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完结】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txt

第 4 页

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4:35

“你今天早晨把小册子发出去的?”理查德问。

“对,我亲手发的,”克林说,“不过,两星期前,已经向有潜力的顾客寄出了好几百份。”

他们在展厅中漫步,来到一幅题为“海滨卖艺者”的画前,画框上贴有“已售出”的红条,突然,理查德的手猛地抓住詹姆士的手腕。

“天哪!”理查德叫道。

“怎么了?”詹姆士问。

理查德用另一只手指着画。画的背景是海滨,有许多彩色的遮阳伞,游泳者在远处冲浪,日光浴者戴着太阳镜。前景有两个男人在做杂技表演。一个人正在做倒立,双臂张开,站在倒立者两脚上的是第二个人,那人正咧着大嘴在笑。

“不可能!”理查德说。

“难度很大,不过,他们做到了。”詹姆士说。

“我不是说杂技,”理查德说,“我是指站在上面的那个人——那个咧嘴笑的——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是画画那天才见到他的。”

理查德放开詹姆士的手腕,脸上的肌肉在痉挛。

“他的名字叫米伦,”警官冷冷地说,“他在时代广场杀死了一位女警察,后来在狱中悬梁自尽。你不知道你画的是谁?”

“不知道。他当时正好在海滨上。”

“你画得非常像。”

“我有照相机一样的眼睛。”詹姆士说。

理查德盯着他的朋友。“他被路易检察官起诉,指控他犯有一级谋杀罪,陪审团判他有罪,金斯基法官判他终身监禁。他是个吸毒者,他向时代广场的一位女士购买毒品,那个女士刚好是便衣警察,他开枪射死了她。审理那件案子时,舆论界大肆抨击警察的办案方法,安格尔写了一篇文章,为警察辩护。”

“这么说,他们三位都与这位米伦有关,”詹姆士说。

“而你又画了他,”理查德说,“倒立的那个人是谁?”

詹姆士回忆了一下。“很难记住一张倒立的脸。”

“可是他并不是整天倒立着的啊,他站起来时是什么样的呢?”

“我不记得了,”詹姆士皱着眉头说。

理查德找到克林,问他谁买了那辐画。画廊主人耸耸肩。“一位老人,他有点怪,因为他付了现金,并且要立刻带走。我告诉他,画必须留在这儿,一直到两星期后画展结束。他开始很不高兴,但最后不得不同意了。”

“他没有留下姓名?”

“没有。不过我开了收据给他,让他画展结束后,拿着收据来取画。”

“描绘一下他的长相。”

“年龄很大,看上去身体很不好,一头厚厚的白发。不像是拿得出两千五百美元买画的人,不过,他是用现金买的。”

理查德转向詹姆士。“这个生日案子,总算找到了一点头绪。”

“你知道什么了?”

“米伦在监狱里自杀——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理查德说,“报纸刊登了此事。现在,有某个心理不正常的报复者,在别人生日时报复。我们散步去吧。”

半小时后,詹姆士来到一位叫斯通的年轻律师的办公室。在乘出租车去那里的路上,理查德向他解释说,这位斯通曾经当过米伦的辩护律师,虽然最后官司输了,他却出了名。

斯通长得又黑又小,但显得精力充沛,他不停地在椅子里扭来扭去,同时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理查德以前和他谈过,因为米伦和生日杀手的三位受害人有关联。现在,他把詹姆士刚刚接到的恐吓信交给斯通,还有一份画廊的小册子,里面有那幅“海滨卖艺者”画的黑白照片。

“把你告诉过我的,再告诉詹姆士一遍,”理查德说。

斯通吐出一口烟,说:“许多人认为,我为米伦辩护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其实,是有人付钱聘请我为他辩护的。”

“米伦请的?”理查德问,显然,他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谁付的钱,”斯通说,“反正在诉讼的那几个月里,我每两个星期送一次账单给米伦。每次送出账单后两天,我就会收到寄来的钱,而且是现金,一千美元,或多一点,每次付的都是全新的钞票。信封里没有信,没有任何东西。钱是用平信寄来的,比普通信多贴一点邮票。”

“那些信封你还留着吗?”理查德问。

斯通咧嘴一笑。“因为你打电话说要来,所以我留着,”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理查德把信封放到詹姆士收到的信旁。

“一样的笔迹,”詹姆士说,眼睛眯了起来,“生日杀手为米伦付律师费?”

