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完结】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txt

第 24 页

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 当前章节:1472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4:35

也许不是想要——而是一定要杀死我!

我赶紧开口说话:“怎么这么巧,你刚好回家?”

“喷枪堵住了,吉姆说我们需要买一个新的。我们跳进卡车——”

我突然看到希望。“吉姆在这里?”

他摇摇头。“他让我下车进来吃午饭。”他现在又俯身过来。

我感到非常恐惧,他已经打电话叫医生,如果我死了,这就会显得很自然。“不要!”

他拿开双手。

“我——我头疼。”

斯蒂夫叫道:“妈妈!”

我挣扎着坐起来,埃尔尼推我坐下。“这样吧,我来给孩子们穿衣服,然后把他们带到埃洛斯那里。”

这很好,孩子们会很安全的。

他走出卧室。

我马上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来到厨房,我很高兴埃尔尼没有脱掉我的鞋。话筒已经放在叉簧上了。剪报仍然在桌子上,在我钱包旁边。它被挪动过吗?

我猛地抓起剪报和钱包,把剪报塞进钱包夹层,把钱包带回卧室,塞到我的枕头下面。然后我又气喘吁吁地躺下。

屋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埃尔尼匆匆忙忙地跑进卧室。

我坐起来。“你去吧,我来照顾孩子们,我没事了。”

“你的样子很奇怪,”他慢慢地说道。“你的举止也很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也许他没有看到那张剪报,我又觉得充满希望。“你去吧,埃尔尼。别担心。我会等你回来的。”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承诺。我必须搞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即使这会要了我的命!

他说:“我没法买汉堡包,宝贝,我身上没有钱。”

我伸手到枕头下面,拿出我的钱包。

“它怎么会在那里?我抱你进来时,它可不在那里啊。”

我艰难地说:“它本来就在那里。你当时——太紧张了。”

我探身过去,把钱塞进他工作服的口袋里,然后强迫自己笑笑。

吉姆的喇叭又响了两下。埃尔尼带上厨房门走后,电话铃响了。我拿起话筒,同时听到外面教堂报时的钟声。

“哪位?”我的声音非常紧张。

“我是安德森警官。你一切都好吗,女士?”

“我当然很好。”

“你挂断了电话。你刚说到谋杀就挂断了电话。”

“警察?你一定是搞错了。”

“我们追踪到这个电话。”

“但我没有打过电话。”

“可能这里出问题了。你屋里还有别人吗?”

我古怪地尖声笑起来。“有两个小孩。”

我听到他对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又说:“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女士。很抱歉打扰你。也许是某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是的。”精神不正常,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那么好吧。”

我久久地握着话筒,倾听着遥远的嗡嗡声。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我不能把剪报、裤子和埃尔尼交给警察。经过五年的婚姻生活,还有两个孩子,我不能出卖埃尔尼。

为什么我不能出卖埃尔尼呢?我必须把这事搞个水落石出。

我打电话去医生的诊所。

“考克兰太太,”姑娘回答说,“我们根本没有接到过你丈夫的电话。”

我挂断电话。

埃尔尼没有打电话叫医生。为什么?如果我以为医生正在过来,那么我就会留在家里。那么他一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可以从修理厂溜出来干掉我。

等等,我这只是猜测。我应该仔细考虑一下。

我打电话给埃洛斯。“我必须在银行关门前赶到那里,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孩子——”

“完全可以。”

“我马上就过来。”

埃洛斯的房子看上去很安全,我可以留在那里。但是,我还是继续开车去附近的银行,取出我们所有的存款,换成旅行支票。钱并不多,但足够我和我的孩子们回堪萨斯城的老家,回到我父母的保护之中。也许到那时,我可以把他供出来。

如果我是一个侦探,我应该从哪里着手呢?昨晚埃尔尼是从哪儿开始的呢?

我把车开回我们那个街区的尽头。右边是电影院,我停下车。

售票员名叫山迪。

“山迪,”我说,“你认识考克兰先生吗?”

她笑起来。”这附近的人都认识埃尔尼。”

“山迪,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在这里吗?”

“当然在。你了解我,我总是在这里的。”

“你看到埃尔尼——考克兰先生吗?他进来了吗?”我的胃突然疼得抽动起来,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希望埃尔尼走到这里时已经很累了,就走进电影院看电影,等到冷静下来后才回家。

“他没有进来。”

“他没有进来?”我大声重复道。“你是说你看到过他?”

