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完结】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txt

  第二天在韦尔办公室里,他得到了可以更进一步试验第三章 技巧的机会。.14

“我正是那样做的。现在我的第二任太太和我相处得不错。她年轻、漂亮,也是个好伴侣。我想我这个婚是结对了。我们也有些不愉快,但无伤大雅,问题的关键是,她没有要和我离婚的念头,因为她知道,假如走上那条路的话,她一毛钱也弄不到。”

“假如我有机会结婚的话,”我说,“我将接受你的忠告。”

“希望如此。”

“可是机会永远不会再有了,”我说,“有我前妻那样无止境的榨取,我只有死路一条。你知道,我实在羞于启齿。但是,管他的,我们是陌生人,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所以我才可以承认,我幻想着能杀死她、刺死她,把她绑在铁轨上,让火车来为我解决难题。”

“朋友,你并不孤单,世界上满是和你做同样想斩除前妻梦的人。”

“当然,我永远无法下手。假如那女人有个三长两短,警察就会直接找到我。”

“这边的人也一样。假如我能把前妻置于死地的话,尸骨未寒,警察就会登我的门。实际上那具‘特别的尸首’,天生冷血,本来就冷冰冰的,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我说。这一回由我招手示意再来杯啤酒。我们沉默着,一直到酒送到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我以一种自白的语调说:“我告诉你,我会下手的。假如我不是怕被逮到的话,我真会做,我会杀她。”

“我会杀我的那一个。”

“我是说真的。没有别的摆脱方法。我在恋爱,我要结婚,但又不能结婚。狗急跳墙,我是会干的。”

他没有踌躇:“我也会。”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说那是为了钱,大部分是为了钱,但还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我恨那个女人,我恨她欺诈,视我为愚蠢的事实。假如我可以逃避的话,他们现在就该挖开她的‘墓地’了。”他摇摇头,痛心疾首地说,“她的墓地,原先是我们俩的,但是,法官判整片地归她,不是我想埋在她旁边,而是原则问题。”

“假如我能逃避的话……”我说到这儿,把话停顿在半空中,伸手取啤酒。

当然,那人的头顶上实际上是没有光亮如灯泡的……那只会在漫画中出现……他那圆胖多肉的脸部的表情,生动得让我必须承认,我抬头将会看见灯泡。很明显的,这人刚刚有了“主意”。他并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花了几分钟沉思,我品着啤酒等待着。

当他有准备开口的架式时,我放下酒杯。

“我不认识你。”他说。

我点了点头,表明这是事实。“我也不认识你,甚至不知你姓甚名谁。

我叫……”

他示意我不要开口。

“不要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们是陌生人。”

“我想是的。”

“我们一起玩了两个小时的手球,但没有人知道我们曾一起打过球。我们一起喝两杯酒,但只有侍者知道,他不会记得,也没有人去问他。你没看清我们的处境吗?我们俩都有一个想要干掉的人,你明白不明白?”

“我不大有把握。”

“你看没看过一部叫《火车上的陌生人》的电影?两个陌生人搭同列火车,谈到他们的苦恼,然后,决定互相对换手下。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开始有点明白。”

“你有个前妻。你说,假如有机会可以逃避刑事责任的话,你愿意下手杀人。而我如有机会逃避刑事责任的话,我也会杀人。我们想逃避的话,必须互换受害者。”

他俯身向前,压低声音,我们附近并没有人,只偶尔有低低的私语。

“朋友,再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了,你杀死我前妻,我杀死你前妻。然后,我们都自由了。”

我两眼瞪大,低声说:“妙极了!太好了!”

“你自己也一定想到过,”他谦虚地说,“否则,话题不会朝那个方向。”

“就是妙!”

我们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四只手掌搁在桌面上,两颗脑袋差不多靠在一起,两人都沐浴在那妙主意的温暖中。然后他说:“一个大问题,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先执行。”

“我先,”我提议,“毕竟这个主意是你提出来的,我先执行才显公平。”

“假定你先做,等你完成之后,我畏怯了呢?”

“哦,你不会这样。”

“不错,我是不会,朋友,不过,你不能太相信人,不能相信得自动先冒险。”

他伸手进口袋,取出一枚亮晶晶的硬币。“猜,正面还是反面。”说着,把硬币扔向空中。

“正面。”我说,我总是猜此面,差不多每个人都是猜正面。

硬币落在桌面上,旋转了好一会儿,停了下来。是反面。

那个下午,我想办法去看玛丽,经过一阵热烈的拥吻之后,我说:“我有希望了。我的意思是说关于我们俩的事,我们的未来。”

“真的?”

