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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在韦尔办公室里,他得到了可以更进一步试验第三章 技巧的机会。.19

考尔返回木屋。

我颤抖着。一阵寒意开始侵入肌肤,当我冲出木屋时,身上只穿着很少的衣服。这种季节,这些衣服是不足以抵御寒冷的。难怪考尔不急于追我,反正天亮前我就会被冻得行动迟缓。

我必须保持温暖。

我在黑暗中清点口袋,里面有一些零钱、打火机、皮夹、钥匙、一条那天下午我用来绑蚊钩的绳子,两根雪茄。还有一样武器,如果可以称作武器的话,那是多年前我太太买来送我当礼物的小刀,上面有刮鱼鳞的小刨子、退钩器,和枪相比,它没有什么用处。

如果躲到看不见木屋的地方,我就可以生一堆火,使血液正常循环,以便想出一个逃脱的办法。我确信考尔不会在黑暗中追击我,那样的话,要暗击他易如反掌。如果在白天则另当别论,白天在未接近他之前,他就可以开枪了。

寒夜使我发抖,我开始以臂护面,穿过树林,远离木屋。

木屋后面,森林向上斜到一个小山脊。如果我可以到那个山脊,就可以生堆火,而不怕被看见。

我知道自己会留下相当清楚的足迹和断枝给考尔跟踪,但那是明早的事,现在我需要的是温暖和思考的时间。

我觉得脚下的地面下斜,于是小心翼翼地向下行动,一直到估计我应在考尔的视线之外,再摸出打火机,打亮它。借着火光,我找到了一些细小的干树枝,很快便生了一堆火。

当我沐浴在火光的温暖中时,考尔的疯狂又占据了我的大脑。

有件事我是深信不疑的:考尔不比我聪明。我大半生都是在有创意的生意中度过,不断地出新主意,解决难题,我在这方面的成功,可由我的薪水来证明。

制服考尔又是另一种难题。我真有机会吗?

当我站起来时,东边天色已呈鱼肚白,我迅速做了几个体操动作,放松四肢,扑息火,打量四周。我是在一个小山谷里,不过,如果我再继续向上爬的话,我就会在黑暗中撞上一个露在地面上的岩石。

我绕过巨石,刚一过去,我就知道,这是我对付考尔的地方了。

因为巨石后面,突然现出一个小沟渠,沟底长满高及腰部的羊齿植物。

好在沟渠出人意料,那些野生的植物使你不可能看仔细,除非你来到渠边。如果我躲在渠里,考尔不知道我在那儿,而要到最后一分钟才发现,而我躲在这儿可以早看见他,这方面,我占优势。

现在天大亮了,考尔很快会追来,我必须迅速行动。

我寻找着我想要的东西,我发现一棵稍微比我拇指粗的、具有弹性的树苗。乱砍后削去两端,将它弯成弓形,再以靴带做弓弦,它尽管粗糙,但似乎挺管用。

我还发现了一棵比我小指粗些的树苗,我砍下一节,将一端削尖,另一端劈开,向后开数寸。再从皮夹里取出两张塑胶信用卡,修剪一下,塞进用来做箭的一端,然后用鱼线系紧。我拿出小刀,以脚跟踩住,取下刀刃。再将小刀嵌进箭头的劈开处,以剩余的鱼线固定。

将箭握在手中试试,它和弓一样,颇为管用,这两样克敌武器或许会奏效。

我坐在草丛中,以靴子的弯曲部分挟住弓,上箭,背部向后倾,选十码外的一棵大松树做靶。我缓缓地将箭向后拉,抓住它,不想真射出去,因为我担心这个原始武器不灵光,但我想到了驾飞机前来的驾驶员——不论考尔是否先抓到我,他都想杀的人,那个驾驶员年轻、乐观,总是笑眯眯的。他的一切财产都在飞机上,并且正准备结婚成家。考尔会出其不意地杀死他,如果真那样的话,他未免死得太冤枉了。

我屏住呼吸,射出箭。

它轻轻地飞出去,结结实实扎在松树上,但力量比我预想的还要小些。我把箭拉出来,发现它仍完整无缺。但我必须把它调得更好用些。经过调试后的箭飞得更直,更有劲。如果打在人身上,伤害的程度是可观的。

太阳刚刚开始从东山头露出脸,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等候考尔,他的出现和太阳的出现一样,是避免不了的。

