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完结】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txt

  第二天在韦尔办公室里,他得到了可以更进一步试验第三章 技巧的机会。.12

当卡车开始下坡时,我关掉引擎,让车滑下,停在门廊前。舅舅的声音从小溪边传来,然后我听见巴兹尔的回答声。

我想他们又在打赌。

我轻轻拉开纱门,进入屋里,麻袋拿得远远的,远离我的脚。因为我要做这件事就得做好,不能有差错。这东西必须放在只有舅舅会碰到的地方。我不能让巴兹尔出任何事——还不能。

屋里一团糟,我细细观察着:早餐的盘碟残物还散置一桌,床铺没有整理,烟蒂抛在地板上,柴箱又空了。

这一切都得由我来收拾,但得过一会儿。我找到一个合适而需要的东西:舅舅的箱子。

我打开箱扣,有凹痕的箱盖悄无声息地掀开,箱子里有两件干净的换洗衣服,半打没有开封的扑克牌,差不多满盒的香烟,和小瓶药。

这正是我所要找的地方。

当我小心地打开麻袋的结,看着蛇缓缓地倒进箱子时,我可以感觉到自己又在发抖。

我重重地合上盖子。大颗汗粒从额头滚落下来,像夏天的雨打在谷仓顶上一般地溅落在金属箱上。我的头部在昏眩,但我极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我大步向门走去,停下来看了看,时间尚早,我可以回头再来,没有人会知道。

我走出屋外,纱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

通往小溪的小径,迂回地穿过树林。

林子里凉凉的,黑黑的,有很多荆棘。记得小时候,这儿是我最喜欢的地方,现在亦然,我慢慢走着,听着小鸟叫,心中真希望刚才摸一包舅舅的香烟。

林子在小溪那儿豁然开朗。

我看见他们俩站在深及腰部的流水中,他们的钓竿优雅地挥着,舅舅在低垂的杨柳下,熟练地抛着鱼线。然后他看见我,挥挥手,大声说着我听不清的话。

巴兹尔涉水过来,说:“约翰,你好吗?”

“我需要烟,”我说,他抖出一支烟,同时递打火机给我。我点着烟,守在他旁边,手中玩着金光闪闪的打火机。

巴兹尔在摸弄渔具,准备装钩再抛线。“昨晚我们的谈话,你考虑了没有?”他选择用一个长尾型的。

“考虑了,”我从他手中挑出长尾型鱼钩,再递给他一个干鱼饵,“我是考虑了。”

“结果呢?”

我点点头,把打火机还给他。

“你是说,你愿意做?”

“一万元不干。”

巴兹尔打量我,那眼神好像我是他手中的鱼饵之一。

“一万五?”

“二万五。”

一只水鸟在死寂中尖叫了一声。巴兹尔和我互相凝视,那样子就像一小时前,我和那条蛇的对视一样。

最后,他耸耸肩。

“好,约翰,我同意,你准备怎样下手?”

“这你不要管,”我说,“早已准备就绪,你只要不去碰他的那口箱子。”

“你真干了?”巴兹尔慢慢地摇头。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

“事情了结后,你就可以拿到!”他并没有掩饰声音中的厌恶。

我转身,开始顺着小径走回去。去他的巴兹尔,他无权轻视我,这都是他的主意。当我爬上卡车时,心中仍不痛快。

那一天时间过得奇慢。

伤了两只手指,使我放弃了修围篱的工作,然后浪费其余的时间想那笔钱。两万五对我是一笔财富,比我三辈子的积蓄还多。不错,这事对舅舅是苦了,不过,他自己是彻头彻尾的赌徒,他会第一个承认说,你不能一直赢下去。

当我返回木屋时,天色已晚。

夜色也把寒冷带到山上,我裹紧破夹克。卡车缓缓发动,我开始爬行出发,对自己的延误,懊悔不已。我越来到小路尽头,心中越是害怕等候我的事。

当我停车时,巴兹尔正坐在门廊上吸烟。我很希望这事已经过去,因而搜索着巴兹尔的脸孔,想找些迹象出来。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默默地经过他身旁,进入木屋。舅舅正赢了一盘单独玩的牌,他微笑着,好像很高兴地见到我,我伺机看了那口金属箱子一眼。

“有没有鱼清洗?”我问。

“我们只钓到几条小鱼,又全扔回去了。”

他请我抽烟,我接过烟,拉过一张椅子,远离那口金属箱子。这事我好歹要快些了结,我不能再忍受了:他必须亲手打开那口箱子。

“妈问,你身体可好。”

“她总是婆婆妈妈的,”他微笑着说,“告诉她,我很好。”

“她只是怕你过分疲劳,”我说,“记住,你必须小心你的心脏。”