“看来是这样,”理查德说。

“大约付了三万元,”斯通说。

“斯通先生,你怕不怕收到恐吓信?”詹姆士问。

律师耸耸肩。“我为什么要怕呢?我试图救米伦,他被判刑,应该由路易检察官负责。詹姆士先生,你怎么得罪他了?”

“好像是因为我画了他的像,”詹姆士说。

“我认为不是这样的,”理查德说,“你也画了另一个——倒立的那个人。”

“但我没有画他的脸,”詹姆士说。

“不过你可以凭记忆记起那个人的脸,我希望你最好记起来,”理查德说,“越快越好。他认为你的生日是明天。”

詹姆士本来准备留在画廊,吸引那些来参观的人,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回到杰弗逊大厦的画室。那天在海滨,他曾画了好几十张素描,这些素描也许可以使他想起一些当时的情景。

理查德坚持要派警察保护他,但是詹姆士不愿意。他很久以前就认定,一旦面对死亡,他愿意一个人来对付,他并不怕死。他锁上画室的门,扣上防盗链,检查了卧室和壁橱,一切都很正常。

他在资料柜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在海滨那天他用的素描本,那差不多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在画架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枪,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以备万一。

那些素描没有给他提供什么线索。那天阳光灿烂,许多人在作日光浴,少女差不多全裸,男人的皮肤晒成古铜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了。

这一天真是够紧张的,詹姆士发现自己精疲力尽,他坐在摇椅上睡着了。

这一觉一定睡得很长,因为当他醒来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街灯照在窗户上。詹姆士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是半夜十一点了,他睡了将近七个小时。

一个古怪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果明天是他的生日,那么还有一小时灾难就要来临了。

他打开电灯,到屋角的一个柜子前,倒了一杯加冰块的酒。他想整理一下思路,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开中国餐馆的吴富和这个谋杀案仍然没有关系。

突然,他大脑就像电光闪了一下一样,看到了海滨上的杂技表演,他看见米伦终于跳下来,落到沙滩上,放声大笑。接着,那个倒立的人翻了个跟斗站了起来,那人也在微笑。那是个东方人!

詹姆士从桌子上拿起手枪,放进外套口袋。现在,他是猎人,不是猎物。他走到大厦外面,看到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

“去唐人街的‘中国宫殿’。”詹姆士对司机说。

“那一带现在都关门了。”司机说。

“你就照我说的开吧。”

出租车把他带到城中心,停在“中国宫殿”的外面。詹姆士付了车费向门口走去。有些顾客正从店里走出来,詹姆士走到门口,一个年青的中国人拦住了他的路。

詹姆士觉得心怦怦乱跳。现在,他记起了那张脸,记得很清楚,那张脸正是倒立者。

“对不起,先生,我们已经关门了。”那个中国人说。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想和你谈谈。”詹姆士说。

“我们正在关门,先生。”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烈,是这个店的老板。”

“我想你应该认识我,我叫詹姆士。”

吴烈的头上冒了汗。

“如果你不介意服务员打扫卫生的话,请里面坐。”吴烈说。

店里只有一张桌子有四个客人,他们正结账要离开。吴烈领詹姆士来到角落处的一张桌子。“对不起,我得派个人站在门边送客。”他走过去,和一个服务员谈了一会儿,彬彬有理地向正要离开的客人鞠躬,然后走回詹姆士那边,在他的对面坐下来。“詹姆士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等你都等烦了。”詹姆士说。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想你心里清楚得很。”詹姆士说,“我告诉你,吴先生,在我的外套口袋里有一支手枪,它正对着你的肚子,如果你敢轻举妄动的话,就叫你肚皮开花。我收到你的信了,我知道你就是生日杀手。”

吴烈舐舐他薄薄的嘴唇。“詹姆士先生,看看你的周围,你可以看出,你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那些中国服务员已经停止清扫工作,堵住了每一个出口。

“这么说我们两个人都要死了,”詹姆士平静地说,“有个笑话得告诉你: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那也没有关系,”吴烈说,“我可不能再等了,你在克林画廊开画展,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你画的那个人是米伦?”

“理查德警官告诉我的。”

“一个聪明人,可惜还不够聪明。”

“是你买下了那张画?”

“我派人去买的,希望在你回忆起来之前,把它从画廊弄走。”

詹姆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你我死前,我想知道原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为什么连你父亲也要杀?吴富是你父亲,对吗?”