我走回山谷边,从树后向下面的斜坡窥伺,我夜里留下的足迹清晰可辨,追踪我并不难。我等候着。

透过晨雾看太阳,太阳如一只圆盘。这时,我听见下面的灌木林中有沙沙声,我便跑回巨石那儿,故意留下清楚的足痕。

我选好地点,藏身在羊齿植物丛里,我知道考尔很难立刻发现我。

我背部着地倒卧,两脚翘起,以两趾中间瞄准,对着他可能出现的沟边瞄。

头顶上,天空晴朗,一片蔚蓝,我心无所惧,只对考尔脑袋出现时会发生什么事抱以极大的好奇。我听见他的咳嗽声,然后,他的脑袋出现在沟渠边,他穿着厚厚的茶色夹克,戴贝雷帽,枪高举着,行动迟缓地爬着。

他正审视前方,好像预计到我会跳出来似的,然后,他停住脚,半转身子。

我射出手中的箭。

箭刚出手,我就发现有人陪着他,箭从考尔的枪柄掠过。

一个男人在尖叫。

考尔直挺挺地站着,样子有些发呆。

和他在一起的男人摇摇摆摆地向前走了几步,箭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刺在胸前,他双手抓住箭,好像要拔出来,可是还没等拔出来,双膝即无力地着地,面部朝下伏在了沟渠边。

我僵住了。那人是黑田,可是,黑田昨夜不是死了吗?

当我和考尔把呼吸困难的黑田平放在木屋的小床上时,考尔急忙为他急救。我也看见了娄贝,他对我说:“那是一场游戏,一场玩笑。子弹并没有,枪是空的,我们三人演活了我们的角色,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尾。”

一场玩笑!我低头看那位脸色苍白、轻轻呻吟的律师,心里却在叫:玩笑,差点使人没命,这算什么玩笑?

该死的娄贝、考尔和黑田,居然想出这种邪恶的玩笑,差点害我杀人!

我愤怒地问道:“这种所谓的玩笑有什么目的?”

“一种测验。那是我测验一个人准备做我的左右手时的方法,我要知道,一旦发生意外,有了危难时,我是否可以依靠你。”

“只是为了我,你们不辞辛苦,做这一切?”

他耸了耸肩:“这已不是第一次。”

以前,他们曾排演过,怪不得那么逼真,叫人深信不疑。

“你是第六个,”娄贝说,“以前五个人中,有四个双膝跪地,求考尔饶命;另一个号啕大哭,像个婴儿。你想,我会要那种人为我工作吗?”

他说这种测验没有任何伤害,只是那三个人的创伤要很久以后才能治愈,他们会恨透娄贝,就如同我恨他一样。

“你是唯一想到向外冲的人,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决定,让你在林子里过夜无妨,你不会冻死,也不会跑远。”

“你们昨晚一定会感到好笑吧?”

“是有幽默在里面。”他耸耸肩说。

“去你的,幽默!”我火冒三丈,“把人吓得半死,还有什么好玩儿。你们三个昨天晚上可以一起出来,高声喊我,黑田今早可以不停地喊我的。”

“我们也想到了,不过,我们想看看你搞什么名堂,现在,我想是发现了。”

愤怒在我心田里燃烧,要好久才会熄灭。我看着他那张肥胖的脸蛋,心中怀疑怎么会为这种人做事?为什么还要把他提供的工作当作终生工作?娄贝和我永远没办法相处,从前以为可以相处是在开自己玩笑,大概是被野心和优厚的薪水所蒙蔽了,我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飞机在空中飞过,它在湖面上空绕了一圈,然后滑下来,溅起一圈轻柔的水花。

我的心里特别难受。他愚弄我,逼我差点儿去杀死一个人,因为我认为那是唯一的求生之道。如今,我的余生会一直后悔的,我的箭要是迟一点儿发,那该多好!

他疯狂的测验引起了这一切,他还若无其事,侃侃而谈,认为正常。一个人会这样一定是有问题的,一开始就有那种念头,就更有问题。

“听我说,”娄贝对我说,“你不必为黑田的事负责,最要紧的是你自卫的方式,那份工作是你的了。”

他声音里含有一种失望的意味,我有种感觉,他不希望任何人通过他的测验,他宁愿看见别人崩溃,借机欣赏人们濒临死亡时的卑躬屈膝。

考尔佯装射击娄贝,当他是该死的人。一个该死的人!

就我个人的看法,娄贝的确够资格。他冤枉我,愚弄我,我没有办法,但他应受到我的惩罚,不仅为我个人,还为先前那几位“难友”。

第二天,一架水上飞机坠毁,机上五人只有一人生还,据生还者讲飞机失事的原因是由于导游为报二十年前分赃不均之仇,在机上争斗而引起的。导游的一柄老枪可以证明。

我虽然早就有杀娄贝之心,但一直找不到好的借口,如果那两个人不是一同设计骗我,我未必会忍心把他们二人和驾驶员一同杀死。我大学时代是学校里最优秀的高台跳水运动员。

现在,娄贝的公司由我操纵了。

律师太太

他的太太要求离他而去,但不是因为另有男人。

“我不再想当家庭主妇,”她说,“时代不同了,所以,也许我们还会再见。”于是,她搬入城边的一处单身公寓中。

整个事件让他懊丧不已。她居然这样离开他,而且走得潇洒之极。更让他沮丧的是,他甚至跪下来求她,但她毫不为所动。无论他如何委曲求全,她都丝毫没有留下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她吃过的香蕉的皮,被随手扔入了垃圾箱中。