舅舅的手不由自主地摸摸脸孔,忧伤地看着我,“你从来没有和我亲近过,我们应该多互相了解些。”说着,他俯下身,把箱子拉到面前。

我坐直,心中怀疑他是不是可以听见里面的声音。里面没有声音,我强迫自己坐回去,然后紧吸一口烟,等候着。

当舅舅弯身开箱子时,我的嘴巴发干。好怪,以前我为什么没注意到,舅舅的头上有如此多的花发。

“舅舅!”我的声音太大了些。

舅舅挺直腰身,怪异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说,“我声音大不是故意的。”

“约翰,你的工作太辛苦了,你真该去度度假,轻松轻松。”

香烟差不多烧到我的指头,我说:“我是准备度假的,而且不久就要去。”

纱门突然响起来,巴兹尔进来了,我差点儿从椅中跳起来。他投给我一抹鄙夷的微笑,那时候,我恨他十倍于舅舅。

“我从没见过如此局促不安的人,”舅舅关怀地看着我,“你今晚怎么啦?”

巴兹尔笑说:“也许他的工作太辛苦了。”

“为什么你不闭嘴!”我转身对他说,“没有人和你说话。”

他只是对我微笑。

“对不起,”帽子在我手中被捏皱了,“我累了,我为今晚的举止道歉。”

“不必抱歉,小家伙,我们总有疲倦的时候。”巴兹尔公然地嘲笑着,伸腕将手表给舅舅看,同时轻轻打打手表,“是不是该吃药了?”

舅舅发出一声微弱的笑声:“你永远忘不掉,嗯?”

“不会,”巴兹尔看着我,“我永远不会忘掉。”

当舅舅打开铁箱子的搭扣时,我站在舅舅前面。

箱盖缓缓掀开,我颈背上的毛发跟着竖起。

我注视着舅舅的表情。

他面不改色,冷静地伸手取出药片,吞进嘴里,然后合上箱盖。

亲爱的上帝,那条蛇溜了!

它溜到屋里的哪个地方?我的视线惊恐地扫过桌子、椅子和柴箱后面。

它怎么溜的?

当舅舅双手合掌,大声说话时,我惊跳起来。

他说:“好,约翰,找张椅子坐下。”

“不!我得走!明天我还有工作!”

巴兹尔抓住我的手臂,说:“别那样吧,小家伙,玩一盘。”

“不!”我挣脱他的手臂,向门冲去。心中不住怀疑:蛇怎么溜的?

当夜风像刀一样刺进我汗湿的衣服时,一阵寒意透过全身。

我摸索着打开卡车门,等我听见车座里有疯狂的嘎嘎声,和充满的水果气味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条粗粗的躯体疾速滑过。

我猛然觉得手臂有剧烈的刺痛。

我惊恐地跳下卡车,跌跌撞撞地回到木屋,我像撕纸一样撕袖子,手臂在恐惧地抖动。

“蛇咬!”我扯着舅舅的衬衫,摇他。他似乎不明白,所以我又补充,“我被蛇咬了!”

舅舅一手放在我脸上,猛烈地推开我。我撞在墙上,震得窗户哗哗作响。我受伤的手臂更痛了。

他轻轻地说:“你这个薄情负义的杂种!”

他朝我挥了一掌,又把我推回墙上。“约翰,我刚刚在你身上下了赌注。”他的拳头又落在我脸上。

“舅舅,帮帮我!”我哀求他。

“巴兹尔和我打赌,说他可以说服你对我下毒手,我自己的亲外甥!”

舅舅知道了一切,他准备放弃我。

我必须自己动脑筋!卡车!我可以进城求医,我死不了!

我向门口冲过去,但当巴兹尔拿钥匙在我面前乱摇乱晃时,我停住了脚步。一阵低泣声如鲠在喉,手臂上的每一下抽动,都如同榔头在捶打一般。我伸手讨钥匙。“求求——”

巴兹尔绕过我身旁,他说:“老头儿,告诉你吧,我给你机会赢回钱。”

“如何赢法?”舅舅两眼死盯着我。

“他是个强壮的大块头,”巴兹尔说,“不过,照他害怕的样子,我打赌他熬不到明晨。”

舅舅伸手掏钱包时,两眼仍在盯着我。

他说:“赌了。”

出清存货

“我相信你是有一百零一个好借口,瓦尔,”警长生气地说,“可是,我要告诉你,你这种卖法必须结束——立刻结束。假如你不的话,这个镇上的人有一半会死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纸,摊开,并且吼着说,“谁听说过这种事?瞧这个‘出清存货,千载难逢’!我从没有听到这样讨厌的事。”

“人人都登广告,”瓦尔坚持己见说,“镇上每个人都那样出清存货,为什么我就该与众不同?”

