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男,35岁,高中辍学后一直在社会上游荡。目前和父亲一起居住。没干过什么正经工作,两个月前开始在耀星开出租车。” 没多久,林畅就把李墨的基本资料向刘猛做了报告。
“很好。指纹和DNA都采集好了吧。拿给老陈,让他尽快做对比。”
刘猛交代完,看看外面已经暗透的天。忙了一天,他还没吃上口饭,早已经饥肠辘辘。大热天的身上也早已是一股汗味。他决定先回一趟家。
刘猛干刑警二十个年头,是出了名的钢铁硬汉。虽然外形看着粗犷,但他却很擅长从细节找到案件的突破口,这二十年间,也算是屡破奇案。局里领导对他更是赞赏有加。
不过,铁汉也有柔情的一面,虽然是个不太回家的男人,倒也觅得了一个贤妻,还给他生下了一双儿女。陈浩总是调侃刘猛,一定是上辈子救了他老婆全家,人家这辈子才来给他还债的。
一进家门,刘猛就看到餐桌上裹着保鲜膜的饭菜。客厅暖暖的灯光下,老婆盖着条薄毯子睡着了。他走过去,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咦~ 你好臭啊,老公!” 她醒了,虽然嘴上说他臭,手臂却一把把他环了过去。
刘猛的老婆有个好听的名字,张颖子。
从上初中开始,刘猛的名字就一直和张颖子被一起提及。因为他们一直做了5年的同桌。直到高中毕业,颖子考了师范,刘猛上了警校,两人才分开。虽然人分开了,但心却早就绑在了一起。刘猛看似木讷,却在颖子毕业那天,准备了199朵玫瑰花当着她所有同学的面向她求婚。从此这朵鲜花就牢牢插在了刘猛这坨牛粪上。
颖子从来不会因为刘猛彻夜不归而发火,她每一天都为他留好饭菜。家里的一切都料理得妥帖。刘猛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的警情,颖子即使担心,也从不会提及,反而一直鼓励他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刘猛时常也会想,老陈说得对,他上辈子应该真的是救过颖子的命吧。
“先去洗洗吧,我帮你把饭菜再热热。” 颖子推他进浴室。“你轻点哦,孩子们都睡着了。”
刘猛见颖子要走,一把把她拉到跟前,另一只手关上了浴室门,“陪我洗吧。” 他低声说着,吻上了颖子的唇。
凌晨五点多,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刘猛从睡梦中唤醒。
“刘队,又出命案了,幸福小区19号,陈法医在赶来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是小吴的声音。
“我马上到。” 刘猛挂了电话就立马爬起来穿衣服。
“小心点哦,老公。” 颖子拉了拉刘猛的衣角。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继续睡吧。” 刘猛摸摸颖子的头,帮她把被子掖好。
刘猛赶到幸福小区的时候,老陈也正好到小区门口。
“哟,神清气爽啊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老陈打趣起刘猛,“有人照顾就是滋润啊。” 陈浩虽然和刘猛同岁,但至今还是单身。
刘猛没理他,往19号的方向走去。
19号楼下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林畅已经早一步到了现场,见刘猛过来,简单向他做了陈述,“被害人是101室的屋主,叫李永平,50s岁。据说平时家里就他和他儿子两个人。”
101是个靠西边的两室户,房子80平左右,很整洁,可以看得出屋主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从门口进去,就能看到客厅的长沙发。被害人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头向上仰,眼睛闭着,两个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乍一看,就像看电视睡着了似的。
“看来这就是凶器了。” 老陈从被害人右侧的沙发上拿起一把蘸着血迹的锤子。“致命伤在后脑,颅骨被直接打碎,看样子是一击毙命。死亡时间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
“又是后脑,又是一击毙命……” 没等有人接茬,刘猛又问,“是谁报的警?”
“4点多接到的报警电话, 对方说看到有人爬窗入室行窃,但目前还无法锁定报警人。” 一旁的小吴说道。
这时,一旁一个面生的年轻警察说,“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门是虚掩的,推门进来看到老李坐那儿,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我们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应一句,我们就凑近了去查看。没想到……” 年轻警察是这个区域的片警小王,他看起来有些难过。
“这个小区的监控覆盖情况怎么样?” 刘猛问他。
“这个小区是这片最老的,政府工程还没落实到这里……” 小王的语气带着沮丧。
“一个探头都没有吗?” 刘猛再次向他确认。
“一个都没有没有……” 小王摇摇头。
“我知道了。对了,不是说被害人和儿子一起住吗,他儿子呢?” 刘猛继续问道。
“他儿子最近开出租呢,今天可能上夜班吧。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一直关机。”
听到这话,刘猛感到奇怪,他紧接着问小王,“他儿子叫什么名字?”
“叫李墨。”
听到这话,一旁的林畅猛地抬起头,“队长,难道说……”
刘猛示意林畅不要往下说,“你去查一下吧。”
林畅自然心领神会,立马电话同事查李墨的家庭情况。这一查,此李墨果然彼李墨。这让刘猛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啊,李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跟他过不去啊。” 片警小王惋惜地说。
“你和被害人很熟吗?” 林畅问他。
“李哥是我们这片有名的活雷锋,平时特别爱帮助大家伙。不管谁家有个什么马桶堵了,水管漏了的,他都义务帮人家修。碰到有些人家没时间接孩子或者照顾老人的,他也总是主动帮忙。大家都特别尊敬他。他也经常帮助我们做普法宣传……” 说着说着,小王的眼眶竟有点发红。
林畅感受到小王话里的惋惜,又接着问,“所以照你的意思,李永平平时没有什么仇家,也不会和谁结怨?”
“嗯,起码在我们小区,他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 小王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了解,还要麻烦你一下,帮忙问一下周围的邻居,看是不是有人今天晚上看到过可疑的陌生人。或者任何和死者有关联的信息,辛苦了。”
“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去。” 小王说完就小跑着出去了。
“现场有被盗窃的痕迹吗?” 这会儿,刘猛来到正在右边卧室勘察的老王身边。
“这间主卧应该是被害人的房间,床垫下面搜出一包现金,里面有5万块钱。在衣柜的角落里还搜出来一个小包,里面有几张存折和银行卡。看起来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具体家中的财务情况,还需要被害人的儿子确认。“ 老王一五一十地向刘猛做了汇报。
刘猛看着老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老王,一会儿你先回去睡会儿。”
还没等老王回答,客厅里就传来陈浩的喊声,“老刘,快过来。”
陈浩拿镊子的手举在半空,清晨和煦的阳光照进来,映得镊子上夹着的物件闪闪发光。刘猛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一次扭到了一块儿。
那是一枚黄金戒指,戒指的形状,戒体的厚度,和刘敬礼嘴里那枚,如出一辙。
老陈指指沙发上被害人的嘴,“嘴里含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