“是的,大约九点三十分,也许还要早些。我向他打招呼,但他似乎没有看到我。”

“谢谢你。”我走回汽车。

山迪喊道:“他是朝那边走的。”她用姆指向左一挥,我朝那个方向驶去。

开到街区一半路程时,我又停下车。埃尔尼好几次带我来乔的酒吧吃三明治和喝啤酒,这里很便宜。

酒吧里面很暗。我还没有看到乔,他的声音就传过来。“马上就来。”当他看到是我时,声音就变了。“考克兰太太,”他开心地笑起来。“你白天也喝酒啊?”

“我想知道的是——呃——乔,我并不是一个爱打听的妻子,但是埃尔尼——”

“你在调查你丈夫,是吗?”

我真想转身逃走。我这么做比出卖埃尔尼还糟,这是在引人猜疑。山迪会记得莎拉·考克兰四处打听她丈夫去哪儿了这件事吗?当人们谈论报纸上的谋杀案时,乔会不会产生怀疑呢?不会。埃尔尼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了。只有我还记得五年前他是什么样的——当然,埃尔尼自己也会记得的。

“开玩笑,”我马上说。“但是他——昨天晚上——”

他肯定地点点头。“他在这里。”

我再次感到一阵轻松。如果他一直坐在这里——那就是不在场的证据。“多长时间?”

乔又笑起来。“喝了一杯酒,很快就离开了。”

这真是折磨人。

乔伸手拿下酒吧台后面的一个精致的挂钟,开始上发条。“我记得是十点钟。”这时,头顶上的一只小鸟开始叫起来。

我离开酒吧,向拐角走去。下面怎么办?埃尔尼大约九点半离开家的,沿着电影院向左一拐,十点钟在这里喝了一杯啤酒……

他什么时候回家的?

我凝视着我的两只平底鞋。如果它们有鼻子,像狗一样能嗅出气味,它们就能带我沿着埃尔尼走过的路,领我远离阿诺顿高尔夫球场,但是,它们当然做不到。过了十个街道,商店没有了,看到一块棕色的木板,上面写着金色的字:阿诺顿高尔夫球场。

昨天晚上,阿诺顿高尔夫球场漆黑一片,在十六号球洞的树丛边,十八岁的玛丽·亚当斯被击打致死。

突然,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无法走过去,找到十六号洞。我不是一个侦探。我是埃尔尼·考克兰的妻子,在今天之前,一直非常信任他。我衷心希望他是无辜的。

我奔跑起来,一直跑到两肋发疼,气也喘不过来,一直跑到我的旧汽车边。我坐在车里,眼冒金星,看着雨下起来。

当我喘过气时,我发动了汽车,小心翼翼地把它开回家。我从车库里拿出一个大行李箱,把孩子们所有的干净衣服放进去,关上箱子。我把箱子拎到后院,塞进旧汽车的行李箱中,避开了原来放千斤顶的地方。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知道我忘了带需要的东西。

我跑回厨房,它们仍然在椅子背上——我应该清洗的那条裤子,上面有一些小污点。我把它卷起来,放进一个棕色的纸袋里。我正准备关门,这时前门的铃响了。

我手里拿着棕色纸袋,去开门。一个高个男人站在那里。雨已经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帽檐。

“你找谁?”我问道,手里抓着纸袋。

“你是考克兰太太吗?”

我点点头。

他摊开手掌,里面魔术般地出现了一个警徽。“警察。我是安德森警官。我想跟你谈谈。”“我?”我呻吟似地说。“进来吧。”我退开让他进来。

壁炉上的钟响了四下。

“你的房子很漂亮。”

想让我失去戒备?想让我以为一切都很正常?

“你请坐吧。”

“我不想多打扰你,夫人。”

突然,我腋下的纸袋似乎非常重,我把它放在桌子上,在我的心里,我觉得每块污点都大得异常醒目。

安德森警官注视着我。“你看上去是个非常理智的女人,”他突然说。

“是吗?”

“你看上去像那种女人,如果她们有警察需要的情报,会告诉警察的。”

我应该料到这一手。他们可能追查到埃尔尼了。

“考克兰太太,”警官冷静地说,“昨天晚上,一个姑娘被击打致死。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她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应该这么死去。”

我厉声问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认为是我杀了她?”

他微微一笑。“当然不。我来这儿是为了那个电话。正如我刚才告诉你的,有人提到谋杀,引起我们的警觉。我们追踪到你的电话——”

当我晕倒时,话筒是不是从我手中滑落下来?是我自己把它挂上的吗?