吴烈斜靠在椅背上,两眼看着头上的吊灯。“米伦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说。

“所以,你就着手实施这个丧失理智的报仇计划。你杀害检察官、法官和那位记者的动机我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连你父亲也下手?他和这个案子没有关联。”

吴烈开始轻轻地在椅上来回摇动。“让我告诉你,”他说,“只说这一次,因为没有人知道详情。”

詹姆士点点头,他的手指扣住手枪的扳机。一个轻举妄动,吴烈的故事就永远无法讲下去。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有所举动的话,他也永远无法听故事。那些中国服务员似乎远远地把桌子围成一圈,不过他们没有掩饰一件事实,那就是说,他们两个人落在陷阱中间。

“越南——那是政治家的战争,也是当权派的战争。”吴烈说,“米伦和我在越南认识。你或许会问,一位中国人加入美军,在越南做什么?”他苦笑着说,“告诉你,我是美国人,出生在摩托街这儿,在这个城市读书,从哥伦比亚大学机械系毕业。你知道,这是一个只讲机会的国度,一位中国机械师唯一的工作,只能在他父亲的餐厅卖杂碎给爱吃中国菜的美国人!但是,军方接纳了我,他们不是因为我是机械师才接纳我,而是我讲的语言,在越南可以派上用场。”

吴烈的痛苦叙述,让詹姆士动了一点同情心。他继续说:

“我在西贡遇见米伦。那时我们两人都在度假。当兵的在休假期间,不是酒就是女人。还有好多大兵吸毒。米伦是个敏感而热情的人。他看见许多老年人、妇女和孩子被疯狂地杀死;他看见农作物和森林被摧毁;他看见没有军事价值的偏远村庄被夷为平地。于是用吸毒来忘却他所亲眼目睹的一切。他很想戒,但上了瘾,戒不掉。我试着帮助他。我憎恨毒品对人类的毒害,尤其是对米伦。当他毒瘾发作,受痛苦煎熬时,我陪伴他,有时候我以为他战胜了毒品。”

“大兵们在哪儿弄到毒品的?”詹姆士问。

“黑市买卖,经营这种生意的还是肩膀上有金色杠杠的。他们因此发大财。世界到处都一样,弱肉强食。嗯,在一次空袭中,米伦和我救了一些高级军官。我们两人一起受伤,一起就医,然后一起光荣退伍。

“回到家,我有工作——在这儿卖杂碎。米伦则找不到工作。他仍然在和毒瘾苦战。我把空闲时间都花在帮助他上。一般人认为,一个男人爱另一个男人是邪恶,或者是病态,但是我爱他。我愿意付出一切来帮助他解除痛苦——毒瘾的痛苦。我们在空闲时间尽量远离毒品,就像那天你看见的那样,我们到海滨消磨时间。有一天,我父亲派我到旧金山做生意,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米伦会毒瘾发作。

“可是,我父亲一定要我去,如果我丢了这份工作,就无法帮助米伦了,所以我不得不听父亲的话,到旧金山去。我们约好,每天通一次电话。但是,第二天,他没有接电话,我知道他出事了!”

吴烈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不得不在旧金山多呆了几天。米伦一直没有再接电话。等我回来时,一切都完了。他杀死了一位伪装贩毒的女警察。”吴烈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詹姆士先生,在这个民主自由的国家,我们就是这么办事的。警察一发现他们吸毒,就把他们抓入监狱。”

“吴烈,他不仅贩毒,他还杀死了一位女警察,”詹姆士说。

“那是他被发现后才杀了她!我听说有一位叫斯通的律师很有才华,所以鼓励米伦聘请他,斯通律师认为有机会救米伦。”

“你就是付律师费的人?”

“是的,斯通律师在法庭的滔滔雄辩很有力。米伦是个病人,警方利用他的病,驱使他杀人,那种事,他从没有做过。斯通律师指出,米伦是个需要救助的人,不是应该惩罚的凶手。检察官不以为然,法官也判他有罪——而米伦,可怜的米伦,撕床单做成绳子,在他生日的那天自尽了!这些没有理解之心,没有同情心的人杀死了他。”

“所以,你就一个接一个地杀掉他们?”

“是的,一个接一个。”

“可是你父亲呢?”

