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时的容非,也同雨淋一般,坐在床上,嘴里啐啐念。这时雨淋最喜欢的,这是她在动情的时候,总会对她深情一吟的。此时,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面对着一间的白色,他苦苦一笑。
冷眸远视,他看到窗的外面,白雪冷飞处,到处都在透彻着悲的气息。此时,他的妈妈走了进来,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非儿,你醒了?”走进去,她脱下了外套,“外面的雪好厚的一层啊!瞧我这脚,都走不动了。”他抬头,看到妈妈眸里闪着温和的光。
从雨淋走后,她便一直紧紧地看着自己,陪着自己说话,她深知雨淋是他的痛。可是她更知,那是她唯一的亲生儿子。他,才从鬼门关里回来。那一天,雨淋走了,他在客厅里吹了一夜的冷风,而后便病倒了。如果不是他坚持着一丝求生的意念,她不敢想,现在的容非会在哪里!
思至此,她的眸里闪过一丝悲伤,还有些许的庆幸。不是不让他去找雨淋,而是他现在的身体吃不消。走过去,她高兴地炫耀着手里的汤,“非儿,看看,这是妈妈新研制的汤哦!你爸爸还说什么不好吃,气得我不想理他。”话说着,她便已盛了一碗汤,“喏,非儿帮妈妈尝尝看!”
容非接过她手里的汤,缓缓地喝下一口,“妈妈的汤,还不错啊!”本就无味,就是山珍海味,于他来说,都没什么胃口。他作敷衍状,而此时的她却早已泪流满面。他可知,她的汤里忘记放调味剂了。
她的儿子,她的非儿,她从没想过,雨淋的离去会带给他如此大的伤痛。她不知道雨淋为什么会离开,可是她知道肯定是容非做了什么她必须离开的理由!现在,她最想要做的事,就是让容非好好地休养,其它的,她没想!
“嗯,只要非儿喜欢便好!”她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不管他有没有用心尝,至少容非做到了敷衍,那便好!只要他还知道敷衍,那她就该放宽心了。“非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小心地坐到容非的身边,她伸手缓缓地解开了他的衣裳,却见他缓缓地躲开了。
“妈妈,我没事了。我,很好!”他不想再看到妈妈眼里的痛,那样,他的心会不知如何自处的。
缓缓地抬起头,容非看着一地的白雪,“今年的雪下得真的很大,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这么冷?”明年?他想说,如果她在自己的身边,那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冷的,只是淋她,应该还在怪他吧?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的,为了她,他苦苦在生死边缘中徘徊,为的就是不再让她落泪。他的淋儿,还在等着他去哄她呢!那样倔强的女人,在离开他后,竟从没想过要回来看看他,他真的很不甘心,要怎么来惩罚她呢?
想至此,容非的嘴边好不容易才露出了幸福的条纹,一想到她,他的心才有了温暖,有了一丝波纹的动容。
“啪啪啪!!”听到敲门声,容非的妈妈缓缓地起身,伸手轻轻地开了门。
“伯母,容非睡下了吗?”这是情霏的声音?容非微微地拧紧了眉头,自她知道自己病了,便总往医院里跑。他出口阻止了她,她说,朋友之间,还需要在意这么多吗?她这么说,倒显得他想多了。
所以,到了后来,他也懒得再说她了。她的用意,她眼里偶尔的闪光点,难道容非的妈妈会看不出来吗?只是,打心眼处,她还是比较喜欢雨淋的。因为雨淋做事做人,分寸拿捏度甚合她心。而情霏,虽也是一气质女,才情让她也一阵吹嘘,却总少了一份通透与平淡。
这样的情霏,她也只是抱之以淡淡一笑,礼貌待之。不过,不管她怎么想,只要儿子喜欢便是好的。
“没有,正坐着呢!”容非的妈妈微笑地示意她进来,门便被她关上了。屋里暖气横生,倒也显得不那么寒冷。
“容非,今天感觉怎么样了?”情霏走到他的身边,看到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许,眉头处微微地舒展开了,“嗯,你今天的脸色好多了。可能是伯母这汤煮得恰到好处。”听到这话,容非的妈妈哈哈地笑了笑,“那敢情是哦!”
