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雨下得有点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声敲打着雨淋的心。她突然也很想感慨多年前的那个季节,她也坐在相同的咖啡厅里,只是不同地点面对的也是不同的人。那时候的她的思想很纯粹,爱就是一切!也许应该说,这是所有恋爱中的人的唯一相同的地方。花一样的年华,原本的雨淋就想在自己的舞台里能够精彩地上演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也许在自己年老的时候,这么珍贵的片段就是更好地地修饰自己有限生命的独特色彩。
“啊,不好意思!”男人皱着眉头,眼疾手快地拿起刚被自己不小心划倒的杯子,同时也合了合笔记本,便把它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没关系。”雨淋回过神来,微微蹙了蹙眉,本能地应了一声。雨淋只顾着回应他,也没注意到这边,只见棕色的咖啡顺着那桌子快速地滚到她这一边,她见状才猛地抬起手,但还是晚了一步,白色的衣袖上还是调皮地沾上了咖啡。男人窘迫地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轻启薄唇对雨淋说:“很抱歉!要不,你把外套脱下来,我拿去干洗后还你,你看可好?”他轻柔的言语里有着别样的细心。“不用了,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尽管她心里是不大高兴的,但还是心有所顾虑地拒绝了。
“小姐,面巾纸。”服务员用那白皙的手,轻轻地递过来,甜美的微笑,服务周到。雨淋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粉红色纸盒,愣了愣,这个服务员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但雨淋还是很满意这种及时的服务态度,轻轻地向对方递了个友善的微笑,“谢谢!”服务员快速地处理了桌上的狼藉,而后,又再次地递上咖啡,“先生,很抱歉!这是本店另外加赠送的,希望先生能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男人看着眼前落下的咖啡,心里不觉对这个咖啡厅好感倍增,睁着那杏仁眼友好地看着服务员,微微地向她点了点头当作道谢。
“这间咖啡厅不错吧?”雨淋禁不住询问起来,或许人有时候的行为就是很奇怪,无规律可寻。“嗯,还不错。这是我到这城市来最满意的一间了。”男生很自然的回应着,却没有多余的语言。“你不是这里的人?我也不是这里的人。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在大公司里就职吧?”雨淋见这人身上有着不同的气质,温文尔雅,让人不觉舒服起来。“算是吧!你呢?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赏雨,我想你应该是一个很喜欢雨的人吧?”他也好奇起来,要是换作别的女孩,就他刚才那个不小心,恐怕早就被对方甩脸色了。
“嗯,我很喜欢雨的。所以,我的名字也带雨哦。”雨淋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就露了出来。从他的角度看去,这灰蒙蒙的光线刚好称得女孩闪闪发光。这是一个抢眼的女孩,可惜她把她的光芒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是吗?名字应该很美吧?”许多年后,他回忆起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悸动。她说,她叫雨淋。她那珀琥色的眼眸里,澄澈清晰,黑白分明。那感观上的透明度犹如清晨绿叶上噙着的晶莹的露珠,闪着点点光芒。这是属于她独特的美,是一种任何人也无法模拟的美。
雨淋说话时,水灵灵的眼睛总是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渐渐地放大,似乎是见到什么新奇的事物般,给人一种别样的亲和力。也许是有着某种话题可以谈的原故,她很自然地认识了这个眼前清秀的男人,他名叫洋越。她只记得当时的洋越很随和,对她虽然有点不自然,兴许是两个陌生人刚认识所产生的距离感吧。在这个音乐缓缓旋绕于耳边的咖啡厅里,在这样温馨的下雨天里。你可以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可人儿,静默地透过玻璃看着路上匆匆的行人,眼前走过一对对情侣,他们手把手地撑着雨伞,忘我地在雨下调情。而后,越和雨淋很有默契地看着彼此笑着。这个季节,也有这温暖的一面,是爱情的力量吧?