因此,他的爱变为恨,真正的仇恨。可以猜想一下,他是否想复仇?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有信心、有主见、生活积极主动的人。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一点离开他的。

他每天做着白日梦,却根本想不清楚自己是否该报复一下,在日思夜想的如意算盘中,他的失眠症更加严重。

因而,他夜里辗转反侧,经常惊醒,噩梦连连。

这天凌晨三点,他又一次惊醒,喉部觉得冷冰冰的,有一支枪顶在他喉咙上。这次不再是梦。

“站起来,打开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腿脚发软,但被手枪顶着下巴抬了起来。

“进去,”那男人把他推进起居室,“我要看个清楚。”那男人扭亮电灯,把他推进沙发里。

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灯光下,他看见手枪管上套着消音器,这说明那不可能是玩具手枪。

“可怜虫。”那男人冷笑道,“你的汗水都可以装满一游泳池了。”

他自己也知道,身上的冷汗已经打透了睡袍。

“你是谁?”他几乎辨不出自己的声音。

“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这时他才看清来人:个子高大、肤色苍白、淡黄色的眼睛、黑黑的头发、长长的络腮胡子修剪得斜斜的,似两把利剑。

从来人的口气看,他觉出了一股强烈的恨意。可是为什么呢?

“肯定有误会。”他说,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误会?”来人狞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条尼龙绳,紧紧地捆住他的手腕。绳子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里。“如果你想叫喊的话,随你的便!”

他知道自己即使叫破了喉咙也没有用。他住在郊区,方圆半里内并无邻居。

来人又捆住了他的脚踝。

“来吧,要下手就快一点给我一个痛快。”他忽然冒出一句电影里常听到的台词。

“没那么便宜。”来人恶狠狠地说,“我会让你死个明白,但绝不让你死得太快。”

他四肢被捆住,已毫无反抗之力。其实,即使没被捆住,他也根本不会反抗。不光是因为来人手里有枪,而是他天性犹豫怯懦。他甚至敌不过他的太太。

来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面对着他,手枪放在扶手上,跷起二郎腿。“这沙发不错,你活得挺舒服。你们住在郊区,枫树街一零六二四号,克莱尔,我是在电话本上找到你的。请放心,绝没有人看见我进来,我保证也不会有人见到我离开。我现在要看一看你痛不欲生的样子,也要你像我一样生不如死。为这一天,我足足等了五年,五年……”

“你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懂,肯定是误会。”他说。

“少来这一套。”来人用手抚摸着锃亮的手枪,“你以为我这五年是在哪儿过的?”

他忽然感觉不太紧张了。他已经投降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一切全得由对方决定。大不了就是太阳穴上挨一枪,他可能根本来不及痛苦就死掉了。他活着已经够痛苦的了。

“你我素不相识,我怎么知道你这五年在哪里?”

“鬼才相信你的话。我这五年一直被关在牢里。就在河上游那个监狱。五年前,我的罪名是持枪抢劫。”来人咬着牙说。

“我还是听不懂你的话。”他说。

来人气极而笑。“当我在那个阴冷恶臭的监牢里苦挨时光的时候,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外面有个好女人在等我。后来,玛丽来了一封信,说有一个精明狡猾的律师已经出面替她打赢了离婚官司。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个旧车胎一样爆开了花。不过,我同时又找到了一条活下来的理由——就是要亲眼看见你的脑袋开花。”

“所以你就在电话本上找到克莱尔?”

“是的,律师先生。假如你要在我面前施展三寸不烂之舌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点儿力气吧。正是你帮助玛丽和我离婚,她又再婚,却与她第二个丈夫一起死于车祸。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来人的手停止抚摸手枪,抓住枪柄。“你说,我们怎么会是素不相识?”

“可是,我也失去了老婆。”他说。

“真让人遗憾。”来人讽刺道。同时,慢慢抬起手枪。

“我和你一样想报仇。”他说,“她嘲笑我,作践我,让我跪在地上,还冲我吐口水,最后离开了我。”

“很高兴你也知道被人抛弃的滋味。”来人的手枪正指在他两眼之间。

“她的名字叫克莱尔!”