容非至始至终也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嘴还是紧紧地抿着,眸里越发地空洞了起来。看到那白茫茫的雪地,看到外面的小女孩天真的笑容,纯粹的眼眸,他想她了。淋,念着她的名字,他的眸里缓缓地盈了一层雾气。
淋,你在哪里?你,要等我,可要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如果你放手,那我要怎么办?为了你,我才走了回来,如果你不在了,那我此刻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同样的雪花独舞,同样的窗前,雨淋此此刻静静地躺在了病床上,“医生,我丫头什么时候能醒呢?”昨晚才好好的,却不想怎么就发烧了。吓得雨淋的爸爸直背着她上了医院,这么一把年纪了,他却还能背着雨淋上了的士。
“这,就很难说了。病人她,求生意志很薄弱。如果三天后,她还不醒的话,那就得听天由命了。”这话,着实给他们二老一个重重的打击。是什么让她伤至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雨淋的妈妈眸里噙着泪水,声声叫泣着正在晕迷的女儿,雨淋。坚持住!就当是为了爸爸妈妈,不要放弃自己!
回神,雨淋的妈妈看到他坐在雨淋的床沿边,紧蹙的眉心久久不曾舒展开来。她轻轻地走过去,苍老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别担心,淋儿她那么懂事,是不会让我们这么费心的。她,会好起来的。”
看着他,一夜间白了头发,她怎么不心痛?女儿是这样,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强撑着背女儿上了的士,叫她如何不担心呢?如果雨淋有什么好歹,那他们要怎么办?自小便知道雨淋这丫头心重,却不想,还是被考验住了。
紧紧地扣着他的手,“相信我们的淋儿,你也累了,要不,就回家好好休息吧!”雨淋的爸爸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淋儿她总是这么乖巧,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可以说,她于我来说,也是朋友知己。如今,看到她在情的边缘里苦苦挣扎,我的心很痛很痛!”
言至此,他缓缓地喘了口气,“我知道她心情不好,我知道她受了很多的委屈,可是我就不能问她。这丫头不比别人,越是问,她就越是把自己逼到死角边里去。”听到他的话,她的泪水缓缓而落。
她,又何尝不知呢?想是爱得太过深了,却不能如俊南那般,任性地逃开。这就是自己的女儿,一路成长过来,最终付出的代价吗?淋儿,你总算知什么是世间无奈了吗?爱了,却逃不开。因为,除了爱,还有很多的责任要你去负责。
“淋儿,为了爸爸妈妈,你就行行好,不要再任性了。你可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你这么孝顺,可不能这么狠心!”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他泪落衣衫,“爸爸一直都以淋儿为傲,淋儿你可知,你一直是爸爸的知己。高山流水,你难道不知这其中的意义吗?”
雨淋虽在晕迷中,但爸爸的一言一语都在她和耳边回响着,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痛,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累了,她的心好累好累。这一年,雪花溅迷了谁的眼?冷风呼啸的夜晚里,那是谁在为谁守候呢?
夜幕降临,雨淋还迟迟不曾醒来。此时,她的爸爸妈妈一脸焦急地等在她的床边,苍白无力的脸上,依稀可见那担忧的神色。
若能乱得了一世的痴狂,也未尝不可!淋儿,醒来吧!起来执起对生活的热情吧,除了爱情,你当真生无可恋了吗?手紧紧地扣着自己的女儿的手,她那手逐渐的冰凉意让他们的心深深地揪了起来。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我丫头,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冷?”越是等着,他们越是不安。到最后,他才发现,雨淋的手很冷,他乱了。疯了地夺门而去,他去叫了医生来。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走了过来,慌乱地检查了一通。最后,他无奈地走到他们面前,“唉,不要这么紧张,她没事。我想,应该是你们的心太过冰冷了。”
医生的话,让他们都惊讶地看着他,是了,紧张得忘记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扣着雨淋的手,手心里还冒着冷汗,他抱歉地看着医生,“对不起,我们太过紧张了。”
“没事,我也理解!”话说完,一群人离去。他不知道有没有在背后偷笑他们的可笑行为。可是,他不在乎,只要雨淋好好的,那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走到房间,她缓缓地出了声,“老头子,天冷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你还是先睡会吧!我守着淋儿,好不好?”她怕的不只是雨淋的病情,还有他的。他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如今再熬夜,她担心,他会就此病倒。如果雨淋醒来后,他却病倒了。
那到时,这个家要怎么办呢?
“好吧!”他本想拒绝的,可是看到她眼里的担忧之光。他也知自己的身体不是很好,现在再这么任性下去,那如果雨淋醒了,他却病倒了,她要怎么办?想起她一直陪着自己这么多年,他怎么对得起她呢?
老来伴,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辛苦她了,这么多年,她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雨淋的爸爸缓缓地躺在了旁边的一空床上,她便坐在他们的中间,看着他们熟睡的容颜,她感慨,这些年就这么溜走了。时间不等人,雨淋转眼间就这么大了,可是那苍白的脸色也让她心痛了。轻轻地覆了上去,淋儿,她的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