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得不杀了他，我不杀了他，他就要杀了我。”林雅贤的语气里尽是不耐烦和气愤，“这位警官，无论你们想判定我是怎么杀人的都行，我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已经认罪了，也不指望能活着出去。”
“林雅贤，怎么杀的人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只相信证据，你现在……”刘猛还想继续说什么，被李潇潇的手势打断。
李潇潇清了清嗓子，又托起腮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她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转向刘猛，“刘队长，既然她认罪了，那就这样吧，这个案子可以结了。”
刘猛以为自己听错了，露出怀疑的表情看着李潇潇。
没想到李潇潇朝刘猛使了个眼色，她相信刘猛能明白她的意思。果然，刘猛马上心领神会，立刻回应道，“明白，李队长。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林雅贤听到他们说案子可以结了，内心瞬间松了口气，看来警察也只不过是为了结案罢了。
看着林雅贤被押走的背影，刘猛和李潇潇对视一眼，竟异口同声地说道，“缓兵之计。”接着，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次审讯，倒也让刘李两个队长之间那层薄冰顺利破除了。刘猛见识了李潇潇的足智多谋，而李潇潇也认可了刘猛的干练沉稳。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今天的天气不错，一出审讯室，两人就被闪耀的日光晃到了眼睛。
“总算重见天日了。”刘猛开玩笑道。
李潇潇倒也接茬，“希望这案子也快点重见天日喽。”
两人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大家见他们两个回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们，小石第一个跑到刘猛跟前，“怎么样怎么样，林雅贤认罪了吗？”
刘猛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李潇潇则在一旁轻笑一声，“好了好了，别为难你们刘队了。还没审完呢，还有好多信息没挖出来。你们刘队呢，很好地运用了三十六计中的缓兵之计。”说着，她还朝刘猛做了个佩服的手势。
“缓兵之计？那这是要缓她几天呀？”小石扑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好了，别问了，赶紧去干活。”刘猛朝小石摆摆手。
小石这回倒也听话，没再多说什么就回去了。早上李潇潇交代她的任务还没有眉目，其实她还挺着急的，也就没那么多闲工夫再去管其它事情。
李潇潇把刘猛拉到一边，“刘队，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经过上午的合作审讯，刘猛对李潇潇多了几分信任，就也对她直言不讳了，“我想试着查一下当年教授家那个孩子的下落。按照你的推理，林雅贤和那孩子一直生活在一起，如果是这样，多多少少会留下痕迹吧。”
“嗯，那我帮你一起查吧。你觉得，我们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刘猛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证物袋给李潇潇，“这个是昨天夜里在林雅贤的一本书里发现的，照片里的就是那个孩子，当年他的名字是吴亦有，但现在，肯定已经改名换姓了。”
李潇潇拿过照片端详了一阵，“吴亦有，没有就是有，这名字取得好。诶，这孩子……看着有点眼熟嘛。”她把照片颠来倒去地从各个方位看了一遍，“怎么总觉得像一个人。”
李潇潇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的画像师很厉害啊，让他试试按照这孩子的相貌模拟出他成人后的样子怎么样？”
刘猛没有接话，李潇潇抬眼看看他，“刘队？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潇潇的敏锐让刘猛稍稍有些晃了神，他连忙说没有问题，“我拿去给画像师吧。”说完，他就从李潇潇手里拿回了照片。
“刘队，我希望，对于这个案子，我们之间能够开诚布公，没有任何隐瞒。”李潇潇s嘴角带着笑，语气却非常认真。
“当然，李队长，这点你放心。”刘猛回应道。
“那我先跟你分享一件事吧，我认为，林雅贤在之后的审讯中极有可能会把前三起案件全部自己揽下来，所以，我已经让佳慧去找她在那几起案件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了。”李潇潇说起早上让小石办的事。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确定林雅贤不是前三起案件的真凶了吗？”刘猛感觉李潇潇有点太相信直觉了。
