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韦尔办公室里,他得到了可以更进一步试验第三章 技巧的机会。.7
驾驶者缓缓摇了摇头,“我才不信你那一套,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你唯一逃脱的机会是躲到警察找不到的地方,假如你放走我的话,我可能会供给警方足够多的信息去追捕你。现在对你来讲,多杀一两个人已无所谓了。”
“该死的东西,你不能开慢点吗?我们的车速差不多是八十码了。”
“快速,这是我的武器,迈克,时速八十码的情况下,你是不敢开枪的。”驾驶者脚踏油门,汽车开得更快了。
“小心,假如你的轮胎掉进路旁的低洼之处时,你就会控制不住,我们就会翻下去。”
“不要担心我的驾驶技术,迈克,你看过报纸的体育报道没有,关于赛车的专栏。”
“对那玩意儿我不感兴趣。”
“真遗憾,你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欧·史密斯,今晚你正有幸和他乘同一辆车,两次全国赛车冠军,我一生开车都没有翻过,当然现在也不打算那样做。”
“你打算干什么,小心,你刚才差点撞上对面迎来的卡车。”
“那把枪,迈克!”
“枪怎么样?”
“扔到窗户外面去,只有那样,车速才会减下来。”
迈克咯咯地笑起来,“你肯定是以为我疯了,假如我扔掉这把枪的话,你就会把我送到警察局,面对谋财害命罪名的指控。不过,假如你撞车的话,也许我还有逃走的机会,我要留下枪。”
“除了赛车之外,”驾驶者说,“我也是一家汽车公司的安全顾问,我打赌这点你也不知道。”
“那又怎样?”
“所以,你可以试着想一想,时速八十码下,迎头碰撞后的逃生机会。也许我可以帮助你,我们在试验跑道上做过一些试验,当然,试验车的最快速度是五十公里,不过,那会给你一个会发生什么事的概念。
“汽车撞车后的第一个十分之一秒,前缓冲板、冷却器和各种机械都会压碎成一团金属。第二秒时,车头盖会粉碎,在挡风玻璃前爆炸,这时,后轮会跳离地面。你知道,那时,汽车的前半部早已停下,但是后半部继续向前推进,本能的,你会坐直,就像那辆卡车斜刺里冲出来时,你的反应一样。你的腿骨,会在膝盖处齐齐折断。”
“别胡说八道了,老东西。”
“你不想知道,你会如何走向死亡吗?在第三秒时,由于惯性,你的身体会急速前冲,仪器板将会捣碎你的膝盖。第四秒和第五秒的时候,你和汽车的后半部仍会以每小时三十五公里的速度前进,你的头会碰在仪器板上。
“第六秒的时候,汽车的车身会弯曲,在此之前,仪器板已压碎了你的脑壳,你的脚会嘎吱有声地在地板上滑过,突然停止的惯性力,会从你的脚上猛地拔掉你的鞋子。”
驾驶者停住,“大约就这样了。”他最后说。
“然后车门弹开,扯掉螺丝,前座被扯开,后座冲来,压扁你的身体。但是你不用担心,因为那时你已经死了。”
“你——亲眼见过这种事发生。”迈克问。
驾驶者点点头,“看车队在试车场的慢动作电影。当然,凭我的赛车经验,我见过不少惨不忍睹的意外事件,迈克,那可不怎么好看。”
迈克从干燥的嘴边强挤出脆弱的微笑。
“你知道,有一会儿,你使我听得入了神。”他说,“不过,你不会去撞车的,除非你走投无路。老家伙,假如我智力胜过你一筹,事情会怎样,迟早你的汽油会烧光的。”
“我胜你一筹,我是个赛车冠军,记得吗?汽车上的各个零件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想想看为什么我不准你系安全带。”
“你是什么意思?”
