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猛地靠回到椅子里,昨晚他和林畅搜查了大半宿,今天又早早地来警局上班。连续熬了这么多天,就算是平常活力四射的小年轻也着实吃不消了。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肉体在警局,灵魂却已经飞到了遥远的天边,“要是查案也能拥有上帝视角该多好啊。”他默默地感慨了一句。
“给,看把你累的。身子骨咋就那么虚。”小石递给小吴一杯咖啡,“特地给你买的现磨咖啡,看我对你多好。”
小吴接过咖啡,“啊,怎么是热的呀,这大热天的……”
“诶,还挑三拣四的你,还我!”小石说着就要去夺小吴手里的咖啡。
小吴立马喝了一口,”嘿嘿,你特地给我买的,怎么可能挑嘛!好喝!“他笑着,小石的这杯咖啡让他脸上的疲劳都退去了大半。
小石也跌坐回座位里,嘴里还嘟哝着,“这毛建兴难道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她又把椅子转向小吴的方向,"真的不见了吗?”
小吴撇撇嘴,”不见了。“
”监控呢,最后出现在哪儿啊?“
“范围太广,监控都稀稀落落的,追查难度很大啊。”说话的老王,他也一晚上没有回去,听他这语气,看来是仍然没有什么进展。
没多久,林畅也推门进来了,小石正要给他送咖啡,却发现他身后还跟着毛局。毛局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十只苍蝇,大伙儿看到毛局,都站了起来,谁也不敢出声。
“坐吧。我说几句。”毛局的语气里带着焦躁,“各位,这个系列案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我一直在关注案件的进展,但案子的证据链一再地断裂,给搜查工作的推 进带来了很大的阻碍。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从今天开始,专案组就地解散,接下来这个系列案会由省队的同志过来接手,你们都抓紧准备好要交接的材料吧。”
听到这么突然的消息,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不是,毛局,这案子我们都还在查啊,怎么说交接就交接呢,这个案子我们最熟悉……”小石忍不住说道。
“石佳慧,你哪儿那么多话,服从上级命令!”林畅给小石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了,他故作严厉地说道,”所有人,没什么好议论的,按毛局说的做!”
大家都不再作声,毛局摇摇头,“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怨气,但现在刘猛也负伤住院了,毛建兴的通缉令也已经众人皆知,上面对我们的办案能力存疑,大家体谅一下吧。”说完,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等毛局走远,小石立马开始巴拉巴拉抗议起来,“林队,你怎么一句反驳也没有呢?就这么接受了?我们辛辛苦苦查了那么久,说让给别人就让给别人?"
"小林,这回我也得说你几句了,这一个月我这眼睛都快看瞎了,都查到这儿了,就这么拱手让人了?”老王虽然语气平和,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林畅正想说些什么,被小吴抢了先,“都少说两句吧。你们还不了解林队吗,他是这种人吗。他肯定努力争取过了,没用呗。毛局那个人,大家还不了解?”
林畅拍拍小吴的肩,接着他又转向大家,“各位,我确实争取过了,但这个案子已经被上报到了省里,我们专案组被实名投诉办案不力,那些话都说得很不好听。毛局也确实顶着很大的压力,现在刘队也不在,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跟大家说句对不起,大家辛苦了。今天大伙儿都早点回家休息,回头找一天,我请大家吃饭。“
”林队,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小石凑到林畅身边,”你也不容易……“她拿过本来就是给林畅准备的咖啡,“来,请你喝的。仔细一看,你这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林畅接过咖啡,朝小石苦笑一下,“谢啦。”
当天下午,省队就来了一帮人做交接。说是交接,也只是随便问了一些案子的基本情况,最后扔下一句,“我们自己会看案卷的。”
小石冷眼看着他们一箱箱地搬着案卷,气不打一处来。她悄咪咪地跟小吴抱怨,“省队的了不起啊,你看他们一个个傲娇的样子。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气也没用。希望他们能早点破案吧。”小吴虽然这么说,但语气还是有些泄气。
小石哼了一声,“刘队都破不了的案子,他们能破了?我就不信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刘队要是知道他辛辛苦苦追查的案子被省队抢了去,都不知道会怎么想……”
而这会儿,刘猛其实已经知道了。告诉他消息的是陈浩,他知道毛局一定会瞒着刘猛,但这种不公平的事情他是一刻也无法忍受。虽然身为法医,不参与案件的直接侦破,但前前后后跟这个系列案跟了那么久,眼见着劳动成果都归了别人,心里也是憋得慌。
然而刘猛的反应却出乎老陈的意料,他既没有发火,也不显得难过。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我知道了。那也没有办法。”就诠释了他所有的感受。挂了陈浩电话的刘猛,陷入了沉思。这些天在医院躺着,给了他更多空闲的时间来思考这个案子。
最终,他的所有思考和疑问汇聚到一个地方,那就是这三起案件的凶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会不会存在模仿作案?又有没有可能是多人作案?