吴烈舐舐嘴唇。“他逼迫我到旧金山去,假如我没有离开纽约的话,我可以阻止发生在米伦身上的事,我会陪伴着他,帮助他熬过毒瘾发作的痛苦。”

詹姆士没有说话。

吴烈冷笑道:“事情就是这样。现在,詹姆士先生,假如你杀了我,你永远无法活着离开这里;假如你没有杀死我——你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房间静悄悄的,静得詹姆士觉得都可以听到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接着是一阵叫声,很多人从一扇门冲进来。围成一圈的服务员被冲散,而且有一声枪响。

詹姆士对面的吴烈突然站起来,像变魔术一样,从袖口拿出一把刀。他向詹姆士扑过去。画家躲闪一下,同时开枪,他是对着吴烈的膝盖开的,而不是胃部。吴烈尖叫一声,躺在桌子上。

“你这该死的傻瓜!”理查德说。他站在詹姆士的身边,詹姆士躺倒在地板上。“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来处理?”

詹姆士想放声大笑,但忍住了,同时站起来。问理查德说:“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接到一份米伦服役的报告,他和吴烈一起授勋,是这点把事情凑到一块了。我花了几个小时才使法官签了一份搜查证,警察办事得依照法律条文。我一直想找到你,找不到,我就明白,你可能记起那个倒立者的面孔,自己去扮演擒贼的角色了。”

詹姆士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问:“你想,一个男人会在这个餐厅喝酒吗”?

自作自受

秋天,天气渐渐变凉了。

这天晚上下课后,博尔带哈利回家,进了书房,闭门密谈。确切地说,这一天也就是大本公司一百万元被劫的前一天晚上。

博尔的太太玛丽不喜欢哈利这个人,不过。她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关心或喜欢过任何人。她三十六岁了,因为善于保养,仍然很漂亮,身材苗条,两腿颀长。她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他们夫妇的生活很平淡。

哈利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哈利十五年前从中学辍学,这学期到一家夜校上学,想取得一张中学文凭。他在夜校里,上博尔的历史课。最初,由于哈利基础差,跟不上进度,博尔总是特别照顾他,为他开小灶,不久,他居然养成习惯,下课后,总带哈利回家,在书房喝咖啡,讨论功课。

哈利没有什么粗鲁的言行,但是,他看她的那副样子,让她很不高兴。她也不喜欢博尔那么关心这个学生。

“他并不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博尔说,“不过,我对他读书的动机很感兴趣。”

后来,在她的追问下,他承认:“他读书是为了钱,没有文凭,他前途无望。他从来没有找到过一份像样的工作。他十六岁就从家里出来,跑遍了全国,四处打工谋生。”

玛丽一副厌恶的样子,博尔接着说:“现在他在一家汽车公司的停车场洗车和看门,不过,他终于领悟到,他需要一张文凭,他对读什么不感兴趣,他读书,是因为他认为,这能使他走上赚钱之路。就这么简单!”

博尔点点头,“至少他很坦率。我们不是也要钱吗?钱真是好东西!”他停了一下,又接着往下说,“现在,他发现很难集中精力读书,而且很怀疑这么干值不值得,我就是想他坚持读下去。”

玛丽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有点虚伪。当然,谁都喜欢钱,她也喜欢钱,不过,这并不能让她喜欢哈利这个人,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博尔要和哈利混在一起。

在十月底的那个晚上,玛丽决定问个究竟。

那天晚上,博尔送走哈利,关上前门时,已经快半夜了。他大步走进客厅,关掉玛丽正在欣赏的午夜电影,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玛丽,”他对他太太说,“我要到汉米尔顿城开会,哈利放假。可是,我不想去开会,我要和哈利搞点盗窃活动。”

玛丽探过身,重新打开电视。

“我是说正经的,”博尔说。

玛丽停下来,冷冷地问:“你们准备去抢谁?”

“大本装甲服务公司!”

他斩钉截铁地说,她坐回椅子中。

“那是哈利的主意。他的汽车公司为那些装甲车服务。他发现,每星期五的上午,大本公司的装甲车从汉米尔顿信托公司,运送工资到汉米尔顿城附近的四家工厂,钱是小面额的,总数大约是一百万美元。想想看,玛丽,一百万啊!”

她想了想,然后坦率地说:“我认为你发疯了。”

“我们结婚以来,你一直要我改行,找个工资高的工作,现在,这就是个机会!”