“在某种车速下——真正说来不很快——我可以朝某个坚硬的东西撞,我系的这个安全带会使我安全,或许会使我的胸部淤血,但我可以控制汽车。另一方面,你会向前冲,那一冲,有很多有趣的可能性。也许你会碰到仪器板而失去知觉,你也可能将脑袋撞出玻璃,那一下,也许会撞破脑袋,或者割坏喉管。任何情况下,我都会没事,而你……请不要碰安全带。”
汽车示威似地迂回而行,迈克双手扶在仪器板上面,用力抓得很紧。
“现在,迈克,扔掉枪。”
迈克紧紧抓住手枪。“我要……”他把枪指向驾驶者。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轮胎碾压公路的声音和车窗外呼呼的风声。驾驶者可以感觉到,迈克的脑袋里正在衡量轻重得失,被逮捕的话,自己很容易被证明是凶手,余生可能在牢中度过,由于一个老妇人的尖叫,他不得不虚度以后的岁月。当迈克打开保险时,手枪发生咔嚓声,驾驶者汗津津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然而,在时速接近一百码的情况下,要开枪是十分危险的,结果会像是战场,形和扭曲的金属会切进骨肉里,使活生生的人血肉模糊,不成人样。
迈克咒骂了一声,摇下车窗,扔掉手枪,一阵强风吹到驾驶者脸上,反光镜里出现了手枪落地时闪出的火花,驾驶者将车速减到正常的六十码。
过金士顿镇后,在一个地下通道里,他发现了一辆警车,车门开着,红色的圆灯转着,他把车开到警车旁,车靠得很近,使迈克无法开门逃走。
当警察用手铐铐住迈克的时候,后者不屑地吐口唾沫说:“欧·史密斯,一位赛车冠军,倒了十八辈子霉才会搭上你的车,你看来一点儿也不像赛车冠军,人又瘦又小。”
“赛车不要力气,迈克,只要反应快。”
“如果你不是一位职业赛车者,不知道撞车的种种后果,我现在已经逍遥法外了。”迈克咕咕哝哝,“警察永远不会找到我——或者找到你。”
警察将杀人犯塞进警车,然后,回到开车者站的地方。
“我听他提到欧·史密斯,我在电视上见过他几次。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先生,你不是他。”
“是的,我不是,”回答者声音很温和,“我叫强生,我在费城经营一家小书店,我还要去水牛城看我的女儿和外孙们。事实上,我正带着一份礼物去送外孙,带一本书,我觉得那本书值得一读,而且有趣,不过,也许迈克也会有兴趣。”
驾驶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平装书,警察接过来。瞥了书名一眼:《驾车安全须知》,作者——欧·史密斯。
封面上有一张照片,那是一位英俊的年轻人,他正戴着赛车用的护目镜望着他。
“我把书上写的搬出来,”驾驶者说,“把那家伙唬住了,”然后,又补充说,“多看书,会有好处,书中自有安全计。”
罗马惊艳
这是我第一次来罗马。我来自乡下,虽然还只有二十四岁,但几年的奔波已经足够让我对生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我不再那么单纯而好幻想,因而来罗马之前,并不指望在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大城市里获得什么惊喜,更没有奢望不期而遇的罗曼史,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弥天大谎,我已不再指望什么。
罗马的风光虽然并没有人传说的那么美,但由于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感觉过分的失望。生命中比预想的要糟糕的事随处可见。在这样古老而繁华的大城市中,人又怎么能只有一种感觉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独自漫步在罗马街头,两边的霓虹灯总是在以出乎人意料的节奏闪烁,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各种音乐的喇叭在高歌、啼叫、冷笑、哀鸣。车灯闪烁而过,映得行人的脸庞阴晴不定,似滑稽剧中的角色。罗马的歌剧总是以热闹著称,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任务。街上的行人就似歌剧中的角色,匆匆赶赴自己的夜生活。罗马是一个以夜生活为主的城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夜生活。
只有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我觉得自己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在所有人中,只有我是孤独的。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伤感,忽而又有些自豪,毕竟我是与众不同的。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探险者,在这个一无所知的城市里寻找着与众不同的经历。已经有几年没有这种少年的自作多情了。我不由加快了脚步。
我穿过罗马最拥挤的一条小街,街两边是密密麻麻的食品店和咖啡厅,还有一座造型奇特的中世纪风格的小教堂。在小街的尽头,我走上石阶,转向另一条路,想绕回自己的旅店。