洋越在与雨淋相处熟了之后,也就很自然地聊到他的工作。之所以有这个机遇来到这个咖啡厅里,是因为公司的业务。他经常出差,在各个城市里频繁的往返。但雨淋还是感觉得出,他也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生。洋越说,他是在一家很出色很有前途的大公司里就职。本来,雨淋以为他是一个跑业务的精英。但事实上,他不是,他是在那家大公司里担任总经理一职。
很多时候,他都没有在公司里,除了必要的会议需要他出现或是主持外。洋越对着眼前的雨淋也渐渐地有了好感,在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时,觉得雨淋是静若处子的。接触了之后,又觉得雨淋是很有家教的,温婉有礼,不骄不躁。身上也没有现代女人那高傲的气息,没有喋喋不休的女强人气势,却有着江南女子应有的才情的气质。或许,这也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身为年轻作家的雨淋身上自然持有的吧。有人说,长时间沉浸在书海中,人都会变得有深度,从人生或是生活上都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有一点是笃定的,那就是喜欢读书的女人本身就是一本书。
直至多年以后,雨淋还是无法忘怀,当时的洋越在她的眼前就是一幅让她心动的画。咖啡厅的一角,有着他们轻声交谈的细碎的声音,他们尽情地谈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洋越陶醉于眼前的这么独特的女子,她那小巧的鼻子下嵌着一个红润欲滴的小嘴巴,她高兴时眉毛微微扬起,生气时鼓着腮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意犹未尽!这是雨淋走出咖啡厅时最真实的感觉。在那个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与洋越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果是几年前能与洋越相识的话,也许自己会跟着心里的那种感觉走,曾经的她就是这么的天真,也是如此的纯粹。只可惜,时过境迁!现在的她就如一只刺猬般,生人勿近!经历给她带的是无尽的后退,可是令人意外的是,她的作品中显示的却是一个食尽人间烟火仍能出凡脱俗的人。
“你去哪了?一整天打电话都找不到人!你不知道外面的天气不好吗?还那么喜欢跑到外面去。我昨晚看了天气预报,说你那里正下着雨呢!妈妈担心你一个人是不是吃得好?淋儿,要不你还是回家来吧!”妈妈在电话里唠叨个不停,雨淋闷声地坐在床上听着电话,但是思绪却飞到别处去了。想起自己离开家人,孤身来到这个城市已经这么多年了。她的心里还是一阵阵地抽痛,因为那件事,她放下了所有的一切逃到这里。这些年,她总是质问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淋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你这个小蹄子,没心没肺的坏丫头。妈妈养了你这么大,你也不说得空就到家里来。这几年你爸爸口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很记挂你的。”雨淋的妈妈急了,说着的声音也变大了不少。这女大难留也是,只是她家的丫头不一样,野性子让她只想留在外面。就连过个年,她也只能在电话里和她说话。她也打心眼里心疼这个丫头,只是她自己在感情这方面过不去,别人怎么帮她也是枉然。
“妈妈,我知道了!我今年就回家过年,你觉得可好?”雨淋无力地倒在床上,侧卧着把头搁在胳膊上,“你跟爸爸说,我今年一定回家去过年。你叫他别为我伤心劳神的,我在外面也过得很好。”以前,爸爸是很疼雨淋的,再怎么说自己还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她的性子是有点倔强,可是孝心从来就是有的。从小,她的成绩就是出奇的好。她的爸爸妈妈在教育方面对她是很严格的,家教很好的她在朋友同学面前一直就是个佼佼者。
“好啊好啊!你说的,你可别到了那时候还反悔哦!要不,我可不依了。”雨淋听着妈妈有点变沙哑的声音,鼻音很重。她拧紧了眉头,心里不禁涌上愧疚之情。她自己不好过,爸爸妈妈也一样地熬着日子。跟着她一样,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说事,或许,她也在无形之中伤害了自己的父母吧?“我这就告诉老头子去,让他也高兴高兴。你要是能再多带一个回来,指不定我们现在就有这个冲动飞到你面前了。”妈妈还不死心地再说一次,得寸进尺地对着雨淋想要要求得更多。
“妈!!你再这么说,我今年就不回去了。省得听到不想听到的话!”雨淋的妈妈一听就后悔了,“别,淋淋,妈妈错了还不行吗?你可别又让我空欢喜一场啊!”雨淋听着这话也辛酸得很,哪有做父母的这么低三下四地求着儿女回家的,“知道了,我会记得的!保证不反悔!”
雨淋走到卧室里的窗台前,小心的打开窗门,看着外面的雨丝发呆。虽然电话里头是妈妈不停的说话声,但她似乎很不受影响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中。雨淋的嘴边不时地传来“嗯嗯”的声音,显示着她有在认真地回应着妈妈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挂上了电话。每次妈妈打电话过来,就好像与她有几百年没见似的说个不停,嘱咐的话重复不止十次。