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韦尔办公室里,他得到了可以更进一步试验第三章 技巧的机会。.9
他打算在回家途中,去一下圣路易斯旁边的超市。她们的目的地离他走的路只有几条街。“当然可以,请上车。”
他上车,伸手打开了另一旁的车门。两人相互谦让谁坐到前座,最后两人都挤到前座。金发女子居中,她的双肩看上去非常光滑,左手肘上刺有一只小小的蝴蝶。
这个世界变得真快,他记得十七岁那年,当他手臂上刺了一个花纹回家时,父母见此是大呼小叫。而现在,女孩子纹身都见怪不怪了。
他发动汽车开上马路。经过两条宽阔的街道后,车驶进一条偏僻的小马路,在那儿开车他放松了许多。他刚要拐弯进入一条黑暗的隧道时,金发女子突然喊道:“停车!”
他刹住车靠在路边。金发女子正抓着一把猎刀,刀尖离他的喉咙大半尺。
“把钱交出来。”她压低了声音,声音显得有点紧张。
他一时手足无措,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是人家抢劫的对象,其他人可能,但不会是他。
“如果我没有钱,我还能活着离开这车子吗?”他问,“告诉你,我刚从那下流的地方出来,你们俩不也刚从那儿出来吗?”
那两个女子互换了一下眼色。“你怎么知道?”黑人女子问。
“那可是最早消除种族隔离的地方,”他说,“除了监狱,哪儿还会不分种族,白人与黑人相互信任呢?这是你们第一次出来试试运气,对不对?”
“你怎么会那样想?”金发女子问。
“因为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说,有点自信。
“对这种事你又懂什么?”黑人女子带有疑惑不耐烦的表情。
“什么都知道,内行得很。”他说着脸转向金发女子,“就拿你持刀的方式来说吧,它离我的喉咙大半尺,你应该用力顶住我的喉咙或者是我的腰部,并且你们应坐在车的后座,这样下手时不容易被发现。”
金发女子仍举着刀。“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他有点得意,“还有两个问题。”
“是吗,说来听听。”黑人女子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们俩的衣着不恰当。”
“你是什么意思?”金发女子问。
“你们的衣服太薄,颜色太浅。如果你们必须用刀的话,必须离得非常近才行,这样容易沾一身血。你们若非用刀不可,万一碰到对方愚蠢的行为,衣服的颜色暗些容易掩饰血迹。”
“还有呢,”黑人女子问,“你不是说有两个问题吗?”
“是的,另一问题是,你们要的是钱,而不是来找人聊天。你们应尽可能地把钱拿到手而不应和对方废话太多。你们只要刀一顶对方就告诉他,废话少说,否则让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让他交出所有值钱的东西,否则如何如何。只要你们做得好,他就会吓得不敢吭声,不敢磨蹭,不敢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这时黑人女子已经打开车门下车,金发女子也随着滑了下去,并且把刀收进了包里。
“你们准备干什么?”他问。“换衣服。”金发女子说。
他点点头,随之劝诫道:“年轻人,正儿八经做事赚钱,少惹事非。”
“你也一样,别再随便让人搭便车。”金发女子回敬了一句。
金发女子一关上车门,他便开车一溜烟地跑了。
他照原先计划,在超市买完东西后开车回了家,当他进家门时,情不自禁地吹起了口哨。
他妻子从厨房里高声问道:“你听起来心情不错,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我把最头疼的一部分写完了。”他回答。
妻子从厨房里出来,递给他一杯酒。“是不是半途抢劫的那一章?那一章你总觉得不太符合现实。”
他抿了一口酒,笑着说:“现在我认为够合乎现实了,实际上,我可以肯定合乎现实。”
二比一
凌晨两点三十分,卡特和雪莉一起走进这家旅店。他们本打算早一点住进来,但是路上汽车出了故障,一直没有修好。
他们登了记。服务生提着行李陪他们到楼上的房间。入睡之前,卡特把闹钟定在了早晨七点。
闹钟响时,卡特醒来。他没有吵醒雪莉,自己开汽车出去找修理厂。在距旅店八条街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家,把汽车停在那儿,然后徒步走回旅店,途中在一家餐厅吃了早点。
总的来说,卡特离开旅店的时间在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之间。当他返回旅店时,敲门,却没有人开门。雪莉肯定还在睡。
卡特在服务台取到钥匙,乘电梯回到楼上,用钥匙开门。雪莉并没有在床上。浴室的门半开着,雪莉也没有在浴室里。
卡特耸耸肩,雪莉平常就起得晚,现在肯定在外面吃早饭。
