明,一部分西迁西安。多数教职员随校离平,只有少数或老或

病或家累重者除外。北大教授中年老或因家庭关系不能随行者有冯祖荀、孟

森、马裕藻。周作人亦以“系累太多”为由留平,拟以“卖文为生”。北大

校长蒋梦麟特别委任他们四人为北大留平教授,负责留守北大,保管校产及

图书,由校方每月寄生活津贴费50 元。1937 年9 月26 日,周作人在给《宇

宙凤》主编陶亢德复信中谈到他当时的情形:“现只以北京大学教授资格蛰

居而已,别无一事也,请勿视留平诸人为李陵,却当作苏武看为宜。此意亦

可以奉告别位关心我们的人。”由于没有了薪资收入,周作人只得整天埋入

八道湾的苦雨斋(周之书房名)里写他的小品,尝他的“苦茶”,作起“隐

士”来。

然而,这位力图超脱社会生活、以“隐士”自居的知堂老人(周作人笔

名知堂),却面临着严峻的历史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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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 年7 月30 日,日本侵略军占领北平。同年12 月,日军卵翼下的伪

华北临时政府在北平成立,汤尔和任伪教育部总长。汤尔和与周作人是浙江

同乡,为此竭力援引周作人出山。1938 年5 月,汤尔和请周作人任伪国立北

京大学总监督,周作人知道此事干系非小,心内疑虑重重,虽经再三敦劝,

未肯往就,无法,由汤尔和自兼。在沦陷后的北平,周作人“生活似颇窘”,

为了维持他的排场大的生活,开始转为翻译希腊作品。从当时胡适主持的文

化基金编译委员会找来译希腊神话的任务,“每月交二万字,给费二百”。

1938 年9 月,周作人又执教于私立燕京大学,任客座教授(编译委员会和燕

京大学均为美国人办的机构,在太平洋战争之前,日本人不予干涉),月薪

一百元,直至1938 年底止。

这时,发生了一件引起国人注意的事。1938 年4 月9 日,日本侵略者在

北平召开“更生中国文化建设座谈会”。据《大阪每日新闻》报道,周作人

参加了这次会议,并讲了话。北平《文摘》19 期转译了《大阪每日新闻》的

消息,载出了周作人讲话的内容。消息传出,全国震惊。武汉文化界抗敌协

会立即通电全国文化界,指出:“周作人、钱稻荪及其他参加所谓‘更生中

国文化建设座谈会’诸汉奸,应即驱逐出我文化界以外,藉示精神制裁”。

茅盾、郁达夫、老舍、胡适、丁玲、夏衍等18 位作家也在《抗战文艺》上发

表了《给周作人的一封公开信》,指出:“惊悉先生竟参加敌寇在乎召集的

‘更生中国文化座谈会’:照片分明,言论俱在,当非虚构。先生此举,实

系背叛屈膝事仇之恨事,凡我文艺界同人无一不为先生惜,亦无一不以此为

耻。先生在中国文艺界曾有相当的建树,身为国立大学教授,复备受国家社

会之优遇尊崇,而甘冒此天下之大韪,贻文化界以叛国媚敌之羞,我们虽欲

格外爱护,其如大义所在,终不能因爱护而即昧却天良。”“我们觉得先生

此种行为或非出于偶然,先生年来对中华民族的轻视与悲观,实为弃此就彼,

认敌为友的基本原因。”“民族生死关头,个人荣辱分际,有不可不详察熟

虑,为先生告者。”并对周作人提出忠告:“希能幡然悔悟,急速离平,向

道南来,参加抗敌建国工作。”消息传到国川,年迈的

陈独秀(陈与周作人有长期交往的历史,感情很深)动怒了,他愤慨地

指出:“我还要说到我们的周作人先生 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枪尖指挥下,

在日本帝国主义走狗中国的汉奸卖国贼领导之下高谈中国文化再生,这不能

不是人类文化之奇耻大辱!因此我不能不为周作人先生惋惜,严格他说,应

该是斥责而不是惋惜,虽然他是我多年尊敬的老朋友。”对此,周作人保持

沉默,没有公开答复表明态度。

1939 年元旦,周作人于其苦雨斋中被一个自称是天津中日学院的青年学

生开了一枪,枪弹为上衣钮扣所阻,皮肤擦伤,未中要害,但其车夫为救主

而亡。该“元旦刺杀案件”一直未能破案,据抗战胜利后周作人在受审时供

称:因“行刺者戴了口罩,戴了帽子,认不得是谁”。“大概是日本人主使

的”。周作人自遭不测后,大为震惊和恐慌。行刺事件发生后,“虽然没有

被损害着,警察局却派了三名侦缉队员来住家里,外出也总跟着一个人,所

以连出门的自由也没有了”。这对周作人是很大的威胁。周作人在后来受审

时供认,行刺事件是他失足的一大原因。