玛丽抿起嘴唇,“每次我要你改行,你就说你只会教书,要我别折腾,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当然,教书是安稳些,不过,一百万元可以改变我们的后半生啊。”

“你不是那种人,”她说,“你是个门外汉,那种大案只有职业匪徒才干得来。”

“哈利认为,正因为我们不是职业的,所以才安全,正因为我们是外行,所以才能成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哈利已经全部计划好了,他知道路上有一个地方很安全,可以在那里下手。我们要把两个警卫捆起来,锁在卡车后面,开到一个可以藏钱的地方,然后,我们再回家,过我们的正常生活,一直到风平浪静。”

她正想插话,他拦住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动那笔钱,因为警察会追查那些暴发户,”他狞笑了一声,“哈利说,他愿意等待,他说,警方永远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因为我们没有犯罪记录,也没有服过兵役,我们的指纹没有留在任何地方的档案里。我们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而且是外行。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去抢劫卡车。那种大案都是那些职业罪犯干的。”

“博尔!别让哈利把你拖下水,我知道他会做什么蠢事,你会坐牢的。”

博尔点点头。“没错。我相信他会迫不及待地想用那笔钱,另外,我相信警方最后会查到哈利,他会供出我的。”

玛丽盯着她丈夫。

“所以,我另有打算。哈利认为整个事情由他来策划执行。他先偷一辆汽车,车主到晚上才会发现汽车失窃了。我的汽车要藏在水库附近的树林里。抢到钱后,我们就转乘我的车,朝波顿那里开,他知道那里有个地方可以藏钱。他事先不肯告诉我那个地方,以防万一我到时胆怯。他说,藏钱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样的话,除非我参与进去,否则我不知道藏钱的地方,而万一他被抓住的话,钱可以留在那里,一直到他出狱。”

他停了一下,补充说:“他不相信你,要我什么也别告诉你,他认为你可能会出卖我们。”

“不会的,”她说,“我只是不相信他那个人。”

博尔第一次露出了微笑。他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不会出卖我们,我向哈利保证你不会的。我知道你害怕,开始我也害怕,可是,我认为我的计划会成功的,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她等着他往下说。

“明天,”他继续说,“哈利和我会按他的计划行事,到水库边和哈利会面之前,我要先到汉米尔顿城的会场报到。会场乱哄哄的,没有人会注意我在不在场。我们到达波顿后,把钞票换装进哈利上星期买的几口金属箱子里,然后埋进哈利说谁也不知道的洞里。这个洞在一个古老的牧场附近,他小时候就住在那里。”

他一步步说出他的计划。“我不回会场,而是和哈利在一起。我们只有一辆车,黄昏之前,他不想让人看见,他要像平常那样回到家中。因此,我们要在农场停留大半天。这正合我意,因为夜晚回家之后,我打算单独行动。我必须先警告你,明天晚上,你会成为寡妇!”

“寡妇!”

“明天,”博尔说,“哈利是我不在场的人证,他会穿着我的衣服,口袋里装着我的皮夹,死在我的汽车里。”

玛丽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他长得不像你。”

“我们两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身高差不多,他只比我小一岁,脸无所谓。最重要的一点是,认尸的是你。”

“你要去哪儿?”玛丽问。

“我必须失踪一阵儿,但不会太久。经过一段适当的时间之后——大约六个月或十个月——我们再在某个地方会面。或许在一艘游艇上。你知道我有保险,你可以领出来。我们经过一段交往之后,我会和一位寂寞的寡妇结婚。你会嫁给一位富有的男人,我们会有一百万美元,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们总有一天会捉到你的,”她警告说,不过,态度和语气明显地软化了。

他咧嘴一笑。“玛丽,你没有搞清楚。我不但要除掉对我不利的证人,还要除掉我自己。对一位寒酸的历史教员之死,警察当局是不会费多少时间的。”

他接着说:“他们可能会怀疑哈利,因为哈利失踪了,而且他认识那些警卫。哈利一死,根本查不到,更不会牵连到我。这是我计划的妙处。他们唯一的线索是哈利,而哈利却躺在我的墓碑下!”

“可是,博尔,我应当知道你的去向——还有藏钱的地方。”她露出怀疑的神情,“你知道,那只是以防万一。”

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找个时间,把去那个洞的图画下来,但是绝对不能被哈利看见,所以,我必须杀了他之后,才能画图。”

他向她解释说:“在离开农场回家之前,我必须杀死他,因为如果他死得太久的话,警察会查出来。”

他捏捏她的手。“一有空我就会把指示图寄给你,至于我的藏身之处,你必须等一段时间。开始,我会到处乱跑,我会乔装改扮。然后,会在远离这里的地方住下。所以,你乖乖在家里,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在随后的两个小时里,夫妻两人仔细地讨论玛丽要做的事,包括选择哪家殡仪馆。

