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建兴这几天怎么样了？”刘猛问小石。
小石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几个被害人的通话记录，她把可疑的号码用荧光笔画出来，一会儿再一个个拨过去。
“他挺好的，护士说外伤都恢复地七七八八了。”小石漫不经心地回答刘猛。
“今天是谁在医院当班？”
“好像是小吴吧，我看他今天没在，应该是在医院里。”小石说着，用荧光笔圈出了一串号码，“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号码……”她想了想，拿起昨天查过的那摞通话记录比对。
这几天，案件的调查又一次陷入了僵局，没有新的证据，就没有调查方向。刘猛每天都在反复看着相关的监控录像，却还是一无所获。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扫黑大队的吴队长给他带来了希望。
“老刘，可算碰着你了，咱俩可太没缘分了啊！”吴队长走进刑警队的办公室，阳光在他身后渲染出一层光晕，就像仙人下凡似的。
“稀客呀，老吴！这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刘猛看着满面笑容的吴队长，心中暗想必定是有好消息。
吴队长抓过刘猛的双手，激动地握了握，“老刘，这回真的多亏了你！那天你一给我报信我就聚集人马过去了，好家伙，直接一锅端！”
“这不是我s应该做的嘛！客气客气。”刘猛反握住吴队长的手，“互相帮助嘛。”
“老刘，话里有话哦！”吴队长听出了刘猛的意思，“你刘队长交代的事情，自然给你办好。给，全在这儿了。”吴队长递给刘猛一个U盘，“那里的监控一个月覆盖一次，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就要看你运气了。”
刘猛激动地接过U盘，仿佛看到了曙光，“感谢感谢，吴队，回头一定请你顿好的！”
“彼此彼此，回头我请你！”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吴队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刘猛迫不及待地叫上老王一起看起了监控。虽然赌坊的胖姐没有明确说起那个年轻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刘猛还是要赌一把，赌他出现的时间就是近一个月之内。
“林畅今天怎么没在？”两人看着监控，老王突然问道。
“他去警察学校讲课去了。”
“哟呵，出息了啊。是你自己不想去才推他去的吧。”老王也是一路看着刘猛过来的，对他自然是相当了解。
刘猛不承认，“你可别胡说啊老王，那是因为他自身优秀。”
老王吹着手里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那可不，你带出来的徒弟能不优秀吗。”
如今已经正式入夏，外面的天气既闷热又潮湿，伴着阵阵蝉鸣声，大家都纷纷打着哈欠。画面上的监控已经放到5月5号。刘猛冲了杯速溶咖啡，继续盯着屏幕。
“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这时小石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把一旁昏昏欲睡的几个同事吓得一激灵。
“干嘛呢小石，一惊一乍的。”刘猛问她。
“刘队，我刚刚查毛建兴通话记录的时候发现个号码挺眼熟，这不，我仔细一查，这个号码是李永平的。”
“他不是说和李永平很多年都没有来往了吗？”
“毛建兴的话十句能有五句是真的就不错了，队长。”小石显然对毛建兴很不满，“他都能干出敲诈勒索的事情，说几句谎话还不是家常便饭嘛。”
“小石啊，不能对嫌疑人有偏见。这是刑侦人员的大忌。要一视同仁。”老王笑着说道。
“王老师，我是一视同仁的啊，一视同仁地对他们有偏见。”小石愤愤地说道，“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不过也没啥奇怪的，都是杀人犯，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刘猛也觉得小石的态度有些偏颇了，“小石，老王说得对，查案不能带有私人情绪。”
小石撇撇嘴，两个前辈都这么说了，她只好应道，“知道了两位老师，我改。”
“孺子可教也。”老王笑嘻嘻地说着，突然，他一拍桌子，“是不是这小子！”他按下暂停键，指着监控画面上的一个黑衣人。
刘猛定睛一看，画面上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和一个黑色的口罩。他走路的时候刻意弓着背，从监控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一点点他的脸。画面上，他正在四处环顾。“继续播放。”刘猛说。
黑衣男走到百家乐的赌桌前，仔细一看，赌桌前坐着的人里，被几个男人遮住了大半个身体的人正是邵秦。几局过后，邵秦似乎是输光了手里的扑克，他站起身，离开了赌桌。黑衣男便也尾随着他来到角落里。摄像头刚好可以拍到他们待的那个角落，但是因为距离较远，画面非常模糊。黑衣男像是对邵秦说了什么，邵秦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来递给黑衣男，但黑衣男没有接，于是邵秦自己把烟点着抽了起来。虽然画面模糊，但能看出邵秦一直在说话。过了大约十来分钟，邵秦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接着又拿到耳边听了一下。然后两人一起朝门口走去，估计是离开了赌坊。