终于,在“元旦刺杀案”发生10 余天后,周作人接受了伪北京大学的任

命,出任伪北大图书馆馆长之职。这是周作人在伪组织任职的开始。此后,

一发而不可收,在伪政权的泥淖里越陷越深。

我们可以循着周作人下滑的轨迹,来看他是如何书写自己的这段历史

的:1939 年3 月28 日,接受伪北大文学院筹备员职务。8 月,出任伪北大教

授兼该伪校文学院院长。9 月3 日,参加东亚文化协会文学部会议,成为“东

亚文化协议会”成员。1940 年3 月,汪伪国民政府成立,北平的伪临时政府

解散,另设伪华北政务委员会,汤尔和任该伪政务委员会的教育总署督办。

11 月,汤尔和病死,继任乏人,汤在临死前力荐周作人出任。1941 年1 月,

周作人升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常务委员兼伪教育总署督办,又兼“剿

共”委员会委员、新民总会委员。4 月,周作人以督办身份出访日本。同年

10 月,兼任伪东亚文化协议会会长,又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咨询委员会委

员。11 月,去苏北视察治安强化运动,为确立日伪治安效力。1942 年4 月,

出任伪北平图书馆馆长。5 月,为庆祝伪“满洲帝国”十周年纪念,随同汪

精卫赴满访问,在新京(长春),同汪精卫拜会伪满洲国傀儡政府主席溥仪。

同月,往南京,庆祝汪精卫六十大寿。9 月,伪华北作家协会成立,周作人

任评议会主席。12 月,出任伪华北中华民国新民青少年团中央统监部副统

监,并以副统监身份,穿着日本式军装,戴着日本式帽子,陪同正统监王揖

唐一起主持检阅了在北平天安门的所谓“青少年团”训练的分列式。1943 年

2 月,伪华北政务委员会改组,周作人被排挤,卸去伪常务委员及伪教育总

署督办之职,改任普通委员。6 月,被日伪任命为伪华北综合调查研究所副

理事长,协助日本侵略者调查研究华北资源和乡村出产。1944 年5 月,兼任

伪《华北新报》理事及伪报道协会理事,发行有利敌伪之宣传报纸。同年12

月,兼任伪中日文化协会华北分会理事长,实施沟通中日文化。另外,还曾

任安清道义总会顾问。周作人所任伪职一直至日本投降,伪组织解体为止。

在敌伪期间,周作人作为各种伪刊的长期撰稿人,写下了大量的散文、

文章,出过不少集子,发表了不少言论。他这时的散文,除少量回忆文章外,

大量的是抄录旧书,有些则是美化汉奸政权和侵略者、宣传“东亚共荣”的。

他在1941 年5 月为日本“国际文化振兴会”编的《日本的孔子圣朝》一书写

序时说:“中国为孔子故乡,其道当可重光。日本神国而能容孔子道德之教,

庙貌严然,则其影响亦颇深远。窃希望以此因缘,东亚得以保存其思想上之

健全性,维持人道与和平,此盖不独为孔子之光而已。”这同侵略者所要建

立的“王道乐土”的谎言完全是一个腔调了。周作人还曾在日华协会成立会

上发表谈话,称“此次成立日华协会必能予两国亲善提携有所贡献”。又称

“日华协会自将本诸大东亚宣言之旨趣,促进两国文化交流”。1941 年7 月

17 日,周作人在北平伪中央广播电台以《治安强化运动与教育之关系》为题

作了演讲,鼓吹“治安强化运动是和平建国的基础,是华北反共最重要的工

作”,为汪伪政权开展“治安强化运动”推波助澜。正因为如此,日本侵略

者称赞周作人:“近常来日,努力于日华文化之沟通,实可称日华文化上不

可缺少之大关键。”

周作人虽然干得十分卖力,亦步亦趋,但主子们有时并不满意,对他渐

感失望。其间,曾发生了这样一件事。1943 年秋间,日本为统制亚洲文化,

在东京举行了大东亚文学者大会。会上,日内阁思想文化统制机关——日本

文学报国会代表片冈铁兵提出了“扫荡中国老作家”的议案,攻击一名老作

家以“消极的反动思想之表现与动作对于诸君及吾人之思想表示敌对”,“为

大东亚建设思想之敌人”。这个“中国老作家”虽未明白指出是谁,但其后

证明即指周作人。周作人感到很委屈,不明所以,曾陆续发表《一封信》、

《关于老作家》、《文坛之分化》进行辩解。片冈铁兵在一次复信中挑明了

使其触怒的原因:“请您想起在《改造文艺》杂志所登载的大作《中国之思

想问题》中之一节。原文云:“他们(中国人)要求生存,他们生存的道德

不想损人以利己,可是也不能像圣人那样损己以利人。云云”。“当时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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