“因为你是承办殡葬的人,”警长吼道,“一个承办殡葬的不可以出清存货!”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可以。”瓦尔不快地说。他是个高个子,一头黑发,两道浓眉,不论他说什么的时候,总是缓慢而细致,“我得把这些棺木拍卖掉,我店里要新货,不仅卖棺木,礼簿、骨灰罐等也要全部出清。阿德,你得看看那些罐子,只要一百五十元一个,连同税金,我可以给你选一个最美的——”

“别把话扯远!”阿德警长用手帕擦了擦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不行就是不行!”

瓦尔疑惑地看着他的朋友,他说:“好,阿德,你说吧!这事好像不是一个人和他的生意问题,除非你这五年里变了一个人。”

五年阿前德决定结婚,结束他光棍的舒适生活。瓦尔曾企图警告他,结果没有效,阿德和山顶村的巴小姐进教堂说誓言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不幸中。

巴妮达是个心性很强的女人,她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管住阿德的言行和郊游,驱开他所有的老朋友——包括瓦尔。

那是一段痛苦的时光。瓦尔和阿德成人后,每星期四晚上,一定一手端着一杯啤酒,一手拿着烟斗,对弈一盘。以前没有感觉到,一直到这种光阴逝去后,阿德警长才领悟到友谊的意义。

哦,最初他会为此事和巴妮达争吵,他想告诉她,她不能选择他的朋友,不管怎样,他还是要与瓦尔下棋。

可是,巴妮达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开始在镇上造瓦尔的谣言,说些可怕的事,说瓦尔偷工减料等等。

警长太太的话在镇上是很有效力的,因此阿德终于放弃下棋的事,以免看见瓦尔的生意被毁。

阿德已经五年没有来这个房间了。它是一间舒适的旧书房,典型的男人房间。棋桌仍然摆在火炉边,有一会儿德警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郁郁地看着那张桌子。

“我不常下棋了,”瓦尔告诉他,“偶尔拜克来玩,我总是怕他骗棋,所以都不能集中心思下棋。”

他看看警长,两眼闪烁着,“我说,你这事可以等一等再办吗?我们坐下来喝杯啤酒,也许下一盘棋。”

警长摇摇头,“瓦尔,你拍卖棺木这件事,使我们镇上周死亡率升高了,你别说你没有注意到。”

瓦尔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嗯,那倒是事实,自从上周一登出广告后,我一直忙得团团转,可是这也没有什么不对,是那些人运气,碰到我大拍卖,出清存货。”

“但愿你别再那样说!”阿德有些不高兴,“你难道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每个人都从上周开始死亡吗?”

瓦尔迷惑地看着他,“阿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理由这样认为,那些躺在你半价优待的棺木里的人都不是自然死亡,我敢打赌,几乎没有。”

瓦尔很是费劲地咀嚼着这句话,他敲掉烟斗里的烟丝,陷入沉思。

“你是不是告诉我,那些人是被谋害的?”

“正要告诉你是那样!”

阿德暴跳如雷。“假如不停止大拍卖的话,死亡也不会停止!”

“可是,他们大都是意外死亡,”瓦尔认真地说:“哈沙丽在她的后门廊跌倒,脖子被拧断;韦思,唔,人人都知道,假如他不停止使用罐装的火,他早晚会有麻烦,至于达门——”

“他们都太巧合了!”警长说,“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下毒案发生,或者能找出证据的,可是事实上这些人都是垂死的,他们的亲属都希望他们早些结束生命,趁此节省部分葬仪费用。”

“哦,那也可能,”瓦尔说,“可是,我仍然看不出为什么我要停止拍卖。”

“就拿哈沙丽的死来说吧,”阿德警长很耐心地说,“谁都知道她留两万元给她的侄子杰克。”

瓦尔微笑着说:“好家伙,他不是正赶回来过节吗?”

“可不是!”阿德在叫,“刚刚回来把她推倒,领她的两万元。现在,拿韦思……”

电话铃响了,瓦尔去接电话。

“是的,”他说,“唉,真意外,不是吗?真遗憾,是的,是的,我就来。”

当瓦尔挂上电话时,两个男人互相盯视。“又一个?”阿德问。

瓦尔点头,“露茜死了,跌进磨坊边的池塘里。”

警长摇头说:“瓦尔,这就是说明了,镇上人人讨厌露茜,她经常散播谣言,恶意中伤每一个人……”

电话铃又响了,瓦尔去接电话。

“阿德,是你太太,”他说着,神情肃穆,“她要和你说话,她听起来很生气。”

