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完结】 >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克悬念故事集(典藏版)作者: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txt

  第二天在韦尔办公室里,他得到了可以更进一步试验第三章 技巧的机会。.18

唉,很难让这男人想起我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他。当然他可能会认识我,每一个在社会上有钱有地位的人,都是他这号人追逐的对象。

“我一小时后有空,我们见一面再说吧。”

告诉了一个地址,我就挂了电话。

我从床上跳了下来,一阵阵的兴奋,刚才还处于绝望之中,简直想自杀,现在则亢奋极了。

在约好的时间,约翰·约伊顿来到了读书室,他个头不高,衣着讲究,穿件黑色天鹅绒夹克。

“很高兴这么快就见到了你。”

“荣幸之至。”这人的嘴唇看起来又湿又黏,苍白之中泛点微红。简单客套几句话,我马上就转入正题:“约伊顿先生,有个不情之请要劳您大驾。完全是个人私事。”

“噢?”他高仰着头,公鸡似的一点一点。

“是这样,本城有个小姐,想请您能为她画张画。我非常希望能拥有一张她的画像,不过请您暂不必告诉她我的这个想法。”

“你的意思是……”

“是否有这个可能,”我说,“一位男士对这位小姐仰慕已久,就产生了送她一幅画的冲动,而且要等到合适的时候突然送给她?”

“当然,当然,真是罗曼蒂克。”

“这位小姐叫珍妮特·德·倍拉佳。”

“珍妮特·德·倍拉佳?让我想想,好像真没见过她。”

“真是遗憾,不过,你会见到她的,比如在酒会等场合。我是这样想的:你找到她,告诉她你需要个模特已好几年了。她正合适,脸型、身条、眼睛都再合适没有了。你愿意免费给她画张像。我敢肯定她会同意的。等画好后,请送来,当然我会买下来的。”

一缕笑意出现在约伊顿脸上。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是不是觉得太浪漫?”

“我想……我想……”他踌躇着想说什么,“双倍画酬。”

那个男人舔了下嘴唇,“噢,雷欧耐先生,这可不寻常啊!当然,只有毫无心肝的男人才能拒绝这样浪漫的安排呀!”

“我要的是张全身像,要比梅瑟的那张大两倍。”

“60×36的?”

“要站立着的,在我看来,那是她最美的姿势。”

“我可以理解,我很荣幸画这样一位可爱的姑娘。”

“谢谢,别忘了,这可只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送走那个混蛋以后,我迫使自己安静地坐下来连做了二十五个深呼吸,否则真会跳起来,像白痴一样快乐地大喊几声。计划就这样开始实施了!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现在只有耐心等一段时间。按这个男人的画法,可能得几个月,我得有耐心。

消磨这段时光的最好方法莫过于出国了。我去了意大利。

四个月后我回来了。令人欣慰的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珍妮特·德·倍拉佳的画像已完成,约伊顿打电话来说已有好几个人想抢购这幅画像,不过已告诉他们这是非卖品。

我马上把画送进了工作室,强捺兴奋,仔细地看了一遍。珍妮特身着黑色晚礼服,亭亭玉立,靠在一个用作背景的沙发上,手则随意地搭放在椅背上。

这幅画确实不错,抓住了女人最迷人的那份表情,头略前倾,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当然,脸上的缺憾都已被狡猾的画家加以掩饰,脸上的一点儿皱纹,过胖的下巴都巧妙地处理掉了。

我弯下腰来,仔细检查了画的衣服部分。好极了,色彩上得又厚又重,颜料层能看得出来比其他部分更厚出一些。一刻也不想再等,脱掉上衣,就开始干起来。

我本来就以收藏名画为业,自然是个清理、修复画像的专家。

清理这活除了需要耐心外实在是个很简单的工作。

我倒出了些松节油,又加了几滴酒精,混合均匀后,用毛刷蘸了些轻轻地刷在了画像的晚礼服上。这幅画应该是一层干透之后才画另一层,否则,颜料混合在一起,那就要费大功夫了。

刷上松节油的那一块正处于人的胃部,花去很多时间又刷了几次,再加了点酒精,终于颜料开始融化了。

近一个小时,我一直在这一小块上忙,轻轻的,颜料越融越深入到油画的内部。突然,一星点粉红跳了出来,继续干下去,礼服的黑色抹去,粉红色块显现。

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得很顺利,我已知道完全可以不破坏内衣的颜色而把该死的晚礼服脱去。当然,要具备足够的耐心与细致,适当配制好稀释剂,毛刷子更软一些,工作自然进展得相当快。