这是一条古老的街道,路两边斑驳的石阶诉说着它的沧桑。路上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虽然与刚才那条街只隔了一个街区,但却恍若两个世纪。路的尽头,暮色中隐约可见一座大教堂。路的左边,是一片黑漆漆的公墓,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比萨饼的香气。
我意识到,自己是这个路上唯一的行人,这条路是属于我的。当我正为这个想法更加伤感时,忽然发现从路的那一端走来一个女子。
她越走越近。我发现她的穿着非常素雅,携着一只有拉丁文字母的手包。她走路的姿势有一点像时装店里的模特,但绝对没有摇摆得那么夸张,那是一种让人一见便仰慕不已的姿势,是一种极有品味的步态。她脸上仿佛蒙了一层面纱,看不清楚,但让人想象她相貌不美简直是不可能的。
她越走越近。但却让我感觉更加缥缈,宛如这空虚凄迷的夜色一般,又好像整个夜晚的情绪都凝聚在她身上。我不由微侧过肩膀,想把头转向一边。她的出现无疑加剧了我今夜所有的情绪:伤感、凄凉、自在、孤单。
擦肩而过时,我本打算把头别过一边。伤感的矜持让我不相信这个城市有任何的罗曼蒂克。但在转过头之前,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她的脸一眼。
只一眼。
我不由呆住了。我紧紧地盯着她那张如梦一般美丽的脸。刹那间的清醒使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美丽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她也在笑。笑得有些犹豫,有些矜持。
“妓女。”我头脑中居然本能地闪出这个字眼。但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的笑不是职业性的,不是那种谄媚与功利的笑,而是笑得有些清冷,有些空灵。
她居然先开口说话了,声音很好听。
“我……我知道自己有些冒昧,但这个夜晚的确很美……也许你也很孤单,像我一样……”
她的美让我惊诧。我一时竟无法回答。但我知道我应该用微笑回报她。我确信自己对她笑了。
她好像受到我笑的鼓励,放松了一些。但她的声音仍旧有些犹豫。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走,一块吃点东西……”
我终于镇定下来,找到了自己的声带。
“当然……可以。我非常荣幸,那边的街上有许多不错的餐馆。”
她又笑了。
“不用客气,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我们在沉默中并肩向回走。虽然我已走过这段路,但忽然发觉回头来看时,路上的景色竟截然不同。也许,景色是没什么变化的,变的只是我的心境。但我是根本不相信在罗马这样的城市里会有什么罗曼蒂克的呀!我还没那么幼稚。
夜意微凉。她走在我身边,轻轻颔着头,脸庞更加朦胧闪烁。微风轻送,吹动着她的细纱披风,勾勒出丰腴微耸的双肩,我隐隐感到她半透明白皙的肌肤,闪着美丽的光泽,有些像法式的奶酪,但要清冷得多,也许更应该说像月光下的霜露。我偷眼看去,侧影中她的睫毛很长,挑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轻颤颤的,似乎一下子长起来,使人感觉一厘米的睫毛能无限伸展,织成一张只有竖纹的网。
我知道再这样看下去,我会自己投入网中。我不相信生活中有过分美丽的事。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这里是罗马。
我刚从她的网中敛定心神,忽然发觉我们已来到一座大房子前。她站定,伸右手向我示意,然后掏出一支金色的大钥匙,打开了铁栅栏门。我注意到她的手很白皙,微有些清瘦,纤细的指甲涂着玫瑰色的指甲油。
一个穿着制服、管家打扮的男仆从房子里迎出来。她轻轻吩咐了几句,用手示意有客人。管家躬身向我示礼,然后快步退下。
我随着她沿着细石铺成的路,穿过一大片草坪,眼前是一个有喷泉的游泳池。池边摆着桌椅和凉篷。灯光从池水中向上射出,明亮而柔和。
我们一起坐在池边,微笑中开始闲谈。我已经二十四岁了,长得绝不算丑陋,因而并不缺少与女孩约会的经验。与女人闲聊更是我的拿手好戏,我曾为此颇为自鸣得意。虽然我出生在乡下,但读过很多书,因而了解罗马的历史,尤其了解罗马的神话传说。我们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亚平宁半岛上发生过那么多浪漫的故事,我们有无尽的谈资。
男仆端上来加冰的葡萄酒。酒色很浓,像红宝石的色泽。她微笑着举杯向我致意。我们轻轻碰杯。酒入口很凉,清爽宜人,但到了食道便开始温暖起来,到了胃中,竟有些灼热。我还从没喝过这样的美酒。她仿佛知道我的想法,轻声告诉我这酒产自波斯。
也许就是因为这酒的作用,我才可能会与一个陌生女子有这么好的谈兴。我自己原来是并不相信浪漫的呀!
她的眼神若即若离地盯着我,眼波更加朦胧,那是葡萄酒的颜色。她的嘴唇半闭半启,在我的轶闻和笑语中丰富多姿地变化,像是在对我示意着什么。
我必须要小心。我是不相信浪漫的,我知道如果要不发生什么,最好现在告辞。我站起身来,感谢她的款待,正要婉转地提出离开的套辞。
她忽然打断我。先是轻轻一笑,然后是很忧伤的表情。“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的事情并不急,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我知道这很失礼,您一定以为我另有别的目的。毕竟我们一个小时前才认识,换了我也会猜疑。”
“绝对没有,小姐。我怎么会胡乱猜疑您的诚意呢?”