“我第一次跟你通话时,我以为是搞错了。你听上去很镇静。但接线员并没有搞错。”

“每个人都会搞错的。”

他点点头。“我以为我自己搞错了。跟你谈话后,我又忙起来。当我勘查犯罪现场时,又想起你的电话。”

“我没有打电话。”

“好吧,就算是别人打的。这个女人说她要刑侦科。你记得她说的话吗?”

我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别想套我的话,我没有打电话。”

他耸耸肩。“她说:‘我是说凶杀。’”

“接着呢?”

“接着我就来接电话。你——她——说:‘我想——我想——’然后她就不说话了。电话线响了有三四分钟。”

我生气地说:“你想证明什么?”

“我很担心,担心你——她——可能被杀害了。在高尔夫球场时,我突然明白了。你——她——并没有挂上电话,而像是慢慢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有人拿起话筒。我听到了呼吸声。”

“呼吸声?”

“是的,但不是一个女人的,而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呼吸声。”

我一下子惊慌起来。“他——说——说了什么吗?问没问——”

警官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你看上去很正常,但你显然在撒谎。为什么?”

我真想在安德森警官担心的事发生之前,把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那么我就不用再上那辆旧车逃走了。我甚至都不必告诉他,只要把手中的棕色纸袋递给他,并对他说:“这条裤子是我丈夫昨天晚上穿的。”那么他就明白了。

可是,我又犹豫起来。我同样想让他赶快离开这里,然后我带着丽兹和斯蒂夫投入我父亲的怀抱,问他我该怎么办。

“我真是不好意思,”我说。“我——我——是一个胆小鬼。我们两边房子都没有人住,院子后面直通那片橘树丛。”

突然,我真的害怕起来。这是真的。埃尔尼要杀我的话,我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人会听见。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啊,今天早晨我读到报上的那些报道。当我倒垃圾的时候,我——我以为我听到了什么动静。我把门全部锁上,打电话叫警察。当我听到你严肃的声音时,我几乎——晕倒过去。如果有一个男人的话,他应该是房主——”

安德森警官看上去很厌倦。“好吧,我到外面看看。”他从我身边走过,出了门。

我拎起棕色纸袋,匆匆忙忙地跑进卧室,把它塞到壁橱的最上面一层。这时,电话铃响了。“宝贝,”埃洛斯喊道,“吉姆开车把一箱啤酒送回家,埃尔尼搭他的车,现在他借用吉姆的车把孩子们接回家。”

“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她挂断电话。

离开了。多久以前?有人敲后门。

“这里看上去很正常,”安德森警官报告说。

你快走吧,我在心里催促他。埃尔尼随时会开着吉姆的旧卡车回来,你一看到他,就会发现他就是报纸上画的那个人,虽然他重了二十英磅,剪了平头,留起了小胡子,但这一切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没有关系。”我开始关门。

他转过身。“考克兰太太,”他说,“当你害怕时,你会说不出话,会像男人一样呼吸。”他快步走向他的汽车。

他的汽车发动声与其他两种声音混在一起:教堂报时的钟声和吉姆旧汽车的轰隆声。

现在要放松,放松。我双手紧握在一起,既像是畏惧,又像是祈祷。

窗外,埃尔尼正把丽兹和斯蒂夫从卡车上抱下来,这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雨后的阳光灿烂无比,似乎把人间的一切烦恼都消除了。看到他们三人在一起,我极力要否定自己白天的一切想法。埃尔尼把丽兹放在他的肩上,向后门走来,我们站在那里,互相凝视着对方。

看着他的眼睛,我命令自己。他的眼睛深处怎么有一种严厉的神情,就像温柔的水面下面的岩石?

他平常说话总是很热情的,现在那声音中也有一些严厉。“刚离开的那辆车是谁的?”

我结结巴巴地说:“一个推销小人书的人。”

“你一定听他说了很久。我从古姆那条街下来时,那辆汽车就已经在这儿了。我在拐角就看到它了。”

“他非常健谈。”

埃尔尼看看钟。“五点十分了。过一会儿,我们就得打扮一下了。”

打扮!那条裤子我还没洗呢!“埃尔尼,”我小心翼翼地说,“你记得你昨天晚上穿的那条灰裤子吗?”

他的嘴巴是不是抿紧了?

“我没有办法除掉上面的——油漆。我准备把它洗掉算了。”

他仍然沉默不语。

“我把棕色的那条给你熨一下。”

他开口了。“你觉得好一点了吗?”