我先是从她身体靠中间的位置开始的。礼服下的粉红色慢慢显露,那是一件有弹性的女子束腰,用来使身材更具流线型,可产生更苗条的错觉。再往下走,发现了吊袜带,也是粉红色的。吊在她那有肉感的肩膀上。再向下四五英寸,就是长筒袜的上端了。

当整个礼服的下部除去后,我马上把精力放到了画像的上半部分,从她身体的中部向上移,这部分是露腰上衣,出现了一块雪白的皮肉。再向上是胸部,露出了一种更深的黑色,像似还有镶皱褶的带子,那是乳罩。

初步工作已大功告成。我后退一步仔细端详。真是令人吃惊的一幅画。珍妮特身着内衣站在那里,像是刚从浴室走出来。

下一步,也是最后一步了!我一夜没睡准备请柬,写了一夜信封,总共邀请了二十二个人。我给每个人都写了这样的内容:“二十一号星期五晚八时,请赏光到敝舍一聚,不胜荣幸。”

另一封信是精心给珍妮特准备的。在信中,我说我渴望能再见到她……我出国了……我们又可以见面了,等等等等。

总之,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的请客名单,包括了本城所有最有名的男人,最迷人、最有影响力的女人。

我有意要使这场晚会看起来完全是很普遍的那种,当笔尖刷刷地在信纸上划过,我几乎可以想象到,当这些请柬到达那些人手中时,他们会激动地大叫:“雷欧耐要搞一个晚会,请你了吗?”“噢,太好了,在他晚会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他可是个可爱的男士。”

他们真的会这样说?突然我觉得可能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也许是这样的:“亲爱的,我也相信他是个不坏的人,不过有点令人讨厌,你没听过珍妮特是怎样评论他的吗?”

很快,我发出了邀请。

二十一号晚八时,我的大会客厅挤满了人。他们四处站着,欣赏墙上挂的我收集的名画,喝着马提尼酒,大声谈论着。女人们身上散发着芬香,男人们兴奋得满面红光。珍妮特穿的还是那件黑色晚礼服,我从人群中发现了她。在我脑海里,见到的还是那个仅穿内衣的女人,黑的镶有花边的乳罩,粉红有弹性的束腰,粉红的吊袜带。

我不停地在谈话的人群中走来走去,彬彬有礼地和他们聊上几句,有时还会接上话题,使气氛活跃起来。

晚会开始,大家都向餐厅走去。

“噢,老天,”他们都惊呼起来:“屋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蜡烛,蜡烛!”“雷欧耐,太浪漫了。”

六支细长的蜡烛以两英尺为间隔插在餐桌上,柔弱的烛光只勉强照亮了附近的桌面,房间的其他地方则一片黑暗,这正是我希望的。

客人们都摸索着找到了位置。晚会开始。

他们好像都很喜欢这烛光下的气氛,尽管因为太暗,使谈话不得不提高了嗓门。我听到珍妮特·德·倍拉佳的谈话:“上星期在俱乐部的晚宴令人讨厌,到处是法国人,到处是法国人……”

我一直在注意那些蜡烛,实在太细了,不长时间就会燃尽。突然,我有些紧张——从没有过的紧张——但又有一阵快感,听到珍妮特的声音,看到她在烛光下有阴影的脸,全身就充满了一阵阵冲动,血液在体内四处奔腾。

时机到了,我吸了一口气,大声说:“看来得来点灯光,蜡烛要燃尽了。玛丽,请开灯。”

房间里一片安静,可以听到女仆走到门边,然后是清脆的开关声。立刻,到处都是刺目的灯光。

趁这时,我溜出了餐厅。

在门外,我有意放慢些脚步。听到餐厅里开始了一阵喧闹,一个女人的尖号,一个男子暴跳如雷的大喊大叫。很快,吵闹声变得更大,每个人像在同时喊着什么。这时,响起了缪梅太太的声音,盖过了其他一切,“快,快,向她脸上喷些冷水。”

在街上,司机扶我钻进了轿车,我们出了伦敦,直奔另一处别墅,它距这里九十五英里。

现在,再想到这事,只感到身上一阵发凉,我看我真是病了。

剑与锤

森克这人并不坏,虽然你可能认为他有几分傻。我记得事情开始的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海边,凝望午夜蓝色的太平洋,海水正哗哗地向加州的海岸涌过来,然后破裂成无数的白色泡沫。森克正从吸毒所带来的飘飘欲仙中回转,清醒过来,他双臂抱膝,下巴搁在双臂上,眼睛凝望着大海。

“很美,不是吗?”我说道。

森克耸耸肩,海风吹起了他的头发。

“当你细细想的时候,就不见得美。”他说,“它原本很美,但当你想想它们在做什么,就不见得很美。那大海正在啃咬海岸,吞食海岸!海洋正慢慢地在啃咬加州,假如你仔细瞧瞧的话,你甚至可以看见牙齿。”