“坦率地说,我虽然并不了解您,但我觉得您绝不是罗马那些无聊透顶的有钱人可比的,您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质吸引了我。在街上我一眼就觉出您是有性格又有深度的男人,所以才会与你攀谈。别问为什么,这是女人的直觉。您能……再陪陪我吗?”
我怎么能走开呢?我不相信浪漫,是因为我多年以来一直渴望浪漫,而生活总是无情地嘲弄我。今天的邂逅是我多年来的梦想。虽然我对罗马充满戒心,但如果此时我就这样走开,那么我会遗憾一生。我不是一个胆小鬼,也不是一个恐惧美丽的人。虽然,我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女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风韵吸引着我。我信任她。生活总应有美丽的时候,生活又怎么应该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呢?
我应她的邀请共进晚餐。仆人们穿梭不停。晚餐丰盛极了,油虾、火鸡、牛排、馅饼、水果……还有杜松子酒。
晚餐之后,我们坐在草地边的沙发上。仆人们已在不知不觉间退去。夜光如幕,罩在房子周围,天地间显得极空阔。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忽然发觉,她已不知什么时候倒在我的怀里。
我们在宁静的氛围中依偎,什么也没有说。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轻轻牵着我的手臂,向房子走去。
好静啊!两人之间有着一种难以打破的沉静。我已不知该说什么。她的手在轻轻牵着我的手。
我们走过大厅大理石的地面。我的心在紧张地跳动,我甚至可以听到跳的声音。恐惧?不,不是,我赶快否定了这一点。我绝不是一个世俗得恐惧美丽的人,正如生活不应是彻头彻尾的阴暗。我只是兴奋,在这样一个美丽迷人的夜晚,我只是兴奋——噢,差点忘了,我还应该有些热情才对。
我们在心跳声中走上楼梯,走进她的卧室。床头上挂着一张她的全身照片,只穿着薄薄的纱衣,似法国画家笔下的天使。我回转头,发觉她本人比照片还要美。她已在我看照片时脱去了外衣。
一切都太美妙了。这个夜晚,简直毫无缺憾。无论如何,我又能吃什么亏呢?我说过我不是一个世俗得拒绝美丽的人。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渴望罗曼帝克的心,我为什么要抑制呢?事实上,我根本来不及对自己说什么,就把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盈。她的嘴辱微微上翘,她的曲线紧贴着我,她的手轻巧地解开我衬衫的钮扣。
有什么不对吗?有什么不该吗?我的兴奋和热情已让我不能思考。生活真美。爱情原来如此奇妙。
我们已赤裸地倒在她的床上,我的唇正要印上她那如花一样绽放的唇——
忽然间,我感觉到一种不对的地方。我停住,仔细地观察、倾听、嗅闻……
她仰卧在我的身边,那么完美,朦胧,热情,期待。她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是自己。
我太心急,居然忘了关上天花板正中明亮的吊灯。这种灯光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不习惯在这么强的光线下做爱。我依稀记得开关应该在门边的墙上。该不该去关掉灯,我不由犹豫了一下。
她抬起长长的颤动的睫毛,看到我盯着开关,马上明白了我的意图。
她的眼波闪烁着,在我身下轻声呢喃,“我亲爱的,别担心——不要动,不要离开我……”
她伸出手。她的手越变越大,她的臂越伸越长。她的手臂伸出床外,伸过床帘,跨过地毯,横穿过长长的卧室,在灯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她的手臂直伸到十几米外门边的墙上。巨大的食指触到开关。
“咔嚓。”清脆的一声。
她关掉了灯。
陷阱
“你有房子出租,”迪克对布赖恩说,他黑色的眼睛含有紧张的神色,“不过,假如你了解我的意思的话,我的主要兴趣不在房子。”
“是的,我了解。”布赖恩以和善却又坚定的生意人语气说。
“我的一个朋友向我介绍你。”
迪克身后的玻璃门,成拱形,倒写的字是“布赖恩房地产经纪人”,那几个字像光圈一样拱在他头上,那情景很有趣。
“你的朋友已经打电话通知过我,迪克先生,我相信你十分值得信任,并且真正需要我服务。但有件事务必记住。”
迪克勉强挤出一个不安的微笑,要谈的问题,仍使他不自在。
“我认为我们要谈的事,最好是开诚布公地谈,”布赖恩带着轻松自在的微笑说,“你来这儿求我谋害你太太。你找对了地方,因为那正是我的本行。多年来,它一直是我有利可图——而且很安全的副业。”
迪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内心的某个决定已经分解了。“好,布赖恩先生……这件事你能公开提出来谈,太好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能大声说,我憎恨我太太,又知道有人了解,我就浑身轻松。”
“迪克先生,我可不可以问,你们这种憎恨是双方面的吗?”