卡特坐在房间里等。外面开始闷热起来,还是呆在有空调的房间里舒服。卡特本不愿出来旅行的,都是雪莉一定要拉他去海滨。度假,度假,简直是受罪。
房间里一共有两张床。雪莉昨夜睡靠窗的一张,但这床却整理得整整齐齐——好像根本没有人睡过一样。而卡特睡的床被褥凌乱——他早晨出去前并没有整理。
女服务员走进来,整理好卡特的床,显然,她认为雪莉的床已经没有必要整理。
但女服务员却趴在床下,仿佛寻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卡特问。
“我在找另一只烟灰缸。这种类型的房间应该有两个烟灰缸,每个床头柜上放一个。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个,还有一个不见了。”
卡特帮忙寻找,却无所获。
女服务员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有时候客人们在离开的时候,总喜欢不经意间把小东西打入自己的行李,一起带走。”
他冷冷地盯着她,“小姐,我还没有准备走。再者,我只偷毛巾和香皂,对烟灰缸没有任何兴趣。”
服务员打扫完离开。卡特脱下外套,打开衣橱,准备挂起来。
他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但雪莉的衣服都不见了。
他皱眉沉思。他记得在她上床前,曾打开衣箱,把所有衣服都挂在衣橱中,而且空衣箱就放在床边。现在,不但她的衣服不见了,空衣箱也不见了。
奇怪!他打开五斗橱,他的内衣和内裤都整齐地放在里面,其他的抽屉却都是空的。
他更彻底地检查了一次房间,没有任何一丝雪莉留下的痕迹,甚至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好像她根本没来过一样。
他再次坐下来。如果雪莉只是想出去吃早点,不会连衣箱、行李一块带走。
假如是雪莉想真的离开他呢?这好极了。他为自己的设想而庆幸不已。
他又吸了口气。雪莉不会这么轻易给他自由的。多年的夫妻,他了解她。
没有办法,只有等候。雪莉做事经常稀奇古怪,自己也不必大惊小怪,徒增麻烦。雪莉很快就会回来的,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第三次坐下来。真搞不懂他们当时为什么结婚的。两人当年就志趣不投,直到现在还是情不投、意不合。雪莉紧紧把握着家里所有的钱,对他很小气。他的婚姻带给他的只有不幸和烦躁,但这个婚姻却安全得很,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和她离婚。
雪莉会不会是下楼吃早点的时候出了意外呢?这样的话,应该有人来通知他。她身上有许多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还带着房间的钥匙,钥匙上有旅店名和房间号。还有行李问题,这一定是有预谋的,她连行李一起带走,决不是单纯吃早点那么简单。
他又盯着雪莉那张整整齐齐的床。
假定——只是假定——雪莉和别的男人私奔了,她怎么可能有吸引别人的地方呢?她已经比结婚时又老了六岁,时间并没有改进她的外貌、暴躁的性情和利嘴。另外,卡特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如果有另一个男人存在,他决不会毫无察觉。
晚上六点。雪莉依旧未回。
她真的和别的男人私奔了?当然不可能是自己的朋友……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会有哪个饥渴的野男人……
已经晚八点了。卡特感到很庆幸,一阵睡意袭来,他倒头便睡。
醒来时已是晚十一点半,雪莉还没有回来。
假如雪莉和别的男人私奔,她会不带钱走吗?当然不会。雪莉最喜欢钱,她决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哪怕任何一个美元。在感情和金钱之间,雪莉肯定会选择后者,这一点他确信不移。
她会不会背着他已经把财产都清理好了呢?不,不会。清理所有的财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也不是一个傻瓜,虽然钱由雪莉掌握,但他知道她每个美元的存放处,她肯定没有动过。
但是,雪莉不见了——连同提包和行李一块儿不见了。
他必须向警方报案了。他套上外衣,喝了口酒,乘电梯下楼。
“对不起,请问,我太太失踪了,应该怎样向警方报案?”他问柜台里的人。
柜台服务员显出很惊奇的样子。两个服务员,一个叫亚克,一个叫克尔——他后来才知道名字的。
亚克问:“你是卡特先生吗?”
卡特有些受宠若惊,居然第一次投宿就有人记得他的名字,说明他给陌生人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亚克接着问:“你说什么?太太失踪了?”