这种谈话,我没有理会。森克在清醒时总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有时候他发誓说有什么东西要攻击他,不论任何东西,任何人,他都要先下手为强。在某些时候,森克是一个瘦长、毛茸茸、心术不正的人。

我是在三藩市认识森克的,我们所住的地方,是个破落的住处,共有二十多个奇形怪状的人,每星期警察都要去好几次。我们俩决定搬离那儿,所以,两人便收拾起简单的行李,向洛杉矶出发。现在,我们俩也厌倦流浪了。

“我为我们俩想了一个主意。”森克说,指尖划过长发,好像在洗头一样。

“洗耳恭听。”

“邮票和古董。”森克坐直,向后躺在沙滩上。他问我:“你听说过里尔这个人没有?”

“当然听过。”我说,“电影流氓,真正的乡下人。”

“他一向是个具有领袖气质的人物。”森克说,“拥有各种各样的女孩子,现在,他还拥有好多收藏品。”

“这又怎样?”

“他收集了许多邮票、古董和珍玩。昨天,他到欧洲去了。”

“你怎么知道?”

“报纸上登的。”

“你想趁他出去旅行时,偷他的邮票和珍玩?”我说。

森克点点头说:“对。我们找到他的住所,撬门而入,就像我们偷三藩市的那位政客的家,那次我们偷走他所有的威士忌。”

“那么,就这样决定。”森克说,“我们明晚过去玩玩,老天,那保险箱一定难搞。”

“好!”我被他高昂的兴致所感染,“我们明晚找到地方,就进去。”

“看那儿,”森克突然说,同时抬起头,指着海上远处的一些灯光,“那些该死的有钱人正驾着自己的游艇在游荡。这些该死的东西银行存款是五位数的,我们却什么也没有!每想到这事,我就感到恶心!”

我们坐了一会,然后朝放老爷车的地方走过去,海风吹拂,使衣服黏在我们的背上,轻轻推动着我们。

在一家旅行社里,我们轻易地就打听到了里尔的住处。他们甚至拿出一张照片给我们看。它是一座巨厦,位于山谷中,隐秘得与世隔绝一般,四周不仅有围篱,还有一些大树。总之,那地方正是你所能想象的。我想,这个偷窃计划也许能够成功。

“假如大厦里留有管理员或其他人呢?”

“管理员?”

“是的,里尔留下来看守别墅的人,那么大的地方,他总不会不留什么人就到欧洲去旅游吧。”

“你不了解那些人,”森克向我保证说,“金钱在他们眼中不像在你我眼中那么重要,他不是乘飞机去欧洲,他是乘轮船。”

“此外,”森克说,“那么大的房子,我们潜进去的时候,他必须有一打以上的管理员才能逮到我们。”

那天晚上,我们从一位绅士的汽车里偷了些汽油注进我们的老爷车,我们开着它向山谷进发。现在,我们像欣赏风景一样去看这幢房子。我们前面是茫茫的一片云,云很低,而且带点紫色,因为太阳刚下山。

我记得自己正在想风景多么美,不过,上帝,我可以打赌,现在的我,真希望没跑那趟路。

里尔的房子处于一个隐秘的位置,墙上爬满青藤。森克把汽车停在一棵树下,熄掉灯,然后我们仔细打量那地方。它是一幢两层楼的房子,造在一个略高的地面,顶楼的尖阁直刺天空。我们在那儿等候、监视,一直到午夜过后。

“那儿没有一丝动静。”森克说,“假如我们要做的话,现在就动手。”

我没有回答。森克的腰际有一把刀,以前我们作案的地方,屋里都没有人,但森克还是带着刀,我知道他害怕屋里有人,而那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我们跨过黑漆漆的草坪,没有犹豫。我们爬上墙,跨过铁栅,落到墙的那一边。森克气喘吁吁,但借着星光,我可以看见他在咧嘴笑。

“像一只大樱桃,”他说,“等着咱们来摘。”

我们向黑黑的房屋走去,在我们左边,可以模糊地看出一间浴室的形状和一个大游泳池,黑黑的水在闪光,高高的跳水板,像一个断头台。

森克迅速朝四周看了看,用刀柄敲碎一块落地门的玻璃,把手伸进去,扭开了门。我们很快进入屋内。

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森克和我同时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钢笔式手电筒,它们立刻在黑暗中射出一道光。

“我们开始找邮票吧。”森克以兴奋的声音说。

他没有提到古玩,因为在微弱的光线里,我们可以看见在一个架子上,有一打左右的小玩偶,多半是侏儒和畸形的玻璃动物。当我跟随森克走出那个房间,进入一个长长的通道时,我第一次有不安感,现在回想起来,之所以有那种感觉,原因是一切太顺利了。

“嗨,”森克说,“我们可以亮一盏灯,反正是没有人。”

他打开我们刚刚进入的一个房间里的一盏灯,这一间屋里有更多的古玩摆在玻璃柜里。

“太好了!”森克说,“我们先找到邮票,然后再找其他东西,看我们要什么。”

“邮票在楼上的保险箱里。”一个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俩人都僵住了。我冒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回事?