“哦,我太太也憎恨我,只是她并不掩盖,总是以小事情发泄,事情虽小……”
“却是绝对折磨人的事,”布赖恩代他说下去,“一位心中充满憎恨的女人,她折磨人的方法是无止境的。我想依你的情况,你反对离婚?”
“是的,”迪克说,同时在写字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绝不考虑,我才不听不了解情况的法官的判决而放弃一半财产。”
“你太太对离婚有何看法?”
迪克怪异地看着我,“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也不想放弃她的一半财产,她早在妇女运动之前就是一位解放的妇女。”
布赖恩问:“你太太对搬家有何感觉?”
“这点不用忧虑,”迪克向布赖恩保证,“她烦恼着,要换房子,已经烦了一年多,附近邻居太吵,几个有摩托车的小孩把附近的路面弄坏了,她就是不能忍受吵嚷。”
布赖恩站起来,走到角落的一个小酒橱。
“来杯酒?”布赖恩问。
“好,谢谢,假如有的话,来杯威士忌。”
布赖恩倒了两杯指节高的酒,加了冰块后,回到写字桌,不经意地坐在桌角,低眼看着迪克。
“在我们谈细节之前,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条件。”布赖恩说。
“我的朋友说费用是三千元。”迪克说着,喝一口酒。
“现在是四千元,”布赖恩说,面带微笑,“预付两千,事后两千。自从你朋友委托之后,一切都在上涨——房租、杂货……”
“能除掉她,四千元是合理的,”迪克说,“假如你见到她,你就会知道我的意思。”
“我想要介绍给你们夫妇的房子在比德顿巷里,”布赖恩说,“我相信你太太会喜欢,当你告诉她租金时,更应该有把握。”
“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她看房子?”
“假如你喜欢的话,明天,我陪你们去。现在一切讲妥了,我会来部署,一直到你们夫妇住进去。然后,我需要的只是时间。”
“那么,月底前就可以开始行动……”
“别紧张,”布赖恩看着迪克的脸孔,现在他那张面庞并不迷人,因为他正含着愉快,阴沉地幻想着与他夫人的生活即将结束。
“有一点我不了解,”他说,晒成褐色的前额低下来,做出不快之色,“我要如何,又在哪儿避开意外?就我所知,没有人知道陷阱设在哪儿。”
“别担心,你会正确地了解,”布赖恩说,吞下威士忌,“我在这一行是专家,迪克先生,我相信你也知道,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迪克没有回答。
布赖恩的大胆言词,略微使他尴尬,不过,布赖恩相信也会给他信心,那种信心是应该得到的。
“迪克先生,周三下午,我带你和可爱的夫人去看房子。但一切决定时,我再给你如何避开不同‘意外’的细节。”
迪克点点头,喝完酒。布赖恩接过他的空酒杯,和他握手。
“那房子的门牌是‘比德顿巷四三二号’,”布赖恩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四点整,我会在那儿恭候。”
“别担心,”迪克说,“我们会带第一个月,也是最后一个月的租金去。”
“还有,两千元预付款。”布赖恩带着友善的微笑提醒他。
他也回笑,“当然。”他说,好像已经忘记一样。
迪克离开之后,布赖恩走到酒橱前,给自己另倒了一杯酒,心想:在真正的专业上,能再找到一个主顾,真是太好了。
周三,当布赖恩在比德顿巷的屋子里见到迪克夫妇时,对迪克太太略感意外。她娇小、迷人,不像她丈夫在办公室所描绘的那样狡黠。不过,婚姻中具有毁灭性的暗流,就像河流中危险的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看不见,却具威力。那也正是为何暗流会具有危险性。婚姻中的伴侣,可能在他们真正领悟到暗流之危险性时,两人已被冲开。不过,对迪克太太,布赖恩倒有一种感觉,她似乎是位聪明而且理性的妇人。
比德顿巷的房子,是座宁静、风景优美的住宅,房屋坐落在一大片土地的中央,四周有许多树。楼下有两间卧室,楼上有一间娱乐室。小小的,精致的,正适合迪克夫妇这种没有孩子的中年人居住。
当我们进入屋内时,迪克太太径自进入厨房。她说,“还挺现代化的,在这样古式的房屋里,很难有这样的厨房。”
“哦,古式房子有许多方便之处,”布赖恩说,“时下盖房不像从前,此言真是不虚。”
“房子有没有地下室?”迪克问,态度诚恳而且自然。
“有,有个大地下室,附设储水果的地窖,它以前是用来存放燃料的,也可以当作酒窖。”布赖恩领他们下楼,带他们看宽敞、干燥的地下室,然后三人再回到楼上,查看其他的房间。
迪克太太看得很仔细,虽然对浴室的灯饰和壁纸有好印象,但仍吹毛求疵,苛刻批评。
当她检查大衣橱时,迪克投给布赖恩心照不宣的眼色。
“你要多少房租?”当他们走回阴凉的前面门廊时,迪克太太问。
“头一年,每月一百七十五美金。”布赖恩以含着希望的声音告诉她,他和迪克都知道,这幢房子再加五十元也租得出去。
布赖恩看见她向迪克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说,“我们租下来吧!”