“是的,我今早出去修理汽车,回来后就没见到我太太。我开始以为她出去吃早饭、买东西,可是她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开始担心起来。”
亚克翻了翻旅客登记簿,“可是卡特先生,我们这里只登记了一个人,并没有你太太。”
“我不管登记簿上怎么写,我和我太太来到这里,现在她不见了。”
亚克显出一脸歉意。“对不起,先生。不过,我清楚地记得,你来登记的时候只是孤身一人,绝对没有别的人。”
卡特有点笑不出了。“我来登记时,我太太是和我在一起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记错呢?”
亚克点点头。“是的,先生,这种事情是不大可能记错的。可是,我记得你来时却只有一个人。”他说着,向旁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立刻,有一个服务员跑过来。卡特认出这就是为他们提行李上楼的人。
“这位先生,”亚克指着卡特说,“他说是和太太一起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是你为他提行李上楼的。”
服务生急切地点着头。“是的,先生,是的,是我提行李上楼,但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带任何妇人。”
卡特盯着服务生。“我太太个子很高,骨架大,还戴着一顶奇怪的红帽子,你再仔细想一想。”
“对不起,先生,”他回答,“可你只有一个人。”
卡特绝对不怀疑自己的神经和记忆力。当他凌晨走进旅店时,雪莉是和他在一起的。那时守柜台的是亚克。再仔细回忆,当时大厅里就只有这两个人:亚克和服务生。
而现在,他们一起串通,为什么?
卡特知道雪莉不是私奔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花了五美元,侧面打听出服务生叫里森,是亚克的亲弟弟。里森有入室盗窃的前科。
上午七点卡特离开房间时,记得雪莉曾翻了个身。她是继续睡呢?还是出去吃早点?
是不是里森看见两个人都出去了,就潜入翻东西?
因为雪莉的早点只是一杯咖啡,所以很快就会回来,正好撞上里森行窃,两个人纠打起来,他用东西打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失踪的烟灰缸,这种东西好像总能出现在手边——里森打死了雪莉。
里森去找哥哥亚克。两个人商议,如果尸体被人发现,肯定会有人怀疑到里森,因为里森有犯罪前科。于是,他们必须处理掉尸体,然后布置成雪莉根本就不曾来过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依然会很麻烦。卡特肯定会一口咬定自己和太太一起来,他们兄弟俩只能一同说卡特来时孤身一人。这样演变下去,毫无疑问会招来警方。
假如他们兄弟俩坚持说看见雪莉走出旅店,不是更好吗?
卡特倒了一杯白兰地,仔细沉思。
雪莉的尸体呢?还有行李?如果早晨八点把尸体运出大厅,肯定怕人看见。因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人少的时候运走,后半夜不错,兄弟两个再一次当班。尸体又藏在何处呢?当然就在最近的房间里,越近越好。
这点一想清楚,卡特立刻走进外面的通道。他缓缓走到右边第一间房门前,轻轻转动门柄。门没有锁,他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有一对男女,两人正赤裸裸地忙着云雨销魂。
他赶紧关上门。为什么有人干那事的时候也忘了锁门?
看来,逐一检查房间是行不通的,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
卡特的眼光落在通道尽头,一间没有门牌的房间上。这是放清扫工具的房间。他走进去检查。没有雪莉的尸体。不过,这里是一个藏身、监视的好地方。如果有人在通道上搬运东西,可以看个清楚。
卡特回房间取了白兰地,躲进小屋里,在拖把、水桶和清洁剂中尽量舒适地坐下来,他将门虚掩着,边喝酒,边从门缝观察。
凌晨三点,卡特已喝光了白兰地,正在思虑该不该回房再取一瓶。走廊上忽然传来推车的声音。只见里森推着行李车,上面放着一只大衣箱。他走到走廊那一头,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里森还没有出来。什么事这么麻烦?
门终于打开了。里森推车出来,车上放着一口大箱子,上面还放了两口雪莉的衣箱。
卡特推开清洁室的门,迎面走上去。“啊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口大箱子里应有一具尸体才对。”
里森脸色惨白,然后叹了口气。“你猜对了,不过我得先和我哥哥谈一谈。我们俩所有动脑的事都由他来负责。”
“很好。”卡特冷冷地说,“你可以用我房间里的电话。”
里森把车推入卡特的房间。打电话找亚克。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我哥哥马上就来。”
卡特双臂抱肩。“你杀害我太太,是不是因为她撞见你正在搜我们的行李?”
里森神情沮丧。“我并没有偷东西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我已经洗手不干七年了。我有老婆和三个孩子,不再偷东西了。我只不过有看人家东西的嗜好。”
“嗜好?”