我转过身,看到的人正是里尔,他站在门口,面露恶汉般的微笑,这微笑从我还是个孩子在看电影时就记得。他拿着一把长剑,和这把长剑相比,森克的刀像是一把玩具。

“我们,唔,我们只是瞧瞧……”森克结结巴巴地说。

“不,”里尔以和善的声音说,“你们是来偷盗的,因为你们以为我在欧洲,这房子没有人。‘欧洲旅行’经常吸引你们这种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森克说,他恢复了一点冷静,“我们敲门,没有人答应,我们才进来瞧瞧。我们认为这个地方已废弃了。”

“别把我们的时间浪费在谎言上,”里尔以做戏般的姿态说,“我一直在等候你们,或者说,在等候像你们这样的人。”

然后,有人走进房间来,站在里尔的身后,我差一点被吓昏过去。那是托奥,银幕上有名的恶汉,通常扮演纳粹将军。然后,又有四五个人走进房里,他们我全认识,我全从银幕上见过他们。他们是盖茨、劳吉、蒙娜,那些人我几分钟内就全部认出来了。蒙娜皮包骨头,那张像吸血鬼一样的脸,差点吓死我。托奥穿一件黑色长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指着我们。蒙娜用饥饿的眼光直视着我,她不必对我咆哮,我已经吓坏了。

四个男人向我们围拢过来,森克和我没有挣扎,双手被绑,缚在一张长沙发上,脚踝被绑在沙发腿上。

“你们有什么权利这样做!”森克气愤地问道,“这房子里在搞什么名堂?”

“你们可以说,我们有一个小俱乐部。”里尔露出他那有名的、不怀好意的笑,“每隔一阵,我们就会向新闻界透露一点消息,说这幢房子里没人,那样便吸引一些像你们这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这些电影明星,全参与此事?”我不相信地问。

“哦,不,不,”里尔说,“你们别玷污好莱坞的美名,这个俱乐部只有我们八个老牌演员,八个全演坏人,八个全是银幕上响当当的坏人。”他不经意地侧侧身,摆出一个姿势,“虽然有一阵儿我也演过爱情片。”

“好了,别啰唆了。”森克问,“你们会怎么样对我们,报警?”

“哈哈哈!”托奥说,“我们只是要玩个小游戏,本俱乐部的宗旨是这样的。”

“玩游戏?”我觉得十分恐惧。

“你们有没有见过,”里尔问,“我们常在银幕上死亡,因为我们扮的都是坏人,我们一共死了一百四十九次,而英雄却继续活着。”

“年轻人,你有没有想到,我们对此有多么厌烦!”托奥说。

“那么,你们会怎样做?”森克问道。

“我们组织这个小俱乐部,在摄影机前,重新表演一段我们表演过的镜头,只是这一次,我们要扮演不同的角色,我演英雄,你们演坏人。”

我开始发抖,因为我记得在某部电影里他被钉过三次木桩。

“我绝对不同意!”森克叫道。

他们不理会他,还在愉快地聊着。就像我们在银幕上看见的好莱坞宴会场面一样,一个人在屋角的吧台前调酒,另几位走过去。

“我建议,现在就掷骰子。”托奥说。

掷骰子的声音传来,我和森克紧张极了。

“我赢了!”里尔说着,举起了酒杯,做胜利状。他指着森克说:“我将和他拍《加勒比海浴血记》的最后一段!”

“一个伟大的选择!”托奥说,这时森克被拉起来,他在可怜地挣扎着。

“我们去取海盗服吧。”另外几个人走出了这间屋子。

“别担心,宝贝儿,”蒙娜醉醺醺地说,“我们不会忘记你。”

她醉了,当她直起身子时,手腕上的一只蛇形金属饰物掉了下来,落在我坐的沙发椅边。我移过去一点儿,遮住那个银质的饰物,然后看着他们带着满脸惊恐的森克向门口走去。房间里只剩下蒙娜在看管我。我想办法悄悄地移动身子,使那只银质饰物顶在我手腕上的绳子上。我看过很多里尔的早期作品,他都是用这个办法来割断绳索的。

