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报告?谁和谁的亲子鉴定?”刘猛急切地问毛建兴。
“这……”毛建兴有些为难。
“是刘敬礼和刘雯雯的吗?”
“不是……”毛建兴变得支支吾吾,好像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毛建兴,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对我们尽早破案说不定会有帮助。”刘猛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道。
“好吧。我说。那个亲子鉴定报告,是李永平和刘雯雯的。”毛建兴回答。
这个答案是刘猛没有想到的,虽然之前从李永平的日记里大致可以猜到点什么,但是这个时间点出现一份李永平和刘雯雯的亲子鉴定报告,着实令人有些震惊。
“报告的结果是什么?”刘猛继续问道。
“结果是……李永平和刘雯雯存在生物遗传关系。”毛建兴说。
“也就是说,李永平是刘雯雯的亲生父亲。”刘猛边说边往小石的方向看了看,她果然已经惊得瞪大了双眼。
毛建兴点点头,“是的。我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也非常震惊。虽然刘敬礼一直都没有过问刘雯雯生父的事情,但他也万万没想到会是李永平。”
这又是全新的信息,刘猛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郑慧娟接受审讯时的反应,以及李永平那本日记的内容。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理清楚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那当时,刘敬礼有对你说什么吗?”刘猛问。
“他很受打击。说是没想到郑慧娟瞒了他那么久,更没想到李永平竟然也对他只字未提。他根本不知道郑慧娟和李永平有过关系。还说怪不得当年郑慧娟见过李永平一次后,突然要和他分手……”毛建兴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讲到这里就停了。
“当年?你说的是什么时候?”刘猛顺势问道。
“我也不知道,刘敬礼就是那么说的。”毛建兴搪塞道。
刘猛虽然知道他在说谎,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而说道,“毛建兴,你平时除了会和刘敬礼见面外,其他两个朋友呢?你们见面的频率高吗?请你也分别说说吧。”
“我和邵秦偶尔一起看电影,其他也没什么了。他这个人经常日夜颠倒,生活习惯很差,我们不太容易能碰上。”毛建兴简短地回答道。
“那他平时和哪些人来往比较密切你知道吗?”刘猛问。
“他离婚以后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和谁密切来往了。他赌钱赌得厉害,或许有一些牌桌上的朋友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毛建兴说。
“那你还记得最后一次和邵秦见面是什么时候吗?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了什么吗?”
“上个月他来我家吃过一次饭。当时也就随便聊了聊,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他这个人很会侃,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的。”毛建兴回忆道。
“好。那再说说李永平吧,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你在李永平照片下面贴的那张便条是他写给你的吗?那张“建兴,对不起”的便条。”刘猛的直觉告诉他,毛建兴和李永平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听到刘猛的问题,毛建兴的身体又一次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刘猛看在眼里,等着他的回答。
“我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往了。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毛建兴的回答令刘猛感到意外。
“是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吗?所以他才对你说对不起?”
毛建兴抿了抿嘴,“没有。就是疏远了。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毛建兴显没有说实话,但看样子,也不会说实话,但他最后又加了一句,“他这些年,变了很多……”
毛建兴的回答虽然前后矛盾,但刘猛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对了,还有个问题。”刘猛突然想到毛建兴家的衣柜,“你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吗?”
毛建兴觉得奇怪,“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没事,就是了解一下。所以,你一直是单身是吗,没有结过婚?”
