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刚才快把我吓死了!”小吴又担心又关切地对小石说。
“没事儿啊,别怕。我这不是好着呢嘛。”小石朝他笑笑,又往刘猛那边使了个眼色。小吴对她撇撇嘴,两个人都不敢主动和刘猛说话。
刘猛这会儿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无论怎么控制思绪,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着上午在毛建兴住处看到的场景,内心根本无法平静。
毛建兴的住址位于老城区的中心地段,这里的s周边生活非常便利,杂货店、饭店、水果店、菜市场什么的应有尽有。车子一开进这一带,刘猛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他小时候就跟父母住在这周边,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饥肠辘辘的他都会在这里的买各种零食小吃。
虽然毛建兴住的小区也是老房子,但因为政府比较重视城区发展,小区的外墙刚刚重新粉刷过,乍一看,就像新落成的一样。小区的大门也明显整修翻新过,偌大的几个“清秋苑”的大字还挺气派,小区里的绿化和停车位也都规划得廷好,刘猛向门卫室的保安询问了47号的位置,就径直往里开去。
毛建兴的地址是47号304室。刘猛在楼下停好车,上楼前,他朝三楼的方向看了看。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在他抬头的一瞬间,3楼一扇窗户里有个脑袋猛地缩了回去。刘猛没多想,不紧不慢地走进楼道。刚爬到2楼,迎面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从他身边咻地跑过,动作之快还带起了一阵风。
刘猛感到这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不高的身高,黑色的卫衣,卫衣帽子套在头上,速度快加上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可再回头,那人已经消失在楼道里。
304室的门上贴着一对可爱的老虎福字,刘猛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他又再更用力地敲了几下,没想到门却自己开了。刘猛仔细一看,门并没有锁,看锁芯的样子好像是从里面反锁又再打开的时候,忘了多转一下了,所以关门的时候就没有真正锁上。
“这也太粗心大意了。”刘猛心里想着,轻轻地推开了门,一只脚跨进了屋里,“你好,有人在家吗?警察!”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又把另一只脚跨进屋,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客餐厅,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甚至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给人一种清心寡欲的感觉。房子是个正方形,进门右侧就是厨房和卫生间,再里面应该就是卧室了。
又喊了几次,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刘猛警觉起来,他轻轻地从腰间取下配枪,一只手握住枪,一只手慢慢地推开厨房和卫生间的门。
没有人。
他又来到卧室门口,先是敲了几下门。不出所料的还是没有回应。刘猛侧身靠在一侧的门框上,慢慢地转动起门把手,门开了,他右脚轻轻一踢,门被整个打开。他举着枪猛地转身进入屋里。
没有人。
家里没人,门却没锁。
卧室的窗帘紧闭,几乎透不进一丝光线,要不是客厅洒过来的光,房间几乎一团漆黑。刘猛走到窗户边,轻轻地拉开紧闭的窗帘。刺眼的太阳一下子照得他睁不开眼,等适应了光线,他朝窗外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车。他想起刚才停车时感受到的目光。难道,是从这里看过去的?