“真的,我有一种预感,事情会成功。”

“喔,亲爱的。”她说。

星期六。

早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我们安排在手球场再见面,但这一次我们玩了六场就结束了。擦干汗水,穿上衬衫后,我们到另一家酒吧,各喝了一杯啤酒。

“星期三或星期四晚上,”他说,“星期三我要玩扑克牌,那是我平常的消遣游戏,牌局总是要延续到次日凌晨三点。一向是那样,这次也不例外。星期四,我和前妻要吃饭,饭后我们会玩桥牌,桥牌不会玩过午夜,所以周三比较好——”

“周三对我也好。”

“她独居,夜里十点钟总是在家,绝少离开家。我不怪她,那是幢漂亮的房子。”他抿了抿嘴唇,“但是,别管房子漂不漂亮,反正,你夜里越早下手,对我越有利——那样医生可以判断死亡时间——”

“我会打电话报警。”

“干吗?”

“她死后,我会给警方挂匿名电话,向他们告密。那样的话,当你还在玩扑克牌的时候,警方就能发现尸首。那样一来,你可以完全脱离干系。”

他赞许地点点头,说:“那真是最聪明不过了。你知道什么吧?我对你我两人的邂逅,兴奋不已。我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我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人。周三晚上吗?”

“好,周三晚上,我同意,你会在周四早上得到消息,到那时候,你的难题就解决了。”

“太棒了,”他说:“哦,还有一件事,”他闪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假如她有什么痛苦的话,我不会难过。”

周三晚上。

她并没有什么痛苦。我用刀干事。我告诉她,我是个窃贼,假如她合作的话,就不会受到伤害。那不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撒谎。她合作了,但当她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时,我开始动手。她断气时,那张并不美丽的脸上充满着迷惘,但她并没有痛苦,那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

她死后,我再执行窃贼的那部分工作。我搜索整个屋子,从书架下扯下所有的书籍。翻箱倒柜,弄得乱七八糟,我找到不少首饰,但全被我扔进水沟里。另外找到的数百元现金,我没有丢。

在另一条水沟里,我扔下血刀,再把白色手套扔进第三条水沟里。

然后,我打电话给警方。

我说我听到某幢房子有挣扎的声音,并且提供住址,还说看见两个男人冲出来,开一部黑色的汽车离开。不,我不能更进一步的指认。不,我也没有看见汽车牌照。不,我不喜欢留下姓名。

第二天,我和玛丽通电话。

“事情会顺利的。”我说。

“我好高兴,亲爱的。”

“我们的事情会成功的。”我说。

“你太好了,你知道的,不是吗?真太好了!”

星期六,我们只玩了三场手球。

和平常一样,他先赢,但令人惊异的是,第二场球我打败了他,这是我第一次打败他。第三场我又打败了他。

就在那个时候,他提议休息。或者他觉得根本不适合玩,或者减少被人注意到我们俩在一起打球的机会。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曾说喜欢赢球,也就是说他不喜欢输。

我们又喝了两杯啤酒,他说:“嗯,你执行完任务,我知道你做了,同时呢,我又不能真正相信你会做。知道我的意思吗?”

“我想是知道。”

“警方没有找我麻烦,当然,他们查了我不在场的证明,他们可不是呆子。但他们没有深入调查,似乎很相信那是窃贼。我告诉你,那是一件十分完美的假偷窃,完美得我觉得是真发生了。只是一种巧合,很像是你临阵退却了,刚好有个窃贼碰上。”

“也许事情就是那样发生的。”我提议。

他看看我,然后狡黠地笑了笑。

他说:“你是个冷静的人,不是吗?告诉我,她被杀时是什么样子?”

“你不久就会发现。”

“冷静的人,你明白一件事吧?你已经占了我的便宜,你从报纸上知道了我的名字,但是我仍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很快就会从报纸上知道。”我含笑说。

“够公平。”

我递给他一张条子,就像他给我的一样,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地址。

“假如你愿意来打牌的话,周三是个理想的日子。”

“我不会失约,只是稍晚些时候到。打牌给我机会离开家,但是,假如我迟到一小时的话,我太太永远不会知道有何差别,即使说她知道我没有去玩牌,又怎样?她要怎么办?和我离婚,瓜分我的钱?不可能。”

“我会和一位顾客吃饭,”我说,“然后,和顾客直接去开一项业务会议。我会忙到很晚——十一点,也许午夜。”

“我想八点左右下手,”他说,“那是我平常出发玩牌的时间。九点钟前,我可以做完,并且结束里面的一切。你说如何?”