阿德想:这女人身上大约装了雷达,他并没有告诉她今天要来这儿,现在,他才来十分钟,她就来电话要他回家。

她的声音尖锐地在房间里划过,好像她的话是对瓦尔说的,她知道瓦尔会听到的。

两个男人紧紧地站在一起。阿德把听筒拿离耳边,每次她停止说话,他就说:“是的,亲爱的。是的,亲爱的。”

当警长挂上电话后,他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的老朋友。

瓦尔神情愉快,缓缓地说:“阿德,你知道,拍卖再延一天不会有错的,也许会有帮助。”……

镇上的人都说阿德警长太太的葬礼是最有排场的了,没有一样费用是被缩减的,加上在拍卖时期,又增加了许多额外的东西。

巴妮达是因刹车失灵而死亡的。

这阵拍卖过后,瓦尔就没有多少生意了,一切又恢复成以往的老样子。事实上,他和阿德警长还商议,每周一、四来对弈一番。

现在,“存货”是真正的“出清”了。

两伙伴

当杰克向韦氏企业申请工作的时候,他二十九岁,在他自己的企业破产后,再去给别人打工,是很难过的事情。卡尔雇佣了他,那时,卡尔将近四十岁。

卡尔说:“死亡和纳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但是,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灭亡——一个公司。”这是在杰克告诉卡尔自己的企业破产经过后,他所说的话。“因此,你在这里会找到安全感。”他最后补充了这句话。

韦氏企业是一个巨大的公司,他们不断在各地开设子公司,建造高楼大厦,做各种不动产交易。卡尔是达朗地区办事处的主任,他教给杰克许多生意上的技巧,因此,他们处理产业权利的登记,也办贷款,既为公众服务,也为韦老板服务。

这样过了九年之后,他已忘却了使他倾家荡产的歹徒。他并没有变得富有,但他有固定收入,每星期六,他和卡尔一起打高尔夫球;夏天,则一起钓鱼。

一年前,一位从芝加哥来的人——据说从前是个盗匪——接管了韦氏企业。

他对卡尔说:“公司并没有完蛋,但是所有权可以改变,这是否会影响我们?”

卡尔耸耸肩说:“我没有法子预测未来,自从我在公司工作以来,我没有遇见过大老板。我们只是偶尔见见他的律师。”

他争辩说:“这个叫康德苏的是个非常狠毒的家伙,他想和韦老板做什么?”

“这是个赚钱的公司,除此之外,他可能做一些合法的生意来掩盖他那无法无天的勾当,时代已经变了,许多歹徒都投资于合法的事业。”

一年过去了,他忘记了是康德苏拥有韦氏企业,但他注意到活动的增加。韦氏企业需要达朗地区的地皮来发展。他们有八个小姐专门负责打印合同,并调查年轻客户们的信誉。一连两个星期,卡尔和他不得不放弃高尔夫球去加班。

他向卡尔抱怨说:“这个办公室人手不足,我们俩总有一个在周末不能休息。”

卡尔耸耸肩道:“这个地区的房屋卖完就好了。”

“傻瓜!卖光又会有另一批,据说韦氏企业正在洽谈订购‘新月峡谷’的地皮,准备在这个地区建造最大的房屋。”

“韦氏企业永远得不到那地方。”卡尔微笑着说,他们就在咖啡屋那里分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星期一早晨,当他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时,发现卡尔正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一脸的迷茫。他告诉杰克:“康德苏刚打电话来。”

“你在开玩笑,做错什么了?”

“我不知道,他要我到他的海滨别墅,立刻去。”

他为此很担心,一直等到卡尔回来。当卡尔问他情况的时候,卡尔回答得含含糊糊。

“看来是要升迁了,几天之内就会知道,我……唔……唔……我要离开办公室几天,直到周末,你可以自己处理这里的所有事情。”

他看着卡尔离开,心中却想,如果卡尔升迁的话,那么他就是补卡尔职位的最好人选了。直到周五,他才看到卡尔,但是几乎认不出来了,卡尔显得神经紧张而不安。

卡尔终于告诉了他:“我不太舒服,我们星期一再见吧。”

星期日杰克打电话给卡尔,卡尔说他感觉好点了,但星期一上班,他们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接到一个电话。

“我是康德苏,”一个深沉的声音传来,“立刻到我的海滨别墅来。”他扭头看看卡尔是否在他的办公室里。

“我是杰克,我看看卡尔……”

“我要见你,杰克!”说着,给了他别墅的地址。

他找不到卡尔,肯定是溜到办公室外面去了。他驾车驶往海滨,心中一直在怀疑,一家大企业的大老板,要见一个小喽啰做什么?他按地址所示找到一幢巨大的、面对海湾的房子。一位仆人把他引进四面都镶嵌着彩色玻璃的书房。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码头里系着的一条游艇。