卧室里摆着一张双人床,但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床铺得格外整齐,甚至不像有人睡过。
床的对面是一张书桌,书桌的右侧墙壁上则挂着一副布帘子。刘猛上前一步,轻轻地拉开布帘,而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令他大为震惊。
布帘后的墙面上是一块松木板,木板上用图钉钉满了照片。这些照片上的人,刘猛全都认识。
刘敬礼照片的右侧就是郑慧娟的照片,他们的照片之间被用一根红线连接在一起,而郑慧娟照片上的一根黑线,又连接到了右侧靠李永平的照片上。在李永平的照片下方,是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写着:“建兴,对不起。”李永平照片的右侧,则是李墨的照片。
再看刘敬礼的照片下面,贴着的是一张现金日记账的账页,所有的记录都是入账,仔细看,会发现金额逐渐递增。最新的一条记录是5月1号,入账金额写的是48000元。和账页用线连接的,则是右侧一张邵秦的照片,照片上用记号笔写着:1号/50%。
奇怪的是,邵秦的照片旁边还钉着几个图钉,并且也有线连接着,但却没有贴东西。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个图钉下面残留的一点纸屑。像是被人撕走了一张纸。但如果是日常更换,想必会把图钉拿起来再取下上面的纸张,现在这样看上去是被人直接扯下来的,显然有些着急。
刘猛想到刚才在楼道里碰到的黑衣人,再结合没有锁的门。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就算追也无济于事。他又仔细看了看松木板上的内容,并且用手机拍下了照片。
他又环顾了一下整间卧室。但是既没有主人在家,又没有搜查令的他,其实根本没有权利去翻查毛建兴的家。刘猛思想斗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忍住。
他走到床边的衣柜前,想先从这里开始查看。他打开柜门,呈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挂满衣柜的连衣裙。衣柜的隔层里,还摆着不少高跟鞋。而男士的衣服只占据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衣柜空间。“和我家的衣柜倒是差不多的格局嘛。”刘猛想到自己和颖子衣服的比例,看来男人在家里都只能拥有四分之一的衣柜吧。
刘猛正要继续查看其它地方,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颖子发来的短信,告诉他女儿退烧了,让他不必担心。
他看看时间,想起单枪匹马去邵秦住处的两个小同志,便拨通了小吴的电话。
“刘队……”小石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了刘猛。
刘猛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刘队。我是想问你,找到毛建兴了吗?”小石这会儿已经半坐了起来,虽然有点头晕,但比起了解案子的进展,这点头晕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被他跑了。”刘猛答道。
“啊?”小石和小吴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跑了?他为什么要跑啊?”小吴感到奇怪,“我们找他是为了保护他,他跑什么跑……”
“对啊,再说了,就他那个小身板,还能从队长你手底下跑了?”小石也觉得不可思议。
刘猛咂咂嘴,“不是手底下,是从我眼皮子底下跑掉的。不过,我也不确定那个人就是他,捂得太严实了。”
于是刘猛把上午的经过给他们讲了一遍,又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照片。
小石看完照片,一下子就来劲了。她又往上坐了坐,“这么看来,他知道得可真不少啊!”
“嗯,看上去他知道这些人所有的人物关系,甚至连他们不知道的他都知道。”刘猛说,“只是,我还不明白这个1号和50%是什么意思。”
“这个1号会不会是哪里的地址?”小吴推测道。
“可地址和百分比放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呢?”小石也很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刘队,看到这个账页我想起来了,我们今天在邵秦家搜到了这个。”
小石说着,拿出证物袋给刘猛看,“我每页都拍照片了,你直接看照片吧。”小石把手机递给他。
“这个邵秦,一没有工作,二欠了赌债。怎么还会有人每个月给他汇那么多钱呢?”小吴站在刘猛身旁,也一起看着这些存折的照片。
刘猛默默看了一会儿,神色认真得像是正在努力解数学题的小学生似的。突然,他灵光一闪,随即他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照片,“小吴,八万的百分之六十是不是四万八?”虽然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乘法,但刘猛还是需要获得多一个人的肯定。
“是啊,刘队,六八四十八嘛。没错。”
获得小吴的肯定,刘猛换了个方向坐到小石边上,“你们看。”他指着小石手机上4月25号的一条80000元的入账记录和5月1号的一条48000的转账记录,又转而指向自己手机上邵秦照片上的“1号/50%。”
小石马上就明白了刘猛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地拍了一下手,发出“哦!”的一声,“这就和那张帐页上的48000对上了!”
“邵秦每个月底一拿到钱就会在下个月1号转这笔钱的50%给毛建兴!”小吴说道。
“这么看来,他们之间一定是存在着某种交易吧,刘队。”小石说着,不知不觉身体往下缩了缩,猛地动了动脑子,她感觉脑袋有点嗡嗡响。
“不一定只有交易这一种可能性。”以刘猛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事情往往没有总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咕~~~~~”没想到,小石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小吴看看小石,又看看刘猛,三个人都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