“是的。我会偷看人家的东西,然后估价如果行窃的话,可以赚多少钱。可是,我只是想一想而已。去年有一次,我本可以一次偷走六七千元,但我根本没动手。”
“可是我太太撞见了,她认为你在偷?”
里森气愤地说。“我从没见过你太太这么暴躁的女人。她冲进来,不由分说就用提包打我的头。但她的高跟鞋一滑,人就跌倒了,头撞在床头柜的烟灰缸上,烟灰缸碎了。她死得很快,几乎没有痛苦,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把行李也拿走?”
“因为她跌倒时,血流在衣箱上。她流血不多,只流在衣箱上。如果我们只拿走衣箱,那么一定会招来警方的怀疑,没有人出走时只拎个空衣箱走开,所以我们只好把她的东西都拿走,装成她从来没有来过。你说她来过,我们说没有,以二对一。”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太太的尸体?”
“我哥哥在北面有一块土地,上面有一口老井。我们准备把尸体扔进去,再掩上土。人不知,鬼不觉。”
有人轻声敲门。亚克上来了。
亚克迅速闪进来,扫了一眼房内的情况。他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弟弟和卡特。
“你告诉了他什么?”亚克问里森。
“没说什么。”
亚克搓了搓双手。“让我看看,这儿是怎么回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你,卡特先生,打电话到服务台,让里森送一口大箱子上来。里森把箱子送上来,你要他二十分钟后再来。他照吩咐的,二十分钟赶来,你安排他把箱子运往地下室,然后运走。不过,里森注意到衣箱上的血迹。”
亚克说到这里,把衣箱翻了个个儿,让黑色的血迹朝上。“里森想起你曾无理取闹说太太失踪了,他立刻生疑,打电话叫我上来。我立刻赶到。我们是应打开衣箱检查呢?还是应叫警方的人来?”
“嘿,等一等。”卡特无名火起,“你不能这样诬陷我!”
“为什么不能?”亚克微笑着说,“我们是二比一!”
“别忘了,里森的指纹到处都是,甚至连衣箱里肯定都是。”卡特辩解道,“你怎么向警方解释。”
亚克沉思了一下。“多谢你提醒。指纹的确是个问题。那只好这样,如果里森和我需要坐牢的话,我们就拖你一起下水。我们就坚持说你雇用我们,杀害你太太。我第一眼就看出你们夫妻之间一定矛盾重重,关于你们并不恩爱的旁证一定很多。”
里森钦佩地看着哥哥,“对,假如要坐牢,我们全都跑不了。”
很显然,他们准备拖他下水。事实上,如果他们与警方串通,显然要有麻烦。
亚克微笑着打破僵局。“换个角度说,像我们这种成熟而明智的人,为什么去警局呢?人总不应该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兄弟与贵夫妇并无仇恨,只是你太太的暴躁性情引起误会。如果……你是喜欢自由的人。”
卡特叹了口气。亚克的话也不无道理。
卡特冷冷地注视着箱子。“这样的话,把尸首弄出去处理掉,人死不能复生,已经做的事,不应半途而废。”里森开始推车。“我先把衣箱里的东西搬到卡车上,再来搬你太太。”卡特盯着他。“我太太不在这箱子里吗?”
“不,不在。”里森说,“我正要把她放在箱子里时,克尔从壁橱里跳出来。他听了你的话对我们产生怀疑,正在那里等我。他可不是为了帮你找太太,只是想勒索我们。”里森顿了一下,“我想,我又打破了一只烟灰缸。这箱子里是克尔。你太太还在那边屋子里。”
亚克叹了口气,“我想,我又要费些脑筋了,还得为克尔的失踪编个理由!也许,旅店公款失窃这个理由不错。一举两得。”
当他们离开时,卡特给了里森五元小费——他要搬那么多东西。
他准备美美睡上一觉。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职业杀手的号码。“喂,我是卡特,我让你干掉我太太的约定取消了。我改变主意了。违约金?好吧,我付给你约定的四分之一。”
卡特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他半个月前刚买了大笔保险。
自首的黑帮
当马丁一瘸一拐地来到警察局,华生警探不知是否该相信自己的眼睛。马丁是黑帮的一个重要分子,多年前,华生警探曾想以一件勒索案起诉他,但是黑帮分子请了一个著名的律师打赢了官司,马丁被无罪释放。从那以后,警方未掌握任何有关马丁的有价值证据。所以,当马丁要求警方扣押自己时,华生警探表现得迷惑不解。
“我愿意提供证据,”马丁压低声音说,“只要你把我关起来,我可以提供你们所需的任何证据。”
“这怎么能行?”华生警探不动声色地说。他素来以办案冷静著称。“你知道,警察局并不是旅店,不能随便留人。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需要你所说的证据?”