手枪慢慢垂下,指在他胸口,来人一脸疑惑。

“事情很简单。”他说,“克莱尔是女人的名字。她总是骑在我头上,我们不是婚姻——是主人和奴隶。我连接电话都不自由,所以电话本上是她的名字——克莱尔,律师。”

手枪彻底垂下来。

“是我老婆为你老婆打的离婚官司。”他说,“我真的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字。我叫克里特,写小说为生。假如你不相信,可以看我的身份证。”

他四肢被捆,很难动弹。他不得不把克莱尔现在的地址告诉那人——手枪顶头,他怎能抗拒?

那人像一只丛林里的黑豹,迅速离开。他真希望自己也有这么矫健的身手。因为这样的话,他可以快一点扭动着穿过走廊,进入厨房,找东西割断尼龙绳。那人离开已经有三十多分钟了吧?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他可能应该先扭到电话机前,虽说被捆得很惨,但他捆着的双手可以把电话摘下来,找接线员通知克莱尔。

然而,当他向电话机那边扭动时,他又在想,也许先到厨房把绳子割断,再打电话要快一些。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他必须要好好想一想。他真希望自己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克莱尔正是因为这个离开他的。

开车到克莱尔的公寓大约四十分钟。

虚幻的绿色

外面,围绕着房屋的人数至少有十个。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不过,在他们能得逞之前,我要阻住他们。

我这话不是唬人的。

六个月前,这幢白色的大房子,因为很隐蔽,所以我买下了它,它坐落在一个林区的中间。

你如果想看到最近的邻舍,必须费劲地透过林子瞧。在这儿,不像以前住的公寓,老是有人敲门;也不像在城里,得迈动你的双腿。在这偏僻的地区,你开车可以直抵超级市场、洗衣店或任何地方。讲明白些,连电话也可以不要。

我以为住在这人烟稀少、不与人接触的地方,就可以改变安娜——我太太——的生活方式。

事实上,她一点也没改变。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手持猎枪,站在卧室窗边的原因。

假如你不明白安娜的真面目,你会认为她是个了不起的妇人,可以使了不起的事情发生。当然你可以说还不止这些,她差不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人。这不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美丽的女子有时候是从孩提时期就被宠坏了的。也许安娜需要的,我没有给她,这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向是妒忌的,有些人对这事是情不自禁、无法控制的。安娜应该试着努力了解。

当然,在某一方面,我也知道,她不能自制,就如同我不能自制一样。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就是了。

我爱安娜,但是打一开始,我就可以看出,我们是一对错误的结合,安娜有双柔和的灰色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婀娜的身材,步态生姿。

我承认,那不是她的错。

我们婚后不到一个月,我就发觉她公然向我的一些朋友卖弄风情,灰色的眼睛艳羡地凝视他们,长长的黑色睫毛一开一闭,你可能说是文雅,但却是明确的勾引。至少,在我看来就是那样。

然后,我周围一些朋友的行为便开始怪异起来。除非安娜和我在一起,否则,他们大多数时候都避开我,我不会麻木得注意不到这些。最后,安娜和我为这事吵了一架。

她以难听的话骂我,然后又像是抱歉似的对我发誓,说没有什么好妒忌的,她对我忠心耿耿。

有一阵子,我相信她,她有使男人相信她的能力——只相信一会儿。

那天,我走到马丁克森面前,括了他一耳光,他又惊又怒。

他常常借故到我们公寓来,我也曾留意到他和安娜之间的眉目传情。当我从马丁克森太太那儿得知他们的勾当时,他装聋作哑,安娜也是。你可以想象,马丁克森这傻瓜,居然把偷情的事告诉他老婆!

那件事后,我分期付款,买下这幢房子。安娜也认为是好主意,免得被那么多男人包围着。

我说过,有许多事情,她是不能自己的,哪怕是对陌生人。

六个月前,我们都觉得一起生活在这房子里真好,只可惜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

事情开始发生,一点一点地发生。

我想尽方法,企图告诉她,她正渐渐逼我发疯,可她装出一副纯洁无邪的样子,依然我行我素,不予理会。

如果她不用那双大眼挑逗男人的话——不仅是用那双大眼,而是用一切——事情也许会改观!

现在,我正手持猎枪,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当我从窗帘缝中向外窥视的时候,我可以看见我击中的那个人的下半身,他无力地伏在花丛边,当他受伤的时候,曾企图在树丛爬行,偷偷溜走,但是我的第二枪似乎打中了他的后脑勺或颈部。他那穿着蓝裤子的腿和怪异扭曲的脚,已经有一个小时没有动弹,我相信他是死了。

安娜就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想开口说什么。当然,她没办法开口,因为我已捆着她,并且用东西堵住她的嘴。我不得不如此。