绳子已经旧了,我割了不一会儿就快割断它了。他们又走进了房间,我停止了刮割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

里尔穿着艳丽的海盗服,森克也穿着类似的服装,只是没有那么鲜艳。我必须承认,森克在装上胡子和所有配备后,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海盗。

“到游泳池去!”里尔命令道。

当他们把森克推到游泳池那儿时,森克无助地向我望。

“来!蒙娜!”里尔向她招招手。

蒙娜对我微笑,然后像跳舞一样跟其他人出去了,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于是我拼命地刮割绳索。

游泳池那边的谈话声一阵阵传来。

“把灯光安在上边。”

“我想这个角度最好。”

“记住,只拍一个镜头。”

接着是大笑声,装备移动的声音。

我拼命地刮割绳索,直到把它弄断。我慌忙解开脚上的绳子,走出那个房间,溜到我们撬破的法式落地门那儿。当我溜出去,融入夜色中时,我听见有人叫:“开始!”

我一边跑,一边穿过树篱向里面窥视。游泳池附近灯火辉煌,森克和里尔站在高高的跳水板上,森克面对里尔,背对泳池,站在跳水板的末端,两人手中都拿着剑。

“我已经洗劫了最后一条船!”里尔大叫。

他们俩开始决斗,我惊异地发现森克手上的剑是橡皮做的。

在我穿过草地,接近我的汽车的时候,我停住脚步再一次向那儿看去。森克正用软软的剑无助地挥舞,努力抵抗,突然里尔向森克猛地刺过去,森克被迫后退。他的尖叫声在水溅起的浪花中停止,由于他穿着笨重的服装,他像是铅做的一般,落到水底。在我发动起汽车时,我听见里尔在吼叫什么,然后是一阵鼓掌声。

现在,有时候在午夜梦中,我还可以看见蒙娜微笑着,嚼着口香糖,向我扑过来,她拿着尖锐的木钉和一个巨大的木锤。木锤举起,落下!我想动,但被捆住,我被捆住!有一阵无法形容的可怕声音,然后是同样热烈的鼓掌声,然后我醒来,一身冷汗。

我曾想过把整个故事告诉别人,但没有人肯相信我,没有人!或许你除外……

生意

对面院子里的男人懒洋洋地躺在那里已经大半天了。哈利透过窗子看着他,心头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蹿。

“看看他,”他一边扣衬衫,一边厌恶地摇摇头,“成天什么也不干,坐在那儿挺尸。”

“哈利,”他的太太说,“古奇先生也是没办法,这些日子好多人失业。”

“是啊。”哈利伸手拿领带。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已经秃了,长得矮矮壮壮,肥大的肚子向前挺出,似乎他昂贵的裤子都包不住了。他接着说:“像那边那个叫古奇的,他们可能懒得连根指头都不想动,哪儿会有人给他们工作。”

哈利太太抓件家常衣服披上。她不像哈利,虽然脸上有皱纹,眼角也有鱼尾纹了,已经日渐失去丈夫的欢心,但身段还很苗条。她说:“有一次有人告诉我,他是个机械工程师呢。”

哈利大笑起来,“难怪他们要解雇他,他有哪一样是对劲的。他的汽车总爱抛锚,割草机动不动就冒火,还有……”

“别数落那个可怜的人了。”

“哼,反正是不对劲。看看我,正穿衣服准备到店里上班。而他呢,只会躺在那儿看日出。不但如此,我在别人休息的日子里也在干活。别人度周末时,我还得去南部谈生意。我有时要每周工作七天,为的是纳税来帮着维持像古奇那类懒人的生活。我的天啊,要是我也失业了——”

“见你的鬼,”哈利太太讽刺地说,“别在那儿鬼话连篇了。你的生意是你从你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而你父亲又是从——”

“闭嘴。”

“你不喜欢古奇先生,真的是因为他失业吗?还是为了去年竞选村长他支持过你的对手?”

“我已经忘记那档子事儿了。”哈利系上领带,回答说。

“我却有点儿怀疑。总之,今天晚上在安伦家的派对上,如果你看见他——”

“你开玩笑,你是说安伦家的派对会邀请他?”

