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把平时深居简出的李永平的社会关系排查,交给了小石。至于刘敬礼,他平时的社交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私下的社会关系恐怕没有那么好摸清。他准备先从邵秦入手。一大早,他就去提审了放高利贷的红毛。向他打听了邵秦平时经常出入的赌博场所。刘猛决定亲自去探探邵秦的社会关系。 比起李永平和刘敬礼,邵秦更加活跃于市井之中。虽然他接触的大多都是些烂赌徒。但以他喜欢聊天的个性,说不定能从中挖到点线索。
为了不惊动那些赌博窝点的人,刘猛稍微乔装了一下,早上还特意没有刮胡子,让自己显得邋里邋遢的。想获得最准确的信息,还是得深入到群众里去才行。
隐藏在各种弄堂巷子里的非法赌博窝点比想象的要多很多。有些表面上很不起眼的小杂货店,里面都是别有洞天。更别说那些包装成社区棋牌室的大型地下赌坊。刘猛暗暗想,这平时扫黑的同事也是够累的啊,等他这里解决完,必须送份大礼给他们。
刘猛走了两家红毛提及的邵秦经常光顾的赌坊,结果都没有营业。直到他来到一个幽暗的小巷子里。按照红毛的说法,刘猛在靠近巷尾的地方找到一扇破旧不堪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正常人看到这样一扇门,绝不会有想进去的想法。刘猛轻轻推开铁门,门槛太矮,估计只有一米六左右,他弓起身子往里走。没走几步就到了尽头,刘猛往左一拐,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扇偌大的不锈钢防盗门。
他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咚~咚咚~。这个敲门的暗号也是红毛告诉他的。
没一会儿,门被慢慢打开,门缝后面漏出一双眼睛来,“干嘛的?”对方的语气相当凶狠。
刘猛朝那人摆出谄媚的笑脸,哈着腰说道,“大哥,我是强哥介绍过来的。”
“强哥,哪个强哥?”对方还是很警惕。
“就是那个红头发的,红头发那个强哥嘛。”刘猛边说边比划着。
对方终于把门打开,又四下望了望,确保没有其他人尾随,这才把刘猛领了进去。
穿过伪装成普通客厅的前厅,才从另一扇门进入里面的赌坊。虽然还没到中午,但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玩什么的都有,百家乐、 骰宝、二八杠、二十一点,甚至还有几桌打麻将的。然而牌桌上既没有现金也没有筹码,刘猛很好奇他们如何进行结算。正好一桌麻将走了个人,刘猛立马替了上去。
他一坐下,就笑嘻嘻地对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说道,“各位,我头回来,手下留情哈。”
坐在刘猛对面的是个小个子的中年男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他朝刘猛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猛左手边是个纹了个花臂的肌肉男,但说起话来却细声细气的,他打量了一下刘猛,轻轻地哼了一声,好像也不想搭理刘猛。
反而是刘猛右手边的胖胖的中年妇女,马上热情地回应起刘猛,“我就说怎么眼生,原来是头回来啊。没事儿,姐给你喂牌!大家都喊我胖姐,你也跟着叫就行。”这女人全身上下穿的都是铺满logo的山寨货,头发在脑后高高盘起,口红更是涂得血红血红的。
“那就先谢过姐姐啦!”刘猛朝中年妇女作了个揖,惹得女人哈哈大笑起来。
刘猛虽然自己平时不玩麻将,但从小受老妈的耳濡目染,对麻将的玩法倒也熟悉。加上今天运气还不错,没想到第一把就自摸了个清一色。
对面的中年男人把面前的牌一推,冷笑一声,“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肌肉男的脸也一下子垮下来,本以为来了个送钱的,没想到自己先要送钱出去。
只有胖姐笑得花枝乱颤,“弟弟好手气啊。来来来,拿去。两番八倍哈。”说着,从手边的扑克牌里抽出一张8递给刘猛。刘猛这才明白过来,这里是用扑克牌代替筹码。从1到10各代表100和1000。刘猛这一把就赢了2400,一下子半个月工资都赚到了。刘猛暗暗想,“怪不得那么多人得沉沦于此呢。”
边打麻将边听着隔壁百家乐牌桌上的阵仗,刘猛暗自庆幸还好一开始选了麻将,和百家乐比起来,麻将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诶,你们听没听说,老邵被人害死了。”胖姐边洗牌边压低声音说道。刘猛一听到老邵两个字,立马来了精神。没想到还没等他主动出击,消息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死了?真的假的?”肌肉男用左手捂着嘴,发出惊讶的声音。那样子简直就像个受了惊的小姑娘,“上礼拜还跟我唠嗑呢。”