“嘿,华生警长,少来这一套。”马丁想装出平素凶狠冷酷的样子,但声音中已含有哭腔。“我知道你想获得金斯先生犯罪的真凭实据。老实说,我可以帮你们把他抓起来,把他送上法庭,但是,你们要保护我。”
“金斯先生?”华生警长佯装冷漠的样子。
金斯是旧金山各种不法集团的幕后主持人。全城任何一样非法活动都与金斯或多或少有关连。可是华生警长和他的手下却找不到丝毫真凭实据来指控金斯。事实上,金斯居然在上流社会混得有头有脸,只让像马丁这样的手下去干违法勾当。前些时候,金斯居然还出席了城市纪念游行活动,甚至坐上主席台。这让华生警长懊恨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现在马丁说可以帮警方拘捕金斯,正中华生警长下怀。马丁的证词将是一份有力的证据,足以把金斯送上法庭。但是,华生警长竭力控制住自己兴奋的情绪,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马丁你有什么情报。”华生淡淡地说,“即使我们对金斯先生有兴趣——请注意我说的是‘即使’——我们又怎么会相信你的话呢?我听说你是金斯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好吧,警长,我愿意向你坦白供述,但你必须答应保护我。”马丁的表情急切而绝望。
华生知道,马丁是真心的。
“我不会向你保证任何事。马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到这儿来。然后,我再告诉你是否相信你。”
马丁深吸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三年来,我一直替金斯先生处理收保护费的事。我主持城北一带收保护费的业务,我出面谈价、收钱,如果有不服的就教训教训他们。”
华生警长点点头。他知道黑社会的这一套。金斯先生的帮派向各区的店主收取保护费。如果不交,就马上会遭到报复,而且手段干净狠辣,不留丝毫证据。店主都很惧怕,没有人敢出面控告和作证。因而,警方一筹莫展,对金斯和马丁之辈毫无办法。
“简单地说,”马丁继续,“过去两年里,我把保护费加高了些,超出的部分就自己独吞。金斯并不知道这事。他收他的,我留我的,所有的钱都经我一手处理。店主人和金斯都不知道。”
华生警长暗吃一惊。这一情况警方事先可不清楚。
“我并不很贪心。”马丁补充说,“我只留下多收的百分之十。我很聪明,绝不像其他人那样胡乱挥霍,我把钱存入外地的银行。我打算再干一两年,存够了钱,到南方买一个加油站,从此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做人。”
马丁会老老实实做人?这想法使华生警长笑了出来。“如果你会做个老实人,地狱的火也会熄灭。”
马丁显得有些恼羞成怒,但他还是压住了火气。显然,他的确有求于警方。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马丁接着说,“有一天晚上,我在一间酒吧里认识了一位小姐。她漂亮极了,蓝眼睛、黑头发、身材玲珑,比杂志封面上的模特还要美。我们一块儿聊天,她告诉我她叫艾琳。她说她是个教师,我看她也不像其他进酒吧的女子——你知道,她特别有修养。她说,她有个女友刚和男朋友分手,伤心欲绝。所以她们约好在酒吧里见面,准备好好谈一谈。”
马丁停下来,点了一支烟。“警长先生,我从来不和女人胡混,但是艾琳不同,我根本就没指望她会和我约会。我想随口问问何妨,结果她居然答应了。我从未想到,我,马丁,居然能和一位教师一起出去约会。”
华生警长笑了,“真是有趣的一对。”
“长话短说,”马丁叹了一口气,“我们约会了一个月,随着交往的加深,就产生了一个必然的结果,我心中对自己说,‘马丁,这个就是你要找的终生伴侣,她美丽,又聪明,有文化,又能容忍你身上的毛病,她喜欢你。”
“华生警探,看起来,她真的是喜欢上我了。”马丁有些伤感地说,“我们交往的那几个月中,从未争吵过,甚至很少有意见不同的时候。她特别温柔可人,我们性格也合得来。但是,我只有一件事不能告诉她。我不能告诉她自己靠什么谋生。她是一个教师,根本不可能理解我。她想要男友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所以我谎称自己是推销员,可是她并不相信我,为了这事,我们俩还差点第一次吵架。”
华生警长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马丁,你的爱情故事很动人。”他揶揄道,“可是能不能简明扼要地说出重点?我对你的爱情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听我说完,”马丁打断,“我决定向艾琳求婚。我有把握她会答应的。我们可以马上结婚,我甚至可以答应她让她继续工作。不过,我以后会在南方买个加油站,带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我准备带她到南方去度蜜月,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转让的加油站。金斯先生可能不愿意让我离开,不过他很器重我,只要我说去结婚,他就会放行的。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抽留保护费的事。”
“我昨天在市里最大的金店为艾琳买了一只戒指。你知道吗,华生警长,我花了两千多元。”马丁停了一下,看看华生。华生毫无同情之意。马丁只有独自继续,“今晚,她到我的住处来一起吃饭,她做得一手好菜。我买了一瓶香槟酒,我们很尽兴。直到吃完甜点之后,我开口向她求婚。”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她告诉我,她喜欢我。只是她觉得,如果双方不坦诚相对的话,未来不可能幸福。我说过,她总是坚持说相爱的人要坦诚。她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马丁,我怎么可能和一个连他干什么工作我都不知道的人结婚呢?’”