“听起来还比较合理,”迪克说,“亲爱的,你喜不喜欢这房子?”
“我想这正符合我们的需要。”
“好,”布赖恩装出笑脸,“我们可以回我的办公室签约。”
当他们向布赖恩的汽车走过去的时候,迪克太太回头迅速一瞥,好像要向自己保证,她租到了好房子。
但是迪克却没有回头,而是偷偷地把一只装有两千元现金的信封塞到了布赖恩手中。
那个周末,迪克来办公室看布赖恩,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阴谋得逞后的微笑,似乎对他计划的顺利实施感到愉快。
“房子准备就绪了吗?”他问,同时,人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确信会成功?”
“可以像扣手枪的扳机一样确信,迪克先生,只是为了安全起见,需要更多的耐心。假如一个步子走错,或者第一次安排不顺利的话,还有第二次,或第十次,甚至二十次。不过,终究会成功的。”
迪克在椅中扭动。
“你以为我还有耐心吗?和她生活了十年,我仍数着日子,急于获得自由。”
“我完全了解你的感受,迪克先生,”布赖恩伸手进抽屉,拉出一张字条。“现在,这是为你开列的危险地区,你必须很应小心地研读,更应小心地服从。这个单子在你背熟后,必须烧毁,对你而言,这张字条同一团黄金一样有价值。”
“而她没有这份图。”
“完全正确,”布赖恩对自己声音中的蛮横大为吃惊,“现在,你必须在这儿默记,我不允许它被带离办公室。”
下一个小时里,两人开始重温字条上的指示要点:
第一,不要踩踏地下室梯子的第二层,它被动过手脚,很容易断裂,任何人踩上,都会跌到楼梯下面。
第二,不要左边后面的火炉,它安有特殊装置,一点火,百分之五十会爆炸,一旦爆炸,其威力会毁坏周围五尺内的一切。
第三,避免走后门廊的右边,否则,任何人踏上,会有地下室楼梯一样的危险。
第四,在开客房的电灯开关时,只碰开关,不要碰金属的插座罩,不然会有触电死亡之危险。
第五,不要用附设在房子里的自动洗衣机,它装得不恰当,会漏电。
当迪克可以默记时,把纸条叠好,放在桌上,准备回头烧毁。
“还有问题,你确信你安置的这些陷阱都不会被侦查到?”迪克不安地问。
“事前或事后都不会,”布赖恩自信地说,“我相信我在这绝无仅有的行业里是专家,迪克先生,我为尊夫人意外所安排的一切,是独一无二的。”
“你有把握使它们看来都会像‘意外’?”
“绝对有把握。”布赖恩声音中没有折中之意。
迪克嘴角显出一抹很丑陋的微笑,坚定地点点头,然后站起来。“事后的两千元你可以邮寄给我。”布赖恩说。
迪克站在门边再次点头,他的微笑更丑陋了。他自己开门走时,强调说:“事后。”
布赖恩等候了五分钟,然后拿起电话,打电话给迪克太太。
布赖恩和迪克太太在一家餐厅见了面,布赖恩向她解释了一切。
起初,她并不相信,接着大为震惊,大为恼怒。
非常的恼怒!
“我不能相信,像迪克那样没有骨气的东西,居然敢试这种事。”她喃喃地喝着咖啡,“我没有想到他是那样恨我。”
“只有五千元价值,”布赖恩说,“那真正不算什么。”
当她坐在那儿的时候,布赖恩看出:她越来越生气,越领悟,越是冒火。
“而且,还没有任何条件,”布赖恩说,“他根本不管痛不痛或快不快。”
“为什么,那个流氓!”她咬牙切齿,“我会杀死他!”
“我想你会的。”
迪克太太以狡黠的眼光看布赖恩:“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了。”
“我想你不会花太多的时间。”
“你看错我了,布赖恩先生,我不像我丈夫那样心狠手辣,是个凶手。”
“提到你丈夫,你打算怎样对付他?”