“嗯。”毛建兴简单的嗯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本来刘猛还想问他松木板上像是被撕掉的一页纸原本是什么,但可想而知毛建兴根本不会实话实说,他也就作罢没再问。
“好,谢谢你的配合,毛建兴, 不过我们还需要你提供李永平和邵秦遇害那两天的不在场证明。我们还需要进行核实。”刘猛对他说。
毛建兴点点头,刘猛没再追问他别的,他心里松了口气。
结果是,5月15日李永平遇害当天的凌晨,毛建兴一直在家,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也拍到前一天傍晚他回家的画面,并且在15号早上也拍到了他出门买菜的画面。
而邵秦遇害的5月35日当天,毛建兴又是在万泰看电影。影院的监控也拍到了他。
加上刘敬礼遇害当天,影院的监控也拍到了毛建兴。
他的嫌疑就这样被洗清了。
“刘队,难道就这么把他放了?”小石很不甘心,“就算他没有杀他那三个朋友,可他参与了杀害教授一家啊。”
“小石,我们没有证据。”刘猛却异常平静,其实他从一开始就隐隐觉得,凶手并不是毛建兴。而他现在更加确定,真正的凶手就是那个和他擦肩而过的黑衣人。要不是那天毛建兴的警觉,也许现在,他也已经命丧黄泉了。
“其实,514案迄今为止,我们的证据也只有刘敬礼的DNA而已。”林畅加入他们的对话,“一个已死的凶手,对案件的推进只有阻碍,毫无帮助。 再说,案子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即使毛建兴是凶手之一,我们也追究不了他的刑事责任。”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得不自己动手的吧。”小吴在一旁幽幽地说道。
“嗯。他在用实际行动打我们警察的脸。”刘猛露出苦涩的笑。
“哎!”小石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到底在哪里啊,这个杀人犯!!”
“明天一早就把毛建兴放了吧。”刘猛说。“小吴,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跟着他,一来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二来,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动作。”
“队长,那几个要债的怎么处理?”小吴问道。
“交给其它同事吧,让他们着重查查那几个人放高利贷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毛建兴就被释放了。而刘猛和小吴也早早地等在了警局门口的车里。毛建兴一出来,他们就跟了上去。
刘猛以为毛建兴会先回家。但没想到,他走过一条街以后,先是在一家小超市买了两瓶酒,接着就上了街对面的808路公交车。808路是这里的绕城公交,从城南到城北,停靠站有二十几个。
“小吴,盯牢了,公交车人多,别看漏了。”刘猛提醒小吴。
跟着公交车一路摇摇摆摆,经过了差不多十五六站。“队长,他下车了!”小吴喊到。
毛建兴下车的站是梅岭陵园站。是海源区最老的公墓,这里虽然不榜水,但依靠着一座小山,据说风水还是不错的。前几年刘猛的外婆去世后就葬在这里。
“毛建兴来这里干什么?他的三个朋友都没有葬在这里啊。”小吴自言自语道。
车子跟着毛建兴到了陵园门口后,两人就下了车。与毛建兴隔着七八十米的距离继续跟着,他们还戴上了鸭舌帽,装扮自然也是休闲的便衣。
毛建兴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径直往里走去,没有任何停留。经过一片开满小雏菊的草地时,他还顺手采了一些抱在怀里。
跨过墓园的十几级台阶,他终于在一个墓碑前停下了脚步。刘猛和小吴不敢跟得太近,也就看不清墓碑上的名字。
毛建兴在墓碑前席地而坐,他扭开一瓶酒,撒在墓碑前,嘴里说了几句什么,只是声音太轻,根本无法听清。
接着,他又把那束小雏菊放在隔壁的墓碑前,还拿袖子给这个墓碑擦了擦灰。
他的嘴一直在动,说着说着,他擦拭起脸颊,看样子是哭了。
“队长,我猜那是他s父母吧。”小吴说。
“有可能。”刘猛回应道。
毛建兴哭了一会儿,又扭开另一瓶酒,他拿着酒瓶对着墓碑轻轻碰了一下,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他看上去没啥酒量的样子,队长,你说他一会儿会不会直接昏过去?”小吴有些担心。
但没想到,半瓶酒下肚,毛建兴也没有表现出醉酒的姿态。他慢慢爬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朝面前的两个墓碑分别深深地鞠了个躬,就要往回走。
刘猛和小吴立马躲到一颗大树后面,等毛建兴从他们身边经过,小吴飞快得朝他刚才祭拜的两个墓碑跑去,刘猛则继续远远地跟着毛建兴。
没多久,小吴就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刘猛。毛建兴这会儿已经拐进陵园旁边的一家小面馆,估计是肚子饿了。
“是谁的墓?”刘猛递给小吴一瓶冰水,问道。
“队长,这回你绝对想不到。那两个墓,一个是老教授夫妻两的,一个是小夫妻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