“你可以不支付大笔费用,”他解释说,“比如丧葬费和房屋贷款。只要他们知道你有保险金,他们就会着急,因为你需要钱吃饭。”

他从皮夹里掏出一些钞票交给她。“我得在这儿留下一点,”他拍拍皮夹,讽刺地笑笑。他们又仔细地重温了一遍要做的事,然后上床休息。玛丽非常兴奋,那天晚上,她梦见自己成了百万富翁,要什么有什么。

早上七点钟时,他们醒来,吃完早餐后,他们就分手了,告别时,他们心中非常激动,他们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玛丽打扫完厨房,徒步到附近的购物中心。先洗洗头,然后买些杂货回家。

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天气寒冷。这很好,博尔正盼着下雨呢。因为雨会掩盖车祸后第二个人留下的任何足迹。

玛丽回家后,打开收音机,新闻正播到一半:“……匪徒带着一百万元逃走。附近每条公路都设了路卡,因为被劫持的汽车已经在水库附近的树林中找到。”

他们已经安全逃走了!

玛丽觉得如释重负,整个下午都在看电视,然后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大约十点的时候,一位警察开着一辆警车来到她家。

“有什么事?”她警觉地问。

“对不起,博尔太太,”警察不安地说,“你先生出车祸了。”

“博尔!”她两手紧张地握起来,“他受伤啦,他——”她说不出话来。

“他伤得很重,”警察说,“现在在医院,他们认为你应该立刻赶去,我们头儿命令我来接你。”

他们就是这样办事的,他们这么说只是不想吓着她,到了医院的太平间,他们就会告诉她,你丈夫死了,请你认尸。

警察扶她上车时,天正下着大雨。

到了医院,警察领她走进大厅,和接待小姐低声说了几句话,小姐示意他们上电梯。进人电梯,警察带她向上驶往五层,而不是地下室,这使她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要到地下室的太平间去。当警察解释说,博尔先生在五层特护病房时,她怔住了。

哈利还活着!

在近乎休克的状态中,玛丽几乎听不到医生的安慰声,那位医生站在护理人员的柜台附近等着她。

医生的话,终于穿进她的大脑。

医生说:“博尔太太,我不能给你太多的希望,我们已经拍了X光,要看X光照片的结果才能决定怎么做,我们唯一的希望也许就是开刀。”

她清醒了一点,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她低声说。她意识到他们正等着她说话,就问:“我可以看看他吗?”

“他正处在昏迷状态,”医生警告她说,“他认不出你,他伤得很重,会吓着你的。他的脑壳裂得很厉害,也许还伤了大脑,他能活着,真是奇迹。”

看到伤者肿胀的脸,她全身颤抖。假如她事先不知道的话,根本认不出那是哈利。

她控制住自己,走到床边,声音颤抖地说:“博尔,博尔,我是玛丽,跟我说话啊!”

哈利像一具死尸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吃力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她无助地看着医生。他轻轻把她带出去。

“你没法为他做什么,”他说,“你最好就在外面等着,一直等到X光结果出来。这样,你既可以离你的丈夫近些,又可以得到最新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玛丽说:“希望不大,不过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已经请汉米尔顿城的一位脑神经医生来,他今天晚上就动手术。”

她看上去要垮了,所以医生拍拍她的肩膀。

“我让护士长给你一些安眠药,”他说,“然后我建议你回家,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手术时间很长,博尔太太,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会派人请你来的。不要自己折磨自己,这对你丈夫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她推托了一阵后,终于同意了。她回到家时,还不到半夜,仍旧下着雨。

她在屋里不安地踱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博尔原计划是搞死哈利,可是现在,既要担心哈利痊愈,又要担心自己的生活费。因为哈利不死,根本领不到保险金,银行的那几百块钱,很快就会用光,她没有钱交房屋的分期付款、水电费和每日的生活费。

博尔可能很久以后才知道哈利还活着。汉米尔顿的报纸,对这种车祸,顶多登一个小块新闻,大部分的篇幅都会登大本公司的百万元抢劫案。

她想到哈利重伤的样子,心里又振奋了些。她想,他不可能活下去,他一定会死的!

她不习惯吃安眠药,不过,她一上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早晨八点,才被电话铃声吵醒。

手术已经做完了。

“他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在电话的那一头,医生很疲惫地说,“他也许得昏迷一阵,”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期待她说什么。她没有说话,他就又安慰似地说,“幸好他还活着。”他又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建议你不必急着赶过来,在这种情况下,你来也没有什么作用,护士们正忙着呢。”

玛丽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慢慢起床,穿上衣服。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来的是一位警察。

“莫克警官在局里要见你,”他通知她说。

她有点麻木地想,又有什么新的灾难在等候她?