我承认主意不坏。

“我想再造一次假盗窃,”他说,“用刀,搜索整个屋子,让他们认为是同一个心理不正常的窃贼所为,你意下如何?”

“那样很可能会把我们牵到一起。”我说,“也许你可以布置成强暴,强暴不遂杀人灭口。那样警方永远没办法把两桩人命案扯在一起。”

“聪明!设想周到。”他说。现在,他似乎真的很钦佩我,我会杀人,而且赢他两场球。

“你不必真的强暴她,只消撕开她的衣服即可,再加上适当的现场布置。”

“她美吗?”

我承认:“大致是美丽的。”

“我曾幻想强暴。”他说话时,小心地避开我的眼睛,“八点钟她会在家吗?”

“她会在家。”

“一个人?”

“绝对是一个人。”

他叠起字条,放进皮夹子,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喝下剩余的啤酒,站起来。

“事情如探囊取物,”他说,“你的困难马上就会过去。”……

“我们的困难马上就要过去。”我告诉玛丽。

“哦,亲爱的,”她说,“我几乎不敢相信,你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还有一位叫人感动的玩手球者。”我说。

周三晚七点半。

我离开住所,开车绕了数条街,到一家杂货店,买了两本杂志,然后到隔壁男人服装店看运动衫,我看中了两件,尺码却没有我能穿的。店员说愿为我订货,但我考虑了一下,告诉他不用麻烦。我告诉店员:“我喜欢是喜欢,但还没到非买不可的程度。”

我折回住所,玩手球的伙伴已经将车停在斜对面,我将车停在车道上,用身上的钥匙开前门进入屋里。在门边时,我清清喉咙,他转过身,面对着我,两眼凸出。

我指指沙发上的人,“她死了吗?”

“死倒是死了,但她反抗得太厉害,结果我下手过重……”他的脸一下红了,眨眨眼睛,“可是,你在这儿做什么?你不记得我们是如何计划的?我不懂为什么今晚你来这儿?”

“我来这儿,因为我住这儿,”我说,“乔治,我很想和你解释,可是没有时间,实在是没办法。”

我从口袋里取出手枪,射中他的头部。……

“警方很谅解,”我说,“他们认为他前妻的死亡,使他心理失去平衡。他们推论说,他可能路经我家时,正好看见我出门,也许他看见曼拉站在门边向我说再见。他停车,或许没有怀什么目的,就走到门边,当她开门时,他突然性冲动。等我回来,进入屋子时,拿枪杀他,但已来不及,不幸已经铸成。”

“可怜的乔治。”

“还有可怜的曼拉。”

她的手放在我的手掌中,说:“他们是咎由自取。假如乔治不坚持签那份可恶的婚前协议书的话,我们可以和一般人一样,好聚好散地离婚。”

“假如曼拉同意好聚好散地离婚的话,也许她还活着。”

“我们只是做必须做的事,”玛丽说,“关于你的前妻,实在很抱歉,不过,实在没有别的法子。”

“至少她死前没有痛苦。”

“这点很重要,”她说,“你知道有句俗语吧——没有耕耘,哪有收获?”

“是的,”我同意。

我们拥抱,好一会儿才分开。

“我们必须避开一两个月,”我说,“毕竟,我杀了你的丈夫,一如他结果我的太太一样。假如我们公开出现的话,流言就会满天飞。一个月左右,你可以出售房屋,离开这儿。数周后,我也采取同样的行动。然后,我们可以结婚,永远快乐地一起生活,但是这期间,我们最好小心谨慎。”

“对,”她说,“有部电影情节很像我们现在这样,只是电影上没有人死亡。那是说小镇上有两个人不正常地恋爱,但在公共场所时,必须假装成陌生人,我记不起片名了。”

“《邂逅》吧?”我说,“原名叫《我们相遇时是陌生人》。”

出狱

当莫德听见走道上的脚步声时,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牢房的铁栅。

自从数年前他被送进死囚牢以来,这种情形已经经历过五次。这段时间里,他形成的一种憎恨情绪,并已达到痛苦的极点。

这种憎恨竟发泄给现在正走近牢房的人。此人叫奥里夫,是监狱的典狱长,这时正由两位警卫陪伴着。来人表情凝重,而且表情里有一种令莫德全身发冷的东西。他的那副表情充满殡仪馆管理员想在死都家属面前显出哀伤的虚假。