“怎么办?报警啊!”
布赖恩不经意地在咖啡里又多倒了点牛奶。
“你知道,你无法证明任何事情,即使他坦白招供,他们也绝不会相信,或采取任何行动,你知道,我绝对不支持你们任何一方。”
迪克太太看着桌面,考虑着布赖恩所说的话。
“实际上,迪克太太,你除了等候下一次,什么办法也没有。”
“下一次?”
布赖恩抬起两道眉毛。“当然,你没有期望迪克先生这次不成,就歇手吧?要杀害一个人,又要装成意外,有的是办法,相信你知道。”
迪克太太有双美丽的蓝眼睛,那对眼睛直盯着布赖恩。“你是说,我唯一聪明的办法是,雇用你来安排那个狠心人的意外死亡,是不是?”
“是的。不是这样,就是离异。不过,即使那样,我也担心你的安全。”
“我说过无数遍了,布赖恩先生,我无意和迪克离婚,我也不会被你吓得离婚。”
布赖恩冲她笑笑,握住她的手。
“事情是这样的,迪克太太,假如我不告诉你的话,你先生很可能用我的安排谋杀你了。假如治安当局事后知道真相,他们会惩罚他,可是,假如他在事情未成事实之前就受到惩罚的话,法律的制裁就可以免了。”
“代价呢?”
“迪克付我五千元,事前一半,事后一半。当然我收不到后一半的钱。”
“你的意思是,我决定是否雇用你。”
“嗯,我相信你会雇用我,迪克太太。”
她做出的微笑,和迪克在布赖恩办公室做的微笑是一样的。
“我相信你是对的,布赖恩先生。”
于是,布赖恩冲她一笑。接着,他警告她,要很小心地下室梯子的第三层,炉子右边前面的火炉,门廊的第二个台阶,通道的电灯开关等等。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布赖恩看到比德顿巷的人命案新闻时,差不多两个月过去了。
据报道,有个男人倚窗远眺时,由于打过蜡的地板很滑,居然使他跌落到窗外。报道说,死者名叫迪克,他落地时脖子扭断,当场死亡。
布赖恩放下报纸,指头在社论版上敲打着。可怜的迪克,一个呆得可怜的傻子啊!
下葬后的一个星期,布赖恩收到一只封得严严实实的大信封,内装有二千五百元。
布赖恩相信迪克太太对这笔汇款思之再三,但她还是不愿冒险。
钱收到后不久,迪克太太又给布赖恩寄来一封信,信上说,因为丈夫死亡,所以她决定搬回佛罗里达州和她的家人一起居住,这种情况下,她相信布赖恩不在意毁掉她丈夫生前的签约而退租。布赖恩收到信时,她已搬走了。
布赖恩猜想,迪克太太是要我赶紧到比德顿巷四三二号,去清除所有的陷阱。
但是他又想:我是不会去的,我不会傻到真去布置那些“陷阱”,不论多么小心,陷阱总会留下痕迹,而且可能留下不利于我的证据。
要知道,布赖恩先生向来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毫无疑问,迪克是从楼上窗口被推下去的,那得有很大的力气和勇气,他们夫妇是貌合神离地住在那间屋子里的。
其实,比德顿巷的房子什么陷阱也没有,根本不必要有——憎恨和恐惧造就了一切。
串门
那条道路通到一处呈圆圈的小住宅区,这里共有六幢豪华住宅。建筑形式从华丽的美国初期式,到宽敞展开的农场式和讲求观感的摩登式建筑。房屋式样虽各有千秋,但有一样是相同的:每幢造价均在二十万元以上。
他开的是一辆底特律生产的车,到哪儿都不引人注目,可是坚固实用,黑漆漆的轮胎和车身单色的油漆,表明他在这个地区是个外人,就像他是开垃圾车,或全身漆成绿色一样,绝对不会让人看走眼。
他在一棵榆树的树荫下停了车,下车后,伸伸四肢,同时打量着四周。
他中等个子,骨架颇大,眼、耳、鼻和嘴均长得恰到好处,并不惹人注意。他永远不会是电影中英雄型的人物,但他这样的人会有陪衬英雄的时候。
他走近最近一家房子的门前,那是一幢美国初期式的两层房屋,有雕刻的白色百叶窗和摆有粉红色和黄色花朵的窗台。
像这样的住宅区,叫人难以想象会有罪案在此发生,但是他必须调查。长岛的这一带居民与曼哈顿的布隆克斯的居民大相径庭,曼哈顿的布隆克斯如果有罪案发生,即使见证人有成千上万,也没有人愿意报案。
他按了一下门边的门铃,停顿一会儿,再按一次。趁等候的时候,他看看手边的小册子。
当他第三次按门铃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位系着围裙的矮胖中年妇人。
“什么事?”她问。
“我是卡尔警探,”他说,掏出一只皮夹,亮亮警徽,和一只用胶套套住,上面有他照片的证件。
“你是……”他再看看小册子,“贝拉太太?”