康德苏坐在一个酒吧柜台的后边,他是一个一头黑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的人。别人说他早已过了六十。当杰克向他走去的时候,他机警地打量着他。

“坐下吧,”他说,“给你倒杯酒。”说着,向一位正在书桌上把文件塞进公文包的人点点头说,“尹文斯,我的律师。”

当律师向他点头时,他也点了点头。那律师匆匆地收拾起文件告辞了,当他把视线转向康德苏时,发现康德苏正把一杯酒推给他。康德苏倚靠在柜台上,面孔离杰克很近,他有着厚厚的嘴唇,一双黑而浓的眉毛

“我恰巧注意到,你应当是一个办事处的主管。”

“真的吗?先生。”他端起酒,他未想到康德苏知道他的存在,因为在韦氏企业晋升,均由各个单位的主管通知,他十分确信,康德苏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是的,九年来,你工作的业绩是很好的。”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像他知道杰克不会欣赏他的玩笑一样,“你以前曾遭人陷害,你的企业破了产。”

杰克很惊讶,康德苏确实了解他的过去。康德苏开门见山地说:“杰克,去把尹文斯律师留在桌上的一份买卖合同拿来瞧。”

杰克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是一份买整个“新月峡谷”地皮的合同,价值仅是现值的百分之二,日期是三年前签的。

康德苏示意杰克回到吧台前,“韦氏企业需要这块地皮,但是业主想毁约,噢……算了,事情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公证人,如果盖上你的公证人的印鉴,他们就无法反悔,在你的登记簿签上三年前的日期。”

“我明白了。”杰克点了点头。他真正明白!康德苏要不合法地使用他的公证人印鉴。他怀疑康德苏是否对卡尔提出过同样的建议,可能没有。十年前他也曾做错过一件事,但他是受害者。在他那家小保险企业里,他也是个公证人,他的一位投保人出售房屋,同时带来了自己的妻子,要他见证他们的签署。他不曾见过她,但是投保人介绍她是自己的妻子,该死的!她根本就不是。

当真正的妻子听说她有一半的房屋产权被不合法地出售了时,向杰克的公司要求八千元的赔偿,然后,有关公司向他要损失的钱:他的汽车,保险业,还有四年的分期付款。

杰克说:“我不能签署过期的日期,那和我良好的工作记录不符。”

康德苏自己已有了办法。要杰克把整个记录重新登录到另一本册子上,中间插上那份买卖契约,当作三年前就已订好了的。杰克可以做,由于登记簿要等到填满后,再寄到州政府去,有时一本要五六年才能填满。

康德苏说:“只有合作才能无往而不胜,否则……”他用拇指在空中一划。

机会是来了,而且就在眼前。康德苏向杰克保证,没有什么危险,他的律师知道所有的细节要领。假如不做,杰克就要失业。三十八岁,差两岁就四十了!

康德苏平静地说:“杰克,我喜欢合作的人,现在你知道了这件事,明白我的意思吗?”当杰克惊呆地睁圆了双眼时,他急急补充说,“你会挣更多的钱,两倍。”

杰克点头同意。他想,至少这一次受害的不是他,哈!他哪里知道,这正是他恶梦的开始。

受害者诉之于法律,因为这牵涉到一千两百万元的巨款,比杰克的估计高出二十倍,他被传出庭。在法庭上,他被迫出示他的记录簿,记录簿里包含着三年前的买卖产权一项。法官看了一眼,宣判韦氏企业获胜。原告的律师瞪视着他的愤怒的、抗议的客户,好像在责问他们的疯狂。当杰克离开法庭时,尹文斯向他眨眨眼。康德苏不在场。

卡尔被调到洛杉矾的办事处。现在杰克成了这个原办事处的主管,薪水是原先的两倍。他曾打电话找过卡尔,但卡尔拒绝在周末一起打高尔夫球。

卡尔说:“改天吧!”他一直这样拒绝杰克已经四个月。

“等等,卡尔!我们午饭时见见面。”杰克说。

卡尔不想去,但是杰克坚持,最后卡尔终于同意,约定好在餐厅见面。杰克先到的,当卡尔来到时,告诉侍者说:“我什么都不要,来杯咖啡。”

卡尔坐了下来,神色难看,两眼充满血丝,好像缺乏睡眠,他很明显地忧心忡忡。

“你不应该那样做。”

“做什么?谁告诉你的?”

“不必要有人告诉我,我早知道‘新月峡谷’地产权买卖的事,在康德苏接管韦氏企业之前。杰克,难道你不明白吗?我太了解了,你也是!牵涉到几百万元!”