莫德准备接受最坏的消息。他由于,一再提出上诉,因而他名噪一时,成为传奇人物,但是现在他的运气差不多用完了。

典狱长站在牢房门边,开口说话之前,莫德觉得时间像是经过了好几分钟。

“法庭已经驳回你最后的上诉,莫德,我刚刚和州长通过电话,他已经拒绝考虑最后的暂缓处决。时间恐怕已安排在明天上午。”

“恐怕,恐怕!”莫德嗤之以鼻,“自从进这里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你显出快乐。每次你宣布延缓执行,我就看出你很难过。唔,我不准备卑躬屈膝哀求,或捶胸顿足嚎哭,或给你任何满足感,我要别出心裁,独创一格,离开此地。”

典狱长转身离开牢房。两位警卫杰弗里和韦恩却留下来。他们都很喜欢莫德,但爱莫能助,只有沉默不语。他们想,在行大刑之前,沉默是最佳之策。

“莫德,我正为你难过。”杰弗里鼓起勇气说。

莫德不动声色,保持冷静,只有抓紧栅栏的手显示出他内心的激动。

现在是下午四点零五分。监狱执行死刑的时间是上午六点整。莫德的生命时限只剩下十四个小时不到了。他曾依靠法律的漏洞延缓判决的执行,现在又想凭借大众舆论的力量,判决说他已受够折磨,免他死刑,但是国际上和本国内对这一问题的反应,只是将他为争取生命与法律争斗的消息刊出来。一年前,他是一位诉讼名人,如今,是位败诉者。

莫德坐下来,两眼凝视前方。他听见的唯一声音是翻阅报纸声——两位警卫都在读报,都显得很不自在。

莫德闭上眼睛,开始想到狱方为他提供的东西。药丸会扔进桶里,氰化物的毒气就会无情地溢出来,使他死亡。

在大限来临之前,他一生的经历是否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会一一浮现出来?

唔,假如会的话,那么,那部心理上的影片将是不快乐的。他曾经欺骗自己,且又怀疑,为什么要他花费如此漫长的时间来争取,为的是保留这一条满是伤心而又可怜的命?

他从小就羸弱不堪,时常因休学而耽误功课,因为他经常卧床,不是肺炎,就是严重的过敏症,要不,就是胃部不适。医生说,那是由于紧张所致,但他的父亲却认为那纯粹是简单的逃学方法。莫德严肃地想到父亲,一个冷酷、从无笑容的男人,一名机械师,他逼得妻子借酒浇愁,还憎恨病弱的儿子。莫德曾经想以调皮捣蛋来博取父亲的关注,所以转而犯些轻罪,至少,这是感化院的精神病医生告诉他的。

他的回忆被警卫走近的脚步声打断了。

“莫德,你晚餐想吃什么?你可以随心所欲点菜。我知道那种规定很蠢,一个人吃不下的时候,却要请人吃。”

“今晚奥里夫来不来这儿?”

警卫神色迷惑地说:“不,典狱长已经下班了,他明早才会来。”

“我知道他明早会来,他来监督执行,仅仅是职责,不含有其他意思。他真正想看的是药丸子扔进去。”莫德停了一会儿,好像在品尝一个想法的滋味。

“哦,我告诉奥里夫,我将以别出心裁的方式出狱,”他继续说,“首先我要点一份大餐,而且要全部吃下去。你可以告诉奥里夫,最后一餐,正是我所想要的,而且要昂贵的!给我一份青蛙加猪肉炖的羹、烤龙虾、法国炸鱼、小虾沙拉、苹果饼和咖啡。是的,也来点好面包,让差劲的政府去付这份账单吧!”

晚上七点三十分,警卫把莫德的晚餐端到牢房来。警卫看到这些菜感到反胃,不知莫德如何咽下去!

“办伙食的管理员哇哇叫,不过还是弄出来了,抱歉不能为你多做些什么!”

莫德一语不发,看着警卫从小洞里塞盘进来。警卫回去看报的时候,莫德开始吃。

二十五分钟后,当里边传来巨大的气喘声时,两位警卫跳了起来。他们冲到牢房前,等他们打开牢门时,莫德已经卧倒在地。他的面部肿胀,是青蓝色,呼吸困难。

“韦恩,打电话给大夫和典狱长。”几分钟后,大夫挥走正在做人工呼吸的年轻警卫,检查躺在地上的人。最后,他抬头看典狱长,宣布说:“全停了。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瞳孔扩大,你的囚犯已死了。”

“该死!大夫,这怎么可能?几分钟前他还活生生的,这一来麻烦可大了。猜猜,他是不是心脏病?”

大夫看看讨厌的典狱长。“没有验尸,我不能肯定死亡的原因。不过,我希望了解事情的发展经过。我只知道韦恩打电话对我说:‘快点来,莫德出了紧急情况!’”