莫克警官胖乎乎的,他慢条斯理地说:“博尔太太,真对不起,这时候打扰你,我只是想把你丈夫的东西归还给你。”

她松了一口气,看着警官把博尔的皮夹、钥匙和一些硬币放到桌面上。

莫克警官靠在椅子背上,注视了她一会儿,又问道:“博尔太太,你先生有没有搭载陌生人的习惯?”

博尔曾经叮嘱她,尽可能说实话。她点点头。

“偶尔。他不赞成搭载陌生人,而且警告过我,千万不要那么做。但是,有时候,当他觉得陌生人可靠时,会搭载的。你问这干什么?”

“是这样的,”莫克警官慢吞吞地说,“我们没有找到任何脚印——大雨把它冲掉了——不过,我们认为,如果只是从弯路上冲下去,不可能使你丈夫伤成那样。大部分的伤都集中在头部和肩部,那些伤显然是用凶器打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不是车祸伤的?”她紧张起来。

“我们相信不是。告诉我,你丈夫身上带了多少钱?”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最后她说:“我不太清楚。”

“嗯,他的皮夹子里有五元钱。我认为你丈夫搭载了一位陌生人,那人想抢劫你丈夫,当你丈夫抗拒时,那人痛打了他,并且以为已经杀死了他。为了伪装,他把五元放回皮夹,然后把汽车推下悬崖。”

玛丽用纸巾擦着眼泪。“哦,不,”她声音颤抖地说,“这太可怕了!”

“还有,”警官说,“皮夹和钥匙上都没有指纹,所以很显然,这不是车祸,而是抢劫和谋杀,很不幸,博尔先生是受害人。”说到这里,警官肥胖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礼貌地示意她,可以走了。“博尔太太,我们会努力的,当你丈夫能说话时,他也许会给我们提供线索的。”

有人开车送她回家。那时已经是中午了,虽然天气很暖和,但是她觉得非常冷。博尔在犯罪方面是个生手。他杀人都不会杀,而且低估了警察的能力。因为他忘记把哈利的指纹印在皮夹上,使得警察在寻找一位搭车的人,这案子会无限期的一直成为悬案。如果哈利死了,他们可能会更进一步追查。

想到哈利此时可能已经死了,她心里好受些。

不幸的是,哈利仍然活着,医生说,手术后出现昏迷是正常的现象。

“昏迷可能会持续好多天,”医生说,“我们不知道脑部是不是受到损害,那要他完全清醒之后才知道,”他误解了玛丽的眼泪,安慰说,“我见过许多伤势更严重的,都恢复过来了,所以,博尔太太,千万不要放弃希望。”

听到这番话,玛丽全身颤抖,医生立刻示意护士挪一把椅子到床边。

“开始只能看望十分钟,”医生出去前,低声对护士说。

从那时起,玛丽的日子都是一样的。坐在哈利的床边,时间由十分钟延长到几个小时,时间一到,她就急忙回家看信箱,在电话机旁走来走去,然后不安地睡到天亮。

她一方面等候哈利死去,一方面等候博尔的信息,这使她心烦意乱,脸色苍白,体重减少了十磅。护士告诉她,她应该好好休息。

“当他醒来时,我必须在他的身边。”她回答说。

几天以后,大本公司的抢劫案,己经从报纸的头条移到下面。所有的线索都消失了。

哈利动手术后的第七天,玛丽走进病房时,发现护士和医生都站在床边,低着头。

她的第一次想法是:他死了!

她的第二个想法是:他已经开口说话了!

医生招手示意她走过去。“博尔太太,你先生今天有了明显的进步,他没有完全醒来,不过,几分钟前,他睁开眼睛了,对几样试验都有反应。他仍然没有脱离险情,因为他仍然很弱,不过我有信心,如果细心照料的话,会痊愈的。”

她看着他,两眼冒火。

“我们还不知道脑部是不是受伤,不过别担心,即使受了伤,有时候也可能完全恢复过来——当然,这需要时间。至于他的脸部,”他安慰地笑笑,“以后做个整容手术就行了。”她靠在椅子的扶手上,医生拍拍她的手。“我知道这消息让你放心了,我建议你坐在这里,静静地和他说话。开始他可能记不起什么,但是他需要你的声音。”

她不敢不服从。玛丽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他现在在哪里,他出了车祸,他会好起来的,她正坐在他身边。她叫他博尔,叫了好几次。她的举动,让在一旁的护士热泪盈眶。

哈利的脸已经不像当初那么糟了。那种僵硬的表情已经没有了,而且,有那么一会儿,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护士小姐紧张得喘不过气。“博尔太太,他听到你的声音了,他想微笑!”

