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小石吃着妈妈准备的早饭，一边抱怨着外面的天气。
“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妈妈应道。
“妈，今天是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哦！”小石骄傲地向妈妈炫耀，“我们队长对我那是相当信任！嘿嘿。”她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妈妈一听到单独两个字，神经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她语气紧张地问道，“你一个人行不行啊！什么任务啊？给你配枪吗？”自从上次脑震荡过后，小石的妈妈就特别担心小石出任务的时候发生意外，整天提心吊胆。没想到这才刚康复没几天，就要让她单独行动，“你们队长也太没人情味了吧！”她愤愤地说道。
“哎呀，没事儿啊妈，不用担心。就是走访走访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而已，就跟做调研一样的，没有危险的，放心吧妈妈。”小石心想早知道就不跟妈妈说了。
“石佳慧，你给我上点心，听到了没有！必须注意安全！每隔一个小时给我报平安！”妈妈语气严厉地说道，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遵命遵命，我的好妈妈！”小石想着先糊弄过去再说。
小石的第一站是李永平当保安的小学。她看过之前的案卷，其它同事对李永平家的邻居几乎都已经问过话，但并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她想从学校这边找切入点。
李永平上班的小学离他住的幸福小区并不远，估计只有十来分钟的步程。李永平常年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想来也是挺枯燥的。
因为下了太久的雨，学校周围又有许多参天大树，整个教学楼就像淹没在云雾中似的，远看甚至只能望到一点屋顶。“这学校怎么也跟李永平似的，神神秘秘的。”小石嘟哝着，敲了敲门卫室的窗。窗子也蒙上了一层水汽，从里面并不能看清外面人的脸。听到敲窗的声音，里面的人用手掌在窗子上擦了擦，瞧了一眼窗外的人。
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的保安服显然有些太大了，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头顶上的帽子还戴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刚才匆忙扣上去的。“一定是在偷懒。”小石心想。
“你有什么事？”小伙子问道。
小石今天没有穿警服，想给人营造一个亲民的印象。她从包里掏出警察证，在小伙眼前晃了晃。
“什么东西？”小石晃得太快，小伙子没看清。
小石尴尬地笑笑，只好又拿出证件，边展开边说道，“警察查案，能问你点事吗？”
小伙子看是警察，本来睡眼惺忪的眼睛也睁大了，他揉揉眼睛，心想这年头警察都这么好看了吗，一边忙把小石请进门卫室，从角落拖出一把椅子，“警察同志，请坐。”
小石看看四周，门卫室约摸十平米。窗口下面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是电话机和一些文件格。书桌右侧是几个监视器，用来监控进出的车辆和学校各个出入口的情况。书桌后面放着一张折叠床，想必是供值班的保安休息使用。门卫室总体来说相当整洁。
小伙在书桌下的柜子里找了半天，总算找出一个一次性纸杯，他给小石倒了杯水，“警察同志，喝水。”
小石对这个杯子的出处很是存疑，刚接过来就又把杯子放回了书桌上。她从包里取出笔和笔记本，“那我们开始吧。”
“那个，警察同志，我没犯法吧？”小伙怯怯地问道。
小石这才意识到自己什么连来意都还没有说明，但她还是故作深沉地说，“我今天是来问你一些李永平的事情的。”
一听到李永平的名字，小伙的脸色一沉，像是悲从中来，“你是说师父啊……好，你问吧……”他幽幽地说着。
“你没事吧？”小石看他快要哭出来了。
小伙子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事，你问吧。”
小石从包里掏出包纸巾递给小伙，“给，擦擦鼻子吧。那我开始问了哦，请问，你和李永平熟悉吗？”小石问道。
小伙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眼睛和鼻子，边说道，“李永平是我师父。要不是他，我也找不到现在的工作。”小伙看了眼小石，她示意他继续。
“不瞒你说警察同志，我有过前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跟着别人偷过……”小伙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悔恨，“出来以后，找工作到处碰壁，就连扫大街的活都不要我。后来有一天，也是个像现在这样的下雨天，我刚被一家小饭馆踢出来，又在路上淋成了落汤鸡，当时感到特别绝望。就是那个时候，师父把我领了回来。”说到这里，小伙的眼眶红红的，他又吸了吸鼻子，“师父帮我做了担保，让我在这里当保安。师父和校长说，他老了，要有个人跟他轮班才行。校长也就同意了。毕竟师父在这里勤勤恳恳干了那么多年了。”