马丁用手摸了一下下巴。“警长,女人是男人的祸水。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要离女人远一点,她们没一个是好东西。”
马丁的话突然顿住。
“后来怎么样了?”华生不得不追问下去。
“以后的事就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我像个傻瓜一样,把一切都告诉了那个女人。我为金斯先生工作,我做些什么,我甚至把暗中扣留百分之十保护费的事也告诉了她。她的眼睛中有一种威慑力我居然老老实实地把什么都说了。我还告诉她,我准备洗手不干了,老老实实做人。”
“我真傻,怎么会认为一个女人会理解我呢?艾琳听完我的话后,开始嚎啕大哭,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说她多么失望,说她不知道是不是该离开我。我觉得手足无措,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她哭得很厉害,泪流满面,然后她去拿皮包找化妆纸巾擦眼泪。结果,她掏出一支手枪指着我。”
“华生警长,我当时犹如冷水浇头一般,彻底惊呆了。她举枪要开,我说,看在我真心向她求爱的份上,应让我死个明白。她只说有人花钱雇她来侦察我,看我有没有玩什么诡计。她没有说是谁雇她,但我知道一定是金斯先生。我居然自投罗网,不打自招,真是个傻瓜!我本应该早看透她来路不正,没有教师会去那种酒吧,也不会轻易和我约会,我还认为自己真是魅力男性。”
“当时,我认为自己死定了。上帝保佑,电话铃忽然响了。她转头的一刹那,我乘机向窗口跳出去,她在后面开枪,但我已纵身扑出窗户。幸亏我住在一楼,不过我还是扭了脚。当时,我根本顾不上疼痛,没命地跑。后来,我冷静了一点儿,我认识到,明天早晨,就会有职业杀手来找我了。”
马丁用手揉着脚踝,显然回忆使他意识到了疼痛。
“华生警长,”马丁说,“我为金斯先生卖命了很久,知道他们那一套。但我从未想到他居然会派女人来刺探我。我知道如果回去,肯定死定了。”
“是的,马丁,事情真的很棘手。”华生说,“我想,你不会编这样一个故事来骗我们,这对你没好处。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看来,为人为己,你都只有和我们合作了。”
华生警长站起来,伸伸懒腰,走到门边。“汤姆,”他招呼一位警员,“以扰乱治安把马丁扣押起来,找一位速记员,记下他的口供。别忘了,准备一个新的记录簿,马丁先生会有许多情况要告诉我们。”
马丁一拐一拐地被带离办公室。
华生坐回椅子上,不禁开心地笑起来。事情居然会这样转变,得来全不费功夫,轻易地可以抓到黑帮头子金斯了。真的是很有运气!