“呃,康德苏也曾让你作过伪证吗?”

“是的,不过,我有推托的理由。我的旧公证登记簿早寄到州政府了,新的才开始使用不久,因此,我不能伪造三年前的日期。”

“你有没有告诉他,我的登记簿是五年前的。”

“我不得不说。”

“你可以早点告诉我。”杰克指责卡尔。

“是的,我是早该告诉你。但是,他们会查,我不能撒谎,我晋升为洛杉矾办事处的主任,为的是堵住我的口,我希望你能拒绝他们。”

杰克叹了口气,“他说过,他要解雇我,并带有威胁的口气,说我知道的太多。唔,真绝,卡尔,我们合作,康德苏那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卡尔说:“你是很容易上当的人,杰克,”他颤抖地端起咖啡,几乎把它打掉,“听我说,我从没有告诉过你,不过——你记得安东尼吗?那个分管贷款的人。”

“当然记得,他是在度假中跌进悬崖摔死的。”

“是的,在他死之前,我曾和他一道吃午饭,那天他显得惊慌而且很忧郁。康德苏让他去做些有利于他个人的事,所以他才能升迁到主管贷款的工作。可是安东尼告诉我,他过去在芝加哥替康德苏做事,康德苏有一套方法,迫使善良的人进入他的歹徒圈,当他使他们入圈之后……”

“他就会谋杀他们吗?”杰克声音很大。

卡尔低声说道:“嘘!不,他没有那样说,不!他利用他们去做其他的坏事,更坏的事!”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你不曾猜到安东尼是被谋害的吧?”

“什么?他跌落进山谷?你在那里度假,嘿,如果安东尼是被谋害的话,那是在芝加哥的事。”

“也许……我得走了,杰克,小心些!”

杰克不太愿意做分处的主管了,办公室中的女孩子总有问题,要一心一意地做事很费力。他发现自己害怕黑暗,且时常留心周围的车辆。

三个星期后,杰克又接到康德苏的电话,要他到海滨去。

当杰克走进他的书房时,他正暴跳如雷。他身穿航海服,摘掉蓝色的航海帽,扔到一边,冲他吼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笨蛋?”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有什么恰当的字眼来回答他的话,他只有干瞪着眼站在那儿。

他将拳头在柜上重重一击,说:“你怎么处理你那本旧登记簿的?”

“我把它一捆就丢在我公寓后的垃圾桶里了。”

“你真是个笨蛋,为什么不烧掉?”

“没有地方烧。”

“去你的,甘地拿到它了!”

“谁是甘地?”杰克问,觉得心中直打鼓。

“谁?一个告密者,他想干涉,想要控告韦氏企业,”康德苏用手指一指吧台后面的镜子,“他在我书房里装了窃听器,他知道我在这里处理机密事件。别担心,我把它扭掉了!但是他知道我们在产权买卖上做了手脚,他录了音,有录音带,但是在法庭上是站不住脚的。他只能敲诈我一笔。可是你!他派人跟踪到你的公寓,他们甚至不用动武就从你那儿弄到了登记簿,是你自己丢在垃圾里送给他们的。”

“你先前没有警告我。”

康德苏咕哝着说:“是呀!唔,不动脑子会使你坐二十年牢,这是尹文斯律师说的。我呢,多花钱照他们说的价格买地皮,但不会让甘地来控制公司。尹文斯律师还说,不论怎样辩白,你伪造登记簿来谋求职位的升迁却是真的,我们对那事一无所知,我们会证明它。”

“谢谢,”杰克大怒,“我要去见我的律师。”

康德苏看见杰克脸上的怒色时,表情突然改变,“事情是那样的,不过,你还有个选择余地,你要杯酒吗?”

“为什么不要?”杰克粗鲁地吼道,现在,他陷进了圈套,诈取“新月峡谷”地皮的事,人家以牙还牙了,他坐上凳子,“有什么选择余地?”

康德苏两眼眯了起来,“那要看你有没有胆量,你去干掉他!”

“谋杀他?”