日子又再次归于平静,酷暑也在一次次的降温下被初秋的凉意代替,警察们换上了长袖制服。
刘猛出院已经有一阵子,但颖子坚持要他养好伤再复职。于是剩下的时间里,他有了大把时间兑现自己陪孩子的承诺。在他复职的前一天,也终于带一承和一诺去了游乐园。
“爸爸,你的那个大案子破案了?”一诺忽闪着大大的眼睛,声音软绵绵地问道。
“什么案子呀?”刘猛没有反应过来。
“哥哥说,你破了大案子才会带我们来游乐园玩。”
刘猛心里一震,但很快他笑眯眯地一把将一诺扛到肩上,“我们今天玩个痛快好不好!”
被刘猛扛上肩的一诺开心极了,她大叫着,“好!爸爸,出发!”
一承看在眼里,他拉拉颖子的袖口,“妈,爸没事吧?”
颖子明白儿子问的是什么,她模模一承的头,“没事的,儿子。你爸可是超级英雄哦。”
一承无奈地摇摇头,“妈妈,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对一诺说就好了啦。哎,希望他真的没事吧。”
刘猛归队这天,穿上了颖子前一晚帮他熨烫整齐的警服,生病这段时间,他整个人也瘦了许多,倒还显出了几分帅气。颖子调侃他,“哟,刘队长,变得这么帅,可别被警局的小姑娘看上喽。”
“老婆,不是每个小姑娘都有你这双慧眼的。”他穿好鞋,在颖子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走啦。”
临出门,颖子对着刘猛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老公,加油哦。”
小吴和小石知道刘猛今天要归队,从前一天就开始策划怎么欢迎他。但最后都被林畅给否决了,“你们两个,不要搞事情。又不是生日开派对,刘队是回来上班的,意思一下鼓鼓掌就行了,他不喜欢你们那套。”
林畅说得没错,刘猛还真不喜欢小石他们那套。虽然好几个方案被林畅否则,小石还是执意准备了鲜花和蛋糕。刘猛一跨进办公室,小石就带头鼓起了掌,刘猛尴尬地朝大家笑笑,“行了行了,干活吧都。s”当小石把鲜花捧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都恨不得不认识这个小姑娘,“石佳慧,要不要这么夸张。我是回来上班,又不是光荣退休。”
小石听出了刘猛语气里的嫌弃,她朝刘猛撅了撅嘴,“我们这不是想念您,尊敬您嘛。”话虽这么说,见刘猛确实不吃这套,她也就没敢把蛋糕也捧上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石拉着小吴坐到刘猛对面,“刘队,那案子,咱真不查了?”
刘猛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案子,但他还是装糊涂道,“什么案子?我们做好自己份内事就是了,别人的案子少操心。”
小石见刘猛不接茬,又用起了激将法,“哎,说的也是。只不过是自己的功劳被抢了去,但也没关系啦,谁让咱宽容大度,抢了去也就算了,不要功劳也没关系。只是这案子没查出个头绪来,心里总是有道坎儿的。”她说着用手肘碰了碰小吴,“你说是不是?”小吴也立马接茬道,“谁说不是呢,功劳不功劳的都没关系,可像我们这种正义的人民警察,实在是放不下啊,内心那坎儿哦,憋屈哦。”
刘猛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什么也没说,他突然把筷子猛地往餐盘里一摔,吓得小石的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