大夫死死盯着餐盘,龙虾的爪子像两对难看的钳子,他似乎被那对爪子叉住了。

典狱长心神不定,办公室门上响起轻轻的敲击声,他惊跳起来。

“进来!”典狱长狂叫一声,懒得掩饰声音里的慌乱。

太阳高升,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却也不能使他好过些。莫德昨夜的突然死亡,已经搅乱了监狱的正常秩序。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大夫。“唔,大夫,验尸啦,怎么样?心脏病?”

“不,他不是因心脏病而死。验尸证实了我昨晚的怀疑。像这种病例,极其罕见,单是验尸也找不到答案。只能说出他不是死于什么,重要的是他的病历。”

典狱长火冒三丈,“这么说,你不知道莫德是怎么死的?”

“你没有专心听我说,典狱长,”大夫很有耐心,“我知道是什么使他致命,用医学术语讲,是‘血管神经性水肿继发的贝类反应’,换句话说,他死于严重的过敏反应,其毁坏性你说有多严重就有多严重,”大夫继续说,“你知道,典狱长,昨晚当我和杰弗里谈话时,只知道结果,但当我看见龙虾的爪子时,我开始怀疑所发生的事。你走后,我到诊所档案室翻阅莫德的病历。然后,今天上午的验尸结果,显露出一些事实,像是心脏扩大,喉头肿大之类的。”

典狱长神情迷惘:“大夫,你自己都弄不清楚。”

“让我这样来解释,典狱长,莫德想戏弄你们,拆散你的这一小组人。他知道自己对贝类的海鲜过敏,也知道普通鱼无问题,只有贝类,尤其是龙虾,能致他死命,他也可能知道,紧张能增加过敏反应的严重性。他的心理状态,混合最后那顿饭,保证会有毁掉性命的结果。”

大夫顿了一下,两眼逼视典狱长,说话时声音含有讽刺。

“典狱长,不必觉得太难过。你可以这样想,就当作州方供给他的是龙虾,而不是死刑室用的氰化物就是了。”

罪与罪

当我离开她的公寓后,我径直向艾萨德先生的家逃窜。我把汽车停在车道上,像一只被一群人紧追不舍的浣熊一样,逃进大理石砌成的大厦。

我问门房,艾萨德先生现在何处?门房说,我们的老板在书房。于是,我冲进书房,随手关上沉重的核桃木门。

艾萨德先生坐在书桌旁,抬起头来看着我,对于我如此冒失,似乎显得很不高兴。但是他没有撵我出去,反而很快地站起来说:“什么事,威廉?”

我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向书桌走过去,把信封放下,信封里面装着一千元的现金。艾萨德先生拿起钱,神情有些迷惑。

“威廉,你到玛丽的公寓去啦?”

“是的,先生。”

“她在那儿?”

“是的,先生。”

“她没有要钱?威廉,我简直不敢相信。”

“先生,她死了。”

艾萨德先生锐利的目光从钞票上转向我。他是位瘦长、英俊的男人,看面孔有三十多岁,只有那头花白的头发,才会暗示出他真正的年纪。

“死了?”他说,“怎么死的?威廉。”

“依我看,好像是被人勒死的,我没有多加逗留去肯定,她脖子上有勒过的痕迹,舌头伸出,脸肿得像一块灰白的肝。她生前肯定是个相当娇媚、迷人的女子。”我换口气,补充说。

“是的,”艾萨德先生说,“她是个尤物。”

“可是现在看起来不诱人了。”

“她独自一人在公寓里?”

“我猜想是的,我不敢四处探望,只是看见她躺在起居室的地板上,然后我就匆匆走开,赶到这儿。”

艾萨德先生心不在焉地把一千元钱放进外套的口袋里,“三小时前,她还活着,我出门之前,她打电话给我。我回来后,交给你一只信封,你到她那儿,就发现她已经死了。那么,她是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被害的。”

“艾萨德先生,在那段时间里,她可不可能做了许多买卖?”

“她今天应当不会做买卖,因为她正期待着一位带一只白信封的访客。威廉,你离开公寓时,没有看见任何人吧?”

“没有,先生。”

“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和任何人说话?”