“你听到了,我告诉你,杰克,我正在考虑这件事。当甘地死后,一切又都会平静的。你打高尔夫球,不是吗?”杰克点了点头,他很怕说话,“在打高尔夫球时,甘地脑袋挨个球,那是个意外事件。”

杰克低吼一声,“我不明白,即使我可以抛一个重重的球,我怀疑是不是能抛得中。”

“你不可能不中,”康德苏狞笑着,“他在有资格限制的山谷俱乐部打,我可以带你进去。当他玩过一圈后,通常会在终打地区练习,你可以逗留在那里,趁没有人时下手。”

“用一只轻轻的高尔夫球?”我怀疑。

“不,用一把锄头!现在,别哼哼叽叽的,真该死!我花了许多钱购买这种意外主意。”

“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做,我得考虑考虑。”

“当然,花一个小时去考虑,到船上坐着,我会在这里等你,只要记住一点,当你出狱的时候,你年纪已很大了。”

杰克坐在阳光下,心中暗想:甘地是另一个歹徒,他正要出来伤害我。他作进一步的考虑:他无疑曾害死过不少人。他想到卡尔,这会如何影响他。他的神经濒临崩溃,自己也一样,他考虑向警方自首,但又想,通风报信一定是死,不是被杀,就是其他的死法。

有两次,甘地都有人陪着在山谷俱乐部后面练习。他总是从第十八个洞走上终打地区练习。山谷俱乐部是个私人俱乐部,小小的,人不多。练习地区围绕着长有茂密树叶的树木,杰克就隐藏在那里,等待机会。

自信代替了紧张。他说服了自己,认为害人的方法天衣无缝。装在他宽松外套口袋里的沉重头上,系着个硬硬的高尔夫球。他还有一只相同的高尔夫球,要在头击倒那个人之后用。

第三次,甘地总算一个人在终打地区练习打球。他小心地看看有没有人在附近,然后用左手拿着击球棒,向甘地的方向击一个球,同时向甘地走过去。然后,又看看有没有人在他们附近,没有一个人,他就狠狠地在甘地的右太阳穴上重重一击,他一声不吭地倒在草地上,左边的脸挨着地。杰克又看看四周,然而迅速蹲下去,拿他带来的球压在从伤口流出来的血上,随即扔掉,就像是从甘地的头上弹开一样。血止住了,他显然是死了。他将打死人命的头装进口袋,神不知鬼不觉地逃掉了。当他朝汽车走去的时候,目测一下认为飞球可能是从第四个洞或第八个洞飞来的。甘地的死亡会被断定为意外死亡。本来就是。

新闻报道说:“甘地,从芝加哥来的歹徒,在山谷俱乐部高尔夫球场意外死亡。”他关掉收音机,漫无目的地开了数小时的车,才回到他的公寓,但是内心开始承受良心的谴责。他自己倒酒喝,竟发现手在颤抖。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茫然地凝视着天花板。

“我做了什么?”他对自己大叫,酒使他感到恶心。他想看看电视,但是已到了十点钟,他知道什么叫“魂不守舍”了。十一点钟时有人按门铃,他希望是警察,他很想自首!

来的是康德苏。

他一看到杰克的神色,发出嗤嗤的笑声,说:“振作些!”他瞧瞧走道,然后走入屋里,“放轻松些,你干得很好!”

杰克点点头,“我觉得恶心。”

“你当然会。”他说。他把杰克往沙发上一推,就在旁边坐了下来。他看着杰克吞咽口水,然后咧嘴笑道:“你但愿你不曾做,是不是?”杰克点了一下头。“没有关系,我了解,我从不让一位初出道的人坐在家里,对自己的第一次出手生气。”

“第一次!”杰克露出惊异之色。

“冷静,当然,你不会再担心头一次杀人的事,相信我,这一套我知道,那是为你好。”“你疯了!”杰克站起来,离开了他。

他纵声大笑,没有说什么。当杰克转过身时,他正在点燃一支烟。当他吐出烟雾时,眼中有着兴奋的神色。很难相信一位像康德苏这样有钱有势的人会光临杰克的住所。更难相信的是,他还为他杀过一条人命。杰克怀疑,甘地是不是对他有威胁?甘地怎么能接近他的海滨房子,去装窃听器呢?

他是个容易上当的人。

“你脑中还有别的什么人?”杰克平静地问。

康德苏两眼一眯,“一个身心疲倦的人,一个可能送你去做牢的人,不论你在想什么别的,现在想想那个!”

杰克点点头,他说得对,他掌握了住杰克杀人的把柄。康德苏已使杰克进入了他的歹徒圈,当杰克伪造那份买卖产权的时候,他就成了歹徒。康德苏用荒谬的臆测,诱骗杰克行凶,使其堕落。

杰克说:“甘地和我一点也不相干,对不对?”

“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康德苏反驳,“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我也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你以前的同事,卡尔!”

“卡尔?”杰克大吃一惊,“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每一样都有关系!原来是准备让卡尔去干掉甘地的,他在球场呆了两天,没有胆量。”

“你胡扯!卡尔是个老实人!”

“废话,他和安东尼在你的办事处做了隐蔽的手脚,我的查账员查到了。”

杰克考虑康德苏告诉他的话,摇摇头说:“不,假如有人盗用公款的话,那是安东尼,不是卡尔。”

康德苏耸耸肩,“这点也许对,我坦白地告诉你,安东尼造的好像是卡尔挪用的一样。”

“安东尼死了。”

“是啊,猜猜谁杀害他的?”