华生警长准备去旁听马丁的供词,但他决定先打个电话。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艾琳,”华生说,“计划成功了,你真棒!马丁已经准备吐露实情,我们终于可以把金斯敲掉了。上帝,看不出你真能让马丁相信你是个女杀手。你应该得奥斯卡。”
“感谢上帝,终于解脱了。”女警员艾琳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那个下流东西多久。如果今晚他发现我的手枪是空的,逃亡的就是我了。”在挂断电话之前,她又说,“哦,亲爱的,你该看看这枚戒指,虽然这家伙头脑简单,但选东西还是挺有眼光呢!我们结婚时,你一定要送我一枚比这要好的戒指。”
“当然,亲爱的。”
患难夫妻
杰克和琼谁都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猛地踏一下刹车,将雪佛莱汽车慢慢地驶过U形转弯处,琼凝视下面怪石峥嵘的峡谷,被吓得心惊胆战。
她指着遥远的天边说:“这儿一切都是死的,只有老鹰在天空盘旋,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待多久?我简直要受不了了……”
杰克打岔说:“我们要等到我该说走时就走,我知道这种事要多长时间才能保证安全,你不知道。”
“是啊,你总是非常精明,精明到非干掉那个看守不可,害得我们在这个荒山野岭蛰伏了这么久。”
他的双手握住方向盘,“我弄到了十万元,不是吗?我想你一定很高兴与我一起花。”
“那要逃得掉才行,”她看看手中拿着的空汽油桶,“我对穿工作裤和采草莓简直是讨厌透顶。”
“那总比判死刑挨枪子儿好。”
他继续朝前开,心中暗想:如果我一个人单独花掉那笔巨款,该有多好!谁需要她的唠叨不停和埋怨?再说,一个身揣巨款的男人,怎么会再稀罕这个黄脸婆。
行驶两里多的路后,车从泥土路上了高速公路,路边有家破旧的杂货店兼营汽油,还有一家商店。这时候还很早,和平时一样,没有别的车辆。他计算的时间很准确,琼没有想到,可他想到了。
他从店里出来时,拎了一大袋杂货,和一袋碎冰,又看了一眼路旁的指示牌:“的本斯机场,七英里”。然后,急步走向酒铺子。
“给我一瓶波恩酒。”他说。
当店主给他拿酒的时候,他给机场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非常温柔的女性,不像琼那样凶巴巴的。
“今晚十一点飞圣东安尼的?有的,我们还有一个空座。到三号窗口买票,请在十点四十五分之前来购票。”
当他走回汽车时,咧开嘴笑了笑。明天,墨西哥,就可以享受美女和美酒了。
琼在路边等候,她接过冰袋和杂货袋,“我想和你进去一次,只一次!”
“你知道警察正在寻找一个矮个子和一个金发的妇人。”
“那么下次我不陪你来了。”
“随你便。”
杰克没有说话,一直到那U字形转弯处,他说:“这车有怪声,你听到了没有?”
她投给他轻蔑的一瞥,“如果我不是一直在修理它的话,这车早就跑不动了,出去,我来开。”
他们换了座位,由琼开到山上一座破旧的小木屋前。
杰克去取酒,琼拎着杂货袋进入屋子。在进门时,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他没有看见。
吃过午饭,他回到卧室午睡。三点钟醒来后,他决定实施他的计划。他取出波恩酒,加了冰块,调成琼喜欢喝的两杯,当他把酒送给她时,她的脸色显示她略微感到意外,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们坐到屋后的长凳上,琼微弯着腰,呷着酒,看着三里地之外的小镇上停靠的火车。他说:“他们一定停止搜查我们了,已经过去四个星期了。”
“他们永远不会停止,”她说,“再有两个星期,我们也可搭乘那列火车。”
“我也希望如此。”说着,伸手取她的空酒杯,进入了小屋。
“这次别给我倒那么多了,”她在他身后喊道。
他狞笑着,反而比先前倒的多了,然后把自己的那杯倒掉一大半。当他把酒送给她的时候,她说:“这是最后一杯。”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她对第四杯酒没有拒绝,五六杯下肚,她步履不稳地走到桌前,拿起整瓶酒。
天黑时,她醉倒了。他摇她,但摇不醒,于是让她躺在长凳上,自己到里面,移开餐桌,拉开地板,拖出一只皮箱和一只圆形布袋。
他惊奇地看着那只小袋子,他说:“为什么把她的行李放在这儿?”
他提出了箱子,然后才明白,原来箱子是空的,她把钱移到她的袋子里,怪不得下次她不和他去杂货店了。去购货的时间,正是赶上九点钟的火车的时候。
他大笑着,将钱放回他的箱子,刮刮胡子,换上他笔挺的西装,将箱子扔在汽车的前座,发动好汽车开始下山,他兴高采烈,快乐无比。
行至U字形转弯处时,他猛踩刹车,他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汽车开始快速地向前驶去,冲出路面,凌空飞起,他尖叫着向下飞去……
罗网森森
他亮出证件,于是她打开防盗门,让他走了进去。
“吉米小姐?我是丹尼尔警官。”
她点点头,把头斜侧着,使她看起来像鸟儿那么的楚楚可爱。他扫视房间四周,看见打开的抽屉,和只有一半衣服的皮箱,于是抬起头来,以询问般的神情问道:“我似乎来得正是时候,你准备离开?”