“一个也没有,先生,一直到这儿,才开口问门房你在哪儿。”

“好,你一向是个好人,威廉。”

“是的,先生,”我说,“我尽量做好。”这话倒是真的。我来自北卡罗来纳州康福县附近的一个山区,我是个土生土长的山里人,那地方,土地贫瘠,人们生活贫困。有一年夏天,艾萨德先生到那儿度假一周,以钓鱼消遣,在那一周里,我为他跑跑腿,打打杂,一周度假结束时,艾萨德先生问我喜不喜欢继续为他工作,他说我聪明伶俐,办事干净利落,待人有礼,而他需要一位司机,兼打杂和干一些私人工作。他说假如愿意,我会有一个蛮好的住处和固定的薪水。我当然不肯放过这个良机,我高兴地答应了,艾萨德先生视我为亲信,他信任我,知道我凡事守口如瓶,对于像艾萨德先生这样一位拥有电视台和报纸的大人物,这一点很重要。

当我从玛丽公寓的惊骇中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发抖时,艾萨德先生正忙着打电话。他打电话给哈代法官和吉尼检察官,他们两人都是艾萨德先生的好友,他告诉他们,丢下一切琐事,马上来和他见面,他说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不能在电话中说明。他要他们马上到他的书房里来,他们两入迅速赶了过来。

第一个抵达的是哈代法官,他是本州高等法院最年轻的法官,他喜欢宴会和美酒,这一点在他那开始松弛的脸上可以得到印证。他个子高大,红光满面。在大学时,他是著名的足球明星。

他对艾萨德先生说:“什么事?老朋友,我今晚有晚宴,而且……”

“当你听过我说的事后,你肯定食欲大减,”艾萨德先生说,“为了省却重复的麻烦,我们等吉尼来了再说。”

哈代法官知道逼他无用,也就安然地坐下来,点上一支雪茄,试着从艾萨德先生削瘦严肃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哈代法官刚把雪茄烟点着,吉尼先生也赶到了。吉尼先生是一位秃顶、肥胖的中年人,他有着厚厚的嘴唇和一双饱满的眼睛。

等吉尼先生走进书房,门安全关上后,艾萨德先生便对我说:“告诉他们,威廉,把你刚刚告诉我的事告诉给他们。”

“玛丽小姐死了。”我说。

法官听到这句话,眼睛都没眨一下。

检察官的喉部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一只手揉着脖子,另一只手摸索着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死的?”法官问,声音很冷静。

“我想是被谋害的。”我说。

吉尼检察官的声音听起来变得粗重起来。

“用什么方法?”法官问。

“窒息而死,看来是那样。”我说。

“什么时候?”

“两点到五点之间。”艾萨德先生接口说。

“凶手未逮到,我还没有权利审判,你通知我做什么?你又怎么认为我对此案会有兴趣?”吉尼检察官声音粗哑地说,“我又不认识玛丽这个人。”

“哦,别那样吧,吉尼。”艾萨德先生说,“玛丽确实周旋得很有技巧,她一一应付我们三个人,她并没有拓展财路,单是咱们三个人就足够了,她有她的金矿可控,她满足了。她并不打算进一步拓展,以免招致更大的危险,换句话说,也就是另觅银矿。”

吉尼先生躬起身子,双手抓住椅子的扶手,“我否认任何——”

“请闭嘴,”艾萨德先生平静地说,“现在我们不是在法庭中。不过,我们三人是可能杀害她的人。有理由可以肯定,是我们三个人中间的某个人杀害了玛丽。哈代,她诈你最久,我是其次,吉尼,你是她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只金鹅。我们三个人,这段日子,捐献的总数估计在六万元左右。”

“糟糕的是那些钱我们都没有报所得税。”

“你是如何发现这件事的?”吉尼问道,“我的意思是,关于我的事。”

“吉尼,这话问得有些傻。”艾萨德先生说,“当要挖掘个人隐私时,我仍然是一位顶尖的记者。别忘了,我有新闻来源。”

“好,”哈代法官说,他像是坐在法庭上,正在考虑由律师做的一个提议,“这件事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三人都是她任意宰割的羔羊,我们每个人都有充分的理由要处理她。换言之,我们三个人都搭了同一条正在漏水的船,现在问题留待作决定,我们是不是有桨可以划,不幸的是,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我没有不在场的证明,你有吗?吉尼?”

“什么?”吉尼脸色灰白,像是在等待服毒一样。

“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

“在哪儿?吉尼?”艾萨德先生催问。

吉尼先生抬起头,看看他的朋友,“我没有进去,你们要明白,我在一条街以外,将汽车调了个头又开回去了,我没有进她的公寓。”

“你打算去看玛丽?”法官问。

“是的,我打算去求她。我再也付不起她勒索的款项,我打算去说服他。她必须少要——或者根本不要。我实在筹不出钱来了,我不像你们二位那么富有。”

“可是你害怕了,”艾萨德先生说,“实际上你没有去看她?”