当我告诉她,他们在外面的时候,她害怕了,不过安娜是那种喜欢被吓坏的人,借惊吓而高兴。我不懂得她这种心理,不过,她就是那样,我们婚后,我立刻发现她这种心理。

在我们每次的争吵中,她会一再发誓,她不会让我的任何朋友,或任何男人碰,我想我相信她。不过,她挑逗一个男人、许多男人或任何一个男人,只能到这种程度,那也是我能忍耐的限度,超过这个限度我就会爆炸了。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你,你也会和我一样,拿枪拼命的。

也许你不相信,她对第一个男人竟如此大声警告。那人在听见她的警告声之前,必定以为我是在屋后,可是我给他一个意外,置他于死地。

他们会排除万难,想办法进来的。我留心前面的同时,还得侧耳倾听背后的动静,免得顾此失彼。假如他们从后面进来的话,我相信可以听见,门和窗都设了临时的阻挡物,我穿梭于每个房间,将坛坛罐罐高高地堆在架子或家具上。

假如他们企图从哪个方向进来的话,我会准备对付的。

有声音!一种轻轻的拖足声!不是从后门,是从前面门廊来的。

我迅速竖起枪支,拨开窗帘。我看见的只是一个影子。那人刚刚走过去,正好站在门廊上我可以打到他的地方。

现在,他直立在那儿。我注意看他的影子,看见他从一个箱子里抽出一个有长柄的武器。当那影子向前门走近时,我跳离窗边,直接到门前,瞄准着门,连开四枪——两枪向高处,两枪向低处。

没有声响。

我退回原处,偷窥窗外,看见一只手掌张开的手臂从门廊的平台上垂落下来,淌着一道浓浓的鲜血。那只手,僵硬如岩石,也有点像车道两旁的橡木。

我看看安娜,她默默地瞪着我,我向她微笑着,送她一个飞吻。

那是不是够疯狂的行为?一个小时过去了,然后,又一个小时。

如果不是怕伤及了安娜的话,我知道,房子会嗡嗡地狂飞着无数子弹,颗颗像蜜蜂一样地寻找我。但是,他们不想伤害她,没有人真正想伤害她。因此,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种冷漠的静。冷气机在嗡嗡地响着,灰尘在射入屋子的阳光中,无声无息地旋转着,然而他们仍然守在外面,等待良机。

当夜幕垂落时,我知道他们会躲在夜幕里。

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他们不会知道,我的两耳对这种声响是多么敏感。我弯下身来,半蹲着跑进我们的卧室。

我缓缓地移开高高的、有大镜子的梳妆台,到窗户前,向外瞧去。

那人背对着我,他正弯身,在房屋旁边做什么。是不是安装子弹?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时间去看个究竟。我的子弹打碎窗玻璃,找到它的目标。一顶帽子飞了起来,那人面部朝下,伏在地上,身躯下面的草堆中,有一滩鲜血。

我再堵好窗户,跑到房屋前面。也许那是调虎离山计,把我诱到后面,而其他的人从前面的门和窗子冲进来。

房子前面,长长斜斜的草坪、树木和弯曲的车道都是静悄悄的。一辆闪着红灯的警车,像是没事情发生过一样,驶了过去。

我回过头看看安娜,又安定下来目不转睛地守望着。

我在装另一匣子弹时,紧张得呼吸困难起来,这情况差不多像回到越南战场一样,我发誓是一样的!

我回想,他们已经有三个试图闯进来,三个都得到报应。外面的那些还不死心,他们可能另谋别策——也许是直冲我的,直接冲进屋子里。

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差不多平静无事。然后是一阵马达声,紧接着是一片寂静。什么东西经过路上?一定是。

我想,我和安娜之间如果和开始一样,该有多好!

连刚开始的那种日子,也不复再来,我们生活中走过的每扇门,在我们通过后,随即关上,虽然如此,然而……外面有人,而且走近了!

那些脚步声停住,然后重又响起,越来越快,越来越弱,终于消逝了。

我拨开另一个窗子的窗帘,看到一个穿制服的人在向树丛移动。

我迅速瞄准,开火——太急了。

一个跑动的人影闪进树丛后边,我知道我没有打中他。

我又开了三枪,都未打中,只是可以让他在下次尝试时,认真想想。

然后是寂静,沉郁的寂静……路上又响起马达的声音。

周围更静了。

我集中目力,向外窥视,试图把自己换到他们的立场,用他们的脑筋设身处地来推论,如果我在外面的话,我要躲到哪里去。房屋的左边是些密不透风的玫瑰树丛,但很矮。

我身边有很多子弹,因此,我对着玫瑰树丛连发五枪,让他们知道,我正想干掉他们。一阵骚乱!嘈杂的人声!

我小心地探首在窗台上,看见他们了。他们正停车在车道半途,后面来了更多的人。

红色闪光灯迎着阳光,微弱地闪着。短波无线电里,一种冷漠的机械的声音向我传来。

警察!他们已经发现了,并已抵达这儿!