“好了。”

“埃洛斯说你去了银行。为什么?”

这次轮到我沉默不语了。

“是不是取钱去买我们谈过的那件衣服?”

我摇摇头。

“那也是你的钱。”

“忘掉那件衣服吧,它惹出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忘掉昨天晚上吧。”

“我非常愿意忘掉昨天晚上。”埃尔尼轻声说。

“我要熨一下你的那条棕色裤子。但是我——我的头——我仍然觉得有点头晕。我没法找到照看孩子们的人——”

埃尔尼断然说道:“你不去,我也不去。”

我决定跟埃尔尼一起去参加聚餐,这是一种拖延的方式,尽量避免和埃尔尼单独相处。

我决定请加拉赫太太来照看孩子们。我将像往常一样,和埃尔尼一起去吉姆家,又说又笑。当男人们到客厅打扑克时,我就找个借口,说是放心不下孩子,悄悄地溜回家,把孩子们带上车,一同离去。

当我回到老家,当我父亲知道了整个事情之后,我将把那条裤子寄给安德森警官,附上一张便条,上面写道:“这是埃尔尼·考克兰的裤子。”那么一切就解决了。

加拉赫太太同意马上过来,我说我将开车去接她。在车库敞开的门口,我听到有轻微的响动。

埃尔尼背对着我,正得意地吹着口哨。他右手在有节奏地摆动。一块油腻腻的布在前面甩动。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但是,他好像看到我一样,慢慢转过身,手一点也没停下。我强迫自己的眼睛慢慢地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肩,然后经过他有力的手臂,最后落到他的手上。在埃尔尼油腻的手中,是那个失踪了、现在被擦得锃亮的千斤顶!

突然,教堂的钟声响起来,而且越来越响,六点了。

埃尔尼停止吹口哨。“你脸色很不好。医生来过了吗?”

“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他的眼睛闪了一下。“你知道我打过。不,等等。”布挥了一下。“电话占线。我是从修理厂打的。”

“你告诉我你打了。”

“我不想让你着急。他来了吗?”

“我告诉他不用来了。啊,我得去接加拉赫太太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留在家里。”

“也许我们最好留在家里。你看上去很——奇怪——”

我笑起来。“你一整天都这么说。这个千斤顶是从哪儿来的?”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很自然。

埃尔尼突然向我走来。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把我拉向他。油腻腻的抹布碰到我一边的手臂,凉冰冰的千斤顶碰到另一边的。埃尔尼使劲吻我的嘴。我努力使自己的嘴唇柔和,作出相应的反应。

“这就好,”他放开我,又开始擦千斤顶。“每次我们吵架,我都觉得——很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埃尔尼?在我麻木的内心深处,感到一丝怜悯。世界上也许有千千万万像埃尔尼这样的人,他们的心灵深处阴暗扭曲,连他们自己都不敢面对。当他们觉得不舒服时,他们就会做出残暴的行为。他们是精神变态者。

“埃尔尼,”我说,他正向旧汽车后面走去。“你在干什么?”

“把千斤顶放回原处啊。”

“不,”我向他跑去。行李箱锁上了吗?应该是锁上的,否则安德森警官会注意到的——

埃尔尼拉了拉行李箱盖。“该死的,”他轻声说。“你的钥匙在哪儿?”

我抓住他的手,冲他微笑着说:“以后再放吧,朋友。我们要参加聚会,记得吗?”

“我真搞不懂你,”他耸耸肩,走进车库,把千斤顶放到工作台上。他似乎对这些事感到厌倦,我们一进屋,他就走进卧室。我一听到他淋浴的声音,就从厨房架上拿起我的钱包,掏出旅行支票,把它和剪报放在一起。我把钱包放进最下面一层的烤箱中,紧紧地盖上盖子。

“走吧,”埃尔尼说,加拉赫太太已经来了,正坐在电视机前。“我们开吉姆的车,顺便把车送回去。”

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有点意外,但很高兴。不管埃尔尼打牌打得如何投入,但是,如果我把旧汽车从那里开走的话,他一定能听到的。他对那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非常熟悉。

他车开得非常慢。我在噪音中大声说:“真奇怪,今天早晨我把买的东西放进行李箱时,那个千斤顶——它不在那里。”我偷偷地瞥了他一眼。

“它当然不在。”

“为什么?”我害怕问,但我不得不问。

“因为我把它拿出来擦洗。”他直盯着前方。

“千斤顶即使不用也会脏吗?”