“黑衣人给邵秦电话号码了！”小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她一说话，老王被他吓得呛了一口茶，“臭丫头，走路没声儿的啊！”
小石赶紧回到位置上翻起邵秦的通话记录，“5月5号……5月5号……诶，怎么什么也没有……”
刘猛凑过来，“查不到吗？”
小石摇摇头，“没有……5月5号根本没有通话记录，肯定是删了！真该死，真狡猾！”小石气得直跺脚，“刘队，这案子没法查了，气死我了。”
刘猛虽然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不忘教育一下小石，“小石，干刑侦最忌讳什么你那么快就忘了？”
小石叹了口气，“哎，道理我都懂队长，就是真的气不过。这黑衣人简直太狡猾了啊……”她说着，又起身来到监控画面前，她把画面又往前倒了倒，盯着屏幕歪起了脑袋，她总觉得这个黑衣人的感觉似曾相识，可是怎么想又都想不起来像谁。
刘猛看看表，已经快三点了，他决定先再去找一下毛建兴，想办法从他嘴里再挖出些实话来。小石这会儿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走吧，石佳慧，带你去找你讨厌的毛建兴去。”小石一听能离开办公室，一下子又来劲了，正好她也一天没见到小吴了，脸上瞬间又堆起了笑容。
“老王，监控就交给你了。”刘猛又对老王说道，老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埋头看起监控画面来。
毛建兴的气色明显比上次刘猛来见他时好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有精神了许多。刘猛问起他前不久刚和李永平有过通话记录的事情，他倒也没再狡辩。
“他确实给我打过电话。”毛建兴说道，“好像是三个月前吧。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要跟我聊聊天。我们就见了一面。”
“你们在哪儿见的面？”刘猛问。
“在我家。他带了点菜和酒过来，我们边吃边聊的。”
“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叙叙旧。”毛建兴轻描淡写地说。
“那么多年不联系，他突然找你，就为了和你叙旧？”小石忍不住说道。
“毕竟朋友那么多年了，叙叙旧没什么不妥吧。”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情？”小石仍然不依不饶。
“我忘了……”毛建兴直接耍起无赖。
“你忘了？！你们可是一起杀过人的交情，这你还能忘了？！”小石激动得嗓门也提高了。
毛建兴不置可否地看着她，但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刘猛忙把她拉到一边，用眼神告诉她闭嘴。小石索性走出了病房，去找小吴抱怨去了。
“毛建兴，看来你精神好了，脑子也跟着变清楚了不少啊。”刘猛的话里带着些许讽刺，毛建兴自然听得出来。
“那次我喝多了酒，一时糊涂，我现在觉得，活着也挺好的，刘队。”毛建兴朝刘猛笑笑。
“毛建兴，你不会觉得我们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就直接判定你当年没有动手吧？”
“当然不是，刘队长。但除了我的证词，你们现在还能找到什么别的证据呢？”
“可就算只有你的证词，我们还是可以告你和谋杀人的。”
“是吗。可是现在已经7月份了，已经超过了20年的追诉期了，刘队长。”毛建兴仍然不甘示弱地回应着刘猛。
“看来你没少研究刑法啊。那你一定知道，就算是过了20年追诉期，只要最高检批准，还是可以进行追诉。恐怕，你最后的日子，还是得在监狱里度过。”刘猛虽然这么说，但他明白想要最高检批准追诉，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他实在看不惯毛建兴现在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和之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这时候毛建兴已经下了床。他透过门上的玻璃朝外面看了看，小吴和小石正并排坐着聊得火热。他又走回病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刘队，我这人说话冲，你别忘心里去，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还没等刘猛说话，他就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边削还边在房间里踱着步，苹果皮长长得连着，竟然一直没有断开。
刘猛有些好奇地看着毛建兴，忽然，毛建兴一个箭步闪到刘猛身后，一下子就把水果刀插进了刘猛的腰间。刘猛由于突入其来的刺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毛建兴见状又猛地踢了他一脚，这一脚正好让刘猛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他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