我从没有这样高兴……

“是警察!”我向安娜大声说。

她瞪大两眼,惊恐的满脸不信的神情。

我站起来,推开前门,冲出去迎接他们,差点儿被卧在门廊上的尸首绊倒。

不知什么东西打进我的胸膛,我倒在地上,试图站起来,然后感觉到疼痛:像有一百张利嘴在啃咬我。那疼痛是从未感觉过的。……

“大卫太太,你丈夫的死我们没有选择余地,你了解吗?”加文警官饱经风霜的脸,毫无怜悯地对着安娜。

她点着头,咬着下唇,抚摸着细长灼热的手腕,也就是被绳索捆过的地方。

站在加文警官旁边的是一位英俊、蓄八字胡的便衣人员,他双手抱胸,黝黑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他是艾弗警探。

“你丈夫杀害了三个人,”他温和地说,差不多尊敬地,“一位挨门挨户兜售物品的推销员,一位吸尘器的推销员,还有一位电力公司查电线的。如果那位邮差不及时逃开的话,死亡人数就可能不止三个人了。大卫太太,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为什么?他疯了吗?这是突发的吗?”

她没有说话。

谋杀艺术家

最近,我对一位著名凶杀小说评论家的一段话很感兴趣。实际上,我自己就是一个谋杀者。那位评论家说:“现今最好也是最刺激的侦探小说当数那些重在揭示罪犯为什么犯罪的小说。至少‘为什么’与是‘谁’、‘如何’犯罪是同等重要的。”

对此我深表赞同。我认为小说中谋杀犯的性格与内心完全值得进一步分析。过去,人们的太多注意力被放到找出谁是罪犯,然后怎么逮住他了。而且我觉得不该浪费时间找出那些罪犯是怎么干的。虽然不少时候他们的手段、方法决定了他们能否出名,但说到底那些不过是这帮人使用的方式罢了。

我必须指出:我们,谋杀者们,并不那么爱犯错误。那些不幸的家伙被逮住只是因为他们犯了错而又引起了警察的注意。总体上我们非常能干,虽然有那么多对付我们的机构,但看看发生的案件数目,就会知道我们绝大部分人都平安无事。

但人们对谋杀者最多的误解是认为他们异于常人,总用夸张的词汇把他们描绘成疯狂的怪物或者冷血杀手。其实事实远非如此。实际上谋杀者都非常正常,只是敢于按照那个铁的原则行事:人人都要为自己。

为了纠正这些误解,也顺便为侦探小说家提供点素材,我决定把我是怎么干的写出来。我很聪明,也挺走运,不用担心写这些东西会招来什么被捕一类的不愉快的后果。

就我个人而言,当我杀掉苏珊时,我对她没什么仇恨,但总有那么些人要认为我出于仇恨杀了她。实际上我曾经很喜欢她,还差点儿和她结婚。可她后来看上了那个愚不可及的布内斯卫特,嫁给了他。我知道,当她想和那个钱袋子结婚时,她的生活也就完了。

我猜想是苏珊的女性气质吸引了我,而她被布内斯卫特的所谓男人味迷住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粗野的人,但比较会为人处事。他攒下一些钱,但没投到赌博上,而是投入了变幻莫测的投资行当,买股票,而且赚了不少钱。在加纳斯股票交易所,当奥瑞奇弗雷州发现金矿的消息令人们一片乐观、市场行情上扬时,他冷静地抓住每一个机会赚进利润,不断增加自己的财富。当经济萧条不可避免地到来时,他的大部分财富也和别人一样化为乌有,但他不像人们在萧条时期那样只是抛出股票,而是不声不响地买入那些几乎便宜到白送的股票。这样,当经济恢复同样不可避免地到来的时候,他的财富又迅速膨胀起来,他是一个令人恼火的家伙。

当我把布内斯卫特介绍给苏珊时,她被他的风度和成功吸引住了。后来她被他带去了欧洲。我们之间的婚约就这样解除了。

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八个月后,有人敲我的后门。我打开门,看见站在台阶上的苏珊,她手里还拿着提箱。在软和的长沙发上坐下后,她开始讲她的故事。正像我预料到的,吸引住她的布内卫斯特自诩的男人味,后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暴政和自私自利。她再也不能忍受他的粗暴,就逃走了,回到我这里来。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她觉得我会帮助她的。

她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没什么热情帮她了。实际上,她抛弃我后,我感到很难过,努力把她从我的生活中抹去,尽力地经营我的牧禽场。我的农场已经可以自给自足,用那些机器,我能单独管理整个农场。我喜欢那些动物,我更愿意自己干农场上的活儿。