“什么东西都会脏的。”

“我在哪儿都没看到它。”

他转向我。“你是说你四处寻找过?”

“我想,如果汽车轮胎坏了怎么办?”

他的笑声很短促。“你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换过轮胎。”

“啊,那有什么关系呢?”我试图笑笑。“我只想聊聊天嘛。”

他等了一会儿。“我知道。”

我们停在吉姆家的车道上,埃尔尼关掉发动机。从院子里传来聚会的声音。

如果埃尔尼是我怀疑的那种人,那么他现在知道,我已经知道真相了。他可能在考虑下一步了——当我们单独相处时,当时机成熟时,他就会动手了。

“你好像非常感兴趣,”埃尔尼说,打开卡车的门。“三天以来,千斤顶就在工作台上最高一层的架子上。”

我们一起走进吉姆家的大门,我知道,我们俩,埃尔尼和莎拉,看上去像一对模范夫妻。这时,教堂的钟声响起,七点钟了。

看到这么多人,这么多朋友,我感到好多了。他们围着我,保护我,使我不仅免受埃尔尼的伤害,而且还不再遭受那些可怕念头的折磨。

这真是太妙了,就像牙疼突然停止了。你知道牙还会疼起来,你还得把这个牙连根拔掉,补上新牙。但是,至少在这一刻,它不疼了,这真是太妙了。

饭桌上,当我听到吉姆的话时,牙又开始疼起来,吉姆说:“……还没有线索。什么样的怪物会做这种事呢?还计划得这么周密。”

埃洛斯喊道:“啊,吉姆——别说了。”

埃尔尼问:“莎拉,你怎么了?”

我低着头,假装没有听见。

我们吃饭。我们收拾桌子。我们放唱片,在不平的砖地上跳舞。我们喝啤酒。夜幕降临,车库边的聚光灯投下一束光柱,显得人影幢幢。埃尔尼没有走到我身边,他甚至没有邀请我跳舞。

接着,像接到信号一样,男人们都走进客厅打牌。女人们躺在靠椅上,我也仰面躺在那里,凝视着天空,好像我从来没有见过天空一样。

我穿着一件黄色晚礼服,披着一条白色围巾,我就穿着这身衣服带着孩子们踏上回家的漫长旅途吗?我将离开这些朋友,越过我一直害怕的高山,穿过似乎是无边无际的沙漠,驶向中西部地区吗?

我突然想道,我可以从埃洛斯卧室打电话给安德森警官。我身边的这些人都会保护我的。或者我可以把一切告诉吉姆,让他来处理这事。但是,我躺在椅子上,两脚交叉,双手抱胸,我太紧张了,我冲着星星摇摇头,我不能那么做。

我可以从埃尔尼身边逃走,但是,今天晚上我不想站起来告诉他们,说埃尔尼是个残忍的杀人犯。

埃洛斯的手落到我的肩上。“我们去喝点柠檬汁吧。”

我从躺椅上站起来。我们在黑暗的屋外,喝了杯柠檬汁。

现在,机会来了。

“我得回一下家,”我低声对埃洛斯说。“别为我担心。加拉赫太太——”

她拍拍我的肩膀。“好吧。带点冰块回来,好吗?”

我点点头,向门口走去。钟声似乎非常响亮。我悄悄地快步绕过房子。街道就在我面前。街上一盏灯也没有。

当埃尔尼感到不适的时候,他就是跑到这么黑暗的地方,寻找发泄。昨天晚上,他就是这么跑到黑暗的十六号洞,那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没有人会发现。只有到了天亮时才会——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脚步声并不急促,但步伐比我的大,它们在慢慢走近。

我加快步伐。我小跑起来。接着,我开始狂奔起来。身后的脚步也跑起来。我眼前直冒金星,跑到我们家的门廊。我的手握住门的把柄——埃尔尼的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

我尖叫起来。埃尔尼的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

加拉赫太太打开门。“天哪,”她喊道,“你们简直吓死我了!”

