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一下老陈。你是说……李永平被害现场的凶器、那把锤子上面，发现了李永平和刘敬礼两个人的指纹？！” 林畅用夸张的表情演绎者“不可思议”几个字，而差不多的表情也同样浮现在刑警队其他人的脸上。
一大早的案情分析会上，刚听完刘猛关于刘敬礼案和二十年前的514灭门大案联系的众人，一个个都还没缓过神来，就又纷纷被陈浩的话给搞得一脸懵逼。
老陈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是的同志们，你们没有听错。是比李永平更早遇害的刘敬礼的指纹，出现在杀害李永平的凶器上。”
“刘敬礼遇害在前。这就意味着，凶器上刘敬礼的指纹，要么是他自己留下的，要么，是有人在更早之前刻意印在上面的。” 刘猛总结道。
“队长，我认为，这两起命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小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小吴去年从隔壁区调过来，每天任劳任怨地充当着队里的螺丝钉。倒是很少会主动评论案情。
“接着说。” 刘猛示意他继续。
“首先，杀害刘敬礼和李永平的方式都是敲打头部一击毙命。虽然所使用的凶器不同，但凶器上都留下了被害人的指纹。目前我们还没查到刘敬礼和李永平的联系，但既然两个人的指纹留在了同一件凶器上，就意味着，凶手想让我们发现他们两个人是有关系的。再加上那两枚差不多的金戒指，都以同样的方式被含在被害人的嘴里。凶手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一定是同一批人。嘴含戒指这一点，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标记。” 小吴一口气说完，等着队长的回应。
刘猛朝小吴赞许地点点头，转向坐在角落的副队长，“林畅，你有什么看法？”
林畅这会儿懒腰刚伸到一半，看上去甚是疲惫，“我也同意小吴的说法，我想，接下来，我们应该着重去挖掘挖掘刘敬礼和李永平这两个人的联系。如果凶手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他连续杀害这两个人的动机，应该就藏在他们的关系里。或许……”
林畅还没说完，突然有同事过来找刘猛，“刘队，外面有个叫郑慧娟的女人找你。”
“这名字怎么那么熟啊……” 小吴自言自语着，“哦！想起来了，是刘敬礼的前妻！没想到她那么快就赶回来啦。”
“林畅，跟我去会会她吧。” 刘猛拉上林畅来到小会议室。
郑慧娟留了一头长卷发，穿着时髦，虽然脸上难免长途飞行的劳顿，但还是掩盖不了她优雅的气质，身材和样貌都保养得很好。
刘猛和林畅做完自我介绍，郑慧娟朝他们礼貌地笑笑。
“郑女士，非常感谢你能那么快赶回来协助我们调查。” 刘猛边说边和林畅坐到了郑慧娟对面。
“我也想早点帮敬礼办后事，他一个人，太可怜了……” 郑慧娟有点哽咽。
“郑女士，请节哀。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不过，还请你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刘猛一改以往问话时冷冰冰的样子，语气非常诚恳。
“好，你问吧。” 郑慧娟点点头，脸上还是写满了悲伤。
“之前在电话里，你跟我们同事讲了刘敬礼一直以来被人勒索的事情。在你看来，这个勒索他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或者说，你有没有怀疑过你们身边的什么人？” 刘猛直入主题。
郑慧娟的眼里略过一丝不安，“其实，刚收到匿名信那会儿，我也想过让敬礼找人私下调查一下。但是敬礼坚决不同意。后来，每次都是敬礼自己经手那些匿名信，每次给钱也是他自己去，我也就没有再多干涉他了。”
刘猛微微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刘敬礼认识这个人吗？”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认识，但是我觉得，那个人，他一定知道敬礼的什么秘密，一个连我都不能说的秘密。” 郑慧娟有点落寞地说，“被勒索这几年，敬礼变得特别敏感，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他每天都很警觉。还时不时地烧香拜佛，我也听到过他对着佛像说过一些忏悔的话。”
“郑女士，你对李永平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林畅一边问一边将李永平的照片推到郑慧娟面前。
郑慧娟看了看照片，摇摇头，“不认识。”
“你确定吗？再仔细看看。” 林畅不罢休。
这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李永平露出拘谨的笑容，眼神有点闪躲。这是李永平当学校门卫时拍的工作证照片。
郑慧娟瞟了一眼林畅，拿起照片举了起来，仔细地端详了一阵。突然她的手一抖，照片掉落在桌上，郑慧娟的眼里充斥起刚才没有的恐惧。
“郑女士，你是不是认出这个人了？” 林畅见状，急切地问她。
“这……这是……不，不可能……” 郑慧娟喃喃自语，不停地摇着头。
“这是谁？” 林畅追问道。
郑慧娟不敢再看那张照片，她眼神躲闪地说着，“好像是……武大军……”
“武大军是谁？”
郑慧娟稍微坐正了些身子，努力平静着情绪，“不是，有一点像，但是，但是这个眼神，根本就不一样……”
“你先喝口水，慢慢说。” 刘猛递给她一杯水。
郑慧娟喝完水，神色稍微镇定了些。她又拿起照片看了看，“挺像的，但是眼神，真的不像。一个人的眼神，不会相差那么大的，我一定是看错了。”
“你说的这个武大军是？” 刘猛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是敬礼以前的一个朋友。很久以前了，得有……二十年左右了吧。那会儿我跟敬礼刚认识还没多久。” 郑慧娟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郑女士，你刚才想起这个武大军，好像很害怕？” 刘猛说。
“嗯……见笑了警察同志。” 郑慧娟笑笑，又恢复了刚才的优雅，继续说道，“敬礼那时候为了多赚点钱，下了班还会出门打点零工。他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那个武大军，会给敬礼介绍一些钱多的工作，一来二去的，熟悉了，敬礼就管他叫大哥。我也就只见过他一回，他那个样子，就是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特别是眼神，特别凶狠，我第一次看到他就吓到了。那种眼神，我从没在别的人身上见过，所以……”
刘猛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刘敬礼和他还有联系吗？”
“早就不联系了。敬礼那会儿因为一些事情，跟他闹掰了。”
“什么事情？”
“具体的敬礼没跟我说过，反正后来，武大军再没出现过。” 郑慧娟s的语速逐渐加快，像是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行，郑女士。今天就到这儿吧，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后续如果有什么发现，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刘猛向她伸出右手。
郑慧娟微笑着握了握刘猛的手，“没关系，应该的。”
刘猛和林畅目送着郑慧娟离开，她穿着平底鞋，却在下大门口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在说谎。她眼神里的恐惧，可不止因为对方眼神凶狠那么简单。” 林畅悠悠地说。
“嗯。会议室空调开得挺低的，可她手心里都是汗。” 刘猛回应。
“接下来怎么办？”
“不管是以前的刘文斌和武大军，还是现在的刘敬礼和李永平。一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