杰克的双膝发软,“不会是——卡尔吧?”

“好漂亮的意外。不错,我告诉卡尔,安东尼在整他,他会坐十二年牢,唯一的办法是除掉安东尼。所以卡尔跟随他到‘大峡谷’,把他推了下去。那使他震惊,简直吓破了胆。如果他能干掉甘地,倒是没有什么事。”

“所以由我来为你干掉甘地。”

“你是懂事多了,顺便提一句,你如果除掉卡尔,你就进入公司的董事会,年薪两万五千元,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我可以信任的人,你说呢?”

“可是为什么让我杀掉卡尔呢?”

“总要有人去做!瞧,杰克,你会无所适从。卡尔就要向自己屈服了,他一定会去警方自首。当他们开始询问他的时候,他会供出有关甘地的事,他会将有关你的情况告诉他们。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知道谋杀甘地的是你,我不喜欢让你去干掉你的朋友,可是我别无他法。他们没有办法对付我,尹文斯律师说我和这些事没有一点关系,可是你……”

“我要怎么做?”

“好小子,”他咧开嘴笑,“用支猎枪。他们无法寻找小子弹。现在就到他家,走他家后门,他会认出你的声音。干掉他,赶紧离开。”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警方会问。”

“你赶紧到海滨,尹文斯和我愿意发誓说你整个晚上都在那里。仆人们正在休假,现在,不要忧虑,这事已经计划好了。”

“猎枪呢?”

“我汽车里有一把,和我下楼去取。”他说。

杰克随康德苏出去,他送给他一把用毛毯包着的猎枪,同时警告他是上了膛的。杰克告诉他去取外套,马上就出发。当杰克爬楼梯时,康德苏开车走了。杰克进入公寓,朝厨房走去。

“卡尔!”杰克喊道。

杰克知道卡尔在厨房。早先他曾打电话给卡尔让他过来,卡尔总是从后面的楼梯上来,因为他知道那样可以把车停在杰克的车库前面。当杰克推开厨房门时,卡尔面容惨白。

杰克问:“你听到多少?”

“他按门铃时,我正进来。唔,现在你知道我的事情一团糟!我曾试着警告过你不要牵涉进去。”杰克问他:“你真的杀害安东尼了吗?”

他一面点头,一面低低呻吟,“是的,安东尼陷害我,我气愤极了,把他推下悬崖,但是过后我……”

“卡尔,我的壁橱里还有一把支枪,我想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海滨。”

“海滨!”卡尔两眼圆睁。

“杀掉那两个卑鄙的家伙,我估计就只有康德苏和尹文斯律师在那里,我预感只有他们俩知道我们。”

卡尔点头。于是,他们俩像出去执行任务的伙伴一样,向海滨进发,他们怀着很大的信心。卡尔说:“康德苏最大的麻烦在于没有密友。”

“是啊,我同意,他可以说服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除忠贞之外。”

当他们按康德苏的门铃时,是凌晨三点钟,他打开门,杰克拿枪对着他。他们挟持他走进书房。尹文斯律师不在。“尹文斯在哪?”杰克问他。

“去你的!”康德苏悻悻地说。

杰克向卡尔示意了一下,然后跑到楼上去,他在床上找到了尹文斯律师。当他打开电灯时,尹文斯坐了起来。

“怎……”他开始尖叫,杰克开枪打死了他。

枪声刚止,楼下便响起了第二响枪响。杰克跑下楼,发现卡尔正示意他快走。杰克瞥了一眼躺在地板上的康德苏,然后和卡尔快速地跑了出去。

他们把车开到五十里外,在一座桥上扔掉了猎枪。然后停下车来,喝咖啡。他们默默地对坐着。

卡尔打破沉默,“你可以在周六玩高尔夫球吗?”

杰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突然咧开嘴大笑,“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不玩,卡尔。”

“八点钟我来接你,杰克。”

周日的报纸上刊出一条新闻:一男子在打高尔夫球时被意外击中后脑,死亡。

罗宾汉的故事

我们三人围坐在“罗斯山丘”公寓的餐桌边——路易丝,吉姆、还有我——巴卫。

当然,谈的是“除恶社团”的生意。不过,我们边聊边品尝浸汁螃蟹,生菜沙拉、新鲜法国面包和特选的白葡萄酒。这些全由我的仆人福特准备。福特平时只服侍我一人,因为我还是个光棍。

福特穿着时髦的衣服,笑容可掬地展现着他那菲律宾人的黑脸。“菜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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