埃尔尼气喘吁吁,但他平静地说:“对不起,我妻子跟我赛跑呢。”

我努力抑制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埃尔尼将送你回家,”我说。“然后他再回去参加晚会。我——我要睡觉了。”

埃尔尼说:“我也要睡觉了。”他给加拉赫太太裹上围巾。“我们走吧,加拉赫太太。”我关上门,靠在上面。然后我全身无力地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那辆旧汽车停在院子的车道上,我的东西就放在上面。“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我大声问道。

前门轻轻地开了,又关上。我可以听到埃尔尼的呼吸声,以及插销的叮挡声。我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这脚步刚才在街上追逐过我。他慢了一步,在我们自己家门口才追上我。

如果他在街道追上我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黄色晚礼服。我无助地想:我可不愿意穿着这样的衣服逃跑。我将穿着这件礼服死去,黄色将被玷污,白色将变成红色。另外,我的头发——

埃尔尼站在门口。“你在做傻事。”

我木然地点点头。

“你想去哪儿?”

“你怎么知道我走了?”

“我到厨房去——埃洛斯告诉我的。”

沉默。

埃尔尼说:“出了昨天晚上的事后,你应该更明白了。”

“昨天晚上的什么事?”

“一个女孩在高尔夫球场被杀。”

“我知道。”

“一个人,只要开了杀戒,就有可能不停地杀下去。”

“我知道。”

埃尔尼动起来。我紧紧抓住水池的边缘,但他没有走近我。

“我认为我们最好彻底解决这事。”

“解决什么事?”

“你到底在想什么。今天一整天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差点向他吼叫起来。拿刀子或千斤顶去吧,千斤顶已经擦得很干净了。杀了我吧。动手吧。杀了我吧。快点动手吧!但是,我没有说出口。

“我要上床了,”埃尔尼说,让我大吃一惊。“我等着你。”

在黑暗中动手。

他走后,我无力地走进客厅,跌坐到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暂时解脱了。也许他会睡着。也许他并不着急。也许他想等我睡着后再动手。

如果他睡着了,我可以打电话给安德森警官。也许,我可以奇迹般地带着孩子们逃脱。我闭上眼睛,在心中拼命祈祷。

过了一会儿,我探身过去打开电视,把声音放得很低。屏幕上出现了播音员的脸,他正在播报十一点新闻,嘴巴动得很快。

开始我没搞清楚他在说什么,突然,我警觉起来。

“……警察干得非常出色。那位年轻人才十六岁,刚从精神病医院出来。他承认上星期来一直跟踪玛丽·亚当斯。昨天晚上,他偷了一辆汽车。当她下班时,他请她上车。他说,当他们开往阿诺顿高尔夫球场偏僻的角落时,她并没有表示反对。他对实际犯罪行为的表述非常混乱,但他把警察领到他扔凶器的地方,凶器是一根高尔夫球棍,他把这根球棍藏在汽车的行李箱中。他谋杀的理由是什么呢?‘我不喜欢漂亮姑娘’。”

“现在接着报道天气情况——”

十七岁!我探身关掉电视机。我全身发烫,好像热牛奶在我动脉中流动一样。我仰面靠在椅子上,觉得头晕目眩。

过了好久,我坐起来,觉得全身疼痛。

埃尔尼就在卧室里。他在等待他的妻子。他妻子白天的举止让他很不理解,伤害了他。可怜的、善良的埃尔尼。

那种疼痛越来越厉害。我杀了人,我进行了一次谋杀。由于猜疑,由于不信任,我谋杀了我丈夫。我把他从一个善良的人变成了一个怪物。

我知道埃尔尼是个好人,所以我没有出卖他。我没有向安德森警官或吉姆透露过任何我的怀疑。我内心深处知道他是个好人。

我开始哭起来,憋了一整天的眼泪汹涌而出。我踉踉跄跄地走向卧室,来到埃尔尼的床边,扑倒在床上。

“原谅我,”我听到自己一遍遍地低声说,“原谅我。”

埃尔尼把我搂进怀中。“原谅你什么,亲爱的?”

这是最可怕的一刻。我不能告诉他,我永远不能告诉他。在我们以后的生活中,那种羞耻和内疚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谁能跟一个相信他是杀人犯的妻子在一起生活呢?即使这种相信只有短短的一天?