“不错,他太太和孩子回娘家去了。安伦夫妇俩觉得他成天坐在大房子里挺可怜,就请他了。所以今天晚上你看到他的时候,答应我,别让他下不了台。”

“我什么也不答应。”

“得了,哈利……”

“别拿小学老师的语气跟我说话,”他很不高兴地说着,穿上外套,向门走去,“我对那种语气厌恶透了。”

他一直在找借口和太太吵架。她早一点闹起来,提出离婚就越好。他就不用再遮掩藏在南部的那个小情人了。

但哈利太太并没有上钩,在争吵的边缘,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忙,我不该惹你生气。”

那天晚上在安伦家的自助派对上,哈利好像是最渴的一位。他为自己调了一杯马爹利,坐在院子里和一群男士们聊天、吹嘘,炫耀自己的事业。

当他调第二杯酒时,对面院子的古奇走了进来。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眼神很忧郁。他拿了罐啤酒,站在人群边上。

哈利回来,和人们继续谈了一会儿。然后他品着酒,凝视着古奇,心头的那股怒气又冒了出来。直到再也不能忍受时,他清清嗓子,说:“古奇,你失业有多久了?”

“嗯,有四个月了。”

“那么告诉我,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不找别的工作。”

人们的谈话渐渐停下来。

古奇不安地把身体的重量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慢吞吞地说:“嗯,我一直希望公司会找我回去,他们说业务一好转就让我回去继续干。”

“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的?就是坐在那儿,拿失业救济金?”

“那些钱,还有我们的积蓄,”古奇说,“救济金数目很有限。”

“对你来说可能不多。但对于像我这样的纳税人,可就不——”

“算了吧,”有人打岔说,“那也不能说是他的错——”

“不,我要说个痛快,”哈利接着说,“这整个制度就不对,一些人由另一些人来养活,而且是无限期的养活。不错,任何人可能都会被解雇,失业一阵子。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试试别的地方,才不会那么笨,坐等公司来找我回去。”

古奇微微一笑,“像我这样的年纪?”他摇摇头说,“没人要我。”

“你怎么知道?除非你试过。”

“我试过不少地方,都是一样,嫌我年纪太大。”

“那么,干吗不自己做生意?你是个机械工程师,那可是个挺值钱的技术。你说你有积蓄,怎么,怕拿自己的钱冒险?”

“不是那样,我——唔,还有别的事牵涉着。比如去卖东西,不错,我有可以卖钱的东西,但我会是天下最差劲的推销员,我没那本事,也没口才,还有——”

“你不过是在找借口。如果一个人对他推销的东西有信心,谁都行。”哈利摇摇头,“不过有些人就是宁可像寄生虫那样活着,直到老死——”

哈利太太走过来,“够了,你太过分了。”

“我不过是说出大家的想法而已。”

“不,你不是,你只想证明你最能高谈阔论,还有最粗野、最愚蠢……”

“好了,”古奇打断她的话。“我不想惹麻烦,也许我最好还是告辞吧……”说着,他转过身匆匆离去。

哈利不理会在场的人冰冷的目光,他举起酒杯,猛吞马爹利。受够这女人,受够这郊区的村夫,明天到南部,见到心上人……

第二天黄昏后,天稍稍暗下来时,哈利走在通向他金屋藏娇的一条街道上。一切都变得顺心如意。昨天宴会后,他们夫妻俩大吵了一架。在相互怒吼中,他故意引导她,要她同意找律师,同意离婚。

那就意味着他不久就可以把他的小情人带出这个贫民窟,住进一座漂亮的房子里,那里没人会管你是否结过婚,或者同居。

前面巷子里一个穿黑衣的人闪出来,挡住去路,他正是对面的那个古奇。

“你在这儿搞什么?”哈利问。

“你太太派我来的。”

“她知道——”

“你的小情人?不错,她告诉我她已经知道好几个月了。现在我告诉你我在公司的名册上登记的是机械工程师,那是不错。不过,那只是挂个好听的名字而已。我真正的职业是杀手。”

“黑社会的?”

“不错,我工作的公司相当大,最近生意不好,所以我听你的忠告,自己做生意。虽然我的推销能力不好,但总算找到第一位顾客,那就是你的太太。我告诉她干掉你的代价是一万元时,她觉得还不错。那样她就不用等着离婚,也不用分什么财产了,她可以继承你的每一分钱。”

哈利张了张嘴,但他的声音全被一声枪响淹没了……

该死的人

我们四个人坐在木屋里,围坐在桌子四周玩扑克牌。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煤油灯,壁炉里一堆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仍然散发出一股热气,这热气在这寒冷的夜里是很受欢迎的。

木屋不精致,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摆着四张小床,一个烧饭用的大火炉。房屋只是用来避风雨和睡觉而已,如果谁想住得舒服些的话,还有别的地方。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矮胖的名叫黑田的人,他是个成功的律师,深度眼镜衬托下,显得很有学问,我两天前才认识他。

