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星出租老板的住址离他的公司不远,刘猛和小石用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这是一片自建楼房,外观看着都挺有年头了,很多户已经没有人居住,大多都只是闭门等着将来拆迁拿钱。
没一会儿两人就找到了耀星出租老板家所在的143号,这家的门牌也像出租公司的门牌一样,歪歪扭扭地勉强还被钉在墙面上,房子前的空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箱和一些废弃木材。楼房的大门敞开着,在门口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刘猛小声对小石说不要出声,一边用手机拨通了便签上的号码,紧接着,里面的房间传出电话铃声,确定了人在家,刘猛就立马按掉了电话。
刘猛让小石在大门口守着,自己则蹑手蹑脚地朝刚才电话铃声响起的位置走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随手抄了根门口的木条子攥在手里。越往里走,说话声听得越清晰,是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对话,其中一个人说着“快点,别墨迹”,另一个刘猛熟悉的声音则附和着“好了好了”。
刘猛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这个房间的门半开着,远远地就能望见两双脚,是两个人相对而坐。这时,里面已经没有了对话声,周围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再往里走一点,刘猛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很像是重金属的味道,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加快脚步上前猛地踢开半开着的房门。
房间里相对而坐的是两个男人,刘猛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是黄毛,而另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一些的应该就是耀星出租的老板。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放着两个透明的矿泉水瓶子,瓶子上插了两根吸管,这时,他们正对着吸管忘我地吸食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刘猛进来。刘猛抬起脚猛地踢了一下茶几,大喊一声,“不许动,警察!”已经晕晕乎乎的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黄毛站起身试图逃跑,被刘猛一把按在桌子上。而另一个男人晃晃悠悠地往外跑去,刘猛朝外面大喊道,“小石,抓住他!”
小石听到喊声的同时,男人正好走到大门口。她立马上前就是一个过肩摔把男人摔在了坚硬的瓷砖地上,男人疼得哇哇乱叫,她拿出手铐,把男人反手拷了起来,边拷边说道,“还想跑,看你跑到哪儿去,你姑奶奶我学柔道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呢!”这时刘猛也押着黄毛走了过来。
“刘队,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怎么看上去稀里糊涂的?”小石说道。
刘猛指了指最里面那间房间,“你自己去看看吧。”说着把小石押着的男人拉到自己身边。
小石往里走去就闻到了奇怪的气味,再一看房间里茶几上的物件,惊讶地脱口而出,“我去!我们这是什么运气啊,刘队!”
她捏着鼻子走回大门口,“看样子,这两个人是惯犯吧,刘队。”
“通知缉毒大队吧,我这一天天的,净帮别人做嫁衣了。”刘猛想到之前给扫黑大队提供的关键线索,苦笑着摇摇头。
没多久,缉毒大队的车就停在了大门口。
“你们好好搜搜吧,估计这房子里还藏了不少呢。”刘猛对缉毒大队的队长郝平安说道。
郝队长指挥着队员干活,他好奇地问刘猛,“我说刘大队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抓吸毒犯啊?”
刘猛苦涩地笑笑,“纯属凑巧。郝队长,你就说说你要怎么感谢我吧。”
郝平安递给刘猛一根棒棒糖,“呐。”
刘猛接过糖,三下两下撕了包装塞进嘴里,“你用一个棒棒糖就想打发我?”
郝平安笑笑,将手臂搭在刘猛肩上,“说吧,你要审哪个?还是两个都要审?”
“不愧是郝队长,通透!”刘猛的条件很简单,既然他帮郝平安抓到了吸毒的,而且很可能还涉及藏毒和贩毒,这可是功劳一件。所以在郝平安把人带回去之前,得先让他刘猛审明白了。“我呢最近在查一个连环杀人案,这个黄头发的有可能可以给我提供关键线索。你给我24个小时吧,不管审得出还是审不出,时间一到,我就把人还给你。”
这时,郝平安的一个手下拿着一个白色布袋走过来,“队长,你看。”
布袋里是几个透明塑封袋,目测里面装的都是冰毒,少说也有五百克。郝平安满意地点点头,对刘猛说道,“刘队,人交给你了,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提。”
坐进审讯室的时候,黄毛已经清醒了。他认出了眼前的警察是之前来找过他的两个警察里的其中一个,脸上立马堆起献媚的笑容,“警察同志,没想到咱们那么有缘,在这里还能见到面啊。”他不知道刚才抓他的人就是刘猛。
刘猛并不想跟他废话,他猛地一拍桌子,“少废话,你小子年纪轻轻不学好,对得起你父母吗!”