“是的,艾萨德,你得相信我。”

“不论我们是否相信你,”法官说,“都没有多大关系,重要的是,你没有不在场的证明。你呢,艾萨德?”

艾萨德先生摇了摇头,“下午两点钟,我接到她的一个电话,她提醒我,要我五点钟派威廉给她送一千元去。我开车出去看了一块有意购买的地皮,回来后便派威廉去送钱。”

“这么说,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杀害她。”法官说。

“听我说,”吉尼以紧张急促的声音说,“我没有杀她,不过,假如这种丑闻涉及到我的话,我就完了,我们三人,”他的眼睛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全完了,市政厅的警察局里有好多人,一直想找我们的茬儿。我们不能与任何谋杀案沾边,即使艾萨德控制了电视台和报纸,也不能够。”

“完全正确,”艾萨德先生说,“有时候,吉尼,你几乎使我相信你有脑筋。除了你在政界所使用的伎俩之外,我们不能想其他的办法掩饰这件事吗?”

“这么说,你有何高见?”法官问。

“来个‘君子协定’,”艾萨德先生说,“不论我们三人中谁被盯上,他都得单独承担这件事,他绝对不能向朋友求助或让朋友涉嫌,他必须站得牢牢的,咬定只有他一个人和玛丽有关,无论我们中哪一个被盯上,他应该无愧于心地说,他保护了朋友。”

“这可不怎么好办,”法官说,“当一个人涉嫌谋杀罪时,其自然的反应就是提及别人的名字,混淆视听,使问题变得缠杂不清。”

“我知道,”艾萨德先生说,“这也就是我邀请你们到这儿来的原因,我们必须预先协定,我们必须同意,没有被盯上的两个人,在未来的岁月里,要扶持倒霉者的家人,任何情况,任何麻烦,都要像倒霉者还在时一样。”

“艾萨德先生。”我说。

他向我转过头来,“威廉,什么事?”

“你们谈话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我有一个主意。”

“威廉,”吉尼先生以一种近乎刻薄的语调说,“我们有比你的主意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艾萨德先生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他说话的动作。他说:“我想,我们听你的话不会有什么损失,威廉,你说!”

“谢谢你,先生,你看,艾萨德先生,你一直待我不薄,给我机会过连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过去,我只是北卡罗来纳州康福县一个穷山窝里的孩子。”

吉尼先生不耐烦地说:“这不是说感情那种蠢话的时候。”

“是的,先生,”我说,“反正,我要说的全说了,我只是要艾萨德先生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替你们承担谋害玛丽的罪名。”

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我身上。相信我,那时候,一只老鼠在阁楼顶跑过,你们都可以听见,当然,艾萨德先生的阁楼里没有老鼠。

“威廉,”艾萨德先生终于开口说话,“我很感动。但是我怀疑,你的话没有说完。”

“是的,艾萨德先生,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们三个人都有出身社会名流的妻子、乖儿女、美满的家庭,和一切美好生活所必需的东西。一旦涉嫌玛丽谋杀案,很多东西将在一夜之间失去。至于我呢,没有显要的朋友,只有我自己,以前也从没有机会去获得一笔奖金什么的。”

“要多少?”法官问。

“哦,你们已经付给玛丽小姐不少。最后一笔——付给我——就永远结束了。你们每人给我五千元,我就为你们承担这件可怕事情的一切后果。”

“我不干,”吉尼先生说,“五千元我不——”

“别这样,吉尼,我认为你会接受的。”艾萨德先生说,他把背部靠在办公桌上,两眼转向我,“威廉,你打算怎么做?”

“这简单得像趁天气不太热时割麦子一样,”我说,“有你的报纸和电视台站在我这一边,哈代法官在法庭上,吉尼检察官为州政府处理这件案子,我应当不会被判重刑。我要说我一直和玛丽小姐暗地往来,最近她想抛弃我,踢开我,我们吵了一大架,我气疯了,失手杀死了她。这个城里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她,她的死也没有人会关注或怀疑。我估计法官会判我个三五年,我在狱中循规蹈矩,乖乖的,说不定一两年后就可以保释。”

“然后呢?”哈代法官问。

“我会提着我的一万五千元,回康福去。”我说,“我不必有更多的忧虑,因为这件事我们全牵涉进去,我们一起沉或一起浮。”

“威廉,”艾萨德先生说,“我想我们就此决定。你们怎么样,朋友?”法官和检察官都很快地点头。

“我提议,”法官说,“你和威廉私下里多演习一下,吉尼。”