过了一会儿,我慢慢停止了哭泣。

“我一整天都觉得非常可怕,”埃尔尼说。“你那么奇怪地看着我。在电话里,你非常冷淡。今天中午——啊,亲爱的,你把我吓坏了。”

他长久地亲吻我。

“今天下午我打电话来,你不在。我看到了那个男人。他长得非常英俊,充满自信。架子上的箱子不见了,你又不让我看汽车行李箱——”埃尔尼也非常困惑。他把我的奇怪的言行当成是我不爱他的证据,认为我要离开他。

我心中充满温柔之情,到了一种心痛的程度。我想让他放心,但是,我不能告诉他实情,那会杀了他的。于是,我只能亲吻他。

我偎在埃尔尼的怀中,听着他满足的呼吸声。我闭上眼睛,轻松地呼吸,现在,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远外,传来教堂温柔、甜蜜、响亮的钟声。十二点了。

我随着钟声入眠:明天,我要为埃尔尼炖菜。他喜欢吃炖菜——

旅行支票还在烤箱里——

明天早晨我可以把它拿出来。

漫长而可怕的一天结束了。

在即将入睡时,我突然坐起来,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烤箱——

“警察局长汉普顿·琼斯认为,这一凶杀和五年前的桑德拉·希姆丝凶杀案很相似,希姆丝也是十八岁,被杀于堪萨斯城的一个高尔夫球场上。那一次,找到了凶器,那是一个汽车千斤顶。

右边的画像是从堪萨斯城传来的,那是基于一个目击者对嫌疑人的描述,目击者看到希姆丝小姐最后是跟那个男人离开堪萨斯城酒吧的。”

恩爱夫妻

约翰·约翰逊知道,他必须杀掉他妻子。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他必须为她考虑。

离婚是不可能的。他没有正当的理由。玛丽善良、美丽、开朗,并且从来没有看过别的男人一眼。在他们的婚姻生活中,她从来不向他唠唠叨叨。她做得一手好菜,打得一手好桥牌,她是镇上最受欢迎的女主人。

他不得不杀掉她,这真是非常遗憾。但是,他不愿意告诉她他要离开她,这对她是一种羞辱。再说,两个月前,他们刚刚庆祝了他们结婚二十周年,他们都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夫妻。当着十几位羡慕他们的朋友的面,他们举杯保证说,他们要相爱一辈子。他们说,他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经过所有这些后,约翰不能就这么把玛丽一脚踢开,那太卑鄙了。

没有了他,玛丽的生活就没有了意义。当然,她可以继续开她的商店,那个商店自从开张以来,生意一直非常兴旺,但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职业妇女。开那个店纯粹是为了消遣,当时他们隔壁的房子刚好要出售,于是他们就买下来了。也不用装修什么的,只要打通两栋房子中间的墙,开一扇门就行了。玛丽说,开家具店只是为了在她可爱的丈夫不在时,让她消磨时间而已。这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虽然她很有商业头脑。约翰很少进商店。他觉得那里乱七八糟。他一进那里,就觉得很不安,那里面的所有东西显得非常拥挤,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是的,玛丽的兴趣在他身上,而不是在商店上。为了使生活有意义,除了商店之外,她必须爱别的东西。

如果他跟她离婚,那么就没有人带她去听音乐会和玩桥牌。她也不可能再参加她最喜欢的聚餐晚会了。没有了他,他们的朋友谁也不会邀请她。离了婚,她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将像那些老处女和寡妇一样,过着悲惨的生活。

他不能让玛丽过那样的生活,虽然他确信,如果他要求她离婚,她会同意的。她对他一向百依百顺。

不,他不能向她提出离婚,这对她是一种羞辱。她应该得到更好的结局。

如果他在去列克星顿出差时,不遇见莱蒂丝就好了。但那是一次奇遇,他怎么能后悔呢?在他认识莱蒂丝之后,才觉得自己充满活力。遇见莱蒂丝后,他觉得就像是盲人重见光明一样。而令人惊讶的是,莱蒂丝也深深地爱着他,迫不及待地要和他结婚,她是自由身,没有什么问题。

等待。

催促。

他必须想方设法结果玛丽,安排一次意外事件应该是不难的。商店就是一个理想的地方,那里非常拥挤。利用那些沉重的石头雕像、吊灯和壁炉架,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束他亲爱的玛丽的生命。

“亲爱的,你必须告诉你妻子,”他们上一次在列克星顿的一家旅馆幽会时,莱蒂丝催促道。“你必须赶快离婚。你必须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她。”莱蒂丝的声音舒缓悦耳,让约翰陶醉。

但他怎么能告诉玛丽有关莱蒂丝的事呢?