小石听着小伙声情并茂的叙述，s心中感到讽刺。这个李永平，果真是一直在积德行善呢，可惜，该还的债他还是得还。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儿上班的？”小石问道。
“去年六月份。”
“你和李永平都是轮班的吗，有没有同时当班的时候呢？”
“有，我们每周有两天会一起当班。”
“你和他一起上班的时候，他有没有过什么异常的，或者说奇怪的举动吗？说过的话也算。”
“嗯……没有吧……”小伙子说。
“你别着急回答，你好好想想，你也希望我们早点抓到害你师父的凶手吧，好好想想。”小石皱着眉头，显出一副很急切的模样。
小伙听罢，果真开始冥思苦想起来，“我好好想想，你等我会儿警察同志。”
“对了，如果说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过李永平的，也算。”小石补充道。
“奇怪的人啊……”小伙挠了挠头，看得出来他在非常努力地回忆。
刚刚变小一些的雨这会儿又下大了起来，雨点有节奏地砸在地面上。小石看看窗外又看看小伙子，真想帮他一起使劲想。
“我想起来了！”小伙忽然激动地说道，“之前有个女的来找过师父！”
“这女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小石的笔尖已经抵在笔记本的纸页上，随时准备记录。
“女的不奇怪，就是有女的突然来找师父这个事情，也许有点奇怪吧……”小伙子以为自己说的不对，尴尬地挠了挠头。
“继续说啊，是个什么样的女的？什么时候来找的他？”
“光我看见的，有三次。去年冬天的时候来过，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看打扮应该是个公司白领，挺有气质的，二十五六岁吧。”小伙子回忆着，“师父那时候好像并不认识她，但是那女的对他说了几句话，师父就跟着出去了。他们在对面那个茶馆聊了会儿天，从我这里能望见。”
小石顺着小伙指的方向隔着雾蒙蒙的玻璃望过去。街道斜对面有一个“荣星茶室”，看着不大，但门头做得挺雅致，倒挺适合小聚聊天。
“那后来的两次呢，也都是去茶馆喝茶聊天吗？”
“有一次是喝茶，还有一次那女的来的时候看上去很生气，师父就把我支开，和她在门卫室里聊的。”小伙边说边点着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回忆没有错。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小石问他。
“没有，想听也听不到啊。门关上了。”
“嗯。你说的这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三个月前吧，穿薄毛衣的时候，三月份还是四月份吧。”小伙说。
“如果让你描述那个女人的长相，你能说得上来吗？”小石实在是毫无头绪，这怎么又冒出个年轻女人来呢，也不知道和案子有没有联系，但还是先查了再说。
“警察同志，不用描述。我直接找给你看呗。”小伙指了指旁边的监视器，“我们这儿的监控录像会保留四个月的，我估摸着或许能找到她来那天的录像。”
“你不早说！”小石一激动，嗓门都高了八度，她马上意识到这有点破坏自己的警察形象，立刻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非常好，那就麻烦你找一下录像画面给我吧。”
小伙偷笑了一下，觉得这警察怪好玩的。他边翻找着录像，边和小石聊起了天，“今天这雨可真是下个没完。不过师父以前最喜欢下雨天，他说他就是在下雨天遇到他的儿子的。哦对了，警察同志你不知道吧，师父的儿子是师父领养的弃儿。”
“这我知道。”小石说，“也是个叫人不省心的”。
“可不嘛，师父总跟我说起他儿子，但是师父说，他不想太管着他，只要他不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要怎么活是他的自由。真开明啊！”
小石摇摇头，叹了口气，要是这小伙知道现在李墨已经锒铛入狱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窗外的雨声又渐渐小了，厚厚的云层里透出几缕阳光。小石百无聊赖地等着小伙找录像画面，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小伙兴奋地喊她，“警察同志，找到了，你看。”他的手指着画面上的一个人，画面并不不是很清晰，那个人的脸也有些模糊，但小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上的人，因为她从小就有一个技能，那就是，只要自己见过一次的人，她都会过目不忘。
而那画面上的，分明就是王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