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发现刘敬礼被勒索这件事纯属是个意外。
为了提前准备好刘敬礼每天需要审批和阅读的工作文件和资料,王琴总是会提早到董事长办公室布置。各种文件和信件都要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方便董事长查看,也方便之后的分发。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帮刘敬礼整理着文件,却不慎碰倒了桌上的一盆绿植,盆里的泥撒了一桌子,她正要把盆扶起来,却又把手边的一沓信件带到了地上。王琴蹲下身去捡,这时候,她注意到了信件里掉出来的一张纸,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2月25号,枫林路启强超市5号柜,7万,下午五点之前没看到钱后果自负。”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论谁看了都知道这是封勒索信。
“王琴,干嘛呢?”王琴被这一声吓得立马站了起来,头还磕到了桌角上,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刘敬礼朝办公桌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王琴手里捏着的那张纸。
“董事长,对不起,我不小心打翻了盆栽,我马上清理。”王琴还没意识到手里还拿着那张纸,慌乱之中竟要把它当抹布去擦桌子。刘敬礼见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纸,王琴这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董事长,您被人敲诈了吗?”
刘敬礼被她这么一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王琴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窘迫地逃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她心想着,这下完了,铁定被开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董事长办公室,她咬咬牙,默念着“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就接起了电话。没想到电话里刘敬礼的口气相当温和,“王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盆栽清理好呢?”
王琴愣了一下,立马对着电话说道,“马上来董事长!”
刘敬礼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而眼前的茶几上就放着那封差点被王琴当s抹布擦桌子的勒索信。他见王琴进来,示意她过去坐。王琴哪敢坐呀,她走到刘敬礼跟前,压低了声音说,“董事长,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真的,我发誓!”
刘敬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先坐下。”
王琴只好走过去坐了下来,但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直视刘敬礼。
“其实,我收到勒索信有一段时间了。”刘敬礼突然开始自曝被勒索的事实,这让王琴既意外又好奇,意外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秘书,但又好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抬起头,而这会儿,刘敬礼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封勒索信上,“这样的勒索信,我每个月我都会收到一封,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吧,我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那您为什么不报警呢?”这话一问出来王琴就后悔了,要是能报警,董事长怎么可能不报呢。
刘敬礼苦笑道,“对方的手里有我的把柄啊。”
王琴点了点头,“可是,您就这样一直被他敲诈,也太冤了。”
可刘敬礼却摇了摇头,“我想,这也许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
王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没有再做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刘敬礼忽然问道,“你一会儿帮我跑一趟吧。”
王琴没明白他的意思,“好的董事长,去哪里办事,您吩咐。”
刘敬礼抖了抖手里的信,“帮我去交接一下吧。”
王琴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就是25号。可是董事长把和勒索犯交接的事情交给自己,着实让她有点为难。刘敬礼好像看出了她的迟疑,立马补充道,“你放心吧,对方不会出现的,你只要把钱放进储物柜就可以了。要不是下午李总那边有重要客户从国外过来,我也不会让你帮我去的。”