“不确定，所以要去证实。”她撇撇嘴。
“所以，你的推理方向，是不是认定那三起案子是吴亦有所为？”刘猛把李潇潇今天在审讯时讲的故事和她现在的调查方向串联起来。
“嗯。这是我目前认为最合理的结论。当然，到此刻为止，我们既不能确定吴亦有的存在，也不能确定林雅贤和前三起案件没有关系。一切都只是推断。”李潇潇说道，“但我会朝这个方向去调查。证实我的假设。”
虽然刘猛觉得李潇潇推理的整个故事比较符合当下他们所掌握的证据链，但他却总是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捏了捏手上的相片，将它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这些日子，王琴还是照样两点一线地生活着。锦鲤建设在郑慧娟的带领下也一直都走在正轨上，甚至还在近期促成了一个大项目，郑慧娟在各位股东那里也奠定了自己的根基。从那以后，郑董事长的名号听起来也更加响亮更加有底气了。而王琴这个得力助手也帮了她不少忙。
“董事长，这是今天的信件，我放这里了。”王琴把今天的董事长私人信件在郑慧娟的办公桌上码放整齐，“上午没有什么行程，您可以阅读一些文件。下午两点和巨石有一个项目会，到时候我提前通知您。”说完，她就退出了办公室。
已经入秋，但那起案子还是没有任何起色。前阵子在新闻里滚动播出的毛会计的通缉令也没有再看到过，莫非他已经被抓起来了？王琴这么想着，拿出手机给刘猛的号码发过去一条短信。
“刘队，案子有进展吗？”
一上午，王琴都没有收到刘猛的回复。直到临近午饭时间，手机才响起来，刘猛回复道，“还在查。”
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回复。
郑慧娟一上午都在阅读文件，她做事仔细，就算是下面事业部的常规文件她也会仔细读完再签字，或者给到书面意见。读完所有的文件，她开始拆今天的信件。
大部分是一些活动的邀请函，或者广告信，直到她拆到一个天蓝色的信封，信封上的手写字体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刘敬礼的字。
郑慧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些日子以来，她强迫自己沉浸在工作里，让自己的身心每天都极其疲惫，以此来让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刘敬礼，可这一切努力，就在此刻被瞬间击溃。她颤抖着双手撕开信封的封口，里面是好几张信纸，只是瞟一眼，就能确定这封信出自刘敬礼的手笔，他的字迹，郑慧娟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郑慧娟展开信纸，刚看到第一句话，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娟儿，见信如晤。”信的开头短短七个字，却把郑慧娟的思绪一下子带回到过去和刘敬礼相濡以沫的日子。那时候如果刘敬礼出差在外，他都会每天给郑慧娟写信报平安，虽然电话也很方便，但通信却成了他们之间最浪漫的交流方式。
郑慧娟定了定神，用手擦了擦眼泪，继续读下去。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很遗憾，没能最后再见你一面。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酸甜苦辣，我感到非常知足。我很感激你，感激你能一直守在我身边，感激你包容我。
娟儿，写这封信，是想向你坦白和忏悔一些事情，接下来你看到的，也许会让你很震惊，但，我希望你能尽量冷静地读完，好吗？”
郑慧娟看到这里，心跳开始微微加速，她走到沙发前，用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坐好，才重新开始读信。
“娟儿，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雯雯视如己出，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爱雯雯。我知道你不愿意提及雯雯生父的事情，所以我也从来没有问过。可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那份报告是雯雯和他的生父的鉴定报告，但令我震惊的却是，雯雯的生父，竟然是我一直以来尊敬的大哥，武大军。我很不理解，为什么雯雯会是他的孩子，也很不理解，你和武大军是如何认识又是怎么怀上他的孩子的。我努力地回忆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当初在我把他介绍给你之后，你突然魂不守舍，继而和我提了分手。原来，你是因为看到了武大军，害怕他，才想离开我的，是吗？”
往事如放电影般在郑慧娟的脑海里上演。
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尽头；
卷入自行车轮胎里的黄色落叶；
夜色下高大狰狞的男人的脸；
被鲜血染红的洁白衣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