黄毛被他这一拍吓得抖了抖,“是是是,我该死,我对不起我爸妈,警察同志,我一定改!”
刘猛冷笑一声,“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但凡有半句假话或者半点隐瞒,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知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半句假话,绝对不隐瞒!”虽然两只手都被拷在椅子上,黄毛还是举起被拷着的右手的三根手指。
“姓名。”
“黄建国。”
“年龄。”
“24岁。”
“职业。”
“我在耀星出租上班,就干杂活,文员,对,我是文员。”
“黄建国,你还记得我上次去耀星出租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吗?”刘猛开始切入正题。
“记得记得,找我们那儿的一个司机嘛。”黄毛答得爽快。
“我找的那个s司机,你认不认识?”
“认识,不过不熟。我听说他不是进去了吗警察同志?”李墨入狱的消息早就在他们那儿传开了。
刘猛没搭理他的问题,继续问道,“那天我们走以后,你给谁打了电话?”
黄毛马上装起糊涂来,“啊?你们走以后我没打电话啊,警察同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飘忽忽,也不敢看刘猛,说谎的表现真的不能更明显。
刘猛往黄毛身后踱过去,突然,他两手搭在黄毛肩上,吓得他一激灵,“你要是老实交代呢,我还可以帮你在缉毒大队那边说两句好话,否则嘛……”
“我说我说,我说警察同志。”刘猛果然没看错,这个黄毛就是个怂包,稍微吓唬一下就马上能招供。刚才因为时间有限,他也只是在审讯前迅速地调了一下黄毛那天的通话记录,没想到一问一个准。
“你们走以后,我是打了个电话。但是警察同志,我真不认识那个人,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确定。那个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男的,但就是说不出的很奇怪,有点像机器人,可能是用了什么软件。”黄毛说道。
“他给你打电话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给我钱指定要李墨去接人。”
刘猛本来只是想问第一次抓李墨那天的事,没想到黄毛直接给出了更标准的答案,“继续说,他要李墨接什么人?”
“就在你们来找李墨的前两天吧,具体哪天我也记不清了,这个人就打电话说要预约用车,还指定要李墨去接。”黄毛回忆着。
“他要李墨去哪里接人?”
“就那个都是有钱人住的那个别墅,叫什么来着,这……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居里别墅。”刘猛说道。
“对对对,居里别墅。就指定要他去那儿接人,他还预付了我一笔钱呢,直接打到我卡里的。”
“这么说来,钱都被你一个人独吞了是不是。”刘猛问他。
“那个……因为那个后来李墨说根本没接到人嘛。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钱都付了,我也没多想,也不能说独吞吧,我那是忘记分给李墨了。”黄毛辩解着。
“别废话,说重点,然后呢?”
“诶诶,我说重点。然后就是你们来的那天早上,我又接到那个人打来的电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要把钱要回去呢,结果他说,如果警察来找李墨,让我一定要确保李墨被警察带走,只要能做到,就给我一千块钱。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也没当回事。谁知道后来你们真的就来找李墨了。”
“那他后来给你打钱了吗?”
“打了,你们一带走李墨,我就给他打了电话,当时他就已经给我打了钱了。”
“那之后他有没有再找过你?”
“没有,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了。”
刘猛刚才也拨过那个电话号码,但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估计是个公用电话。
现在,刘猛确认了他之前对第二个未知的猜测,也就是说,有人操控了李永平被害当晚李墨的不在场,从而让“李墨在李永平遇害当天不在家里”这个事实看起来极其自然。他特地安排了这样的“巧合”,为凶手,或者说为他自己杀害李永平取得了关键性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