王琴心想,那你早点去不就好了,又不是非要下午才能去放钱。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刘敬礼从办公室书柜的保险箱里,取出7万元现金放进一个纸袋子里,又把刚才那封信一起塞了进去。
“信怎么也一起放进去了?”王琴不解地问道。
“对方很谨慎,每次都要回收信件,怕留证据吧。不过,我每封信都拍过照了。”刘敬礼说着,又递给王琴一把钥匙,“这是储物柜的钥匙,你把钱放进柜子锁上以后,把钥匙放在柜子顶上,稍微往里塞一塞,记住不要让别人看见。
王琴感觉这操作简直跟特务接头一样刺激,谍战剧里的情报不就是这么传递的嘛。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小兴奋了。
下午4点,王琴就出发了。她特地换了一件套头卫衣,还戴了个口罩。一番打扮后走在路上根本没人能认出她来。
枫林路离公司不远,走路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王琴把装钱的纸袋子放进一个双肩包里,背上就出发了。一路上她还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人尾随。她现在可是身负巨款,可不能出半点纰漏。
到达启强超市的时候是4点35分,超市的储物柜位于柜台的右边,一共有两排,每个柜门上都有编号。王琴四下看了看,确定此时没有人在旁边逗留。她迅速地找到5号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柜门,接着把双肩包反过来背在胸前,又迅速从包里拿出纸袋放进柜子里,关柜门,把钥匙放到柜子顶上。动作一气呵成,真有点像特务接头似的。
完成任务,王琴总算松了口气。她走出超市,准备回公司。但她心里那团好奇的火苗突然又燃烧了起来,好想看看勒索董事长的是什么人。说不定会是她认识的竞对公司的人?又或者是在逃通缉犯?王琴平时就爱看悬疑片和侦探小说,而自己突然变成某个勒索案里的一环,不禁令她好奇心爆棚。
超市门口有个卖水果的小摊,从小摊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储物柜周围。王琴在小摊前装着挑选水果,一双眼睛却盯着超市里面。她心想就等十分钟,十分钟没人出现取柜子里的钱,她就回去。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超市门口却出现了一个王琴熟悉的身影。一开始王琴以为他应该是碰巧过来买东西的,但没过几分钟,邵秦就拎着纸袋子从超市里出来。那个纸袋子分明就是王琴刚才放进储物柜的那个。这时候王琴的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为什么是邵秦来拿钱?
邵秦是勒索董事长的人?
董事长有什么把柄会落在邵秦手里?
邵秦哪里有脑子想出这种敲诈勒索的方法?
想着,王琴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上了邵秦。邵秦先去了银行,因为快要关门了他跑来存钱,保安还没好气地说了他几句。没多久,邵秦就走出了银行,手上已经没有了纸袋子。王琴实在没忍住,走上前一把拉住邵秦,拦在他面前。
“吓我一跳,你谁啊,干嘛呢!”邵秦一时没认出王琴。
王琴把口罩一摘,“你犯法了你知道吗!?”王琴朝邵秦吼道。
邵秦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发什么疯呢,你才犯法。”
王琴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敲诈别人!”她并没有说刚才的钱是她去放的。
邵秦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无赖的嘴脸,“胡说八道什么东西,让开,我还有事呢。”
王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又怕暴露自己是他敲诈的人的秘书的事情,只好放他走了。
可是这件事,她越想越生气,虽然邵秦不是她亲爸,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堕落到犯罪的道路上去。加上王琴也是真的好奇董事长到底有什么把柄能落在邵秦手里,这件事情让她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终于她决定找李永平倾诉倾诉。
“你老板?”李永平诧异道,“他怎么会和你老板有关系呢?”
“是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根本就是完完全全两个阶级的人。我老板住的是本地最好的大别墅,他住的脏乱差的老破小。我真的怎么也想不出他会抓住我老板什么把柄。”
“你老板是什么人?”李永平问。
“锦鲤建设的董事长,刘敬礼。”王琴往嘴里放了瓣桔子,说道。
李永平听到刘敬礼的名字,脸一下子就白了。邵秦勒索的人是刘敬礼,那么,他极有可能是拿当年的事情作为把柄在问刘敬礼要钱。李永平感到心口一阵憋闷,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循规蹈矩地做着所有人眼里的好人,为的,就是让自己的良心能稍微好过一点点。但这个消息,却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裂开了,他听到咔啦咔啦的开裂声,一点点、慢慢地被撕开,迟早,它们会彻底碎掉。
平时,他偶尔也会和刘敬礼见面。而他也知道刘敬礼和邵秦还有毛建兴也有联系。看来,邵秦是缺钱到不择手段了。李永平知道邵秦和毛建兴交往比较密切,他决定,先从毛建兴那里探探口风,他不希望,他的生活再一次被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