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锦鲤建设回到局里,林畅就马不停蹄地加入了老王他们查监控的队伍。
刘猛则跑去了老陈那里。
陈浩见刘猛过来,忙去迎他,“来得正好,老刘。验尸结果和我初步判断的差不多,致命伤就只有头部那一击。你别说,这个力道,用得恰到好处,我甚至觉得这个凶手是特意找好了角度给他把斧头插上去的。”
“你就别胡咧咧了,还有什么别的发现没有?” 刘猛一看老陈的脸,就知道这家伙憋着什么话还没讲。
陈浩一副知我者莫若你的表情,一拍刘猛的肩膀,“老刘,咱两是s哪一天入职的你还记得吗?”
被陈浩冷不丁问这么个问题,刘猛有点摸不着头脑,“哪一天入职的?怎么突然问这个啊,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想想,想得起来吗?” 陈浩催他继续想。
“你还真以为我会忘了啊!我们两个是同一天报道的,那会儿是,90年!” 刘猛说。
“对喽!” 老陈一拍大腿,“90年的夏天,也是像现在这样闷热的初夏的一天。”
“不是,老陈,你到底说这个干嘛,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刘猛有些不耐烦了。
“那天,我们来报道的时候都找不到人,因为那天突发了一个大案子,局里几乎所有人都去现场帮忙了。这个你还记得吗?” 老陈边说着边看向躺在解剖床上的被害人刘敬礼。
刘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你是说,514灭门案!” 他不知不觉地提高了嗓门。
“老刘,你靠近点,仔细看看这个被害人的脸。” 陈浩说着,脸上略过一丝苦涩的笑。
刘猛朝解剖床走过去,陈浩欠了欠身给他让了点位置,好让他更仔细地看清被害人的脸。
上午勘验的时候,因为尸体脸朝下,刘猛并没有仔细看清过被害人的脸。这会儿,面对着这具冷冰冰的尸体,刘猛望向被害人的眼睛突然不自觉得慢慢睁大了。
“这是,当年514案的那个嫌疑人?!” 刘猛几乎是叫出了声。
虽然当年作为刚入职的新人,没有机会直接参与案件的调查。但这个轰动全城的灭门惨案,当地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段时间,这个案子几乎是所有当地家庭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家四口,一夜之间,全部被残忍杀害。发现他们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发臭。最令人不解的是,这一老一少两对夫妻,全都死在床上,极有可能都是在睡梦中被人用利器直接砸死的,但是现场却没有找到任何凶器,也没有发现任何搏斗和挣扎的痕迹。整个房子里也没有留下除了这家人以外其他人的指纹。
当年被害人一家住的是个独门独院的小洋楼,在那个年代也属于上层人士了。一家人都是知识分子,老两口是海源大学退休的老教授,老爷子的儿子当时在海源大学任博士生导师,儿媳妇是海源一中的英语老师。妥妥的书香门第。
最早发现尸体的是他们家的保姆。要说这姑娘也是运气好,被害人一家遇害当天,正好是她每个月休息的日子,她就去她男朋友家住了两天。可一回来,就目睹那样惨绝人寰的案发现场,当场就晕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才失魂落魄地报了警。
90年那会儿,还没有监控。案子又发生的在深夜, 给当时的案件侦破造成了极大的阻力。那时候还特地成立了专案小组,对被害人一家的社会关系等等做了全方位的调查,也面向社会发布了线索征集,但都一无所获。
可就在案件调查到第三个月的时候,突然有个大爷到公安局报警。声称案发当晚看到四个人从被害人家的院子里出来,看上去慌慌张张,身上还都背着背包。警察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报警,原来当时大爷凌晨去赶早班车回乡下老家,前几天刚回来,才得知了灭门案一事。
根据这个大爷的描述,因为天色很暗,他只大约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脸,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蓄着胡子,眉心有一颗红豆大小的痣。
这个线索让当时穷途末路的专案小组又一次燃起了希望,他们又摸排了大半个月,终于找到了符合特征的五个疑似嫌疑人。而大爷则毫不犹豫地指认出了其中一个。
那是个30来岁的男人,脸上的胡子看起来很久没有刮过,邋里邋遢的,但是穿着却相当时髦。对于案发当晚的行踪,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会儿说在家睡觉,一会儿又说在舞厅跳舞。可是无论哪个说法,他都没有办法提供证人给他作证。而对于目击者的指证,他更是坚决否认。
然而很快,基于目击证人的证词,给不出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人被检察机关告上了法庭。可也是意料之中的,在没有任何现场物证和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嫌疑人的辩护律师轻轻松松就赢下了官司,嫌疑人被当庭释放。
公安机关迫于压力,很快也解散了专案小组,这个案子从此也就成了悬案……
“老刘!刘猛!” 老陈抬起手在刘猛眼前摆了摆,“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
刘猛回过神来,“老陈,这个刘敬礼,和当时那个嫌疑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开始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他没了胡子,人也胖了不少,就光凭眉心那颗痣,不一定就能认定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比对了当年采集的指纹。” 陈浩说着,打开了身后办公桌上的电脑。
屏幕上一左一右显示着两枚指纹,文字提示100%匹配。“左边的,是当年那个嫌疑人的,右边的,就是刘敬礼的。” 陈浩指了指屏幕说道。
“可我记得他那时候好像不叫刘敬礼吧。” 刘猛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改名了呗,那会儿叫刘文斌。真是想不到啊,这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大企业家了。我看他当年也就是个混子吧。” 老陈摇摇头,“真是无奇不有啊。”
“当年这案子里是不是还丢了个孩子?” 刘猛忽然想起来这么一茬。
老陈被刘猛这么一问,猛地一拍脑门,“对对对,我把这茬给忘了。那家人的小孙女,自从案发,就再也没人见过,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514灭门案,还真挺离奇的。” 刘猛嘟哝道。
“谁说不是呢!你看这刘敬礼,现在又被人杀了,我寻思着,讲不定当年这案子真就是他干的,这是被人寻仇了。” 陈浩也觉得这案子稀奇。
老陈话音刚落,刘猛的手机响了,“喂,局长,好的,我这就过来汇报。”
“我这可要去汇报案情了啊,你还有什么信息要同步我的吗?” 刘猛边说着边要往外走。
“哦对了,老刘,还有个奇怪的地方。” 老陈从一旁拿起装在证物袋里的短柄斧,“这把斧子的手炳上,验出来几枚指纹,都属于同一个人。”
“谁?”
“刘敬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