但如果苏珊加进来,我就很难再像现在这样自得其乐了。我得把她安顿下来,为了不闷坏她,得让她干些不那么重要但也不是可有可无的活儿。我按部就班的生活就会被打破了。那三千只鸡,正是让人操心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受凉或染上别的什么病。

不幸的是,我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理由来拒绝帮她。而且苏珊用心选择了到达的时间。这时候她在村里不会找到别的住处,回加纳斯堡的火车也没有了。一旦我把她留下来,我们之间的坚冰一旦打破,第二天要送她走就不会那么容易了。毕竟,我曾经很喜欢她,而且那时候我还对她说不论我与她之间发生什么事,如果有麻烦,她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向为自己的言而有信自豪,我真不敢想象她向我的朋友们宣扬在她需要帮助时我如何食言无信。

苏珊还在讲她的丈夫如何粗鲁的对她,而所有的念头都已在我脑子里转了一遍。表面上,我在听她说话,而我心里一直想着那些念头,直到她是如此自然地认为我理应帮助她把我弄得有点儿恼火了。从她的话里,我已知道她希望我如何帮她,而这令我更加恼火。

我开始看到我会怎样花钱替她请律师办理离婚,我安适的生活将怎样被打乱,我内心的平静将怎样被那些复杂的情感问题破坏。总之,我生活中的所有美好之处都会完结。我越来越恼火,我真想掐住她的脖子。

不过真的掐死一个人可比想象的难得多,我不愿意面对她的脸,就绕到沙发后面,再把手在她的颈上收拢,加劲。后来我发现这样干效率还更高,因为我的手可以使劲地压住她的脖子和头,就像在绞刑架上吊死一样,而且我还不会被她手脚的剧烈挥舞踢打弄伤。当她终于瘫软下去,我还并不怎么累,可以坚持到确信她断气。

她的脸变成了紫黑色,舌头吐出来了,和几分钟前漂亮的面孔比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她褐色油亮的头发也变得暗淡无光,毫无生气。除此以外,苏珊的尸体也没给我留下别的什么感受。

确定她已死去之后,我把她的舌头塞回她嘴里,开始处理尸体。对这一点,当我读到侦探小说里谋杀者总为销毁尸体伤脑筋时,我总想指出,这根本没什么难的。那天晚上我很快就干完了。

其实几个星期后才会有人关心苏珊去了哪儿,我无须这么匆忙,但想到我可以把自己的主意付诸实施,我就兴奋不已。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在我的农场里忙开了,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三星期后的一个下午,地方警察斯龙登门造访,想弄清我所知道的有关苏珊的情况。

问我话的这个约翰·斯龙和不当班时的约翰·斯龙是不同的两个人。后者在天气暖和时会在维金的酒吧里为我们表演他的西部枪法。他稍微下蹲,把两支六响左轮枪握在腰间,准确无误地射出他的子弹,同时像电影里那样左右观察以防潜在的敌手。在人们的喝彩声中,他向枪管上吐口唾沫,冷却他的枪。他是个惟妙惟肖的西部牛仔英雄。

而到访的约翰·斯龙警官则是个警觉、精明、忠于职守的警察。从他的问话中我觉察到他认定我知道苏珊的事。

我想有人报告苏珊失踪了,他们顺着线索找到了我这儿。我坦诚地告诉斯龙警官过去我和苏珊的关系,以及三个星期前的晚上她如何来看望我,又怎样在同一个晚上离开。

自然,他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还问我为什么在看到报上的寻人启示后不去向警察报告有关苏珊的情况。我解释说,我从不看报纸,而且就算看到报上的启示也不会向警方报告的,因为我知道她是从她丈夫那儿逃出来的。

我告诉斯龙她要我帮助她,但我拒绝了,我们吵了起来,最后她狂怒地跑出屋子,连帽子、手套和箱子也没拿。我还告诉他我不知道苏珊会去哪儿,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办,也不知道她带没带手提袋。

问完这些,斯龙想看看苏珊的箱子。见箱子没锁,他打开它。箱子里有个灰色的手提袋,里面是些零钱,还有耳环、钻石戒指、珍珠项链这些女人用的玩意儿,此外还有几把钥匙,其中一把就是这箱子的。检查完箱子里的东西后斯龙问起我当晚苏珊,也就是布内斯卫特夫人所穿的衣服。

这个问题来得比我预料的时间早。我把三个星期前就想好的话告诉他。这些话听起来完全是真的,只是都含糊其辞,毫无价值。三个星期前我把苏珊的衣服和手提袋放进她的箱子里,但箱子没上锁以和钥匙在箱子里发现的情况相符合。干这些事我都带着手套,我可不想干一些诸如在箱子里留下指纹的傻事。