“博尔,”玛丽说,“是我,玛丽,和我说话!”

她觉得被握着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又没有反应了,只有比过去平稳了许多的呼吸。

当莫克警官的一位手下进来时,她仍然坐在床边。

这一次她不害怕,倒是有点烦。她知道自己不能冒任何险。如果哈利活过来,脑部又没有受伤,那她可就糟了!因此,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他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之前,杀死他。她要等到五点三十分,那时候,她再从哈利的头下面抽出枕头,压在他的脸部,一直到他断气。然后再把枕头放回原位,自己再跑到门边,高声呼救。

那不会花多少时间,因为哈利很虚弱,仍然在危险的名单当中,而且人人知道她非常爱丈夫,不可能有人怀疑到她。他自己突然伤势发作,呼吸困难而死亡,如此而已,很简单。

她很不情愿地跟随警察到巡逻车上,心中热切地希望,她回来时,哈利仍然处在半昏迷之中。

莫克警官和以前一样,令人厌倦地说,“医生告诉我,你丈夫似乎有进步,不过距离能帮助我们调查还需一些时间。”

她不耐烦地点点头。

“我们需要他,”警官继续说;“因为我们终于查到一些线索了。”他停顿一会儿,以为她会说什么。但是她心中烦乱不安,听不进任何重要的话,一直到他补充说,“我们认为已经找到那个搭便车的人,并且怀疑,那人可能是你认识的。”他从桌子上捡起一堆照片,塞进她的手中。“这些照片不好看,不过,如果不是天气寒冷的话,这些照片可能更难看。”

搭便车的?他们怎么可能找到一个不存在的人?当她注视莫克警官的时候,他告诉她是怎样找到那个人的。

“昨天有几个孩子在车祸附近的山脚下玩,发现了他,他从车祸中爬出来,爬到距离不远的树丛中。他鞋底干涸的泥土和车祸路边的泥土一致,所以,他必定是和车子一起掉下悬崖的”。

“或许他滑进泥里。汽车的缓冲板碰到他,拖他下悬崖,或者是他在推车子下悬崖时,汽车的动力把他一起带下去,”然后,警官不加思索地说,“下面的山石很尖,这人是流血致死的,雨水冲洗掉可以使我们很快救助他的明显痕迹。”

玛丽低头看手中的照片。警官说得不错,那些照片是不好看,不过虽然他在山下的树丛里呆了六天,但是博尔还是博尔,面貌还可以认出来。

她抑制住一阵想呕吐的感觉,和心中逐渐生起的怒气,她为博尔最后这个大错误而生气。然后,想到这不是激动的时候,突然,她又恢复了常态。枕头计划取消!不再需要哈利死去了。想到垂危的哈利,她惊恐万分。

哈利必须活着!

现在,他是唯一知道藏钱地方的人,她想,我必须叫他告诉我,钱藏在哪里。

如果医生和护士一直在一旁的话,很难叫他说出来,还有,当他醒来,知道博尔对他的所作所为时,也很难叫他说出来。他一定不肯,不过,只要给她时间,她可以说服他的,她知道他对她一直心存觊觎,她可以利用这一点。

现在,她必须赶回医院。她欠起身想走,但是警官仍在说话。

“现在,州警察和汉米尔顿城的警察都参与进来了。你知道,博尔太太,我们在这个人的钱袋里,找到了将近一万元现金,他是塞在腰带里的,而他的皮夹里倒没有什么证件。他身上的现金,有些仍一叠叠捆着,上面印有大本公司被劫持那一天的日期。”

他停下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们现在相信,他是抢劫大本公司的两个歹徒之一。博尔太太,这案子可不小,一百万啊!”他顿一顿,然后补充说,“我说过,我们在怀疑,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她又看看那些照片,然后摇摇头。

“不认识。”她坚定地说。

警官叹了一口气。“哦,说真话也没有关系,因为中心中学的校长已经在今天早上出面指认,说他是你丈夫,他一看到照片,就毫不犹豫地说是博尔。”

她想开口,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