约翰甚至搞不清莱蒂丝为什么吸引他。

与玛丽的和蔼不同,莱蒂丝很优雅。莱蒂丝并没有玛丽那么漂亮或迷人。但他无法抵抗她的魅力。在她面前,他是一个热情、老练的情人;而在玛丽面前,他则是一个体贴、和气的丈夫。和莱蒂丝在一起,生活总是充满激情,和她在一起,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亢奋。莱蒂丝是土、气、火和水这四个元素;而玛丽——不,他不能比较她们。但不管怎么说,强迫他们结束这种狂热的相互迷恋,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就在他正要提议莱蒂丝去酒吧时,他看到查特·弗莱明走进旅馆,向服务台走去。查特·弗莱明到列克星顿来干什么呢?在任何地方都可能碰上熟人,这是非法情人经常面临的问题。他们可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被人发现。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但是,查特·弗莱明是约翰最不想见到的人,如果他见到约翰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会大肆宣扬的。查特·弗莱明这个碎嘴子会告诉他的妻子和他的朋友,会告诉他的医生、他的店主、他的银行和他的律师。

约翰在莱蒂丝身边觉得非常不自在。查特还在服务台说什么。约翰不能这么暴露下去,查特只要向四周看几眼,就会发现他和莱蒂丝。约翰找了个可笑的借口,溜到旁边的报摊,躲到一本杂志后面,一直到查特登记完后乘电梯上楼。

他们总算躲过了,但是,太玄了。

约翰觉得这玷污了他们高尚的感情,他不能容忍下去。他必须采取行动,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但是,同时他不想伤害玛丽。

在美国,每天早晨起床的人中,有数以千计的人在天黑前死去。为什么他亲爱的玛丽不能是其中之一呢?为什么她不能自己死去呢?

当约翰向莱蒂丝解释他为什么感到惊慌时,她很镇静,但是也非常关心。

“亲爱的,这次意外事件证明了我是正确的。我早就说过,你应该马上告诉你的妻子。我们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你总算明白了。”

“是的,亲爱的,你说得非常对。我将尽快采取行动。”

“亲爱的,你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奇怪的是,玛丽·约翰逊和约翰·约翰逊一样,也处在同一困境中。她并不想坠入情网。实际上,她认为她深爱着她丈夫。那天早晨,肯尼思到她店里来,问她有没有莫扎特的半身雕像,她这才发现,她以前是多么天真。她当然有莫扎特的半身雕像,她有好几个莫扎特的半身雕像,更不用说还有巴赫、贝多芬、维克多·雨果、巴尔扎克、莎士比亚、乔治·华盛顿和哥德的半身雕像。

他说了自己的名字,顾客一般是不说自己姓名的,于是她也说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她发现,他是镇上一位著名的室内设计师。

“坦率地说,”他说,“我并不想在室内摆放莫扎特的半身雕像,它会毁了房间的整体效果,但是,我的雇主坚持要这么办。我能看看你别的东西吗?”

她带他参观了整个商店的货品。后来,她努力回忆他们什么时候坠入情网的。他整个上午都在那里,快中午时,他似乎对后面的一间小屋特别感兴趣,那里堆了许多带抽屉的柜子。他伸手去拉一个抽屉,结果却拉住了她的手。

“你在干什么?”她说。“天哪,如果顾客进来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浏览吧,”他说。

她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但它的确发生了。后来,当约翰出差时,她不再感到孤独,反而渴望他出差。

堆满柜子的那间小屋成为玛丽和肯尼思秘密幽会的地方。他们在那里增加了一张躺椅。

有一天,他们在小屋里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来人喊道:

“约翰逊太太,你在哪里?我要买东西。”

玛丽急急忙忙地从小屋跑出来接待顾客。她试图把搞乱的头发捋顺。她知道她的口红弄脏了。

来人是布里安太太,她是镇上最喜欢传话的人。布里安太太会到处说玛丽·约翰逊在她的店里跟人约会。约翰肯定会听到的。

幸运的是,布里安太太心里有别的事,她那天一心要看看好的奶油模子嫁妆箱,没有注意别的事。

这真是太玄了,玛丽对肯尼思说。但是,肯尼思很不满意。

“我深深地爱着你,”他说。“我是认真的。我认为你也爱着我。我已经厌倦了老是这么偷偷摸摸的,我再也受不了了。你明白吗?我们必须结婚。告诉你丈夫你要离婚。”

肯尼思不停地谈到离婚,好像离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就像去看牙科医生那么容易。她怎么能与一个二十年来一直深爱着她的男人离婚呢?她怎么能够无情地剥夺他的幸福呢?

除非约翰死了。他为什么不能心脏病突发死去呢?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人死于心脏病,为什么她亲爱的约翰不突然死去呢?那样的话,一切就都简单了。

连电话铃声都显得怒气冲冲,当玛丽拿起电话时,另一头的肯尼思非常愤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