斯龙详细地听着我的描述,然后拿出一件箱子里的衣服问我是不是布内斯卫特太太那天晚上穿的那件。那衣服显然是穿过的,但我当然会回答不是。我知道若由那晚看见苏珊走进我农场的人来描述那件衣服的话,它听起来也会或多或少的与我描述的那件相似的。

又问了几个不太重要的问题后,斯龙警官告辞了,带走了那箱子、帽子,还有手套。

警察好几天都不来找我。晚上我照常去酒吧喝一杯。我去的就是约翰·斯龙常去的那个酒吧,但他一直没露面。

我知道警察还会找上门来,那只是个时间问题,因为苏珊的行踪是在我这儿中断的,除非找到其他有价值的地方,警察会盯住我这儿的。一个星期后斯龙警官又来了。这次他和另外两个人一块儿来的。一个是早秃的康斯坦丁·巴利,这个年轻人从不摘下他的帽子,却把村里的美人儿瑞蕾·奥多追到手了。第三个人是他们的头儿,加纳斯堡来的中央情报局的探长。这次前前后后斯龙只说了一句话:“威廉,这是本·里布伯格探长。”

听完他的介绍,我打量了一下这位探长。他是个高个子的英俊男人,像个演员而不像一个侦探。后来我听说他还是个不错的调酒师。他的爱好就是发明新的鸡尾酒和其他混合酒配方。

里布伯格探长先对他的打扰表示歉意,然后提出在我的房子和周围看看。显然有人看见布内斯卫特太太走进我的农场,而且就没人再在别的地方见到过她了,因此探长想弄清她是不是被藏在我农场里的某个地方了。

我告诉他我能理解,并且乐意带他们在农场里四处看看。

在介绍我的农场时我告诉他们我的愿望是尽量独立于外部世界,所以把我的农场和房子都弄成尽可能的自成一体。我把煤仓指给他们看。煤仓在厨房里,就像一所小房子,煤一直堆到顶,还掉了一些在外面,在地板附近有个出煤的口,一直通到炉子附近。厨房里还有个混凝土的水槽,我拿它储存雨水,上边连了一个手摇泵,出水管通向浴室。其他用水则是来自于屋顶上的大水箱,水箱上也连了一个水泵。

看完这些我把他们带到鸡舍,鸡舍长三百英尺,属于紧凑型的那种,从母鸡们得意的叫声看,它们正在炫耀它们的蛋。警察们还看到了旁边的人工孵化室,我在这里面试验人工孵化小鸡。

接下来我带他们到那个波纹铁皮仓库。仓库里是农用机械,像拖拉机、打谷机、粉碎机和像苜蓿收割机这样的小机具,当然还有我的耙、犁之类。仓库外面是成排的大型储存罐,里面是玉米粒、玉米粉、花生粉、骨粉这类畜禽饲料,用这些我能配出不同的混合饲料。

这帮警察目测这些罐子的大小,在本子上匆匆地记下一些东西。

我把远处的耕地也指给他们看,苜蓿地是绿色的,旁边有个水塘,玉米地和其他地则是黄褐色的。远处一群群的奶牛,公牛还有马在草地上吃着草。

看完整个农场,里布伯格探长道了谢就带着他的人走了。看得出来,他比较失望。

又是一个星期平静地过去了,他们开始监视我,这可让我受不了。康斯坦丁·巴利改变他平时出门的线路而绕道经过我的大门,从那儿观察我的草坪和屋子。

我决定出趟门,这样整出戏就会走向高潮了。最好的安排莫过于犯点克来顿那样的错误,然后再逃跑了。

我做了些准备,在一天很早的时候开车离开家。我驾着车飞快地跑了五英里然后把车停到远离公路的树林里,找个树最密的地方把它藏起来。

剩下的路我就得自己走了,我的目的地是离布利切特金矿不远的那些地下洞穴。这些洞穴虽然不小,但没什么看头,也就没什么游人。我知道警察已经彻底搜过了,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我带了便携式阅读灯,为野营准备有充足的食物,这样我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呆在这些洞里了。

关于我的鸡群我并不担心,它们的食槽里加足了三天的食料,饮水器里的水也是满满的,鸡蛋会自动滚到鸡舍前边的那溜凹槽里而不会堆成一堆。其他的那些马和牛也不会饿肚子,它们的吃的喝的都充足得很。现在那些小鸡已经不需要人工加温了,晚上一盏电灯的热量会把它们聚到一起,也足以取暖了。

所以,我心里没什么要牵挂的,我可以安安静静地读我的侦探小说。那些故事都挺不错,只是那些各式各样的侦探并不是那么厉害,总要向他们的作者求助。

巧得很,我回到农场下车时第一个碰到的就是斯龙警官。上帝并没把人的脸设计成一次就可以表现诸如惊奇、兴奋、满足、好奇、探求、友谊还有遗憾这种种表情,但斯龙警官一下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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