“可不是嘛,死得可惨了我听说,没准是找他寻仇的。”胖姐说着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说不定就是这屋子里的谁杀的。”她压低嗓门说。
中年男人咳嗽了两声,像是为了掩盖胖姐刚才说的话,“你少说两句,万一真是这里的人……”
刘猛装出一副特别八卦的模样,凑到胖姐面前,“你说这老邵,啥情况啊,赌个钱还能被人害死了?姐,给我讲讲啊。”
胖姐见有听众,一下子来了兴致,她索性停下了手里理着牌的手,把椅子往刘猛边上挪了挪,翘起二郎腿就给他讲了起来。刘猛边听还边附和着,这胖姐跟说书似的,虽然很多地方都添油加醋了,但倒让听的人觉得乐呵。
刘猛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发出感叹,惹得胖s姐越说越来劲,他还时不时地提出点疑问,好让自己在关键时候提问时不显得那么突兀。直到胖姐说道,“我就一直劝老邵啊,平时别太张扬。我跟你说,他可不只在这儿赌,我听说他去好些地方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明明搁这儿玩的时候总输。这不,前阵子还有人跟我打听他呢。我看那人啊,神神秘秘的,我都没敢多说什么。”
“哟,怕不是仇家?那人啥样啊?”刘猛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个人啊,听声音是个小年轻,这大热天的,他还戴个口罩,整张脸就剩眼睛露在外面了。那天我刚从这儿出去,就被他拦在西边那个弄堂口,吓我一大跳。”胖姐这会儿已经嗑上了瓜子,她边说边吐了一口瓜子壳。
“哎哟,真吓人,他问你啥啦?”刘猛说。
“他问我,邵秦是不是经常来这里,来这里有什么门槛,这里什么时候营业什么时候关门,能不能介绍他也进来玩。”
“那你介绍他进来玩了?”刘猛追问。
“是,小伙子塞给我一千块钱,我又不傻,白给钱谁不要啊,我就把他领进来了。不过那天邵秦没在。后来我就不晓得了,我出去旅游了,这不昨天才回来。”
“原来是那个戴口罩的啊。”这时中年男子突然搭腔,“我看老邵和他聊过几句。不过老邵见谁都能侃几句,不奇怪。”
“我也见过那人,又戴帽子又戴口罩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肌肉男阴阳怪气地说。
胖姐点点头表示赞同,她嗑完了手上最后一颗瓜子,又重新回到自己的牌前,“来来来,继续玩继续玩。”
这时候,刘猛的手机响了,他正好趁这机会离开了牌桌,顺便观察了一下这里是否安装了摄像头。电话是小吴打来的,刘猛压低声音说,“你先别说话,别挂断。”
刘猛开始发挥他仅有的一点演技,“什么?儿子被车撞了?严不严重?你先别哭,我马上过来,等我啊,马上来。”他说着,就朝门口跑,看门的就是刚才带他进来的男人,“小哥,我家孩子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劳烦您给开下门。”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刘猛,“你结账了没?”他问道。
“哦没,没呢,我这不是着急嘛。我刚才赢了一把,这个,呐,这个孝敬您了。给我开开门吧。”刘猛把那3张赢来的扑克牌塞到男人手里。
男人接过扑克牌,又看了看刘猛,见他好像是真着急,就给他开了门。
刘猛出了巷子,立马就给扫黑大队去了个电话,还叮嘱他们队长一定要把监控录像都带回来。
小吴又打来电话的时候,刘猛正在路边小面馆吃面。电话一接通,小吴就就神秘兮兮地说道,“队长,我突然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小子,别卖关子,有什么话赶紧说。”
“ 你上次不是让林哥查老教授家的小孙子吗? ”小吴说道,“结合毛建兴说的衣柜里的孩子。我又梳理了一下整个案件,我认为仇杀的可能性最大。而我们正在找的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说不定就是这个孩子。”小吴说的其实是他外婆的推理。
刘猛听小吴这么说,正往口里送的面也放了下来。他没想到小吴竟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虽然刘猛很早就萌生了这个想法。但由于完全没有这个孩子的一点信息,这听上一直像是天方夜谭。他便也没有再做假设,而是想着自己慢慢追查。
“ 还有啊,队长,毛建兴说的里应外合的那个人,也是个关键人物啊。”小吴又说道。
“ 这还用你说吗,我已经问过毛建兴了,只不过他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所有的事情都是李永平一个人策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