坐在我左边的是娄贝,他很胖,两眼有眼袋,衔着雪茄的厚嘴唇撅着。

右边是考尔,他的身体显得很健壮,肌肉紧紧的,结结实实。考尔在这个湖边当了二十年的导游,做着一份比我们三人都健康的工作,这一点可由他的壮健身体来证实。

“该你了,南克。”黑田对我说。

我瞄了瞄手中的牌,三个皮蛋,够赢他们任何人。但有些事情涉及到的不仅是钱,娄贝是我的老板,他可以让我当广告部经理,甚至副总经理,我不会为这区区数元美金而惹怒他。我说道:“我不跟了。”

娄贝拿出两张五元钞票,“跟进十元。”

律师微笑着,“我看看,跟进十元。”

考尔摇摇头说:“我跟不起。”

我奇怪,为什么这位导游要参加这个牌局,他的经济状况显然不如我们,不过,他或许一心想赚我们几文,而不考虑钱的来源,黑田和娄贝牌艺都相当精,尤其是娄贝。

星期五下午,一架水上飞机送我们来湖边度周末,钓一次鱼。

现在周末差不多要过去了,明天早晨,飞机就会来接我们。我一起来,并不是因为我喜欢钓鱼,而是想让娄贝多些机会了解我。此行是我的主意,他临行前对我说:“我喜欢多了解和我在一起工作的人,你知道,这个工作很重要,不能随便找个人。”

说真的,那不算是真正的邀请,也不能说是命令,但我还是收拾多年未用过的钓鱼用具,吻别妻子,加入他和黑田的钓鱼行列。

娄贝把另一张十元钞票推向桌子中间,“我要看牌。”

黑田摊牌,“两对,一对九,一对小二。”

娄贝咯咯笑了,他将手中的牌成扇形亮出:“三条四。”

如同我所预料的,我手中的三个皮蛋准赢。

考尔背靠椅子,双手抱胸。历经沧桑的面孔上的眼睛,呈淡蓝色,并逐渐眯起,同时还露出了邪恶的凶光。我不知道他是因为输钱,还是波恩酒的关系。黑田捡起纸牌,准备再洗。

我站起来,说:“我今晚不再玩了。”

“去你的,”黑田说,“三个人不好玩。”

“你俩玩吧。”考尔说,“我也玩够了。”

黑田扔下手中的牌,说:“上床睡觉太早了,现在做什么好,到火炉边去,讲故事?”

“我有个故事。”考尔说。

我们全凝视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点燃他的烟斗,他的头顶上有一把老式的枪,油亮地横放在两只木钉上。考尔给我的印象不是那种健谈的人,自从我们抵达此地以来,他都不大说话,现在却主动要求讲故事,这显得很突然。

“什么样的故事?”黑田问。

“关于一个该死的人。”娄贝突然阴阴地笑了,“那可以包括很多人。”

考尔不理他。他说:“故事大约发生在二十年前,那时候我很年轻,而且有点野性。我参加了一位叫蒙利的人所设计的一个银行抢劫案,他要我帮忙。我还介绍了一位叫莫甘的朋友,和一位叫莎利的女孩参加。我们分配好工作,如抢劫成功每人可捞到五万元。”

“那倒是值得去冒险的。”娄贝说,“好多人没有那么多也干。”

“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想。”考尔继续说,“我没有做过歹徒,不过,我以为抢一次无所谓,尤其是我正好缺钱用,抢劫银行似乎很简单,细节方面,我不多叙述了。重要的是,那一次成功了,到手的钱比预计的还要多。”

“得手后,我们到蒙利的住所分赃,准备分到钱后,各自远走高飞。”考尔说,“莎利本来说好跟我走的。”

我不必猜疑,顺口说:“蒙利独吞了。”

“比这还糟。”考尔说,“他做得太过分了。他卷走所有的钱怕我们报复,于是,他抽出枪,出其不意地打死莫甘,然后向我开枪,幸亏没打中要害。我屏住呼吸,佯装死亡,直到他和莎利离开。”

“这么说,女孩也被他带走了。”我问道。

“蒙利是个花言巧语的家伙,莎利又爱财如命。我在警察抵达前离开那儿,在那个城里,我投奔到朋友那儿治好了伤口。此后我通过报上广告找到了这份工作,来到这儿后,本打算只停留一阵,结果爱上此地,一住就是二十年。但是我对蒙利的事从没有忘记。”

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我的问题是,“他干吗告诉我们这个?”

“这么说,该死的人是蒙利。”黑田说,“我的看法是你冒了险,失败,就像玩牌手气不佳,该退时候,你跟进,蒙利走运,如此而已。”

“不!”考尔反驳说,“如果他卷走钱,离开我们,我可能会同意你的说法。他没有必要杀掉我俩,我欠莫甘一份情,不报仇,对不起朋友。”

“照你的说法,你是再也没有见过他。”我对他说。

“是的,直到最近。”考尔说,“我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现在他已成为大人物,而且做的都是合法生意,我猜想,他是靠那二十万元起家的。”

“你准备报仇吗?”黑田问,“抢劫的法定年限已经期满,不过,你仍可以控告他谋杀。”

考尔摇头,“我赢不了他,他太有钱了。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报纸上说,他是钓鱼高手,所以我寄封信给他,邀请他到这儿,提供一个他不能拒绝的机会,他上钩了。”

“他正在这儿?”