“是的,我希望今天下午离开,你知道。”
他皱了皱眉,她便不再说话。“我希望你提供帮助,”他说着,脸色明朗些,“唔,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也许你可以帮助我们,你什么时候离开?”
“我要坐九点零九分的火车。”
“唔,那么,时间多的是,这件事不会花很长时间,最多半小时。”
她把头歪向另一边,“我不懂,警官,我怎么来帮助你?”
“你可以帮助警方,同时也是帮助你自己。这事和两星期前,两个年轻女人骗你的八千元有关。”
她的双眼因为惊奇而睁大,“可是,你如何能……”
他笑了笑说:“不,你去报案的时候,我不在,我也没有读到那份报告。但是我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你到银行存了一笔为数不小的钱,刚出门,就有一位风度优雅的女子向你走过来,她请求你原谅她的冒昧,不过,你看来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才敢打扰。她对城里的那一带不熟悉,又遇上一桩难事,不知如何才好。
“她捡到一个装满钞票的信封,不知怎么办,她环顾左右,拉你到一边,打开信封瞄上一眼,让你看到里面的千元大票。她说大概有一百二十张。也就是十二万元!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粗鲁地大笑起来,“警官,我怕我只认识二十元以下的钞票。”
他眨了眨眼,“那正是寄生虫们恼火的地方,他们总是挑选那些最丢不起巨款的人。”
他深深地吸口气,再吐出来。“总之,那女子告诉你,她生了个低能儿什么的。你们正在谈的时候,出现了另一位女子,她说她是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愿意告诉你们有关法律的问题。她打了一会儿电话,回来说,律师认为大笔款子多半是黑社会歹徒的,假如捡到钱的女子交给警方的话,丢钱的歹徒不敢去认领,因为这样一来,他得向税务人员解释钱的来历。
“所以,六个月后,那笔钱更不会回到捡到钱的那个女子手里,因此,根本没有必要送到警局。律师还神秘地说,既然你们三人知道这事,就得三人平分……唯一的条件是,每个人必须能够拿出证据,证明她已有现金可维持半年的生活费,不会急于动用这笔赃款。
“同时呢,通过律师的关系,把千元大钞换成小额钞票,那样的话,你在存款时,就不会引起银行的怀疑。
“两个女子都很高兴,你也是。你当然可以分得该分的四万元。另外俩人很快拿出她们可以维持六个月生活费的证明。捡到钱的那一个亮出一张保险公司的支票,她正要进城去领。另一个身边也刚好有卖掉她父亲最近留给她的股票钱。现在瞧你的喽。
“你转身回到银行,取出八千元现金,拿给她们看。如果不是已装在封套里的话,那么,她们为你装进封套,再还给你。
“随后,你们三个人一起走向律师办公室。一进入办公大楼,做律师工作的那个女子说,她的合伙人对这件事毫不知情,最好不要给太多的人知道,并说不要一大群进去,以免引人怀疑。
“第一个女子先走进电梯,然后是第二个女子,最后轮到你,只是当你到了三楼后,找到她们告诉你的房间号码时,根本没有什么律师,也再没有见到这两个女子。
“你简直要昏倒了,强迫自己看看封套里,不错,她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封套,你的八千元不见了,在你手里边的是一叠玩具钞票,或同样大小的白纸,最后面的是一张面额一元的钞票。”
他看看吉米小姐,脸上挂着有气无力的微笑,慢慢摇着头说:“我正是来办这件事,逮捕这些歹徒的。”
吉米小姐双手蒙着脸,“你把这件事说得明明白白,使我觉得自己好笨,我竟会让她们骗得晕头转向。”她放下双手,睁大眼睛,认真地说,“可是,她们和你说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你怎么也想不到结果。”
他笑了笑,“喔,我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把戏的名字叫“信任”,她们赢得了你的信任。把戏的名字也是那样来的。那些人都是滑头的人,你也不是头一个上当的人。”他沉重地叹口气,“我很抱歉的是,可能你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声音严厉,眼睛注视着她,“除非你帮助我们。”
“我?我能做什么?我已经尽力了,我尽我所能向你们描述了那两个女人的相貌。”
他微笑着说:“你可以现在做得更实际些。我们已经找到那两个女子,我们要你指认她们的照片。”他从暗袋中取出两张照片,拿给她看。“是不是这两个女子?”
她突然勃然大怒,指着两张照片说:“就是她们!就是她们!”
他示意她冷静一下,但是她还是紧张而又兴奋地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