“不,我是贝拉太太的管家。”
“假如贝拉太太在家的话,我想和她谈谈。”
那位妇人让开一旁,领他进入一间小起居室,说:“我去通知贝拉太太。”
过了一会儿,一位灰发的小妇人出现了。他再次正式自我介绍,然后谈正事。
“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你听没听见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
老妇人摇头,“我一向十点就睡觉。”
“你没有听见任何大的声响?”
“我睡得很熟,”她略带歉意地说,“你知道,我是服用安眠药的。”
“那么,可能有什么你没有听到的声音?”
“或许。”
“你想管家会听见什么吧?”
“不会,她不住这儿,她黄昏下班。”
“还有谁住这儿?”
“侄子过世后,我独居此地。”她说。
“嗯——”他耸了耸肩,“——我想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他向她保证,“这只是一种初步调查——”
第二家等了很久才有人应门。开门的是一位满脸胡子,身上挂了一枚奖牌的男人。此人的衬衫、长裤均皱巴巴的,好像他穿着这套衣服睡觉来的,但是他清澈的灰眼睛却很警觉,而且屋里传来响亮、不调和的音乐,更证明他刚才不可能在睡觉。胡子分开处,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那人问:“什么事,小家伙?”
“我是卡尔警探,”他宣称,同时亮亮警徽,“你是鲍比先生?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我家就是你家,”那人说着,嘲弄地弯身鞠躬,同时挥开一手表示邀请之意。
他跟随卡尔警探进入屋里。
音乐的声音更响了,室内布置全新,而且昂贵,但桌子上却罩着一层灰,花式吊灯上,有人扔了一个空啤酒瓶在上面。
他们停在一间有数张沙发的房间。里边有差不多二十个奇装异服的人,有的悠闲地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大垫子上,也有几个的坐姿很怪。音乐从靠墙的一个音响设备里发出来。
鲍比向坐在唱机附近的一个人打一个手势,那人切掉开关,声音立刻停止。
“各位请注意,”鲍比说,模仿导游的声调,“今天早上我们有位警探来和大家聊聊。”
远处角落有两个以不屑的态度熄掉香烟,将烟灰缸往沙发下一推。
“好,小家伙,”鲍比说,“有什么事?”
“今天凌晨,你们有哪位听见或看见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全屋哄然大笑。有几位互相对望,有几位互相拍手,以此来使来人感到尴尬。
“这个聚会已持续三天了,”鲍比解释说,“小家伙,的确是有些怕人的景象和声音。”
“我的意思是指屋外。”
鲍比游目四顾,只看到木然的面孔。他转头说:“没有,小家伙,没有人注意到任何事。”
鲍比领他回到前门,才到半途,音乐声又响了起来,他们不得不提高嗓门儿。
“我搬进来时,全屋已装好隔音设备,”鲍比说,“我不想让邻居讨厌,我也不想邻居让我讨厌,知道我的意思吗?我打赌,你们在屋外放大炮,我们也听不见。”
“这些设备必定花费不少。”
“那只是钱而已。”鲍比说着,眨眨眼。
下一家是仿西班牙式的房子,窗户上装有花饰的钢栅,大门是用红木粗雕的。铜制的大头钉,一根根钉进木门里,标出主人英文姓氏的缩写“MG”。卡尔驱车而过,到了另一家。
过了五分钟,仍然没人开门。
卡尔又按一家门铃。一位矮胖的人走出来。那人五十来岁,穿一套旧式西服,打一条黑色领带。
他大叫:“汤姆家去避暑了。”
卡尔再亮亮警徽,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谢谢你,凯文先生,我是卡尔警探。今天凌晨你有没有听见或看见什么不同寻常的?”
“这必定和莫根那歹徒有关。对不对?”
他指指卡尔警探路过的那幢西班牙式房子。
“你怎么会那样说?”
“因为自从他搬进来,常有警探出现在这一带。今天的报纸还说,他牵涉到匪徒的火并案子里——黑社会帮派要接管他的地盘。你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到贝拉太太那儿,还有那个音乐家那儿。可是你没有进莫根家,连门铃都没按。我估计你正在搜找他不能给你,或不愿给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