考尔伸手取下头顶上的老枪,镇静地说:“他现在就在这儿。”

我想,现在我相信他了,明白为什么他要站在那儿,讲述二十年前所发生的事。当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一直躲在壁炉火的阴影中,这点我早先没有注意到。现在,我看见他的两眼闪着凶光,下巴还紧紧钳住烟斗嘴,嘴巴抿成一条极细的线。

我没有时间去怀疑他准备怎么做,因为突然间,事情如同梦中一样发生了。娄贝站起来想移动,考尔开枪,娄贝向后倒地,打翻了座椅,枪声在小木屋里像炮轰声。

黑田仍旧坐着没动,张着嘴,瞪大着眼,他颤抖着站起来说:“你该死!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考尔说。

“你的余生将在狱中度过。”

“不,”考尔柔和地说,“那不是我的计划。”他将枪口转向黑田,“我的计划是不留目击人。”说着,他轻巧地扣扳机,开枪。黑田沉沉的应声而倒。

枪口接着转向我。

我向后一蹿,往地上一滚,滚到门边,打开门。当考尔再向我开枪的时候,我正好闪进外面的黑暗中,并且以全速跑向树林,一心只想离开木屋。

我的头部撞上一棵树,被反弹回来,我觉得晕头转向。惊慌中,我四肢着地爬,不知道要爬向何处,我也不顾了,我只觉得考尔会像杀别人那样杀我。爬着,爬着,直到自己意识到,我发出的沙沙响声正好可以指引考尔时,才停止。我张嘴喘气,喉咙干燥,胸部一起一伏。

林子里了无声息,我观察了一下,黑暗中有盏黄灯,木屋门敞开着,考尔并没有跟出来。

我跪在那儿,恐惧使我汗流浃背,额头冷汗淋漓。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的话,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娄贝死了,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能够逃生。他是否就是考尔所说的蒙利,或者只是考尔单方面的想法,现在都无关紧要。很有可能,考尔的说法是对的,没有人知道娄贝的过去,他从一家小小的店铺发展到八十家店面的连锁企业。二十万元应给人一个很好的开始。那么看来,蒙利这人太残酷,为了创业,竟如此残忍地杀人。说真的,我不喜欢他,但是同事中,他不是我第一个不喜欢的人,重要的是,我认为自己可以应付他,和他相处得很好。凭他付给我的薪水来说,他即使是魔鬼,我也能忍耐。一旦有良机,再当垫脚石一样利用,跳上更高更好的一层做别的。

黑田可能也死了,娄贝邀他来钓鱼,纯属友情,没有别的理由,此刻的我,由于同样的理由,生命也岌岌可危。

考尔有些疯狂,那是二十年的积怨所造成的。当他发现娄贝就是二十年前的蒙利时,他一心想找个计谋干掉他。他的计谋得逞了。只是,明天上午水上飞机的驾驶员抵达时,他将如何解释?我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是肯定的,我必须想办法生存到水上飞机抵达时。

我跪在那里,脑子由于震惊,差不多变得一片空白,而想不出下步该怎么做。我想到妻子,她舒舒服服地呆在家里,以为我正玩得痛快,岂不知她正要成为一位美丽的年轻寡妇。

一个黑影正站在门前,他拿着枪。

“南克!”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你逃不掉的,南克!我们这儿五十里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没有地方去!明天天一亮,我就出来追你,如果你跑的话,会留下痕迹的。”

我知道,他说得不错。“如果你正在指望明早的飞机,算了吧!我来告诉你会怎样吧,我会连驾驶员一起杀掉,然后把尸体全放进去,再把飞机拖到湖中,放把火,然后告诉人家,你们起飞时失事。你想他们会寻找什么吗?”

我的血液比夜空更冷,疯狂的考尔真会那样做,他有杀死四个人的机会,并且可以逃避罪行。

我有麻烦了,不过,至少我还知道大祸临头。飞机的驾驶员不会知道有什么祸事,直到考尔拿枪对准他。即使说,他飞抵此地时,考尔还没有杀死我,他还是可以先杀死驾驶员,将尸首放在飞机里,再去执行他的计划。至于我,他随时都可以干掉。如果我的尸体不在湖里的话,没有人会想到别的,因为湖面宽阔,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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