“好主意。”检察官说。

“你们不用担心威廉会演砸他的角色,”艾萨德先生说,“放心好了,他是块好材料呢。”

“嗯,诸位先生,”我说,“让我们尽快在这儿演习一下,我估计在一个合理的时间内,我得到警察局去自首。假如我自首,悔恨自己的鲁莽行为,事情会好办些。”

“太好了!威廉,那太好了!”艾萨德先生说。

我得承认,那对我也十分有利:我去自首的话,警察就不会详察这个案子。如果他们详察的话,从指纹、足印、发丝等方面,我也在劫难逃,没有这三个人的帮助,我肯定被判重刑。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带着这三个人吐出来的一万五千元钱回故乡。玛丽小姐生前对未来也有很好的打算,当我逼迫她打开公寓的保险箱时,我总共搜到了四万多一点。

北卡罗来纳康福县一带的居民,全部参加政府正在进行的“小康计划”,我回到故乡后,可能是全镇最富有的人。故乡空气清新、风景优美、民风朴实,女孩子成熟而美丽,我自己可能要雇佣一位司机兼跑腿的——只是我一定要确定,他的名字不叫威廉。

冰处女

当我坐下来等候时,我心里在想,看来这个城市仍是个真正的小镇。尽管三十年来,它的面积已扩展四倍,新的城区迅速向四面扩张,老白利特农场已经变成了工业园区,周围到处是商店。这儿增加了许多人口,但我去世多年的父亲凯恩似乎仍被人们尊敬。当时我们凯恩家族创立了这个镇,并用我们的姓氏命名,在这儿设立了重要的办事处。虽然物质上我们也很丰富,但荣誉是至高无上的。

我是凯恩家的最后一人,深以这个姓氏和身体中正直的血液为荣。但当我等候见检察官时,我心里愿意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安娜!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他拉我进屋子,拖了把皮椅放到他桌边。“明晚你一定要来赴宴,我妻子昨天打电话给你时,你声音好怪。”

“除非你把我逮捕,否则我一定到。”我说,“里恩,我这次来可不是社交性的拜访。”

皮椅柔软而舒适,但我无法轻松。我不到三十五岁,双腿修长白皙,黑皮椅衬托出我美丽的头发和金黄色的羊皮外衣。然而我和男人在一起很少觉得自然。甚至和里恩,我的老朋友在一起,我仍感到周身发硬。

里恩在桌子后面坐下来,微笑说:“别告诉我你闯了红灯。我在每期警员训练班上课时,标准的训词有一段就是:‘不论阶级,秉公处理,没有权,但安娜·凯恩除外。’”

“那是将来的事,”我微笑说,“如果我记得不错,历史上唯一拦住先父的车,还罚款的警员就是你。”

他咯咯一笑,“当时法官总说我那样做是为了出名。”

“难道不是吗?”我取笑他,因为那个插曲使里恩获得了诚实尽责的执法者的美名。我父亲一生从未利用他的地位和威望为自己搞特权。直到晚年他对一些禁止停车区变得有点傲慢,而初出茅庐的里恩给他开出了罚单。这一切都随时光远去,现在的里恩是本城的地方检察官,正在办理奥丁的命案。

奥丁是唯一在家乡白手起家的百万富翁,是真正从一穷二白而成富翁的。现在他死了,是被他家的铜拨火棍打死的。

星期三晚上是本城传统的厨子休假日,奥丁太太切兰也放了假,因为她母亲准备为女儿女婿开个晚会庆贺他们的结婚十五周年。切兰七点就被接到她母亲那儿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因为她母亲半身不遂。奥丁则一人在家穿衣打扮,同时处理一些文件。

晚会安排在九点开始。八点半时奥丁家没人接电话,他太太不见奥丁到场,就派司机回去看看。司机发现门开着,奥丁趴在桌上,头部伤得很重。

第二天一名疑犯被捕,但我还是花了两天时间才鼓足勇气来面对里恩。刚进他办公室时我就想转身离开,但我天性中的正直驱使着我,使我问他:“里恩,你能肯定你们抓到的那个人就是杀死奥丁的凶手?”

友谊、迷惑,还有官员的谨慎开始在他脸上交替出现。

“里恩,请回答我,我不仅仅是好奇地问问,或者奥丁是我们的朋友。那个史杰夫已经被提审,但我从报上和听别人说,没有真正的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里恩吐出一口气,官员特有的谨慎开始消失。“好的,安娜,你在报上看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过我对史杰夫的处境并不乐观,他似乎是唯一有动机的人。他恨奥丁,又没有不在场的证据。还有,那天下午他还恐吓奥丁,说他要杀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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